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拆散一對是一對
“說!你剛才為什麽不幫我,為什麽要蹲在那兒假裝沒看見的樣子,為什麽這麽無情無義!你不是也看不慣死狐貍嗎!快說!”齊冥非摁着某獸的腦袋死死往被子上撞,被面掖出數道凹痕,某獸臉上印着懵逼神色,眼睛已經轉成蚊香。
直到齊某人活動累了才把它往上一丢,心情仍未平複,喘了幾口氣指着它繼續心痛道:“虧我這麽信任于你,即使他桂琊琅再厲害,你可能打不過,也至少喵一聲啊!你特麽喵都不喵,哈……氣死我了。”手背抵着額頭,他有些頭暈,怒火攻心的趕腳要不要這麽爽快!
比起他的頭暈,床上的之雨流更像是坐完過山車一樣,整個胃都要轉翻了。晃晃悠悠地站穩又啪叽一聲躺下去,忌憚于某人的暴力傾向,它直接躺屍不動。
這是遷怒,□□裸的遷怒!分明是自己敵不過桂琊琅,偏要怪到它身上來?雖然它也有看戲的心思,但是相信爺!爺絕不是無情無義啊,爺也是動了下爪子噠!
有本事對着它一只喵撒氣,你怎麽不打回去呢!
一人一貓都有了火氣,誰也沒有妥協,或者說這只是單方面的虐毆,而虐者比被虐者還要痛心疾首,內心波動之劇烈久久不能平靜。
等之雨流腦內亂成漿糊的思維複位,他們兩已經冷戰了半個時辰了。不是它不願幫他,只是當時有桂琊琅的靈力牽制,根本動都不能動,而且它确實有辣麽點讓齊冥非吃虧的小九九。
大爺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麽激動,不就被抱一下嗎?
它看着那人坐在窗邊,輕輕捂着肩膀,眼簾半垂。
安靜地時候倒是清塵出質。只可惜,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倒沒有方才的生動。眉梢含怒,面色因怒氣而隐現出的淡紅,好像那時才真的活過似的。也許确實被氣急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氣什麽?
那雙在陽光下愈加透色的淡眸掃過來,之雨流趕緊閉上眼睛,裝暈。然而一回神,它竟不明白為何要這樣做。若是以前的它,肯定要跟他大戰個三百回合,就算他來道歉也是要哼一聲,扭頭不理他的。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微不可察,然而還是被它捕捉到了。兩側的白須微顫,它可以感覺齊冥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沒什麽溫度,卻不冷。他本來就不擅長流露出感情吧,真是倔強。
心裏诋毀某人,嘴角反倒不自覺地朝上勾了勾。要是他先妥協,本大爺還是可以寬容大度一點的,畢竟這就是個不足挂齒的小事,他們可以結合聯手一至對外抵抗狐貍的惡作劇。話說桂琊琅到底是不是喜歡沐卿塵,為何能如此厚顏無恥……
之雨流思緒有點飄,但很快又被拉了回來。因為齊冥非起身了,還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床前。之雨流頗為驚訝,平時這人可不會屏蔽自身氣息,更不會利用靈氣來覆蓋腳步聲,修道練武之人身體越是輕盈,步伐越是穩健,就代表修為越高。怎麽生個氣就提了個境界?狐貍聽到絕壁會哭的=_=。
齊冥非只站在邊上,什麽話也不說。這讓裝死的某獸十分為難,裝死也是項技術活,一動不動地特別不好受啊。之雨流不打算虐待自己,所以它緩慢地睜了眼。
待望盡那淡眸眼底的落寞,還有一絲一閃而逝的慌亂,它的心顫了顫。原身本是冷冽鋒利的銳劍,有幻顏丹的作用,那些分明棱角的被柔和不少,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只貓兒,犯了錯卻不願輕易丢下高傲,僅盯着它無聲地表态。
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所思所想。
真是,人類的心思當真難測,你是在怕什麽呢。
它是只不願服輸的獸,亦習慣了口是心非,所以盡管擔心他,嘴上仍是不饒人:“喂,你幹嘛,沒揍爽還要補上一頓?”
齊冥非心中一鈍,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捏了捏掌心,恹恹道:“不,揍爽了。”
之雨流:……
現在爺就想爽爽的揍你一頓,沒理由。
“那你站着幹啥子。”它眯起眼,舒舒服服地躺着等某人道個歉,然後順理成章地原諒他。
不過齊冥非啥也沒說,特別是看見某獸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它就差翹個二郎腿了。他神色複雜,想象中那個任勞任怨的坐騎跟寵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遙遠,想想都好心痛。以後撿寵物都要看着撿了,不然再攬個二大爺豈不是坑死自己?
