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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7)

在路邊。

不遠,就幾步路的距離。

榮錦延和霍清硯走到車前,他對霍清硯說道,“我說,你是又怎麽惹着了顧明珠,都去學校住宿舍了,還不快點哄哄她,你看看顧小姐,滿臉寫着我不高興。”

他微微的測過看,看了一眼,然後看着霍清硯,笑道,“要不要我跟你替顧明珠解釋一下,今晚你沒有約蔣初,咱們就是在火鍋店門口遇見的?”

男人不冷不淡的說了一聲,“你覺得,誰會相信?”

說完,霍清硯拉開車門,做進車裏,榮錦延伸手,扶住車窗,說道,“有什麽不相信,咱們本來就是在火鍋店門口遇見的。”

霍清硯擡起頭,看着顧明珠站在臺階上,月光落在她的身上,落下長長的影子,秦織跟顧明珠說了幾句,然後就打車走了,顧明珠一個站在臺階上,蔣初看着她有說有笑的,但是她一直淡着一張臉。

他将車子開到她身邊,簡短的兩個字,“上車。”

目光落在蔣初的身上,“蔣小姐,再見。”

蔣初點了點頭,唇角一直挂着優雅的笑容,她似是想起了什麽,說了一句,“稍等一下。”然後低頭打開包。

從包裏拿出一張話劇門票,從從半開的車窗裏,伸手帶給他,映着月光,蔣初臉上帶着盈盈笑意,“霍先生,我下周三,有場演出,希望你能來看看。”

霍清硯淡笑,伸手接過,只是說了一聲,“多謝。”

顧明珠拉開車門,上了車,看着霍清硯接下了那一張話劇票,靠在椅背上,等到車子走遠了,她出聲道,“五位數一張的話劇票,那位蔣小姐,倒是大方。”

這必定也是靠近前排的位置了。

前面是紅綠燈,霍清硯停下車,然後側眸看了她一眼,說道,“把安全帶系上,這話劇票。你若是想去看,你就拿着去看。”

顧明珠沒有動,“我這個人愛好比較俗,欣賞不來這麽高雅的,既然是蔣小姐送給你的,一片心意,我怎麽好拿走。”

霍清硯皺着眉,側過臉看着她,再次說道,“把安全帶系上,需要我幫你嗎?”

顧明珠扯過安全帶,系好之後轉過頭看着窗外,不在出聲,一直沉默着,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的飛馳而過的景色。

快要到學校的時候,霍清硯問道,“玩夠了嗎?玩夠了就回來,顧老先生讓我問你,什麽時候回家住,學校住,還是有些不方便,你畢竟是顧家的三小姐。”

又是爺爺。

每次,都是爺爺說,爺爺讓你回來,爺爺讓我來接你——

“玩?我自然是沒有玩夠,我為什麽要回家,我覺得學校裏面住的挺好的,我也認識了好幾個朋友,我回家做什麽,我白天沒有課的時候,自然會回家看爺爺的。”

霍清硯踩下剎車,然後打開了顧明珠身側的車窗,将那張話劇票握成一團,然後扔了出去。

顧明珠只覺得耳側一陣發涼,然後眼前一道白點晃了過去。

“如此,你可滿意?”

56、誰曾相思,一鑄成牢(五)

她又哪裏敢不滿意。

車廂裏的氣氛,寧靜,除了彼此的呼吸聲。

顧明珠側過臉,看着月光下,男人有些斑駁蒼白的臉,她眸中安靜,并無任何情緒。

若是非要說出一種情緒來描述顧明珠的內心。

那就是平靜如溪流,表面上平靜,但是,不久之後,就會變成湍急的河流,一路疾馳而過,破石急川。

但是,卻也曾,尚有滴水石穿一說。

磨滑了礫石的棱角。

她忍受不了,這麽死寂的寂寞,不在看他一眼,拉開車門,走出去,“我在學校裏面住的挺好,你不用再來學校找我,也不用在跟我說什麽爺爺讓我來接你之類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一張,話劇票上,這幾天下了小雨,地面泥濘,話劇票上染了泥土,她笑着說,“一張話劇票而已,我有什麽好滿意的?你丢了或者你去看蔣小姐的話劇,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扔了,再去買一張就是了,哦對了,我不反對你去看蔣小姐的話劇,要不要我買一張補給你?”

