作品相關 (3)
,“換一個吧,這條手鏈前幾天在拍賣行已經被拍走了。”
顧明珠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在身前比劃了一下,看着鏡子裏,然後側過頭對他笑,看似漫不經意的說,“這個我聽說了,這條手鏈在拍賣行裏,前幾天被一個富豪給拍下了,估計又是去哄哪個小情人了,1.8億,啧啧,這個小情人還真貴。”
她的嗓音慢慢的帶了一絲嘲諷,“也不知道是哪位富豪,啧啧,不過既然別人帶了我就不要了吧,太髒了,羅SU大師還有一件作品,叫做‘火焰’是一條紅寶石手鏈,就這個吧?”
這條手鏈,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經沒有了消息,顧明珠倒是要看看,他往哪裏找。
19、顧明珠喜歡
靜茗。
國風裝修風格的一座茶莊。
霍清硯坐在藤椅上,微微阖上眼,捏了捏眉心,“打聽到消息了嗎?”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年輕英俊的男子,約二十五六歲左右的樣子,白襯衣黑西褲,簡單幹淨的打扮但是偏偏在他的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清蘊雅致的感覺。
“那當然,您老做個晚上催命炸彈一般的把我叫起來,給你查這條手鏈,我怎麽敢不給你查清楚了。”
男人叫榮錦廷,到了一杯茶,茶香四溢,“我記得你不是前幾天排了一條手鏈嗎?啧啧,一擲千金啊,怎麽買手鏈上瘾了。”
榮錦廷淡淡的品了一口茶,将茶盞放下,“我記得這兩款手鏈都是同一個設計師吧。”
霍清硯睜開眼睛,淡淡說道,“顧明珠要。”
男人頓時明白了,笑着調侃道,“清硯,顧小姐這麽喜歡你,你接受得了,反正你和顧時好又沒有真的訂婚,我看這個顧明珠也不錯。”
“我沒時間在這裏跟你廢話。”
聽着男人逐漸冷下來的聲線,榮錦廷收斂了唇角的笑容,正色道,“這條紅寶石手鏈其實一共有兩件,一件遠在美國收藏館裏,一件就在海城的黑市,在拳擊臺,就在今晚,連贏五場,這條手鏈是獎酬之一。”
“我本來打算找朋友幫忙,但是好像有點棘手。”他點了點太陽xue,一副我盡力了的樣子,“今晚競争對手太大,不一定能贏。”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榮錦廷看着霍清硯。
後者開口,“晚上我去一趟。”
榮錦廷似乎是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他看着躺在藤椅上一臉風輕雲淡的男人,他想,剛剛霍清硯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一定沒有變。
“硯哥,你再說一遍??”
霍清硯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裝,英俊的臉上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再次開口,“今晚,陪我去一趟。”
他看了一眼手腕精致名貴的腕表,“我先走了,有個會議。”
“不是……唉……硯哥。”榮錦硯拿起西裝,追過去,幾步走到男人前面,“硯哥,你是讓我把你扛回去嗎?你知道今晚上都有誰嗎?黑拳無眼啊,就算你身手再好,也比不上他們那些天天打的,就一條手鏈至于嗎?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去珠寶行給你挑一件更好,更貴,更奢侈的好嗎?”
“顧明珠喜歡。”
霍清硯只是簡短的說了這麽幾個字。
“顧明珠喜歡你就給她嗎?”榮錦延擋在霍清硯的車前,“硯哥,咱在好好的商量一下吧,今晚上不比尋常,再說了,你不是挺不喜歡顧明珠的嗎?”
霍清硯越過他上了車,“晚點在聯系,我先去開會。”
沒等榮錦延開口,他已經發動車子離開了。
榮錦延看着男人離開的方向,皺了眉。
他清楚的知道霍清硯有多麽不喜歡顧明珠。
但是只要顧明珠喜歡的東西,只要顧明珠想要的東西,他都會盡快的安排,将顧明珠喜歡的東西送到她面前。
而他只有一句話,‘顧明珠想喜歡’
20、這身霸道總裁fan,這随着誰呢?
