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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這一刻, 晏黎仿佛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腦海中有個聲音揮之不去:揭然她居然親我了……

揭然她居然又親我了!

如果沒有記錯, 這應該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S城飛往北京的飛機上, 頭等艙裏,揭然突然傾身過來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那種感覺稍縱即逝, 但晏黎卻因此忐忑了很久。過後她還傻不拉叽地去跟揭然求證,那個時候揭然回複她:“因為你可愛啊。”

難不成從那個時候起揭然就已經喜歡上了自己?

兩個人默默對視了很久, 晏黎臉上的驚訝一點點褪去, 白皙的臉頰一點點泛紅。她想避開揭然灼熱的目光, 腦袋剛動一下,揭然擱在她肩膀上的手也跟着動了。

當冰冷的指尖觸碰到滾燙的面頰時, 晏黎腦袋轟的一下, 整個人僵住。

眼看着揭然的臉慢慢貼近,晏黎渾身緊繃,心想:還要親???

樓下那麽多人, 不合适吧?

這麽一想的時候,晏黎瞬間清醒了, 身體往後傾, 成功避開了揭然的觸碰。

揭然萬萬沒想到她會反抗:“你……”

“你們在哪個房間?”驀地, 一個突兀的聲音将這旖旎的氣氛破壞殆盡。

蔣萌萌聲音不高不低,踏着穩健的步伐朝右手邊第一間房走去,象征性地敲了敲門。

門裏面,晏黎神色慌張地把揭然推開,低着頭一副犯了錯的模樣。

揭然深深看了她一眼, 緩緩站直身體,對着門口揚聲說:“進來吧。”

得到應允,蔣萌萌擰開門把手推開了門,露出圓圓的腦袋,笑嘻嘻地說:“叔叔阿姨不讓我幫忙,他們把我趕上來了。你們在幹嘛?”

在幹嘛?如果她不出現,說不定兩個人已經開始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揭然不語,有意無意瞥了一眼旁邊臉紅得像猴屁股似的某人。

再這樣下去蔣萌萌肯定要懷疑了,晏黎強迫自己擡起頭來:“我們正準備鋪床。”

“你會嗎?”說話間蔣萌萌已經走了進來。

多了一個人氣氛反而更尴尬了,晏黎生怕蔣萌萌會看出什麽端倪,她主動拿起床單,展開之後,對揭然說:“你要不要幫我啊?”

揭然二話不說從她手裏拿過床單一角,瞳色幽深,就這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晏黎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手指輕輕點了下她手背:“開始啊。”

揭然扯了扯嘴角,抓着床單走向床頭。

兩個人一拉一扯,慢慢地将床單鋪好。

蔣萌萌看她倆做得有模有樣,這下終于放心了,說:“你們慢慢弄,我去收拾自己房間了。”

說完一刻也不停留,轉身走了。

房間裏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晏黎生怕揭然會提起剛才尴尬的事,她故意找了個借口:“你等我一下,我……我去下洗手間。”

揭然指了指旁邊:“去吧。”

晏黎如蒙大赦,蹑手蹑腳地溜進洗手間。

“嘭”的一聲,她用背部抵着門,仰頭長舒了一口氣。

揭然現在肯定在外面嘲笑她吧?慫就慫吧,管不了許多了。

雖然知道再多的掩飾都是徒勞,晏黎還是要做做樣子。她走到盥洗池旁,入眼的是自己紅得像血的一張臉,頓時囧得不行。

晏黎一直等到臉色恢複如常才慢吞吞的走出去。門一打開,她驚奇地發現揭然已經自己把剩下的工作給做完了。

“……”晏黎躊躇不前。

揭然聞聲看了過來,見她兩只手濕噠噠的,問:“裏面沒有擦手的毛巾嗎?”

晏黎搖頭:“我沒找到。”

“抱歉。”揭然趕緊放下被子朝她走來,每走一步,晏黎的心就漏跳一拍。

擦肩而過時,她終于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揭然進了裏面就開始翻翻找找,幾分鐘後拿了條幹毛巾出來,卻沒有立即遞到她手上,一本正經地問:“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晏黎惶恐不及,一把将毛巾拿了過來:“我我我自己來就行……”

她極力控制了,沒想到聲音還是露怯。

看着她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揭然忍俊不禁,伸手摸摸她的頭,柔聲說:“我去看看萌萌需不需要幫忙。”

晏黎緊随其後。

揭然轉過身來:“你要不留下來整理行李也行。”

晏黎偏不,說:“你下去幫你爸媽吧。”

揭然知道她就是要故意趕自己走,但也不說破:“好,有什麽事叫我。”

“嗯。”

目送她下樓後,晏黎閃進了隔壁房間幫蔣萌萌去了。

鋪床這種事對于蔣萌萌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兩個人很快弄好。

晏黎說:“之前我們在威尼斯買的那些紀念品是不是在你那裏?”

