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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套路圈不盡

“啊!!!!”

一大清早,往生客棧內部便發出這樣一聲嚎叫,弄得整個後院兒雞飛狗跳,好不安生。

“典曉二!看你做的好事!給我站住!”吳賬房揮着把掃帚橫眉豎眼,不知何事氣得他連兩八撇小胡子都一顫一顫的。

身為悲劇原點的典曉二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氣喘籲籲地繞過一個堆放玉米的木架框,就直接躲在了後面瞪着吳貝戶。吸幾口氣,挺起腰杆兒,他直指着同樣累成狗的賬房喊道:“小…小人!誰讓你偷看我的雜記啦!是你不對,追…追着我跑幹啥!先給我正兒八經的道個歉再說!”

“你小子還有理啦!站那兒別動,勞資今天不打死你!”一聽典曉二那番強詞奪理的狡辯,吳貝戶登時怒發沖冠,又抄起掃帚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追殺過去。

“哎呦我擦!”典曉二一看形式不妙,急忙轉身向着大堂狂奔,畢竟還是有客人旁觀,要是這發瘋的賬房還顧及客棧的臉面,估計……能逃過一劫吧。

某小二默默內牛T^T

夏日涼晨,河岸楊柳依依,流水沿着河道一路往西清淌湧動,若瑩柔絲帶般纏繞崇置小鎮。清風一撫,不僅舞動了岸邊一排柳枝,還輕輕掀起了素粉的紗幔,一輛精致富華的貴家轎子便悄然停在某客棧門前。

路上寥寥可數的行人有幾個好奇地靠近張望,估摸着是哪家大小姐出門游玩。附近開早市的,為一睹芳容也皆放下手中的活計,凝神看戲。

素手輕挽。衆人唏聲,瞧瞧這白白嫩嫩的小爪子,絕對是養尊處優的貴小姐。不過這架勢咋沒在鎮上見過呢?要說鎮上的貴族也不少,光是皇親國戚就有好幾個,可人家壓根兒不到此地偏境來,要來也是大張旗鼓,生怕有誰不知道似的。估計能是個商家小姐。

衆人繼續觀望。

只見幔簾被輕柔撩起,接着從中拱出個長胡子細眼的濃眉中年大叔。

衆人:……

卧槽!瞧皮膚那個黝黑光亮!身材那個魁梧高壯!你确定沒有走錯頻道!

衆人:=口=.深深趕腳這個世界欺騙了自己……

“噗——”終于有人忍不住将嘴裏的米粥噴出,呈一直線準确無誤地全部濺到對面一人臉上。那人竟是驚了魂,張大嘴直愣愣地盯着某個黑面包公,完全沒有察覺豬隊友的粗魯行為。

誰?!這個長得堪比泥鳅的貨到底是誰!女娲造他的時候尊的不是打倒了墨水嗎!這也罷了,就特麽問你為啥要出來吓唬人!這到底是為什麽!說好的千金小姐呢!酷愛給我回爐重造啊——

“咳。”周圍震驚的目光讓某包公莫名不爽,擒着濃重的嗓音咳一聲,他回頭瞪向轎中某人吼道:“還不趕快下來,墨跡個啥!早晚都要解決的事兒!”

衆人回神,又盯着轎子猛看。這回絕對是個正常人吧!絕對會是又白又漂亮的大小姐吧!嚴重表示路人的心尊的傷不起啊!

“爹~急不得。”黃鹂般的聲音随風飄蕩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那幔簾下的玲珑女子緩然露面,圓潤小臉,柳眉星目,唇紅齒白,一笑嫣然,當真可愛憐人!最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一身皙白的皮膚,衆人瞬間被治愈了~

被稱為老爹的某包公一時惱怒:“怎的不急!勞資非要剮了他的皮不可!哼!竟然敢欺負到我家寶貝女兒身上,簡直不能忍!”

妙齡女子輕巧地縱身下車,擡首凝視面前高高挂起的牌匾——往生客棧,靈動笑着:“爹脾氣總是這樣暴躁,要真把他吓着了可怎麽辦若是跑掉了,咱們怎麽把他娶回去天天虐啊?這個男媳,爹要是不要·”

衆人:……

貌似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勾當……

“嗷嗷!”正在這時,不知從哪兒竄出個手舞足蹈的小夥子,看樣子很是驚恐,好像身後有什麽機器碾過似的。不過還真有。

他之後又一個較之年長的青年舉着把掃帚朝他狠狠甩來,只見那家什在空中潇灑地旋轉幾圈兒“啪!”的準确擊中某小二頭部,直直将他打趴下!

“我…我看你還跑……呼呼——”吳賬房掐腰彎背,喘息未定,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着大堂中央的典曉二,又道:“幸好佐掌櫃她不在,要是讓她知道,你…呼你還不死得連渣兒都不剩!”

典曉二捂住腦袋,憋屈得很:“要不是你偷看雜記會醬嗎!而且那都是謠言謠言!嗷,疼死我了。你跟掌櫃簡直沒啥兩樣,都是暴力狂!哎哎哎——別拎耳朵,我錯了我錯了!”某小二随着吳貝戶毫不留情的動作慢騰騰站起來,就怕一個不慎把它給揪掉了。哎~這都什麽事兒呀,不就是傳言我調戲了一個良家小姑娘然後悲催地被那群整天只知道挖坑禍人的兔崽子給撞見最後登上了雜文記事頭條嗎·我記得明明把雜記藏得好好的,腫麽就……馬丹!攤上大事兒了!我那寫滿抱怨的小紙條好像也藏在那!

