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8)

那道軟糯膩耳的女聲在問着問題,還有徐庭生格外耐心的回答。

“徐醫生,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徐醫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聽到這裏,顧明珠心裏有些小小的驚訝,她沒想到,這位徐醫生看起來年紀不過二十五六的樣子,竟然有二十八了。

顧明珠玩着手機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看着裏面的聲音還沒有消停,她看了看時間,再晚的話可能就錯過去探視的時間了,這樣歷警督也沒法幫她了。

她心裏着急,又不想等到明天。

站起身走過去,禮貌了敲了敲屏風,徐庭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流露出抱歉還有無奈,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一一只口紅,走到她面前。

“實在是抱歉。”

顧明珠搖了搖,也知道這位徐醫生魅力太大,她看着男人手中捏着的一只口紅,然後接過,這不是秦織最近很喜歡的那一只豆沙色嗎?

徐庭生說道,“這是秦織的東西,那次落在我這裏了,你幫我還給她吧。”

“嗯。”顧明珠擡起頭看了一眼後面幾個女生,點了點頭,對徐庭生說道,“徐醫生,那我就先走了。”

……………

走出學校,顧明珠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做進車裏,她說了地址,就低頭看着手心裏的一管口紅,想了想,拿出手機給秦織發了一條短信。

“織織,你現在在哪?”

沒過幾分鐘,顧明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打開短信,秦織回道,“我和我媽正在逛街,對了下午你有空嗎?我記得你下午沒課,不如你來我家吧,我今天剛剛買了兩件裙子。等你你給我挑挑那件好看。”

隔着屏幕,顧明珠都問道了桃花燦爛的味道,她直接撥了秦織的號碼,幾乎下一秒就接通了。

“給我打電話做什麽呀。”

秦織應該還在女裝店裏,顧明珠聽到那端傳來導購的聲音,似乎在說今年的新款,她輕輕的咳了兩聲,“我今天下午可沒空,我有事呢,我倒是不知道,你之前不是還特別喜歡這款豆沙色的口紅,怎麽一轉眼就把這個留到了徐醫生的桌子上了?”

“你怎麽知道,你去校醫室了,見到徐庭生了?”

顧明珠低頭看着手心,“嗯,怎麽你是不是留着這個打算過幾天找個借口去找他拿,順便在約他一下?不好意思,我給你帶回來了。”

那端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顧明珠!”

“不跟你聊了,還有啊,我在校醫室裏見到有小桃花騷擾徐醫生,就跟你說這些了,我先挂了,下午有事呢。”

挂了電話,顧明珠看了一眼窗外,還有一段路程才到。

…………

陳蕪看着眼前的女孩,年紀很輕,長相偏于氣質的那一類,說得上的漂亮,但是卻并不是美豔的那種,她斂下心中的驚訝,“你是他女朋友?”

顧明珠其實有些心虛,但是五十天的情侶也是男女朋友啊,她點頭,“對。”

65、他非你良人(一)

“在我的記憶裏,他一直是那種,不善于表達,而且,性格淡漠的男人,我曾經還跟他打趣過,我說,他這副樣子,怎麽會有女生受得了,哪裏會有女生喜歡他這種天天冷冰冰的男人。”

顧明珠雙手托着腮,透過玻璃看着陳蕪,聲音極小的說了一句,“好多呢。”

陳蕪低頭,看着攔住自己的枷鎖,繼續說道,“他這種性格的人,認定了一件事情的對錯,就不會輕易改變,認定了一個人,喜歡一人,就會喜歡一輩子,他的性格,死板又固執。”

顧明珠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垂下眸。

喜歡一個人,就會喜歡一輩子嗎?

所以,不論她怎麽做,怎麽去努力的争取,他還是不會喜歡她嗎?

他喜歡阿姐,就會一直喜歡下去,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改變了嗎?