“好像是。”蔣萌萌蹦下床去開行李箱,從裏面拿出幾個包裝完整的盒子。

晏黎一個個拆開來檢查,确保東西完整,說:“咱們不能空手來,這些就當做禮物送給他們吧。”

“他們”指的自然是揭然一家子。

蔣萌萌無異議,幫她把東西又裝了回去。擡眸時,她看着晏黎輕顫的眼睫毛,說:“我沒來之前你跟揭然在房間裏做了什麽?”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晏黎心裏咯噔一下,與她對視:“就是鋪床啊。”

“除了鋪床就沒有做點別的?”

晏黎眼睛眨也不眨:“沒有。”

蔣萌萌“切”了一聲,手指頭戳了一下她仍有紅暈的臉頰:“信你才怪。”

不信還問?晏黎白了她一眼。

蔣萌萌見她雙眼似含春,幸災樂禍地說:“啧啧啧,揭然居然敢在這時候把你拐回家,要是等下agelika回來了,不知道她們兩個會不會打起來。”

晏黎毫不吝惜地又賞了她一記白眼:“你想多了。”

蔣萌萌吐了吐舌頭。

東西收拾妥當,兩個人抱着一堆的禮物往下走。她們沒有乘坐電梯,當走到二樓拐角處時,隐約聽到樓下傳來有說話的聲音。

蔣萌萌耳尖,脫口而出:“好像是agelika!”

晏黎不知真假,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拐了個彎,視線豁然開朗,晏黎清楚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還有熟悉的嗓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太遠,她感覺揭沐堯好像長了些肉,似乎也長高了,尤其是跟她旁邊的女孩比起來時,海拔優勢更加明顯了。

等等,站在揭沐堯旁邊與她十指緊扣的那個金發碧眼的女孩是誰?

晏黎心裏存了無數個問號,蔣萌萌幫她問出了心中疑惑:“那個是誰啊?”

聲音不大不小,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對面的人耳中。同一時間,好幾雙眼睛朝樓梯口齊刷刷看了過來。

揭沐堯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樓梯口的兩個人,喃喃:“我是不是眼花了?還是我在做夢?”

蔣萌萌繃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隔空說道:“是啊,你就是在做夢。Agelika,我和燕子到你夢裏來看你了。

揭沐堯聞言臉色變了變。

“別逗她了。”晏黎瞪了身邊的人一眼,稍稍整理了情緒,邁開腿走過去,“Agelika好久不見。”

思念已久的人近在眼前,揭沐堯這才敢相信自己沒有看花眼,她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燕子!你怎麽來了?!”

晏黎将目光投向站在她左手邊的揭然,笑盈盈地說:“你姑姑親自把我們兩個接過來的。”

揭沐堯看了看揭然,又看了看眼前的晏黎,視線掃了一圈,展顏一笑:“是太久沒見,我想死你們了!”

她下意識想要沖上去擁抱晏黎,擡起手時受到了阻礙,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正跟sally的緊緊纏在一起,微微一愣。

如此細微的表情被揭然逮了個正着,揭然開口了:“Agelika你是不是應該介紹一下?”

從哪個開始介紹呢?揭沐堯有點頭大,她看向身旁的人,猶豫着說:“這位是sally,我們以前是高中同學。”

Sally在揭然和揭沐堯的輔導下中文水平得到了大大提高,她用帶着奇怪音調的口語跟晏黎她們打招呼:“你們好。”

晏黎錯愕:“她會講中文?”

Sally淡淡一笑,謙虛地說:“一點點。”

揭沐堯幫腔:“可不止一點點,你們跟她說中文就好了,她聽得懂的。”

晏黎了然,索性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晏黎,你可以叫我燕子。”

“我是蔣萌萌。”蔣萌萌跟上。

Sally似懂非懂地點頭,努力練習發音:“嚴子,将……”

“不對不對,是燕子,萌萌,跟我念。”揭沐堯習慣性去糾正她的發音。

練習了幾遍,sally總算喊對人,對着晏黎微微一笑:“妮豪漂亮,像個明星。”

揭沐堯忙說:“她就是明星,她在中國拍了很多好看的電視劇。”

“是嗎?!”Sally捂着嘴,“妮懑都好厲害!”