霍清硯看着一個方向,嗓音平淡,唇角淺笑,“既然你這樣想,我也沒有什麽辦法,若是你想給我補一張,那麽就補一張吧,我正好閑着也沒有什麽事情,去看看也行。”

……………

回到宿舍。

顧明珠躺在床上,她淡淡吐出一口氣,翻了一個身,想要睡覺,就聽見開門的聲音。

黎蘇和小珂出去上了廁所,剛剛回來,坐在床上,黎蘇說道,“唉,小珂,你不知道,我今天晚上和珊珊去上廁所的時候,我和珊珊看見了一個女生,好像是蔣小姐唉,她在洗手間補妝來着,我的天哪,近看她的皮膚狀态真的特別好,人也超級有氣質,當時太緊張了,忘了要她的簽名了。”

“對呀,她人看起來真的特別好看,而且啊,咱們出去的時候,你有沒有看見她和一個特別英俊的男人走在一起?那個男人我就看了一個背影,一個背影都讓人覺得特別英俊,和蔣初真得好般配啊。”

“對呀,他們看起來,真得好般配的。”

顧明珠聽着黎蘇,珊珊還有小珂三個人議論的聲音,她心裏實在是煩躁。

腦海中,不由得閃現出在火鍋店門口,蔣初和霍清硯站在一起,笑容淺笑的樣子。

她做的每一件事情,他似乎都不喜歡。

她送給他的東西,他每次都收下了,但是都不曾見他用過,她送給他好多東西,包括——

戒指。

但是從來都沒有見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也沒聽見,他說,喜歡或者不喜歡。

這一晚,顧明珠也睡不着了,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霍清硯是否真的對蔣初有好感,他不應該喜歡……阿姐那般的女子嗎?

那晚,他如此思念阿姐。

所以,他即使是不喜歡阿姐那般的女子,也不會喜歡上她的,他會喜歡上別的女子……

…………

周二,下午。

助理拿着一張話劇票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來。”

助理走了進去,将手中的話劇票放在辦公桌上,看着霍清硯,“霍總,這是……顧小姐送給你的,還說明天下午,在話劇院等你。”

57、誰曾相思,一鑄成牢(六)

明珠,你什麽時候,有這麽高雅的愛好了,去看話劇?”

顧明珠剛剛走出宿舍,就接到了秦織打來的電話,秦織約她出去吃飯,她告訴秦織,要去看話劇。

秦織驚訝,“明珠,看話劇,這不是你啊?”

那天晚上,秦織走的早,也并不知道,蔣初曾給霍清硯話劇票一說的事情,她也沒打算跟秦織說,聊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大學城離話劇院,在一條公交線上。

顧明珠在門口等了一會出租,沒有等到,就做了公交。

趕到話劇院的時候,已經晚了。

顧明珠走進去,擡起頭往前看看,發現自己的位置被人坐了,但是旁邊的位置,坐的不是霍清硯,顧明珠就随便尋了一個空位,暫時坐一下。

一直擡着頭,尋找着霍清硯。

眼前是烏泱泱的一片,或許是他沒有來吧。

但是她明明要求,讓助理把話劇票交給他的啊,要不不來,也應該回個話的。

蔣初飾演的是一位年邁,被病魔折磨,卻癡癡念念,一直堅持着,等待着闊別已久的心上人。

她的臉上,畫着老年妝。

顧明珠本來沒有興趣看的,也沒有興趣理會,但是耳邊真真切切的聽到一句話。

她做的這個位置,算得上是前幾排的位置。

話劇表演,本來咬字就極其的清晰,聲音也較之往常要大一點。

“我付出了代價也沒有再能遇見你,但是我若是當初就猶猶豫豫的躲避了,想必,連等待你的機會,也沒有了,這代價,是我等你的代價。”

話劇的最終,是她的心上人在她阖上眼睛的那一刻,終于來了。

推門的聲音,腳步聲,格外的沉重,壓抑。

一直等着散場了,顧明珠還坐在座位上,有工作人員上前,“小姐,你也是蔣小姐的影迷吧,這一場散了,下一場,還得半個月之後呢。”

這一句等你的代價,一直萦繞在顧明珠耳邊。

顧明珠站起來身,走出話劇院的時候,她淡淡的吐了一口氣,眼底閃過掙紮,猶豫,亦有堅定,她拿出手機,一邊沿着路邊散步,一邊給霍清硯打着電話。

她數着,這是他的習慣,響了三聲,才接通。

“喂,你今天下午怎麽沒有來啊,我不給你給話劇票了嗎?”

