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論道士是如何在皇家立足的
屋頂上傳來“嘭嘭嘭”連續敲打的聲音,典曉二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瞟了白黖墨一眼。
他是被某廚子催着趕來修屋頂的,白黖墨這麽一鬧,把客棧搗出個大洞,掌櫃回來不罵死他們才怪,盡管結果最有可能是她輕飄飄地吐槽一句:啧啧,幸好破的不是卧房~
涼風飕飕地從洞口灌入,吹下不少瓦灰。典曉二不做聲,埋頭繼續幹活。也真虧白黖墨能耐,這瓦磚被她踏地方方整整,橫刀切邊似的,那時落下的竟無半片殘磚,全部是細灰,該說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女兒,武功深不可測嗎?
錘子敲在橫梁上,頓住。典曉二很自然地拿過一顆釘子,看似無意地開口:“你和你爹沒事兒到崇置鎮做什麽?”難不成是專門為了和我邂逅~他偷笑着暗暗想道,其實有哪個男人被女人倒追不會在意呢?說到底,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白黖墨抱膝安安靜靜地蹲在他對面,聽他這麽一問,撐着臉頰笑道:“我爹爹是專門過來處理妖物這件事的。”她的嗓音很好聽,甜甜的笑容讓曉二瞬間紅了臉,如果不是鬧出那些個無理取鬧的事,估計,他會喜歡她吧。
“哦。”典曉二低頭,掩住自己的尴尬,漫不經心地問道:“武林不是向來不近朝城?朝廷不管他?”
“爹爹與南宮伯伯的關系很好,雖說也是有限制,但也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況且朝廷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哪有時間管我們?”白黖墨嘟起嘴,顯然是在讨厭無處不有規矩的約束。
“嗯嗯,對。”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典曉二便沒再說話,專注地做着修理工作。
白黖墨乖巧地待在一邊,像之前一樣默默地看着他,嘴角閃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咔啦”半片瓦磚滑落,自屋頂直直地摔到客棧內部,本就懸懸欲墜,現下是終于挂不住了。兩人皆被吸引過去,曉二皺了皺眉頭,對白黖墨說:“你先下去吃飯吧,這裏我來就可以了。”
“小哥哥,你在擔心黖墨?”她高興地閃爍着眼睛,語氣裏飽含期待。
“……呃,我是覺得,這屋頂好像承受不了我們兩個的重量。”所以快點離開吧,小妹妹。典曉二才不會承認自己确實是有辣麽一丢丢關心她呢,尊的只是普通的關心!
“小哥哥……”白妹紙咬唇:“你是不是嫌黖墨重啊?”她委屈地盯着典曉二,那小狗般可憐兮兮的眼神,幾乎能從中看出“說我重?活該你一輩子打光棍兒,哼!都怪你,倫家生氣了,捶你胸口捶你胸口(`^′)”的詭異情緒!
典曉二驚奇地瞪眼,忽然想到女人最忌諱的就是談體重這回事,連忙擺手說:“不不不,絕對沒有,重的是我,我…我怕等會兒要是真塌下去了,把你也連累到,所以你還是趕快走吧。”說完,他還認真地點幾下腦袋。
白黖墨聞言咧嘴一笑,揪着裙角道:“黖墨的輕功很厲害,小哥哥不用怕。倒是哥哥一點內力也無,黖墨留在這裏好保護你呢。”
“呃,不必了,謝謝。”某小二身為男人的自尊心遭到嚴重打擊,跟剛剛那片瓦似的,碎成了玻璃渣。會武功好啊,就是能裝出境界,膩害佩服。
似乎也是相信了她的能力,典曉二沒有繼續催她下去,只是多留神邊上的瓦塊,如果不小心砸到住宿的房客,可就麻煩了。
午時三刻,崇置鎮鎮長家中大院
鎮長大人此時在院兒中如往日一樣悠哉悠哉地……種地。
鋤頭一揮,幾顆挂在臉上的汗水便飛濺起來,陽光下,閃爍着點點晶瑩。咱們的鎮長大人抹了把汗,朝向太陽亮出兩排生白的牙齒,映襯得皮膚愈加黑亮。今天是個幹活的好日子,哇咔咔~
他扯着嘴皮又笑了笑,終于低頭看向遠處空地上那個比自己還要黝黑發亮的某盟主,大聲喊道:“白盟主,你确定不下來整會兒?站那兒多無聊啊。”
“……”白皓珀表示并不想和他說話。
鋤頭往肩上一抗,鎮長一步一步走過去,看樣子是準備收工了。
整一個菜園,種的都是綠油油的青菜,他剛剛耙的那塊兒就是打算在下月拿來播青菜種子的。拿起汗巾在脖子上抹了把,鎮長靠近白皓珀就地而坐,他一身灰麻布衣,倒是不必怕弄髒了難洗。
“哎,不知道您今天要來,我這也沒整理,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哈。”鎮長盤在地上,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也坐下來。
白皓珀淡定無視,靜默幾秒,問他:“你真的是崇置鎮鎮長?”