顧明珠下午下了課,秦織給她發短信約她去圖書館,她指尖點了幾下,回了一句,“你什麽時候是這麽文藝的人了,去圖書館做什麽,我可不信,你要去看書。”
“我剛剛看見,徐醫生在這裏……”
顧明珠看了一眼,短信,回道,“那我更不能去打擾你們兩個人了,今天是周五,霍清硯肯定在忙,我等會還要去接小五呢。”
“那好吧,你快去吧,告訴小五我想他了。”
顧明珠将手機放進包裏,走出海大,打了一輛車。
“去第一小學。”
顧明珠剛剛做進車裏,報了地方,手機突然想起了。
她看着上面一個陌生的號碼,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喂……”
一道小男孩的童音傳進來,“顧明珠,你能不能來老師的辦公室一趟啊?”
聲音越來的越弱。
尤其是‘辦公室’這幾個字。
顧明珠,“怎麽,你又闖禍了嗎?等我一下,我這就到。”
“我沒闖禍……”
………
路上堵車,顧明珠半個小時之後,才來到老師的辦公室。
她伸手,還沒等她敲門。
裏面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林老師,你怎麽能把我兒子和這種沒有教養,來歷不明的小孩同桌啊,你們這個學校不是貴族學校嗎?什麽人都能來上嗎?”
林老師,“李太太,你不要生氣,先喝口水…”她看了霍小五一眼,“還不快給李源道歉。”
霍小五皺着眉,“我沒做錯,是他先說我的……我沒錯我沒打他……”
“你這個孩子……你爸媽呢,怎麽還沒有來。”
顧明珠推開門,走進去,目光輕輕的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打扮的貴氣逼人,珠光寶氣的女人,然後走到那道小身影旁邊,伸手落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明珠的目光落在林老師和李太太兩人中間,聲線一沉,“我就是他媽?怎麽了?”
霍小五抱着她的手臂,小臉蹭着她的衣袖,不滿的哼哼,“顧明珠,你怎麽才來啊。”
“抱歉,我來晚了。”顧明珠低頭看着小家夥臉頰上一道青紫的傷痕,伸手摸了一下,“疼嗎?”
霍小五搖了搖頭,“顧明珠,你是烏龜嗎?
顧明珠看着霍小五這渾身散發着霸道總裁fan,這随着誰呢?
霍清硯那副清冷的性子,霍小五真是一點都沒有随上。
顧明珠微笑着,看着林老師,“林老師這是怎麽回事啊。”
“是這樣的,.兩位小朋友打架本來就是小孩子大大鬧鬧的事情,兩位家長也不必太追究了,讓小朋友們自己解決吧…”
“怎麽解決?”李太太看着顧明珠,覺得有些眼熟,但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但是看着她穿的衣服,也不像是什麽高檔的牌子,而且這麽年輕,還自稱是這個孩子的媽媽,一看就是要麽小三上位,要麽被保養的。
輕蔑的看着顧明珠,“你看看我兒子臉上的傷,果然一家子都不是什麽有教養的人……”
顧明珠微微挑眉,看着李太太身邊的小男孩,臉上一點傷痕都沒有,這個女人還真會睜眼說瞎話她。
指着霍小五,“你信不信,他爸的一句話,能讓你家裏的公司,明天就換了姓”
21、“壞明珠,這還差不多……”
下午六點。
暮色夕陽。
顧明珠将手搭在霍小五的腦袋上,胡亂的揉了一下,兩人走出學校。
“想吃什麽啊。”
顧明珠拍了拍他的腦袋。
霍小五沒出聲,一直等到兩人沿着學校外面的鵝暖石小道走到中心街道,等着紅綠燈的時候,他才悶悶的吭了一聲,“顧明珠,你說,我是不是不是老霍親生的啊。”
顧明珠的視線落在遠處——
中心街道上,巨大的屏幕上,一閃而過男人的臉,顧氏龐大的商業帝國,容秀質清,身居高位的男人,穿着一身昂貴的手工西裝,出席一場商業座談會。
她盯着屏幕幾秒鐘,就被一則廣告給換了。
垂下眸。
拉着霍小五的手,走過紅綠燈,“瞎想什麽呢。”
霍小五和霍清硯的關系,顧明珠知道的不多。
但是唯一肯定的是,霍小五并不是霍清硯親生的。
曾經她心裏一直耿耿于懷霍小五的親生母親是誰,但是在半年前霍小五因為頑皮從樓梯上滾了下了,急需輸血,霍清硯的血型……
竟然不符合。
這一點讓顧明珠有一些意外。
他的故事,太深,太沉重,帶着枷鎖,将自己牢牢地困住,顧明珠一點都走不到他的身邊,
霍小五嘟着唇,“我打電話他都沒接。”
顧明珠的思緒被拉回,看着天邊無盡的火紅,“打給我我也不想接來着,陌生號碼,我一般都不看,更何況你爸,整天這麽忙,哪來的時間接陌生號碼。”
“今晚想吃什麽啊,我帶你去吃。”顧明珠看着霍小五背着大大的書包,伸手将他的書包拿下來,拎在自己手裏。
“顧明珠,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看見了嗎?”