“剛剛開完會。”

“那你不忙了對吧。”顧明珠看着雲層隐蔽的天空,顯得光線很是沉悶,她說道,“那你來接我吧,我剛剛來看了話劇。”

他似乎在笑,“你不是說,以後不需要我去接你的嗎?說出去的話,時常反悔,可就沒有意思了。”

“那你到底來不來。”

“你在劇院門口等着,我稍後就去。”

…………………

霍清硯問她,“回學校嗎?”

“現在,時間還挺早的,不如我帶你去個地方吧。”顧明珠笑了笑,伸手指着一個方向,“去哪兒。”

霍清硯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眉心皺了一下,“你想去海邊?有些遠,若是回來,想必也是很晚了。”

“晚點就晚點呗,晚點的話,我們直接回顧家就好,不用回學校了。”

58、等待,浮沉,該有的答案。

十二月份的晚上,海邊,并沒有什麽人,顧明珠跟在他後面,踩着他走過的腳印,他停住了,她也停下了。

今天下午,蔣初的那一句臺詞。

一直映在她的腦海中。

她覺得,那一句話,對極了。

她不想,連一個等待他的機會,都沒有,日後的事情,誰能想得到呢,她現在只是想,給自己一個,等他的機會。

她繞道他的前面,擡起頭看着他,那一雙漆黑而涼的眼睛,說話的聲音清楚,似乎是怕他回避這個問題,說話的聲音,也加重了。

“霍清硯,我喜歡你。”

這句話,她曾經說了不知百遍。

而男人的拒絕,亦或者冷漠,也不止百遍。

可是,現在,她心裏卻有了一個籌碼,一個人讓他,躲避不了的籌碼,顧明珠一直不屑使用,她覺得,這樣做,她會心難安。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

顧明珠也有她的自私。

男人的身上,帶着冷漠,倨傲,目光未曾離開她的視線,平靜而淡然。

“顧明珠,海邊你也來了,看也看了,時間不早了,不如回去吧。”片刻,他擡起視線,透過她的發頂,看着遠方,“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上。”

她拉住男人的衣袖,“若我今天,一定要讓這個問題,有一個該有的答案呢?”

顧明珠笑着,海風吹起了,發絲被吹得覆在臉頰,她松了手,撥了一下臉頰的發絲,說了一聲,“我有些冷。”

霍清硯目光未曾看她,聽着她說了一聲冷,然後将身上黑色的大衣脫了下來,披到她的肩膀上,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襯衣,同樣顏色的西褲,一身,顧明珠,看不透的顏色。

她頓時就覺得暖和,大衣上,有男人身上,沐浴露的薄荷味,她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魏央的下落。”

男人目光一淩,攥住了她的雙手,“條件!”

他似乎感到震驚,眼底波濤翻湧,但是很快的冷靜下來。

霍清硯的一切反應都在顧明珠的範圍之內,一個輕輕的名字,就能讓他結了冰一樣的臉上,出現不同的情緒。

她怕是連一個名字也比不上。

她要的就是他說的,條件。

“我要你當我的男朋友,不多,我也不貪心,五十天,五十天之後我會告訴你,阿姐在哪,我只是會告訴她在哪,至于她會不會跟你回來,我就不知道了。”

她心裏默默的對二哥說了一聲抱歉,她原本打算替二哥隐瞞魏央的消息,但是眼下看來,她還是說出去了。

若是被霍清硯知道魏央在哪,不管是刀山火海,他都會去,哪怕是拼了性命,也要把魏央給帶回來的。

霍清硯一直沒有出聲。

顧明珠一直看他,等他的回答,她自從開口問他的時候,心裏就想過,他會答應,他一定會答應。

因為他是……那麽的喜歡…魏央。

霍清硯的視線從女孩的臉上移開,目光恢複了之前的冷淡,然後點了一下頭。

顧明珠知道他是同意了,彎唇,心裏卻有些澀,伸手搭在他的脖頸上。

“那你覺得,第一件事,應該做什麽?”