顧明珠抿着唇,覺得吸入喉嚨的空氣,都帶着砂礫的阻塞,陳蕪看着她出神,喚了一聲,“顧小姐。”

“啊。”顧明珠擡起頭來,看着陳蕪,封鎖了內心趨于喧嚣澎湃的海浪,她将目光落在陳蕪那一雙柔和的雙眼中,動了下唇,“陳蕪,你跟我講講,他小時候的事情吧。”

“他的小時候,也好。”陳蕪微微笑着,笑容寧靜溫和,“他自小的性格就是這樣,在學校也是,他學習成績永遠都是優,他自小學,初中,高中,只要去學校,都認真的穿着那些學生都厭惡的校服,即使夏天的時候,校服的扣子會工整的扣到最領上的一顆,衣袖永遠潔白整齊,他整個人,都顯得與同齡人格格不入。”

“他也打過架,若是有人碰了他心愛的東西,他會很生氣,他的生氣從來不是浮于表面的憤怒,而是那一種……讓人感到壓抑的氣場,你會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陳蕪想到一件事情,搖頭失笑,發絲垂在臉上,琉璃一般的眼睛眨了眨,“他大二的時候,一個人,打贏了八個人,你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什麽?”

“因為那個時候,對方領頭的那個男生,喜歡……”陳蕪說道這裏的時候,看着顧明珠,心思悵然,還是說道,“他對那個女生有好感,偶爾放學等着她,送她回家,正好碰見了,那個男生糾纏她,就打起來,這也是第一次……打架吧……不過顧小姐也不要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顧明珠也不想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她隐約的知道。

那個女生就是阿姐,阿姐是魏岚的養女,是魏岚在嫁到顧家之前收養的,在嫁到顧家之後,就将魏岚留在了C市。

C市,那不就是……

顧明珠低低的嘆了一聲,看着陳蕪澄明的眼底。

她一笑,心裏有些苦澀,卻也無奈,“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又跟我說這些做什麽,明明這次來,是要聊你的事情的,聊了一下午,說的卻都說我。”

陳蕪覺得,這個叫顧明珠的女孩和她一樣,好像什麽都知道,只不過有時候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那雙眼睛,和她當年看霍忘南的時候,一模一樣。

陳蕪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他非你良人。”

66、他非你良人(二)

探視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顧明珠看着陳蕪,對方的眼底帶着溫蘊光澤,很多人都對顧明珠說過,霍清硯并不合适她,但是她每次都是無視,亦或者生氣的辯論。

知道對方吶吶不出聲。

她心底才暢快。

但是面對陳蕪,吶吶不得出聲的确是她自己,顧明珠沉默了,獄警将陳蕪帶走,她一個人走了出去。

日落黃昏的景時,暖淡色将她的影子拉的孤獨綿長——

顧明珠回到家裏,內心一直無法平靜下來,吃飯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心思,霍清硯吃完了飯之後就和霍小五上樓檢查他的作業去了。

爺爺在和管家在外面的花園裏散步。

餐廳裏就只有她一個人,顧明珠低着頭,看着碗裏的米飯。

用筷子戳了戳,但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來身,就往樓上走。

安嫂從廚房出來,看着餐桌上,顧明珠碗裏的飯一點都沒有少,她皺着眉,收拾好餐廳之後,就去廚房煮了些蓮子羹。

安嫂端着蓮子羹走上了樓梯,來到顧明珠卧室門前,敲了敲門,“小姐,我見你晚上都沒有怎麽吃東西,是不是胃口不好,我煮了一些銀耳蓮子羹。”

“放外面吧,我等會喝。”

“唉,好。”安嫂依言将蓮子羹放在外面的置物架上,然後往裏走,來到了霍小五的卧室門前,敲了敲,開門的是霍清硯。

他查完霍小五的作業剛想準備出來。

“霍先生,我煮了一些銀耳蓮子羹,給小五一碗,鍋裏還有很多,你要不要喝一點。”

“不必了,晚上少吃點甜食為好。”

安嫂看着霍清硯,點了點頭,這位霍先生,人挺不錯的雖然對人冷冰冰的,可是對小少爺也是冷冰冰的。

安嫂端着餐盤剛想離開。

霍小五聽見聲音之後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走到門口,雙手端過了這碗蓮子羹,仰起頭看着霍清硯,不滿的哼哼,“我要喝。”