晏黎被她直白的誇贊搞得挺不好意思的。其實嚴格來說,揭沐堯那句話有點誇大的成分,她是演了不是電視劇,自認為只有今年這幾部能看,以前演的那些劇本實在不敢恭維。

熱鬧的氣氛把揭爸揭媽吸引了過來,揭媽說:“飯菜做好了,你爸有事回不來我們就不等他了,來來來,我們先吃。”

長方形的餐桌旁,揭爸揭媽坐在主位,揭沐堯和Sally坐一邊,揭然、晏黎和蔣萌萌坐另一邊。

正式開動前,揭然幫大夥盛湯盛飯,唯獨沒有給揭沐堯和Sally,她說:“你給sally盛吧。”

反正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幹了,揭沐堯端起碗先給Sally盛湯,囑咐她說:“小心燙。”

Sally羞澀一笑:“謝謝。”順便把另一個碗遞給她。

誠如揭然所說,她爸媽很好相處,吃飯過程中不曾拘束,吃着可口的中式家常菜,晏黎心裏感慨萬千,由衷地說:“阿姨做菜的口味跟我媽很像,很清淡,但是很好吃。”

揭媽笑得合不攏嘴,說:“你剛剛吃的那幾個菜都不是我做的,我就煲了個湯炒了個青菜,其他都是然然自己弄的。”

晏黎驚詫不已,看向揭然:“你做的?”

揭然勾了勾唇角:“嗯。”

晏黎無言以對了,她覺得再多的言語都難以表達自己對揭然的崇拜之情,唯有用行動來證明,她夾了根四季豆細細品味。

揭然看她吃得香,心裏感覺到了滿足。心思轉了轉,擡頭去看對面的人:“你們今天看了什麽電影?”

揭沐堯說了一串德文,晏黎沒聽懂。

揭然忍不住輕笑出聲,看向揭沐堯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平時看着沒心沒肺的,沒想到這小家夥居然有這麽文藝的一面,都懂得帶sally去看愛情電影了,看來進展不錯。

揭然不動聲色地問:“除了看電影沒幹點別的?”

Sally搶先說:“我們還去抓娃娃了。”

揭然挑眉:“哦?抓到了嗎?”

Sally搖了搖頭,沮喪地說:“太難了。”

揭然想笑又不敢笑。

揭沐堯寬慰她說:“沒事,想要娃娃我可以送你,要多少有多少。”

Sally連連擺手:“不要太多,一個就夠了。”

“好,都聽你的。”揭沐堯為她夾了根可樂雞翅,“多吃點,你太瘦了。”

“謝謝。”Sally美滋滋地開始啃雞翅。

揭沐堯看向對面:“燕子萌萌,你們也吃啊。”

晏黎視線在她和sally之間來回逡巡,眼睛帶笑地說:“好。”

吃飽喝足,揭沐堯主動收拾桌子,sally在一旁幫忙。

看這倆人配合默契的樣子,想來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蔣萌萌附耳對她說:“我怎麽感覺這倆是一對兒?”

晏黎也有所察覺,只是不敢妄加斷論。

這種感覺在飯後閑聊時越加明顯,每當sally說話時,揭沐堯的眼睛像是要黏在她身上,那樣專注又充滿愛意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一直到天黑時,晏黎才有機會求證內心的想法。

揭沐堯來敲她的門,說是睡前想跟她聊聊天。

晏黎很是歡迎。

作為半個主人,揭沐堯一板一眼地問她:“有沒有缺什麽,你可以跟我說。”

晏黎搖頭。

揭沐堯審視着她,良久之後,皺眉:“怎麽瘦了這麽多?”

晏黎無所謂地笑笑:“拍戲辛苦啊,哪像你,在家裏逍遙自在,還可以天天跟sally出去玩。”

揭沐堯垂着眼:“也沒有天天啦,她平時要上課的,只是偶爾。”

這是在害羞嗎?

真是稀奇了。

既然提到了sally,晏黎索性開門見山:“Sally不僅僅是你高中同學吧?”

“那還能是什麽?”

晏黎定了定神:“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是超乎朋友之間的那種喜歡。”

揭沐堯目瞪口呆。

“我猜對了嗎?”