“是啊,我不像嗎?”鎮長大人并未在意他的疑慮,端起手邊的水壺灌了幾口,而後舒爽地嘆出一口氣。特像喝了九二年雪碧的老大爺那樣,就素辣麽有勁兒。
白皓珀難得露出死魚眼,拖着長長的“嗯——”字,開口:“身為一個鎮的領頭,活成你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嗯,白某佩服。”說着,他還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哈哈哈,哪裏哪裏,不過是閑來無事罷了。”鎮長擺手,似乎是歇夠了,就慢慢騰騰爬起來,爪子比在臉側,悄悄道:“要不是家裏那婆娘天天嚷着頭發白了,我才賴得給她種青菜葉子呢,肯定改種油菜花兒了。哎哎~可惜了一大畝田地啊~”
“……嗯,嫂子有你這樣的好丈夫,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鎮長大人立時笑得跟花似的,喜悅之餘,還不忘叮囑白皓珀別說了出去讓自家婆娘知道,否則自己未來的小日子可就不好過咯,絕壁會頓頓被迫吃青菜,吃到吐的~
“……嗯,白某謹記。”白皓珀再次拱手,心下早已為此人的言舉翻起了驚濤駭浪,身在官場,還能保持常心,活得這般自在的,實屬難得。雖是個小小鎮長,卻令人真心地敬佩啊。
鎮長已至不惑之年,歲月在他面上留下了淺顯痕跡,一笑,眼角的魚紋便折疊起來,現出幾道深深的溝壑,據說有這樣笑紋的人,都是和藹可親的個性,果然不假呢。
“白盟主何必這麽見外,來來來,不妨到裏面坐會兒,外邊兒挺熱的。”鎮長招呼着白皓珀到小亭子裏坐下,然後吩咐下人沏了壺茶,才正經地問他:“對啦,不知今日盟主找老朽何事?可要得着老朽幫忙的?”
“嗯。”白皓珀點頭,直言不諱:“白某此次,是為鎮上的那只妖物而來。”
鎮長愣了一下,嚴肅道:“可是想舉會弑妖?”
“……你…難道早有此打算?”白皓珀頓時驚詫了。
鎮長大人微微颔首:“嗯,話劇上都這麽演。”
“……”
最近他也正為此事忙得焦頭爛額,本想寄信過去給縣長商量商量,但隔着幾個鎮子,來來去去至少得六七天,到時不知又要多少無辜人遇害。原則上來講,朝廷是不可随意與武林聯盟的,鎮長要是自作主張地答應了他聯合舉會,恐怕只能落個自讨苦吃的下場。但若從鎮民的人生安全着想,這絕對是明智的辦法,畢竟他一個鎮長,哪兒有那麽多實力強悍的人去收妖怪?就連那物的影都沒見着,更別說想法子應對了,弄得不好,還可能會搭進去不少人呢。
不再開玩笑,鎮長問了白皓珀許多細節問題,白皓珀也耐心的一一解答,攸關生死之事,兩人毫無懈怠。
“聞家那小子也來了,對于這件事,你盡可放心。”白皓珀捋着胡須道。
“聞家?哦!竟然是那個聞家!”鎮長大人顯然被白皓珀口中的那人驚到了,拍案而起,特激動地問他:“可是那京城的聞家?來的是何人?”
“哦?你感興趣?”白皓珀問了句,笑眯眯地回答說:“是聞家老大,聞旨己。”
聞家,當今皇帝已故前妻聞皇後的親親外家,據說是百年前便常駐在京城這片地的主,南宮皇城成立以來,每任皇帝都會與他家聯姻,以求長穩平和。聞家層出能獨當一面降魔衛道的除魔師是出了名的,實力之強大,遠超海外鄰朝的陰陽師家族,可謂是南宮皇朝的最強力後盾了。這聞家家主的嫡子聞旨己,實力有多強自然不言而喻。
“哦!”鎮長大人又是一聲驚呼,淡定地坐下,嘆道:“不,我只是在想他一個道家是怎麽在皇城活下來的,很流的樣子啊……”
“……咳,是有點讓人匪夷所思……”某盟主直接被這個問題帶進去,捋了捋胡子,沉思默慮。(昙某人:喂喂,表這麽認真啦,就算是作者,有時候也會考慮不周的嘛,bug神馬的,直接略過嗄~衆人:……)
實在想不通,兩人很默契地就此作罷,轉而回到之前的話題。有了前面的精密計劃,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大會初步定在浮生季後,等到花落的那一刻,便是斬妖除魔之時!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陌上香坊有VIP連載,不過估計沒人看,你們想看可以去……(`●__●ˊ) /繼續搞笑,填坑。何年何月才能填完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