安嫂看着霍小五,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然後對霍清硯說,“霍先生,蓮子羹裏我沒怎麽加糖的,小少爺喜歡喝,就讓他喝吧。”

…………

顧明珠洗了個澡從盥洗室出來,她拿着毛巾,擦着頭發上的水滴,目光落在手腕上紅色光芒翻飛的鏈子上,她擦着頭發的動作停下,坐在沙發上,看着手腕上的手鏈。

極其的吻合着她的手腕,沒有一絲銜接的縫隙。

她伸手撥了一下,這條手鏈,解不下來。

唯一将這條手鏈解下來的方法,就是将鏈子剪斷,這樣,這條有價無市的手鏈也就差不多糟蹋了………

怎麽之前,她就沒有發現呢?

不知道霍清硯知不知道,這條手鏈竟然是個死扣。

顧明珠坐在床邊,剛剛洗完澡她覺得有些口渴了,剛好之前安嫂給她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來,被擱置在門外了。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将門打開,将放在外面的銀耳蓮子羹端起來,湊到唇邊喝了一小口。

就聽見一聲房門打開的聲音,她擡起頭,看着霍清硯從卧室裏走出來。

男人看着她,見她沒動,捧着碗也沒有出聲,淡淡說道,“怎麽不喝。”

她随口說道,“哦,太甜了。”

67、他非你良人(二)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鏈,說道,“這條手鏈怎麽解不下來啊?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霍清硯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目光清淡,“不知道,解不下來,那就不要解下來。”

“可是我怕洗澡的時候怕沾上水啊。”

重點是,顧明珠不想每天都帶着,因為,她怕經常帶着……就會慢慢的舊了,或者不小心碰到了,刮到了。

他送的東西,她喜歡妥善的存放着,每天拿出來看看就好。

“三小姐。”

安嫂走上了樓梯,看着她,見她在卧室外面,就沒有在往前走,說道,“三小姐,大夫人打電話來說,讓你過去一趟。”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媽媽怎麽會突然找她呢。

而且自從上次她從岚苑出來之後,她就沒有見過魏岚。

顧明珠看着安嫂,“媽媽有說,是什麽事情嗎?”

“沒有,大夫人只是說讓小姐你過去一趟,就挂了。”

顧明珠想想也覺得,魏岚是不會在電話裏多說什麽的,她對安嫂點了點頭,目光輕輕的落在霍清硯身上,只是一秒,她就移開,回到自己的卧室。

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出來。

頭發還沒有幹,她從兜裏拿出一根披肩将頭發紮了起來,霍清硯站在門口,還沒有走,這讓顧明珠有些意外。

她問,“你不回卧室嗎?”

“我去相思苑一趟,昨天我試了一下,琴鍵出了點問題。”

這樣啊。

……………

走到長廊上,顧明珠下意識的往左側靠了靠,長廊挺窄的,這樣她好讓霍清硯走在身側,男人骨節分明手指握着一把燈籠。

光線照的周圍微微的亮。

走廊上的燈壞了,還沒有來得及修,夜色漸深,自年少時她被綁架,就落下了這個毛病,怕黑。所以每次即使是在自己家裏,她也要打着燈才行。

出來的時候,顧明珠挑了一把燈籠,這是安嫂自己編的,上面紅色的燈籠油紙上,繪着竹林清居。

走到長廊上的時候,她将燈籠給了他。

晚間的月色很美,光線淡薄氤氲,朦胧而帶有靜谧的氣息。

她往前走着,心思百般,沒有留意只覺得腳下被絆住了,一只手臂橫在她胸前,擋住了她下撲的趨勢。

顧明珠低頭看了一眼男人的手臂,落在她胸前的位置上,臉頰一紅,她急忙站穩,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像是踩到了什麽,她差點沒站穩,低頭看着,鞋帶開了。

難怪剛剛差點被絆倒了。

她彎下腰,将燈籠往自己面前撥了撥,有風吹過來,顧明珠覺得自己是有強迫症,她非得想把燈籠扶穩。

男人伸手将她拉起來,然後将燈籠塞進她的手裏,彎下腰,男人的指尖穿過鞋帶,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顧明珠愣了一下,唇角慢慢的騰起一絲笑容。