顧明珠看着他期待的小眼光,存心想逗逗他,“沒看,扔抽屜裏了。”
“顧明珠,你怎麽這樣啊。”
顧明珠眨了眨眼睛,停下腳步,彎腰,一臉認真的看着他,“你說,那盒巧克力是不是你打算送給沈雯雯的,然後,她沒要,你才給我的。”
“才不是呢,”霍小五瞪着她,聲音慢慢的小了下去,“老霍說你喜歡吃藍莓,我特地給你買了藍莓夾心的巧克力,顧明珠,哼,我不想理你了。”
霍小五悶着頭往前走,走了幾步,發現顧明珠沒有追上來,放慢了腳步,顧明珠還是沒有追上來,他停下,蹲下身,雙手托腮,看着地面上的石子。
霍清硯說……她喜歡吃藍莓。
顧明珠站在原地,原來,他記得她的喜好,他記得她喜歡吃什麽,唇角挽起笑意,顧明珠走到霍小五身邊,将他提溜起來,“走,回家了,你送我那盒巧克力,我放進抽屜裏了,我不舍得吃嘛。”
小家夥輕輕‘哼’了一聲,昂起頭,“壞明珠,這還差不多……”
顧宅。
晚上,吃完了晚飯,顧明珠讓霍小五上樓去玩,她幫着安嫂收拾好餐廳。
“小姐,你快上去休息吧,這裏我自己來就好。”
顧明珠将碗碟放到洗刷池裏,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霍清硯,,還沒回來嗎?”
“沒有,霍少下午的時候來過一個電話,晚上不回家吃飯了。”安嫂想了一下,“好像,今晚,也不會來了吧……”
22、這是阿姐的秘密,也是她的秘密啊。
晚上十點,顧明珠睡不着。
她起了身,披上一件外套,走出卧室。
步伐輕輕的走在走廊上,她看着右手邊最裏面的一件房間,霍清硯的書房沒有亮燈,拐了個彎,走到倒數第二間卧室的門前,停下,伸手敲了敲門。
這是霍清硯的卧室。
敲了幾聲之後,顧明珠就知道,他沒有回來。
他不會休息的這麽早。
她不是沒有撥過他的手機,撥不通。
顧明珠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日記本,她睡不着的時候,就喜歡寫日記。
‘這是我喜歡你的,第1860天——’
顧明珠握着鋼筆,剛剛寫下這一句話,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霍小五說的話,她從抽屜裏,拿出霍小五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她打開,到處一粒巧克力放進嘴裏。
是她最喜歡的藍莓味。
她繼續落筆,‘你可能不知道,這是我認識你的第2555天——’
其實,她第一次見霍清硯,是在七年之前。
很久遠的時光。
那年她13歲,一家人在鏡湖旅游,當然來來往往的游客很多。
她和阿姐在船上游玩,突然船一颠簸,她落盡湖裏。
阿姐不會游泳,但是阿姐當時就跳下來想要救她。
但是她最終不是被阿姐救上來的,而是一個年輕的男子。
她的意識已經陷入昏迷,模糊間有人給她做緊急急救措施。
然後唇瓣似乎碰見了什麽。
很軟,很淡很淡的薄荷香。
呼吸突然順暢。
她嗆了一口水,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男人的一雙眼睛。
一雙如湖水平靜,無波,清澈,的眉眼。
那是,她尚小,且不知道還有一個詞語可以形容,叫做清冷。
她被這個男子救了上來,阿姐被救生員救上來。
兩人相安無事。
自此之後,她沒有再見過這個男人,只不過從阿姐口中知道了對方的名字,他姓霍,名清硯。
她問阿姐,是怎麽知道的。
阿姐說,這是秘密。
別人的秘密,顧明珠尚且不喜歡打聽,更何況是她最親近的阿姐,這個名字,在她心裏記了多年,久遠。
如烙印,銘刻于心。
過分的時光變化絲毫的沒有減少她對于這個名字的執念,反而更深。
終有一天,距離他們第一次相見是兩年後,那個雨夜。
她從車上下來,司機給她打着傘。
雨如瀑布,下的很大,遮住了眼前的視線。
她輕輕的看了一眼跪在顧家鐵門前,清瘦如松的一道身影,走了幾步,突然停下,然後轉過身,走到他的身邊。
“我叫顧明珠,你叫什麽?”