他微怔,然後,慢慢的低下頭。

59、 “你以後,要叫我明珠。”

女孩的唇瓣很涼,柔軟。

那一雙眼睛,睫毛輕顫,宛如蝶翼,眼底帶着驚訝和欣喜還有一絲苦澀,光芒卻盛亮,直直的落在男人那一雙清冷的瞳仁裏,他像那一次親吻她一樣,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顧明珠并沒有将眼睛閉上,即使眼前陷入了一片溫暖的黑暗中,她也沒有閉上眼睛,睫毛眨了眨,手指細致的圈住男人的脖頸,腳尖踮起,羞澀而小心翼翼的,慢慢的将這個吻加深。

這或許是第一次,主動的吻着他。

松開她的時候,彼此喘息,落在寂靜的海風中。

顧明珠慢慢的低下頭,将臉埋在男人的胸口,霍清硯一雙眼睛淡然的看着前方,海浪翻滾的地方,瞳仁裏并沒有絲毫的情欲,他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顧明珠,我們回去吧。”

“你以後,要叫我明珠。”

他再次重複的說,“明珠,我們回去吧。”

…………

她本來是不應該高興的,她應該讨厭這種,她應該讨厭這種威脅人的手段,用這種軟肋來威脅,對方一定會不得不答應。

晚上,回到顧家,顧明珠躺在床上,翻了一個身,一直想着今天的事情。

她伸手,摸了摸唇瓣。

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來,翻出顧子業的電話,想了想還是沒有撥通。

她是在三天前,接到二哥的電話。

得知了阿姐,在二哥那裏的消息。

得知阿姐沒有事情,顧明珠的內心,終于松懈下來,壓在胸口多少年的一顆重石,也終于擡了起來。

因為時間的問題,她并沒有相信詢問,阿姐這幾年發生的事情,還有二哥怎麽找到阿姐的,電話那端,二哥似乎在躲避什麽,喘息的聲音也很重,很警惕,簡單的聊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連同爸爸的病情,也沒有多講幾句。

關于魏央的事情,顧子業讓她對顧家人保密。

她答應了。

連同魏岚,也不允許說。

二哥喜歡魏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惜,在顧明珠的印象中,阿姐好像并不喜歡二哥,若是阿姐也喜歡二哥,這就好了。

事情一旦有前因,就一定有後果。

顧明珠将手放在腹部,因果的關系好像在她的身上并不成立,大概,并沒有人像她這般的厚臉皮吧,若是喜歡一個人,那便心無旁骛,死心塌地,不怕拒絕的喜歡。

秦織時常說,她喜歡霍清硯,快要瘋了,不如及時的給她在城南醫院(精神病院)給她定一個床位。

免得到時候她病情加重。

從第一次,男人喝醉了酒,和她在一起,已經是兩個月半,腹部尚且平坦,她當時那一句‘懷孕了’所有人都當做了是一句玩笑話。

夜深,她睡不下,起身下床,拉開門,看着走廊倒數第二間,亮着微光,她下了樓,沏了一杯男人喜歡喝的君山銀針走上來,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然後才推開門走進去。

霍清硯正在看一份文件,她放輕腳步,端着茶走到他面前,将這盞茶放在他書桌上,男人伸手拿起鋼筆,兩只手碰了一下,顧明珠沒有端穩,茶盞跌落——

茶水滾燙,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60、“我又不疼,哭什麽。”

男人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得當,他似乎就像是感覺不到溫度一樣,一絲的顫抖也沒有。

若這不是顧明珠親手沏的茶,她看着男人平靜的臉色,也會覺得,這一杯溫涼的水而已。

但是這茶,是她新燒的的水,滾燙。

男人的手背上,一片被燙傷的紅色。

她心裏有些驚慌,看着男人的手背上,看起來有些嚴重的燙傷,“霍清硯,你沒事吧。”