思及此,典曉二頓時汗如雨下,瞟了眼仍在罵罵咧咧的吳貝戶,心裏想死的念頭都有了。

二樓已經聚滿了一堆房客和雅間的貴人,吳貝戶也不好一直當面教訓他,唠叨幾句便打算讓他該幹嘛幹嘛去,卻聽門口傳來一聲鈴笑:“呵呵~小哥哥,我們又見面咯~”

衆看客朝聲源望去,是剛才那位有個吓死人不償命的黑炭老爹的小姑娘,她雙手抱臂,溫柔噙笑,目不轉睛地盯着典曉二。沒錯,就是他!

仍神不愣登的典曉二捏捏耳墜打量她幾秒,忽然咯噔一下!腦內倏地閃過某個清純妹紙的身影。

卧槽!那不是前天街上遇見的小妹妹嗎!她怎麽找到這兒的!還帶了……保镖!包…包公這是要審判我嗎!明明勞資神馬都沒做啊!

小姑娘笑眯眯地看着某小二嘴唇逐漸張成O型,臉色由青變綠再轉白,只覺他甚是有趣。

此事還要從兩天前說起,話說那天典曉二剛剛打完烊關了店門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逛逛夜市,又一想為時尚早,便慢慢吞吞地踱步回家。好巧不巧一個看起來不到十八的素衣女子迎面撞上,某小二好心地扶穩她順便問了句:你沒事吧。誰知,這特麽就是一系列悲劇的開始……

場景一:那姑娘擡起小腦袋,水汪汪的大眼睛閃爍着:“我沒事,小哥哥你能帶我回家嗎?”

嚴重誤會的某小二:∑=д=!

“帶…帶帶帶你回家!”

“嗯,我迷路了。”

“……”好吧,是我思想有問題。

場景二:覺得自己應該保持正人君子風度的典曉二拍拍胸脯:“沒事兒,這地兒我熟,你家在哪兒?哥送你回去。”

小姑娘羞澀垂眉,絞玩着手絹兒低聲回答:“也不遠,就是十裏外的屯家溝。”

典曉二:……

十裏還不遠!你丫怎麽過來的!

“小女子初來此地,跟丢了仆從,也認不得路,只好……”她小心翼翼地瞄了瞄震驚中的某小二。

很好,典曉二立馬心軟了,正義凜然道:“多大點事兒,我認得,你要是信得過我便跟我走吧。”

于是乎某姑娘乖乖地跟他上了路。

場景三:“小哥哥,我想吃糖葫蘆~”她指向一旁路過的老爺子,咳,扛着一大串兒讓人垂涎欲滴的紅糖葫蘆的老爺子。

典曉二有點為難:“哥今天沒帶多少錢……呃,不過一串倒是可以買,當做見面禮好了。”看來今晚是吃不到鹽巴了。T^T某小二悲催地想。

“呃,小妹妹啊,你臉上沾了點……”盯着某姑娘嘴邊的紅點看了許久,典曉二心裏頭直癢癢,終于說出口示意她擦掉。馬丹,看着就黏糊。

妹子聽話地抹抹嘴。

“左邊還有點。”

“呃,還有。”

“左…左上角。”

“右邊兒又沾到了。”

“鼻子上不擦擦嗎?”

“頭發……”

典曉二&某姑娘:……

“小哥哥不能幫我擦一下嗎?”

“嗯,已經幹淨了。對了,你剛剛說啥”

“……你聽錯了。”

場景四:“小哥哥,那邊有條河,我去洗洗手,你不要離開哦~”

典曉二想想也是,剛才那種吃法簡直能膩死人,反正河岸也不深,就随她去了。

三秒後

“嗷!小哥哥救命……咕嚕咕嚕……”

某小二:=口=

他當時就急了,連忙拉來一個碰巧路過的行人推下河去,大喊:“哥們兒!對不住,我妹子掉下去啦,我不會游泳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幫幫忙啊!”

“卧槽!你有沒有想過勞資會不會游泳!”

最後,那人還是順利把姑娘救了上來,話都不說便狠狠揍了某小二一頓,然後揮一揮手,不帶一片雲彩地飄走。

場景五:天色漸暗,羊腸小道上。

“小哥哥……”

“別說話了,快到了。”

“我本來是不想說的……”

“那就不說吧,快到了。”

小姑娘可憐兮兮地嘟嘟嘴,指着某小二身後鼓起勇氣道:“剛才我看見你後面有一個白色人影晃過,但是下一秒又不見了,我經常聽家裏的阿嬷說這附近以前是什麽亂葬崗,該不會……”

“不會,放心,有我。”

“……嗯,我相信你。不過…先從我身上下去好嗎……”

“抱歉。”典曉二頂着滿臉青紫正義地站直:“就在前面一坨,你随便找人問問便知道了,哥忽然想起家裏還有點兒事兒,就先走了,保重!”

結果第二天一早某小二竟從新版雜記上看到一條特大新聞![崇置鎮史上最迷人客棧小二竟當衆調戲離家的走失少女,是可忍孰不可忍!]

靠!勞資啥時候調戲她啦!還當衆!騙鬼呢·充其量也只是小小的抱了她一下而已!怪不得今兒早上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哼!

深刻知道謠言危害的他抱着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的心态,依舊過着自己的小日子。所謂解釋就是掩飾,典曉二才不會自讨沒趣,但是!人家都找上門兒來了,這個要腫麽說?!難不成是來道謝·畢竟我還是送了人家小姐一段兒……

“就是你小子調戲我女兒!”突然一聲爆喝打斷了典曉二的遐想,他僵硬扭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瞪着某包公。

擦!女兒!你确定沒有搞錯?話說你也認為是調戲啊混蛋!

他硬生生咽下一口口水,盤算着會是陰謀的可能性。不,這不是重點,或許他該為自己默哀三分鐘先……這都什麽破事兒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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