雨水蔓延,她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臉,連他的聲音,都在大雨滂沱中格外的模糊。
“霍清硯。”
這三個字,如同枷鎖,顧明珠想,她怕是要被鎖上一輩子了。
……
一直到深夜,顧明珠将日記本合上,鎖進了抽屜裏。
她不傻,她從來都知道。
從來都知道,阿姐在說‘霍清硯’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帶着的笑容,微紅的臉頰,羞澀的表情,發亮的眼底,和她是一模一樣。
這是阿姐的秘密,也是她的秘密啊。
23、“那你,幫看好他。”
……………
榮錦延提心吊膽的看着拳擊臺上相博的身影。
手機響了起來。
不是他的。
那就是……霍清硯的了。
他微微低下頭,看着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三小姐’
他盯着手機屏幕,幽深的眼底突然升起一抹不同尋常的光芒,并不是榮錦延多心,他總是覺得,這個‘三小姐’可比名字,特意起的昵稱,聽起來……更加的禁忌的多……
如果霍清硯規規矩矩的存的備注是,‘顧明珠’,他可能還不覺得什麽。
他總覺得,這個‘三小姐’格外的特殊。
越是不一樣,越是……
清了清嗓子,他走到一處相比較來說,安靜的地方,接聽了他的手機。
“喂,顧小姐。”
顧明珠的聲音幾乎和她同時響起來。
“霍清硯,你怎麽還不回來?你知道顧家十一點是有門禁的!”
這個,榮錦延還真的不知道。
“顧小姐,是我,榮錦延。”
溫潤好聽的男性嗓音,卻并不是很熟,顧明珠聽出來了,這是霍清硯的朋友,海城大名鼎鼎的榮律師。
聽到他跟榮錦延在一起,顧明珠也放心了許多,握着手機。
“榮先生,方便讓霍清硯接電話嗎?”
榮錦延瞟了一眼臺上的身影,這還……真不方便啊………
“顧小姐,清硯現在在忙?在……等一下吧。”榮錦延也無法說出一個具體的時間,他擡手,看了一下腕表。
顧明珠皺眉,“你們現在在哪?”
榮錦延心裏還在想該怎麽說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押注的聲音,然後是嘈雜聲音,榮錦延握緊了手機,折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我們在……”他剛想說,在酒吧,但是一想,要是讓顧明珠知道霍清硯在酒吧,而且待了一晚上,肯定會腦補不少不該想的畫面,在誤會了霍清硯在外面找女人。
這可,有點為難他了。
顧明珠猜到,“在賭場嗎?”
她聽到那端有壓點的聲音。
榮錦硯點頭,“嗯,對。”
“那我就不打擾了………”女孩傳過來的嗓音輕輕細細的,“那你……看好他………”
榮錦延噗嗤一聲笑了,看好他?
“我知道了,顧小姐。”
……………
淩晨三點半。
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顧家大門面前。
霍清硯下了車,往前走了幾步,擡手輕輕的按了一下後頸,眸光暗了一下,推開黑色的雕花鐵門。
榮錦延落下車窗,“硯哥,你确定不去一趟醫院?”
他可以親眼看見那一拳重重的落在他的後頸上,真的沒事嗎?