她慌忙的想要去尋找醫藥箱,來不及收拾桌面上的水漬,破裂的茶盞,就慌忙的跑出書房,跑到自己的卧室,從抽屜裏找出醫藥箱,匆匆忙忙的跑回書房。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看着男人手背上,像是一片潔白的天空,突然出現顏色豔麗的火燒雲一般,雙腿彎下,她跪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拿出燙傷的藥膏,小心翼翼的塗抹在男人的手上。

顧明珠眼眶溫熱,輕輕的吹着,似乎以為這樣,就能降低男人的疼痛一般。

霍清硯,并未覺得手背很疼,他低頭淡淡的看了一眼,女孩長發披肩,漆黑如墨,只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睡裙,偏古風的款式,腰間系着蝴蝶結,背脊彎曲,弧度優雅自然,他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我又不疼,哭什麽。”

這一點小傷,他确實未曾放在眼裏。

顧明珠本來不想哭的,聽見頭頂上這一道溫淡的男性嗓音,眼淚也不知道為什麽,奪眶而出,有幾滴眼淚,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顫了一下,然後迅速,抽出。

他現在似乎覺得,手背上的疼痛,開始逐漸的蔓延起來。

“我還有些資料沒有看完,你先回去睡吧。”

說着,男人将桌面上的資料攤開,目光落在那一排排枯燥的數字上,但是注意力卻無法聚集在這上面。

顧明珠跪在地毯上并沒有動,她吸了吸鼻子,心裏一遍一遍的埋怨着自己,也真是笨,怎麽連一杯茶都端不穩呢,手背上也被濺上了幾滴茶水,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背,有幾處紅點,有些疼,想來男人的手背上被燙傷了這麽多,應該會很疼的吧。

過了一會,她才站起身,拿起清掃的工具,将跌落在桌子上的茶盞,和水漬清掃幹淨,打掃完了之後,顧明珠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男人身側,看着他手裏的資料。

好像是關于一份新開發的電子軟件的數據。

她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挺晚了,剛想開口讓他也早點休息,就聽見一聲敲門的聲音——

霍清硯有些意外,看着門口的方向。

顧明珠一怔,這麽晚了,傭人早就睡了,誰會敲門。

只有一個人……爺爺……

她瞪大眼睛看着霍清硯,小聲的問,“是爺爺嗎?”

按照往常,爺爺九點多就休息了…

雖然爺爺知道她喜歡霍清硯,但是現在并不是說喜不喜歡的時候,深夜穿着睡衣在霍清硯的辦公室,顧明珠倒是不怕爺爺訓她,只是怕爺爺越發的不喜歡霍清硯了。

可是眼下,哪裏有躲得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下……然後伸手拂過男人的膝蓋,鑽過去。

61、男人眼角一跳,“顧明珠,你不要胡鬧。”

霍清硯打開書房的門,果然是顧老先生。

顧老先生走進書房,走到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這麽晚了,還沒休息。”

霍清硯剛剛坐下,就感覺到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西褲,他往前傾了傾身,雙手搭在辦公桌上,看着上面放着的文件,出聲說道,“還有一些資料,看完就睡了。”

“我看着今天晚上明珠回來了,這個丫頭被我寵慣了,說些什麽話你也不要放在心裏去,那個丫頭要是有什麽不高興的,你就好好哄哄她,不要跟她逆着來。”

霍清硯點頭,突然覺得一雙手攀上了他的膝,他整個人背脊挺直,眸光看了顧老先生一眼,然後不動聲色的垂下眸,低低的瞥了一下。

顧明珠躲在桌子下面一會兒還好,但是時間長了就覺得渾身被局限住了一般,不舒服,桌子下面空間狹小,她動了動,胳膊伸展不開,爺爺一直和霍清硯說着話,也不知道要多久。

她索性趴在男人膝上,無聊着在男人的膝上寫着字,寫着自己的名字。

慢慢趴着,就睡着了。

桌子下面的空間本來就狹窄,顧明珠躲在裏面,男人的長腿也就無處也放,看着她已經睡着了,男人輕輕的搖了搖頭,有些失笑。

顧老先生說道,“前幾天沈參謀長的小兒子來了一趟,他有意接手沈家,但是現在又想磨煉一下自己,想要開發一套系統,你要是能幫他就幫他一把……”