男人走在前面,打着燈籠,她跟在後面,一直到‘岚苑’門前,他停下,看着她,“我就在相思苑,出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不用了……”顧明珠想了想,自己還不知道什麽時候除來呢,魏岚晚上找她,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她說道,“你把燈籠給我就好,不用等我的。”

68、他非你良人(四)

空氣的溫度,依然有些涼。

顧明珠坐在沙發上,捧着一杯溫水。

她擡起頭,目光落在木質樓梯上,一步一步走下了的那道身影。

魏岚穿着一身黑色絲絨的旗袍,上面繡着精致美麗的牡丹,這條旗袍,顧明珠記得,那是她自己裁的衣版,上面的牡丹,是她一針針的繡上去的。

她站起身,“媽。”

魏岚走下樓梯,手裏拿了一份文件,她看着顧明珠,然後走過去,離她有兩米遠的距離,魏岚停下,說道,“你有沒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顧明珠先是一怔,然後搖頭。

她擡眸看了一眼魏岚的眼睛,那雙眼睛,洞察人心一般,她有些心虛的迅速的移開視線,低下頭,心中思索,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

莫非,媽媽知道了什麽?

“若是沒有的話,我倒是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說說。”魏岚看着她,“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認識的沈叔叔嗎?”

“我記得。”

沈晔晨的爸爸,她自然是記得的。

“嗯,我昨天出去的時候,碰見你沈叔叔了,他的小兒子也回國了,而且他人品很不錯,我見了一面,長相也是上乘,你和他自幼就相識,昨天你沈叔叔還說,他家那個小兒子喜歡你很久了,我想着,你和他也相熟,彼此也深知對方品行,你還在上大學,不如先訂婚。”

顧明珠攥住手指,“媽……”

“明珠,媽媽覺得,沈家那個孩子挺不錯的,很适合你。”

“可是,媽,我不喜歡他啊,我只把他當做哥哥……而且我還小啊,為什麽要着急訂婚……”

顧明珠看着魏岚眼底逐漸升起的嚴厲,不敢直意拒絕,只是說着,“媽,訂婚這種事情,不着急的,我還小……”

魏岚将手中的文件放在茶幾上,伸手不随意的翻了幾下,口吻無奈又無力,“你以為媽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沈家小兒子的人品,品行端正,為人謙遜有禮,彬彬如玉,他比霍清硯更加适合你,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你所謂的那些一意孤行,你還小,所以,你什麽都不知道,媽媽給你安排的,就是最合适的。”

“媽,你為什麽對霍清硯,一直有偏見……他或許像你們所說的,心有城府,但是,他也并非小人,多年混跡商界,精心打理顧氏,有些城府怎麽了,媽,我喜歡…”

魏岚怒斥,“閉嘴!”

顧明珠見她臉上騰起愠怒,不敢在出聲。

那句我喜歡他,也卡在喉嚨裏。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喊着,“媽。”

魏岚擡起眸,“桌子上放了一分協議,你看看吧,覺得沒有問題就簽上名字吧。”

顧明珠走過去,跪在地毯上,拿起簽字筆,打開文件的第一頁,瞳仁一顫,她幾乎握不住手中的筆,嗓音瞬間哽咽。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媽。。”

“若是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媽媽,就答應我,和沈晔晨訂婚,若是你執意喜歡着霍清硯的話,你就在協議書上簽字吧,以後,不要來這裏,也不要喊我媽媽,我就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女兒,你之後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會幹預。”

69、他非你良人(五)

魏岚目光冷銳,“明珠,你是不是瞞着我什麽?”

顧明珠再次搖頭,“媽,我一直在家裏,我能有什麽瞞着你的?”

