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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名字取得太白未必是好事

樓下一波波的喧嘩雜嚷激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自然也不乏某些閑得無聊專門看戲的人,比如說桂琊琅這貨。

自神識(或者叫意識雷達更準确)探察到有一場好戲即将上演,他便二話不說拉着某人不緊不慢地擠到人群中湊個熱鬧。齊冥非倒是不怎麽喜歡這等火熱的氣氛,抽了半天仍抽不出被狐貍緊緊抓住的爪子,就只好隐忍罷休。桂琊琅固然不會放過每一個刷好感的機會,回首一笑:“總是呆在房內也覺無趣,不如出來看看,也好見識人間那套活法,你說是嗎?阿非。”

“……是。”齊某人面無表情地應一聲。

“怎的不多笑笑?大家看起來都很高興呢。”

齊冥非默默順着衆人的視線瞥了眼客棧門口某顆匪洲來的黑炭……确實值得一笑,呵呵…個屁啊!這是驚悚好嗎?最黑的非洲人也沒這麽具有黑夜暗殺者的強烈既視感!色素嚴重超标啊大哥!

嘴角微微一抽,某人覺得整個世界觀快崩潰了。真真不科學。

不過來都來了,據說每個穿越主角遇到不合常理的事那絕壁是人生重要滴轉折,不是大哥小弟就是紅顏知己,再不濟也是劇情發展的鋪墊前奏啊神馬的。某人完全将自己代入豬腳的角色,癱着張臉暗搓搓地想。

他們此時的位置正好可以縱觀大堂,又不會太過顯眼,是個專門看戲的好地兒。兩人在上面尋位的空檔,樓下已經炒得熱火朝天了,左右從那些個閑人的議論裏也能知道事情的起因經過。

這往生客棧的店小二吧長得也算英俊蕭灑,可就是有一個壞習慣:喜歡調戲人家可愛清純滴小姑娘。雖說每個被調戲了的都一副十分樂意的模樣,但總歸給人的印象不好。所以有心人自然會拿此來轟擊他,順便連往生客棧也一并打擊上了。而有反面必定會有正面的一派說辭,指責那些專門找事兒挖坑的無恥敗類是公報私仇,無事生非。人家店小二一看就知道是正人君子,怎麽會做出這等下流之事?再瞧瞧那堆說是被調戲了的姑娘家,什麽叫清純?!塗脂抹粉就不說了,光是滿臉子狐媚相,不,連狐貍精也算不上,簡直就一地攤貨。指不定就是哪家花院裏頭出來勾引男人的呢,該被調戲的也得是陽光帥氣的典曉二同志!

輿論永遠害人,卻始終沒打倒某小二和往生客棧,但小小的影響還是有的。比如說某小二至今都不敢與女生太過親密地接觸,比如說他學會了怎麽抛個媚眼……可這本該一直維持不變直至典曉二愛上某個女子,來場轟轟烈烈地戀愛時,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給狠狠打亂了!

典曉二不知那姑娘是怎麽找上門來的,明明記得當初沒有告訴過她自己在往生客棧幹活...等等,勞資的名聲已經傳到遠在十裏他鄉的小山溝裏了嗎!再等一下!那坨小山溝裏也有富貴人家!?某小二瞬間淩厲了。

“就是你小子調戲我女兒!?”爆吼聲回蕩在不大的堂內,四周一時靜得聽不到呼吸氣息。三秒後,大堂驟然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不是吧!女兒?黑炭球居然能生出這麽玉白的女兒!?”

“是幹的,絕對是幹的。”

“可不是,要是他真能整出這不合邏輯的事兒,勞資跟他姓。絕壁是媳婦兒搞外遇了。”

“咦,這位仁兄說的在理,不知那可憐人知道後會是什麽表情啊。”

“那是人家的事兒,你們瞎攪和啥,得罪了大人物誰擔得起?!還不趕緊閉嘴!”說完,他還伸長脖子盯着門口的某姑娘直看:“哎,只可惜了那小娃,長得挺漂亮,咋就攤上了這麽個爹啊。要不是他看着怪滲人的,本公子肯定立馬送禮去提親。哎~可惜啦,可惜。”

“……”

人言熱浪迎面襲來,忽地喚醒了某人空白的神志。眼前橙光晃來晃去,齊冥非愣了半晌,伸爪子接過桂琊琅細心剝去白絮的橘子,嚼嚼嚼。繼續鎮定看戲。

某包公一天下來遭到二次傷害顯然不爽,見那些個指指點點的俗人還不打算消停,便厲聲吼道:“看什麽看!當今武林盟主白皓珀在此,全都給勞資閉嘴!你可是那殺千刀的典曉二!”他唰的将鷹眼掃向大堂中央二人。

衆人一驚!即時又開始呱嚷起來。

“天哪!武林盟主?”

“确實是,方才便覺得此人不凡,沒想到……”

“切,馬後炮,剛你是怎麽說他又黑又壯,根本不是……嗷!你個土鼈幹啥!憋過來我警告你!”

“據說當今盟主是個包公臉,煤炭球,看來是真的啊~可這黑得也太徹底了吧……”

“這麽說典曉二招惹的女子是武林盟主的女兒?哎呦喂,事兒大發了。”

“那他咋會到京城邊界來?武林和朝廷不是向來兩不相幹嗎?”

“你管他,許是游玩吧。不過那個叫典曉二的可麻煩咯~”

典曉二?一遍遍地聽着這個名字,齊某人還是頗為在意。眯起眼睛打量着堂中某吓得目瞪口呆的小夥子,又瞟瞟門口那坨煤炭盟主,簡直……神展開。或許他就是我的第二個跟班,第一個光榮小弟呢?哦呵呵。但是對面兒那個一臉反派相的盟主……盟主!