霍清硯點頭。

沈參謀長的小兒子,那不是……顧明珠過生日的那晚,送她回來的那個男子。

顧老先生跟他有說了一些關于顧氏的問題,他聽得仔細,一只手慢慢的伸到桌子下面,扶住了她不停蹭着的小腦袋,免得她撞到桌子。

晚上接近十二點,顧老先生站起身,“你也不要忙到很晚,早點去休息。”說完,顧老先生轉過身往門口的方向走。

霍清硯本該起身相送的,但是無奈,膝上……

顧老先生也沒有覺得異常,說道,“對了,過幾日,子業要回來了,你帶他去顧氏,詳細的給他講一講,讓他了解一下……”

男人眸光漆黑,點頭,“我知道了。”

顧子業嗎?

顧老先生離開之後,霍清硯并沒有動,男人雙手輕輕交織,落在書桌上,他似乎在思考什麽,臉色雖不似平時那般淡漠,但是卻沉了下去。

趴在他膝上沉睡的女孩沒有了男人手掌的支撐,腦袋碰到了桌子,揉了揉,顧明珠悠悠的醒了過來,她揉着眼睛,口齒不清的說,“霍清硯,爺爺走了嗎?”

“剛走。”

說着,霍清硯伸手,将她抱了出來,放在沙發上,顧明珠雙手環住男人的脖頸,在男人将她放在沙發上的時候也沒有松開。

“松手。”

顧明珠沒有松,嗓音甜軟,“抱我回卧室。”

霍清硯重新将她抱起來,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本想讓她伸出一只手打開門,但是顧明珠完全沒有要伸手的意思,男人只好伸手拖住她的臀部,騰出一只手來,将門打開。

回到她的卧室,霍清硯将她放在床上,顧明珠松開了手,先他一步,走到門口的位置,将門鎖上,兩只手指捏着鑰匙,走到窗前,将手伸出去——

男人眼角一跳,“顧明珠,你不要胡鬧。”

62、霍清硯,你是我男朋友,就要聽我的。

顧明珠看着他,笑了一下,手指一松,金色的光澤在漆黑的夜空中閃過一道弧度,最後消失不見。

“我沒有鬧啊,我只是手滑了一下。”

顧明珠就是喜歡,在他的臉上看到不同的情緒,

不要每天冷冰冰的一張臉。

顧明珠是有被用鑰匙的,另外一把在她的枕頭底下,現在已經快淩晨了,顧明珠也有些困了,躺在床上,起先聞着空氣裏,男人身上的氣息,她有些睡不着。

一直在想着他是用的哪一款男士香水。

但是後來一想,他的卧室,裏面有什麽東西沒有她不知道的,這個男人,哪裏會用香水,但是他身上這股氣息,像極了淡雅的香水混合着一股薄荷的氣息。

還有很淡的煙草味。

顧明珠躺在床上,看着霍清硯坐在沙發上,他似乎也沒有惱,除了一開始的皺了一下眉,說了一句讓她不要鬧,到現在,似乎是很淡然的接受了和她同處一室。

又極其淡然的坐在沙發上。

顧明珠卧室裏的沙發很小,而且是淡粉色的,男人躺上去,顯得空氣都被擠滿了一樣。

長腿似乎無處可放了。

顧明珠一直側過臉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睡沒睡,看着他似乎閉目休息,她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作為我的男朋友,不應該等我睡了再睡嗎?”

現在已經很晚了,在加上她本來在書房的時候就快睡着了,現在躺在柔軟的床上,困意慢慢的來襲。

顧明珠閉上眼睛,漸漸地睡着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霍清硯睜開眼睛,男人站起身,走到床邊,低眸看着似乎已經沉睡了的女孩,白皙的臉頰枕在同樣淡粉色的枕巾上。

墨色的長發,枕在腦後。

男人皺着眉,看着女孩的睡姿。

左側卧,壓迫心髒的睡法。

他見她睡得熟了,伸手,将她翻了一個身。

這才伸手,輕輕的撥了一下貼在女孩臉頰的頭發,然後将床頭的燈關上了。

……………

霍清硯是在早上五點半的時候離開的。

他在沙發上睡了半夜,他睡覺向來淺眠,再加上女孩卧室裏面,一直萦繞着淡淡的沁香,蘋果味洗發水的味道,還有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他甚至有些無法集中精神入睡。