她不知道媽媽所說的是什麽意思,莫非……莫非是是阿姐和二哥在美國的事情……

她咬住唇瓣,沉默的低下頭。

“那好,這份協議你先收着,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查查,希望你沒有騙我,你回去吧。”

魏岚說着,站起來身,似是要往樓上走。

顧明珠跪坐在地毯上,她聽着自己嗓音顫抖的喊了一聲,“媽媽……”

顧明珠萬萬沒有想到,魏岚竟知道她…知道她…

顧明珠一只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腹部,心中震驚,更多的是害怕,媽媽知道了她懷孕了…想必也應該知道,這是霍清硯的…

所以今晚上才會找她來。

她站起身,随着魏岚走上了樓梯,來到她的卧室門前,顧明珠跪在她面前,她上前,攥住了她的旗袍,“媽,是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你不要生氣,是我不對。”

魏岚低頭,看着她,眼中情緒複雜,“明珠,既然知道錯了,就将孩子打了,嫁給沈晔晨,那個男人…他…不适合你。”

“媽,我求求你。”

魏岚氣急,厲聲說道,“我是斷然不會讓你生下這個孩子的,你怎麽到現在還是執迷不悟。”

…………

夜色濃沉。

顧明珠走出‘岚苑’的時候,擡起頭,看着漆黑的夜空,那一抹淡淡的月華,她往前走着,手指間緊緊的捏着一疊紙張。

唇瓣咬的蒼白,顧明珠步伐僵硬的往前走着。

她顫抖的擡起手指,迎着蒼白的月光,将這份協議展開。

上面,已經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上面幾個醒目的字眼,讓顧明珠心中劇駭,同如墜冰窟一般。

‘我魏岚,自即日起,與顧明珠斷絕——’

“明珠?”

身後傳來男人的嗓音。

顧明珠猛地将協議合上,然後對折,塞進外套的口袋裏,轉過身,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相思苑門口。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男人說着,走進來客廳,過了幾分鐘,走出來。

霍清硯撐了一盞燈,将相思苑的門關上,然後走到她身側,“走吧,回去吧。”

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前方,似乎包裹了一層淡淡的月華,“你出來了,怎麽不告訴我,一直在門口等着,幸好我在一樓,正在修鋼琴的琴鍵,要不是透過窗戶看見你在外面,我還不知道。”

男人的嗓音依然清冷,但是确是他在她面前,說話最多的一次。

顧明珠聽着,一句話都沒有說,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卧室,她安靜的将門關上,然後将外套脫了,挂在衣架上,去盥洗室,打開水龍裏,她本來就想用清水洗一把臉的。

但是洗着洗着,她發現眼淚像是流不盡了一般。

瘋湧。

即使那只是一張,輕飄飄的白紙,沒有任何的法律效應,但是,卻壓在她的心口,千金重,讓她沒有辦法呼吸。

她一直以為,即使媽媽現在對她冷淡,随着時間,也會慢慢的對她好起來的。

70、他非你良人(六)

拿出手機給秦織打了一個電話。

秦織已經睡了,被電話鈴聲吵醒,看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睡意消散了不少,接通了放在耳邊,“喂,明珠,這麽晚了還不睡啊。”

顧明珠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織織,我睡不着。”

秦織揉了揉眼皮,但是還是一片困倦,她翻了一個身,說道,“怎麽了呀,是不是霍清硯惹你不高興了,哼,要我說啊,你就不改理他,男人不都是喜歡那種若即若離的女孩子嗎?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說着說着,秦織的聲音慢慢的小了下去。

“這都是些什麽啊,誰跟你說的。”

“書上…看的…”

顧明珠拿過一個抱枕,抱住,聲音淡淡的,“織織,要是你媽媽讓你嫁給一個你不喜歡的人,怎麽辦。?”

“我媽……才不可能……”

顧明珠笑了笑,也是,麗姨對織織很好,親和善良,她低着頭,下巴靠在抱枕上,想把身上的重心都壓在這個柔軟的抱枕上。

“織織,我很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啊……”

顧明珠輕輕的笑着,她不知道該如何的表達,她喜歡秦織和麗姨之間,那種沒有隔閡,彼此親昵,可以彼此互訴心事,溫柔相對的樣子。

而不是她和魏岚,流淌着同樣的鮮血,但是彼此間,橫跨了冰河險峰。

她們曾經,也曾歡聲笑語過。

“織織…”

“嗯,你說,我沒睡,我聽着吶。”

顧明珠說道,“織織,你睡吧,我也要睡了。”

“嗯。好。”但是秦織并沒有挂電話,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她總覺得,明珠今晚上有點怪,她有些擔憂的問道,“明珠,你沒事吧。”

她輕飄飄的說,“沒。我很好。”

…………

中午放了學,顧明珠走出學校,下午沒有課,而下午秦織正好有課沒法陪她,她想逛街,拿出手機給霍清硯撥了一個電話。

響了好久,他才接通,“喂。”

顧明珠拎着手中的包包,沿着馬路邊走,“我在學校門口,我今天下午沒課,你陪我去逛街吧。”

“我還有會。”

“推了呗。”

男人壓着怒氣的嗓音,“顧明珠!”