齊冥非再次瞟向某包公。他剛剛說了自己是當今武林盟主!?靠!真的刷了勞資三觀好嗎!冷……冷靜,這都不算啥。

他默默咽下嘴裏的橘子,深深感覺心中那位威風凜凜和藹可親的一方霸主已經離自己遠去,并且誓有一去不複返的高冷架勢。算了,還是安安靜靜吃橘子吧,窩果然不是當某江主角滴料啊。

某人在一旁兀自郁悶,樓下的鬧劇卻沒有停止。

白皓珀這麽一喊,身後的仆從便連忙會意地擡來一把重量級五尺大刀。處在暴風中心的吳帳房此時再怎麽吃驚也該回神了,雖然傳言不可盡信,典曉二的品行他也是相當了解,但所謂無風不起浪,況且人家現在還找上門兒來了。說是為了夥計和往生客棧也好,為了自己的平靜生活也好,他都理應站出來談個理。一味的忍讓,帶來的不過是無盡的傷害罷了,有時也該搏一場!

他安慰性地拍拍典曉二的肩膀,踏出一步,直視白皓珀。

此時白皓珀正好舉起大刀遠遠指着他的腦袋。

吳貝戶:……

“咳,盟主大人,萬事都要講求證據,您這無緣無故地便說曉二調戲你家閨女,任誰也不可能服氣。不如讓貴小姐出來與曉二解釋一番再定奪,如何?”

“呸!”白皓珀嚷道:“你就是典曉二!?果然一副花花公子模樣,什麽正人君子,簡直可恥!竟然敢欺負我家閨女,又為何不敢承認!”

“……”覺得對面那貨不可理喻的吳帳房默默然退後一步,斜眼瞪着某小二:“我,花花公子?”

某小二:“不,你更像正人君子,相信我。”

“今天這事兒必須給本盟主解釋清楚!”白皓珀掄了圈兒大刀,遞給身後的仆從,爾後轉身問自家乖女:“黖(xì)墨,可是他欺負的你?”

白黖墨微笑着搖頭。

白皓珀:……

場面略有點尴尬,某盟主呆愣幾秒,視線緩緩移向面無表情地吳帳房……

“哼!果然是小人,連面兒也不敢露!黖墨,告訴爹他到底在哪兒,勞資非要将他千刀萬剮不可!”

典曉二聞言登時繃緊了身子,心驚膽戰地凝視不知為何不做任何解釋的白黖墨,倍感無奈。直覺告訴他,自己絕對被算計了,那丫頭絕壁是想整死他,到底哪兒得罪人家了啊!?

百思不得其解間,白黖墨很是幹脆地直接指出了他。盯着那根白皙圓潤的指頭,典曉二莫名一陣痛心,實在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只知心裏拔涼拔涼的,像被人随意抛棄了一樣。

“喝,還人模狗樣的麽。”

“盟主大人!怎可這麽辱罵曉二?事情還未查清,還請盟主自重的好!曉二,還不快解釋清楚啊。”吳貝戶倒也看出些端疑,現下忍怒皆不是辦法,只能順着他們的路子一步步走下去。後廚,該是沉不住氣了吧。眼內微不可察地閃過一道精光,吳貝戶動作自然地推了典曉二一把,示意他與對面那姑娘當面對峙。

身為堂堂高大上的武林盟主,這一罵當真如雷貫耳,白皓珀濃眉一豎,冷聲道:“要是冤枉也就罷了,但若他真如此爛賤德行,休要怪本盟主手下不留情!說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

“爹~這事交給黖墨便好。”許久未開口的白黖墨莞爾笑着,眯起的星眸盯着典曉二問他:“小哥哥,可還記得前夜楊樹下迷路的小女孩?”

“記得。”典曉二也不含糊,瞪回去就看她到底想耍什麽花招。

“你說過要送我回家的。”

“确實如此。”

“但是你還沒送到就跑了。”

“……”

白黖墨可愛地嘟起嘴:“小哥哥你作弄我,害我又迷了路。”

“……”但是這跟調戲又有毛關系啊!!

“還有這出!?”白皓珀瞪大眼睛,幾乎要把某小二看穿。

典曉二木讷了會兒,心虛道:“咳,我承認這個是……是我不對,可我何曾挑逗過你?”

“沒有啊~”

“……哎?”

白黖墨呲開兩排整齊的白齒:“我又沒說你調戲過我啦,他們亂講的。”

衆人:……

敢情一切都是我們的錯?!衆人眼看着就要哄嚷起來,卻聽她接着道。

“但是……但是小哥哥都碰過我身子啦,也……算是調戲吧。”

衆人:=口=

這特麽是個天大的誤會!!

某盟主的面色越來越黑,不,已經黑得發亮了!他直接掄起方才放下的大刀便朝典曉二頭上砸去,只聽“嗆”的一聲!竟是一把憑空飛來的菜刀狠狠撞上了刀身,力道之大,居然将整個利器拍至對面石牆中,砸出一個深深的大坑!

白皓珀一驚,死死地盯着某處,心下駭然。

淡塵飛灰飄散,倩影窈窕虛魅,聲音,如寒冰凍雪,幽冷暗晦。

“背叛、謊言、欺騙,往生客棧絕不可觸及的逆鱗。小妹妹,你猜自己占了多少。善意的謊言也罷,險惡的騙局也罷,往生客棧的人……是你能設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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