好像只要他的精神一松懈,這一股淡淡的沁香,就慢慢的侵蝕着他。

霍清硯看着窗戶外面投來的淡淡的微光,那一雙眼眸裏立刻恢複了清明。

早上五點半,天光還處于淡淡的昏暗裏。

男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還在熟睡的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子快要落在地上了,他走過來,拾起被子,重新蓋在她的身上。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小五一樣,喜歡踢被子。

顧明珠翻了一個身,覺得身上熱,想要将身上的被子扯開,模糊的出了一句聲,“霍清硯。”

“嗯。”

她說,“你現在是我男朋友,你就必須要聽我的。”

“嗯。”

回答完兩聲,顧明珠又沉沉的睡了,霍清硯低嘆了一聲,移開視線,走到窗前,男人将窗戶打開,雙手撐着窗臺,動作敏捷的翻了下去。

63、她想看到他高興的樣子。

顧明珠在上課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她擡起頭瞄了一眼正在講課的教授,貓着腰,從後面偷偷的溜出階梯教室。

“喂,歷警督,有什麽事嗎?給我打電話。”

顧明珠走到學校鋪滿鵝卵石的林蔭小道上,握着手機,微微的笑着。

“那位陳小姐昨天下午聯系了我,說,想見見你。”

“真的嗎?”顧明珠笑道,心中驚喜,“謝謝你,真的,真的太感謝了,好了,你以後要是想從我這裏打聽顧時好的消息,我都告訴你。”

歷警督喜歡顧時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倒是沒想從你這打聽什麽,在怎麽說,時好也是你姐姐,也是一家人,別老對她板着一張臉,也別和她吵架……”

顧明珠笑了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和你心上人吵架的。”

“你這個丫頭啊……”

挂了電話,顧明珠将手機放進口袋裏,往前走了幾步,輕快的伸腿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子,石子‘骨碌碌’的滾到一個人的腳邊。

顧明珠看到一雙黑色高檔的皮鞋,然後視線慢慢的上移。

看到對方時,顧明珠唇角彎起笑意,“徐醫生,你還在這裏啊?”

秦織不是說,徐庭生只不過是在校醫室裏面‘體察民情’幾天嗎?這怎麽也滿長一段時間了,還在這裏。

“我這幾天剛剛準備回醫院。”徐庭生的嗓音清如溫水,“顧小姐,你有空嗎?随我來校醫室一趟吧,秦織有東西落在我哪裏了,你幫我帶給她吧。”

顧明珠本來想給秦織創造一個和徐庭生見面的機會,但是看着徐庭生好像蠻着急的樣子,就随着他去了校醫室。

校醫室裏面有幾個女生。

說實話在海大,基本上都是分數考進去的,但是也有鮮少的一部分人,是用家裏的權勢和金錢,堆進去的。

尤其是站在校醫室裏的幾個女生,簡直就是……暴發戶一般的打扮……絲毫不掩飾身上的金錢的氣息。

其中一個女子坐在沙發上,穿着一襲銀色亮片的低胸包臀裙,身邊站着兩個女生。

一見到徐庭生來了,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女子起身,走到徐庭生面前,胸前那一抹白光格外顯眼,“徐醫生,我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來了好幾次了,你也不在這裏。”

徐庭生坐下之後,一邊拿出鑰匙打開抽屜一邊說道,“校醫室裏有還有三名醫生,我一般負責的都是一些外傷,擦傷一類的,你若是身體不舒服,可以去找陳醫生看看,是她內科的。”

“不要,徐醫生,我就需要你來為我治療。”

顧明珠想,如果這個時候給秦織發個短信,秦織能炸毛吧,然後一路風風火火提着刀沖過來,所以顧明珠就沒有跟秦織說。

而且乖巧的坐在沙發上。

打算等着徐庭生‘處理’完這個女生之後,拿着東西,就走的。

她也着急去找陳蕪。

陳蕪要見她,是不是也預示着,她的心裏已經原諒霍清硯了……

若是陳蕪原諒他了,霍清硯心中應該會很高興吧。

64、“你是他女朋友?”

她好久不曾見過他真正高興的樣子了。

顧明珠拿出手機,一邊無聊的玩着游戲,耳邊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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