“諾,你要喊我明珠的,你要是不遵守規則,我就不告訴你魏央在哪裏了?”

………………

顧氏。

低沉壓抑的會議室。

男人的手指捏着鋼筆,會議室裏面一片安靜,男人的嗓音低沉,帶着一絲的無奈和不悅,巨大的屏幕裏是來自美國的視頻會議。

會議室裏所有的員工小心翼翼的看着霍清硯,霍總一邊拒絕一邊哄着電話裏的人,看似應該是個女子。

71、十天的男朋友

霍總明顯的在壓抑着怒氣,會議室裏面的員工都能感受的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一陣陣的冷意。

片刻後,男人挂了電話,看着視頻,用流暢的英語說道,“抱歉,羅斯克先生,我們改日在談吧。”

說完,就起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留下會議室裏面的員工面面相觑。

這可是2億合同的會議。

就這麽……沒了。

向南看着衆多員工看向他的目光,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霍總突然推了會議離開了。

向南說了一聲,“散會。”

然後就走了出去。

“唉,向助理,剛剛霍總是怎麽了,這麽大一個會議,說推了就推了,你沒看到視頻那邊,羅斯克的臉色都變了。”

“向助理,你說,給霍總打電話的是不是個女的啊,要不然,霍總哪能這麽着急啊。”

“女的,莫非霍總有女朋友了?誰能追的上我們霍總啊,這個相貌氣質沒得挑,就是性格冷了一點點……”

“就算是女朋友,霍總也不會這樣的,你們想想,這三年,霍總對顧氏的事情,大大小小的會議,項目都是親力親為,他不像是為了女朋友,就丢下會議……而且還是價值2億的……”

向南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不過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女孩的臉。

若是能讓霍總變了臉色的人,那也只有,三小姐了。

…………

顧明珠在學校門口等着,目光一直落在手機上。

一直盯着時間。

分針從一指到八。

男人的車才停到她身邊。

霍清硯打開車門,下了車,顧明珠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40分鐘了,從顧氏到這裏,也就半個小時。”

男人看着她,聲線冰冷,帶着焦急,“魏央在哪?”

顧明珠垂下臉,越過他上了車,“這麽着急做什麽,會告訴你的,現在,陪我去逛街。”

男人雙手撐着車窗,“顧明珠,我不是跟你胡鬧,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你能不能不要這麽任性。”

“所以呢。”顧明珠側過臉看着他,笑,“所以呢,你聽到我要告訴你魏央的消息就趕了過了,這麽重要的會議也不要了,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去逛街啊。你是我男朋友,我要你陪我逛街?有問題嗎?”

男人薄唇緊抿,緊緊的盯着她,“顧明珠,我沒有這麽多的時間來陪你玩。”

顧明珠眨了眨眼睛,是啊,她也沒有這麽多時間,來做他的女朋友了。

她伸出小指,唇角揚起一絲燦爛的笑容,“那我們換一下要求吧,從今天開始,你只需要當我10天的男朋友,十天之後,我就告訴你魏央在哪,好不好,不過這十天,你要聽我的,每天都陪着我。”

72、你不覺得這個花色,很襯你嗎?(一)

顧明珠微笑,“從五十天,減少到十天,對你來說,不是很劃算嗎?”