揭沐堯眼眸閃了閃,輕輕點頭,支吾着:“我和她……以前是同桌,十六歲那一年我沒忍住跟她表白,沒想到她居然被吓得轉學了……這一次回來碰巧遇到,我發現自己其實還是放不下她,所以就……”

晏黎一知半解,但也聽明白了些,拍拍她肩膀:“既然喜歡就勇敢去追,不能讓自己留遺憾,你做得很對。”

揭沐堯一臉震驚地看着她:“你難道不怪我嗎?”

“為什麽要怪你?”

“我……我之前還說喜歡你,可是不到一年我就移情別戀了,你不覺得我很花心嗎?”

晏黎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行啊agelika,一年不見你都會用成語了。”

揭沐堯讪讪地摸鼻子。

言歸正傳,晏黎斂了斂容,說:“我沒有資格怪你,更不會覺得你是花心。每個人都有自由喜歡他人選擇他人的權利,我覺得你這樣做得很對,如果你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會替你感到很開心。”

“因為終于不用擔心我纏着你了是嗎?”

“不,我是認真的。”晏黎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揭沐堯心下觸動,吸了吸鼻子,說:“你怎麽這麽好呢?我能抱抱你嗎?”

晏黎展開雙臂。

揭沐堯上前一步,突然頓住,慌慌張張地說:“不行,姑姑要是知道我抱了你又該吃醋了。”

“……”

“燕子,姑姑很喜歡你,你知道嗎?”

有多喜歡啊?不知道啊,又沒有跟她表白……

心裏腹诽着卻不敢明說,晏黎清了清嗓子,故意岔開話題:“你洗澡了嗎?”

“沒洗,我不急。”揭沐堯目光鎖定她,“燕子,你喜歡姑姑嗎?”

“……”這個怎麽答啊?難不成是揭然讓揭沐堯來試探她的?依照揭然的性格應該不可能吧。

趁她沉默,揭沐堯小心翼翼地說:“燕子,你是不是不喜歡女人啊?”

呃……

晏黎徹底被她刁鑽的問題給問住了。

揭沐堯以為她是默認,自顧自地說:“那完了完了,姑姑要悲劇了,喜歡上一個直女,讓她一個人哭去吧。”

“……”

“說不定她現在就在底下哭呢,不行不行,我得去安慰安慰她。”

“……”

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揭沐堯沖她揮揮手就跑了。

“……”

柏林的天氣很幹,其實不洗澡也是可以的,但是奔波了一天,晏黎想洗個澡再好好睡一覺。

将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跑,她找到了換洗的衣服進入浴室。

揭然家客房的浴室都這麽大,站在裏面顯得她異常嬌小。晏黎脫掉身上的束縛,打開花灑開始清洗。

洗着洗着,聽到有人在外邊敲門。晏黎以為是揭沐堯去而複返,沖着門口大聲說:“你先進來,等我一下,我在洗澡。”

敲門聲戛然而止。

水流聲很大,晏黎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不知道揭沐堯到底走沒走。她加快了速度。

十幾分鐘後,晏黎裹着浴巾頂着幹發帽出來了。

“呼啦”的開門聲驚擾了坐在床尾的人。

晏黎瞪大雙眼:“怎麽是你?”

揭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除了我還能是誰?”

“我以為……”晏黎及時剎住車,改口,“找我有事?”

揭然輕飄飄地說:“不是你要找我嗎?”

晏黎詫異:“我沒有啊。”

揭然表情困惑:“Agelika剛剛敲我的門,說你有事找我。”

果然是揭沐堯在搞鬼……

晏黎朝她走去:“她随便說說你也信啊?”

揭然氣定神閑:“是不太信。”

“……那你還上來。”

“就是想上來看看你,不然今晚睡不着。”

又來了又來了……晏黎只覺得面上一熱,不用照鏡子都可以想象她的臉肯定紅了。

能不能有點出息?晏黎暗暗罵自己,強裝鎮定:“看完了嗎?”

揭然失笑:“你幹嘛這麽緊張?”

緊張了嗎?不行,不能讓她看扁。

晏黎深呼吸,一步步走到床邊,挨着她坐下,面色如水,斬釘截鐵地說:“想看就看吧!”

挨得很近,揭然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看着她白皙清純的臉,縱使有千言萬語,也被她這樣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給打退了。

揭然無奈地嘆了聲氣:“我上來,就是想跟你商量明天去哪玩。”

作者有話要說: 太膩歪了,我有點受不了這倆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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