霍清硯轉過身,嗓音溫淡,“沒事,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你明天不有一場撫養權的官司要打。”
“嗯,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黑色的路虎離開街道,霍清硯推開鐵門,走進去,他動了動一下脖頸,揉了揉太陽xue,現在是淩晨三點,顧家的人都睡了。
他的腳步很輕,走上樓梯,走廊上開着柔和的燈光。
一道纖細的身影,蹲在他的卧室門口。
24、人海之中遇見你(一)
他大步走過去。
皮鞋踩着地面發出清晰微弱的響聲。
顧明珠似乎是聽見了,睜開朦胧的雙眼,她擡手搓了搓眼,映着燈光看着打在地面上的一道身影,先生怔了一下,然後她慢慢的擡起頭,看着逆着光的男人。
刺眼的模糊。
适應了一下,男人的臉在她的視線裏慢慢的清晰,她說,“霍清硯,你怎麽才回來啊。”
她說着,猛地站起身,起的太猛,眼前一黑——
一雙手扶住她的手臂,待她站穩之後就松開。
動作克制有禮。
顧明珠扶着門把手站穩,她挂了榮錦延的電話之後知道了他在哪裏,做什麽,本來打算睡了,但是怎麽也睡不着。
她知道他明天還有個會議要開,挺重要的。
所以,他明早之前肯定會回來的。
就披了一件衣服跑到他卧室門口,等着,但是等着等着就犯困,就蹲下來小小的眯了一會。
她輕輕的嗅了一下,“你喝酒了啊?”
霍清硯點頭,贏了東西出來之後和榮錦延喝了一點酒。
顧明珠對他攤開手,她眼裏似乎有星光閃耀,“我禮物呢?”
霍清硯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天藍色的絨盒,遞給她。
顧明珠搖了搖頭,将衣袖绾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看着他,“你給我戴上。”
霍清硯看着那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有一道齒痕,看起來時間挺久了…雖然疤痕并不深,但是仔細看的話依然能看出。
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詢問原因。
顧明珠發現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她唇瓣抿了抿,剛想換一只手,卻發現男人并沒有表現出其他意外或者驚訝的情緒。
她在想,如果他問的,她就告訴他。
但是他并沒有問。
或者說,他覺得,沒有必要問,畢竟,她于他來說,不過也是沒有必要的人。
藍色的絨盒打開,一條紅寶石點綴的手鏈格外的精致耀眼,一個一個雕琢精細的水滴狀,獨具匠心的設計,別具一番複古優雅的顏色。
男人的手指有些涼,将手鏈帶到她的手腕上時,他停頓了一下。
這條手裏,是死扣。
帶上去,就拿不下來了。
霍清硯只是停頓了一下,就給她帶好,然後收回手。
顧明珠滿意的看着手腕上的手鏈,唇畔露出笑容,霍清硯看着,心頭情緒複雜,他竟有種,不管是多麽美麗,昂貴的寶石,此刻好像都沒有她臉上的笑容好看。
耳邊那一句,穿越陌生歲月的女孩聲音,‘我是顧明珠’帶着多年前那個冰冷雨夜裏面的微微光芒,一聲一聲,将他細密的包圍。
如線纏繞,一匝又一匝。
霍清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醉了,否則,他不會有這種沖動,什麽沖動?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沖動。
“霍清硯,霍清硯,你看,好看嗎?”顧明珠對着他擡了擡手,手腕上的紅寶石手鏈散發着璀璨的光芒,她笑着,一聲一聲的喊着他,一聲一聲的問他。
霍清硯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看着她,眸光悠長。
突然他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他覺得自從內心深處好像有一種東西,在慢慢的燃燒,帶着身上殘餘的酒精,将他的理智燃燒的幹淨了。
顧明珠眼前一黑,沒有反應過來,男人的吻突然壓下來——
25、人海之中遇見你(二)
顧明珠的眼前,是男人溫熱幹燥的手心。
唇瓣上覆着男人的氣息。
和淡淡的酒精味道。
她眨了眨眼睫,反應過來,突然有些不敢相信,他在吻她?