男人坐上了車,立刻發動引擎,車子駛入奔流不息的街道,顧明珠的視線落在前面,她知道男人這是妥協了。

只要是因為魏央的事情,他就會答應她的。

她伸手指了指前面,“去中心廣場的百貨大樓,你身上帶卡了嗎?我上次在和織織在一家店裏看到一件風衣,你說我穿淺綠色的好,還是藍色的好看。”

“好,帶了,淡藍色。”

顧明珠側過臉看着她,她剛剛甚至懷疑這句話是不是從男人的口中說出來的,簡直是一個字都不多,簡潔明了,她看着男人的臉,他的目光似乎認真的看着前方,連一絲餘光都不落給她。

胸口覺得很悶。

顧明珠低着頭,她覺得,她和他好像,又遠了。

……………

“你看,我穿這件好看嗎?”

顧明珠打開試衣間,走出來,她轉了一圈,看着坐在休息區的男人,跑過去,“這這件鵝黃色的好看,還是剛剛那件。”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是很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領口翻折的地方撫平,“都挺好看的。”

他對導購小姐說,“都包起來吧。”

男人去付錢,顧明珠換下衣服後坐在休息區等着他,似乎是刷卡機有問題,導購一直在試,他并沒有任何的不耐煩,一直站在哪裏等着。

在顧明珠的心中,霍清硯這個男人,其實很奇怪,他明明不喜歡,但是一旦答應了,就當做自己的一種責任,就像是開發一個項目一樣,做就做到最好的。

就像是,答應了做她的男朋友,即使心底厭惡,也會做得很好,好像真的……是她的男朋友一般……

但是顧明珠也知道,等這十天過去了之後,他和她又會變成之前的樣子,

不,是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樣子了。

在她的怔忪間,霍清硯拎着袋子走過來,站到她面前,“走吧,還想逛什麽?”

“唔,我們去男裝區看看吧。”

…………

她拿起一件印花西裝的西裝,和同樣顏色的襯衣,遞給他,“你進去試試嘛。”

霍清硯看着這件西裝,上面的印花圖案,眉梢動了一下,“明珠,我有很多件西裝。”

“我沒見你有這種顏色的,你去試試嘛,我覺得會很好看的。”

男人淡笑,“明珠,你不覺得,我花自己的錢給自己買衣服,應該有點選擇吧。”

顧明珠搖了搖頭,“不,沒有選擇,就是這一件。”

73、你不覺得這個花色,很襯你嗎?(二)

顧明珠将西裝塞進男人的懷裏,然後推着他走進試衣間,她眼睛骨碌碌的轉了一下,邁進了試衣間,轉身,将門鎖上。

背脊靠在門板上。

一副,‘我就是不打算出去’的樣子。

“你是我男朋友啊,我看你換衣服怎麽了,又不是沒有見過。”顧明珠看着他,想起之前有時候,她敲他的房門,他剛剛洗完澡穿着睡衣拉開了門……

男人一聲未出,脫下西裝,然後一把扔在她的頭上,将她的視線蓋住。

動作慢條斯理的解下襯衣的扣子,他脫下襯衣,挂在衣架上,看着她挑選的這一身印花的西裝和襯衣,眸光漸深,有些頭疼,還是換上了。

顧明珠的聲音透過衣服,悶悶的傳出來,“好了沒有啊。”

“嗯。”

顧明珠撥開西裝,抱在懷裏,看着他,男人薄唇緊抿,目光深邃淡然,棱角分明的五官繃着,配上這一身西裝,到底是格外的……有一些邪魅的氣息,但是卻不會顯得輕浮。

她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顧明珠看着男人的目光,連忙伸手掩着唇,她笑着,“挺好看的,真的,很适合你,比起你之前穿的冷冰冰的,這身很不一樣。”

她拉着他的手走出試衣間,從男人的兜裏拿出卡,去付了款,将男人原本身上穿的那件黑色的西裝放進袋子裏。

付了錢,她将卡遞給霍清硯,嗓音嬌軟,“你要把銀行卡的密碼改成我的生日。”

“好。”

男人從她的手中拎過袋子,淡淡點頭答應着,他穿着這身他并不喜歡的衣服,只是一開始皺了眉,但是也僅僅與此,并沒有太大的表現出來。

顧明珠像一只輕快的鳥兒,一直繞在她的身邊,米色的裙擺飛揚翩跹,比起他的沉默安靜,她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