齊冥非再次心累地嘆一聲,指了指領口,那裏是被狐貍身上的水蹭到的,濕了一大片。結了些冰渣子,想必是某人試驗未果,無奈之下,只能找它幫忙了。
“剛才是我過激了……”他堪堪說出這句,就不知道怎麽講下去。指尖撮着衣領,相當局促。
全然沒見過他這樣不知所措,藍瞳中已有濃濃的笑意,之雨流氣定神閑地坐起來,道:“行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事兒本大爺給你記着,反正下次老子揍回來就是了。不可能就這麽算了的!”
“……”所以說我還是太天真。齊冥非被凍得微微一哆嗦,湊近它,懶得和它争了:“何必等着下次,不如直接清了吧,省得到時你專空子,我又要打你。”說真的,他敢這麽想,之雨流肯定也敢這麽想,某人堅信第六感給他帶來的預測。
之雨流嘴角一抽,沒料到他辣麽小心眼,狠狠地給此人刺激到了。它可不記得自己哪裏小氣吧啦到要去算計他,充其量只是在他最得意的那會兒啪過去一巴掌而襵ue尅
科科,我才沒辣麽喪心病狂,你就開始想着怎麽收拾老子了?
算是給某個疑心病加幻想症患者的定心丸,它毫不客氣地就将梅花掌戳在齊冥非痛處。
“嗷嘶——你,你還真……”某人遽然起身,捂住肩膀,滿臉的不可置信、失望透頂。
“怎麽,不是你叫我打你嗎?想不認賬?”之雨流好笑地看着他的表情。結果還從中分辨出一點慶幸?慶幸報複沒留到最後嗎?哈哈~
“我認。”齊冥非暗自摁緊了肩部,印出一個小窩。見他臉色蒼白,之雨流也沒再偷笑,讓他俯過來,爪子又貼上去。這次是溫柔的,白光微閃,那些涼人的冰屑便悄然化去,不留一絲痕跡。
它收回爪子看了眼,上面有些反光的水漬。
“齊冥非,你總是要學會照顧自己的。”
齊冥非擡眼望它,這是它第一次這麽認真的念出自己的名字。
不是沐卿塵……是齊冥非。
一向很少做表情的他扯起嘴角,極緩地,就如清晨展顏的骨朵。
可惜白獸一直盯着它的白爪,沒看見這難得的一幕。等它想起來回頭,齊冥非已經斂下笑意,颔首:“不是有你嗎,又不是什麽難事,你就替我一手包辦?以後洗完頭發也不必慢慢等着晾幹了。”
超速型吹風機+甩幹機之雨流:“……算了,你當我沒說。”跟這個情商不在線的人講話簡直拉低智商,它還是乖乖閉嘴吧。至少能寄托一下某人的智商不像情商一樣,捉急。
都說今天是浮生季,尚未到晚上樓下便張燈結彩,喜迎盛節。家家戶戶都貼了浮生花的剪紙,挂上浮生花的燈籠。浮生花有白有紅,最可人的是白裏透紅的濾色浮生。它生在崇置鎮後的無雲山上,誰人幸運者才可采摘,無雲山山高地峻,一般沒有毅力的人很難爬上去,稍微有點兒功夫倒輕輕松松,不過就看運氣怎樣了。
畢竟這好看的浮生寥寥無幾,山又那麽大,還必須在三刻內尋到它,仍之凋落了确實可惜咯。
浮生是什麽,是拿來送情人的。就跟每年七月的七夕節一樣,要表達自己對愛人的一番心意,必得獻上自己親手自制的玩意兒小食。此季節的浮生花就這麽形象代表了衆有情人的心之所向——凋而不滅,寄以長情(艾瑪,這是要藕斷絲連的節奏/驚吓)
那麽問題來了,重要的道具有了,最最重要的對象——#重音#有情人#重音#呢?有的也就罷了,沒有的難不成要眼睜睜看着他們秀恩愛?
不,這群單身狗已經飽受過七夕的痛苦了,再來一次是恐怕要扛把子為了和平而起義的。
所以現在街上除了兩兩相伴的小情侶,聲嘶力竭的攤貨販,還有一群眼睛賊亮的小屁孩。只要一見到牽着小手你侬我侬,不管你是年輕氣盛的公子哥還是七老八十的老大爺(……),二話不說,直接抱上去就喊“老爹”。
那人必定會瞠目結舌,然後對着自家婆娘or未婚妻or真小情人這般那般解釋,最後被醋壇子大翻的女人甩袖扇人,一臉懵逼地望着她決然的背影悔不當初or更加懵逼←當藍,這是最理想的結果。
膽大的甚至拽了人家姑娘的石榴裙,後來嘛,自然被教訓的極慘,好追了幾條大街。剛一逃離屁股開花的危險,又夥同同盟跑去調戲另一對目标。
拆散一對是一對,坑死一雙又一雙的口號在單身狗衆中響亮打起,最多的要屬那些鬼靈精怪的小屁娃,成年人可不敢光天化日做出搶人情緣的事,會遭天譴的~
所以這天從四面八方遞過來的幽怨也是不少,但凡望進那樣充滿怨念和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裏,背後都會起一層疙瘩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