男人的吻,很涼,很亂。
顧明珠的心,撲通撲通的幾乎要跳出喉嚨,她幾乎,連呼吸,都被控制了。
顧明珠伸手,緊緊的攥着男人的西裝,手腕上的紅寶石,閃着耀眼的光,眼前的黑暗,讓她心裏有些不适應,害怕,但是男人溫暖的溫度包圍着她,又讓她無比的安心。
女孩的睫毛,眨啊眨。
像是小刷子一樣,撓着他的掌心。
霍清硯就如同着了魔一般,他感覺,女孩唇瓣上柔軟淡淡的果香氣息,簡直是如同一根尖銳的針,刺着他的神經,他如此的清醒卻又如此的不自控。
男人的眼底,翻過波雲詭谲的光影,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他不想,看到這一雙眼睛,這一雙幹淨,明亮,讓他,會深深陷入的眼睛。
空氣開始變得帶有悶熱感。
男人的手指劃過她的睡衣,摸向她內衣的扣時,驟然驚醒,他松開她,眼底絲毫沒有情.欲,唇角緊繃,留下一句,“抱歉”就拉開自己卧室的門,走進去。
逃離一般,門毫不留情的合上,冷風清冽在她面前。
顧明珠的耳邊,還回蕩着男人的那一聲‘抱歉’,她看着眼前,緊閉的那一扇門,伸手,又落下。
片刻,她眼睫微濕,回到自己的卧室。
…………
鏡前。
女孩唇瓣紅腫,可見男人吻的力道之深。
今晚的霍清硯,确實和平日不一樣,難道是喝酒的緣故嗎?
他在顧氏,難免少不了應酬飯局,酒局,之前,也并未見,他如此‘反常’
顧明珠甩了甩頭,讓自己不要多想。
她擡手,看着手腕上的手鏈,在燈光下,璀璨耀眼,如此美麗的手鏈,可惜,手腕上有一道齒痕,破壞了美感。
這道齒痕,只有她知道。
因為,這是他咬的。
霍清硯咬的。
………
那是在兩年前,顧明珠高三,學校有一個寫生活動。
去了海城最南邊的玉暇山。
顧明珠當時找了一處景色秀麗的地方支好畫架,突然接到了二哥顧子業打來的電話。
“明珠,你在哪?”
二哥當時的嗓音焦急,顧明珠當時聽到心裏突然有一絲不祥的預感,她握緊手機,“我在玉暇山,今天來寫生,二哥,發生什麽事情了?”
“大姐和霍清硯昨天到了玉暇山,今早上在纜車上發生意外,墜了下去,我剛剛接到消息,現在正在往那邊趕,你在也好,不要擔心,在原地等我。”
玉暇山風光秀麗,來觀光的也不少。
顧明珠聽到這個消息,那還等得住,當場就匆匆尋了一些急救的藥品,往山崖下面走,任誰勸也沒有用。
到了涯底,已是暮色。
顧明珠心裏慌的不行,下來的時候還摔了一跤,後背疼的不行,但是她一點都沒放慢速度,沿着纜車墜落的痕跡尋找着。
她終于尋到霍清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那時,他陷入昏迷,發着高燒。
26、但是不希望,只是你一個人這麽的疼
顧明珠心裏又急又怕,給顧子業打了一下電話,說了大概的位置,手機就沒電關機了。
男人唇色蒼白,眉心緊凝,額頭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顧明珠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額頭,觸手滾燙,她心裏一驚。
“霍清硯,霍清硯,你醒一醒。”顧明珠喊着他,輕輕的拍着男人的臉頰,“霍清硯,你醒一醒。”
她将從包裏拿出急救的藥品,開始檢查他身上的傷。
胳膊上,背上有一些擦傷,并沒有事情,唯一嚴重的是,他的腿……
顧明珠快速的想着在學校裏面學的一些急救常識,找樹枝将男人的左腿固定住,可能是因為劇烈的疼痛,男人的意識微微的轉醒……
霍清硯睜開眼,眼前發黑,眼睫被汗水浸濕,他看不真切,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在暗淡的光暈裏,背影纖細。
他是同顧時好一同摔下來的,所以下意識的就把她當做了顧時好。
他疼的聲音虛弱,“顧時好,你快走……不用管我。”
顧明珠手上的動作停住。
她回過頭,臉色蒼白的看着他,那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他,咬着唇,“霍清硯,你看清楚了,我是顧明珠。”
霍清硯短暫的清醒之後,意識漸漸的模糊,眼前的女孩的臉,他已經看不清了,包括她說了什麽,他也聽不清,他艱難的重複,“顧……時好,你快走。”
顧明珠見他暈了過去,心裏一驚,“霍清硯,霍清硯。”
一夜過去。
男人燒的更加的厲害。
一直在昏迷,時而輕呓,說的只是那一句話話,“顧時好,你快走。”
顧明珠抱着他,讓他枕在自己的膝上,他在喊‘冷’顧明珠就将外套脫下,蓋在他的身上,她冷,就抱緊了他。
男人的體溫,高的讓她心裏害怕。
眼淚控制不住的流出來,一滴一滴的砸在他的臉上。
霍清硯只覺得渾身燒的難受,那一道細細的嗓音一直在喊着他,讓他不得不沖破混沌,艱難的睜開眼,左腿上傳來的疼痛疼的眼前發黑。
但是那落在臉上的東西,溫熱滾燙,灼的他心裏難受。
“顧…時好……別哭了……”
她哭的越發的厲害了。
哽咽中,她說,“霍清硯,我是顧明珠。”
“明珠。”他似乎身體一顫,眼底光芒一凝,喃喃念着這個名字,一直念着,直到意識散去,男人的瞳孔慢慢的渙散,他閉上眼睛,支離破碎的吐出三個字,“顧明珠。”
多年前,曾有一道光,在那個人黑色的雨夜照亮了他。
多年後,亦是。
………
她看了一眼男的腕表,早上6點。
他突然疼的渾身痙攣,但是雙目緊閉,臉上全是隐忍的汗。
“霍清硯,霍清硯…”顧明珠緊緊的攬着他,她不知道二哥怎麽還沒來,為什麽還不來,她從來沒有這麽害怕。
她看着男人實在是疼的厲害,将手靠到他的唇邊,“你要是疼,你就咬着我吧。”
雖然并不能為你分擔,但是不希望,只是你一個人這麽的疼。
27、一種親昵的姿勢,刺疼了顧明珠的雙眼。
顧明珠的手機沒有電了,但是看着霍清硯情況越來越不好,顧明珠将衣服給他蓋好,決定出去尋找顧子業,在這樣拖下去不行的。
但是男人緊緊的攥着她的手。
她伸手,撫了一下男人粘在額前的發絲,“霍清硯,我出去,馬上就回來了,我馬上就回來。”
“顧……明……珠……”
顧明珠跑出山洞,沿着下來的路,用最快的速度往上面走。
一路都是落石,到太陽光線溫烈的時候,大約上午九點,她才剛剛走了一半的路程。
她一刻都不敢耽擱,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走到了纜車控制的操作室,拍了拍門,工作人員将門打開,“這位小姐……”
顧明珠急忙說道,“把你的手機借給的用一下。”
“哦,好。”
工作人員見她一身狼狽,而且話語裏明顯的焦急不敢耽擱,将手機遞給她。
顧明珠一邊輸入顧子業的手機號,一邊對工作人員說,“昨天早上纜車發生事故,落入涯底的人在最近的一個山洞裏,你們快點命人去找啊,快一點,快點。”
工作人員立刻拿起對講機,聯系醫院和人員。
顧明珠一遍一遍撥着顧子業的手機號,一直撥不通,她心裏焦急,眼淚在眼底打轉,二哥,快接電話啊,快接啊,她給爺爺打電話,爺爺也沒有接。
顧明珠不敢耽擱,放下手機就往回走。
沒走幾步,眼前一黑,從昨天就沒有休息也沒有吃任何的東西,她整個人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一般。
工作人員驚呼走過來,“小姐。”
在閉上眼睛之前,顧明珠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霍清硯。
…………
再次睜開眼睛,坐起身的時候,顧子業坐在她身邊,一只手按住她正在輸液的手臂。
“二哥。”
鼻端,飄着消毒水的味道,這裏是醫院。
“二哥,霍清硯呢?他怎麽樣,霍清硯呢?”顧明珠說着,就掀開被子下了床,顧子業将她攔住,将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他沒事,不過現在還沒醒。”
“不行,我要去看他。他在那間病房?”顧明珠還是不放心,一定要親眼見一眼才好,她看着顧子業,忍不住抱怨,“二哥,你怎麽都不接我電話啊,一晚上了你也沒來,你都不知道我心裏有多害怕。”
顧子業看着自家小妹,輕輕的皺了皺眉,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明珠,你先休息,輸完液,再去看他也不遲。”
若是小妹現在去了,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