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商量着玩?就為了這事嗎?
聽她這麽一說, 晏黎心裏說不清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有些失落, 精神恍惚了一下, 說:“要不要把萌萌叫過來一起商量?”
揭然不答反問:“你這麽害怕跟我獨處嗎?”
晏黎心裏咯噔一下。冤枉啊, 她不是害怕啊……只是覺得兩個人太尴尬,把蔣萌萌叫過來還能一起出謀劃策。
險些被她堵得啞口無言, 晏黎支吾着:“沒沒有啊……你又沒幹嘛,我為什麽要怕你?”
揭然不答, 丢給了她一個你“心知肚明”的眼神。
“……”晏黎心虛地低下頭, “我對玩很沒有概念的, 要不你給我推薦一下吧。”
揭然凝神想了想,說:“這個天氣的确沒什麽好玩的, 太幹了, 外面風又大。下雪就有意思了,我可以帶你們去滑雪。”
關于滑雪,晏黎前後聽她和揭沐堯提過好幾次了, 原本興致缺缺,現在卻被她說得心癢癢的:“那就等下雪吧!”
揭然失笑:“那要一直不下雪, 總不能你們就待在屋裏不出去吧?”
晏黎倒是不所謂, 她一向喜靜。蔣萌萌就很難說了。
揭然見她不答, 默了默,又說:“要不明天我帶你們出去轉轉,看看風景拍拍照什麽的也行。”總不能讓她們白來一趟。
晏黎對此無異議:“好啊,你來安排就行。”
揭然看着她臉頰上淺淺的酒窩,目光下移, 略過紅唇,越過白皙的脖頸,最後停留在領口浴袍交叉位置,眼眸一暗,緩聲說:“明天要開始降溫了,多穿點。”
晏黎被她肆無忌憚的目光看得無所适從,輕輕點頭:“嗯。”
“那你早點休息。”
“好。”
以為這就完事了,晏黎擡起頭來,已經做好了送人的準備,卻發現揭然一動不動地看着她,微微一愣。
不說話也不肯走,這是還想幹嘛?
“……”對方沒有行動,晏黎也不敢吱聲,脊背挺直,內心開始忐忑。
揭然從她臉上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慌亂,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臉太幹都脫皮了,等會兒抹點東西再睡吧。”
丢下這句話,揭然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聽到“咔噠”落鎖的聲音,晏黎才驚覺揭然已經走了。她走到梳妝臺前,看着鏡子裏素面朝天的面容失神。
由于職業的原因,晏黎經常東奔西跑,過慣了游走不定的生活,卻常常睡不了安穩覺。但是昨晚很神奇,幾乎腦袋一沾到枕頭她就睡着了,一夜無夢,睡醒才六點多。
想着自己是個客人,晏黎不好意思賴床,索性掀開被子換衣服洗漱。閑着無聊,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步步走下樓梯,到達二樓時,晏黎有意無意地往揭然的房間看了過去。房門緊閉,不知道對方醒了沒有。
這麽一想的時候,她隐約聽到樓下廚房方向傳來聲響,她加快了腳步。
下了樓,朝廚房走去。晏黎原本以為是揭爸或是揭媽在弄早餐,走近一看,發現一個婀娜的身影正在裏面忙忙碌碌。
怎麽會是揭然?
裏面的人聽到動靜看了過來,給了她一個溫暖如春的微笑:“昨晚睡得好嗎?”
晏黎朝她走去:“睡得很好。”
揭然将切好的面包片碼進盤子裏,提醒她說:“你去外面坐會兒,我弄好了叫你。”
晏黎不退反進:“要我幫忙嗎?”
揭然擡頭看她:“熱牛奶會嗎?”
這個不是什麽難題,晏黎點點頭。
揭然指了指冰箱:“牛奶自己拿,六個人的量,你自己看着辦。”
晏黎心裏有數,拿出一大盒的牛奶,轉身去找杯子。剪開牛奶包裝盒,一點點倒出。做完這一切,擡眸時發現揭然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幹嘛……”
揭然表情要笑不笑的:“會用微波爐嗎?”
瞧不起誰呢?晏黎二話不說打開微波爐,将六杯牛奶放了進去,關上門時愣住了。
完了,這機器上面全是德文,她完全看不懂啊!
耳邊響起一陣輕笑,下一秒,揭然探手過來,在觸摸板處輕輕一按,微波爐開始運作起來。
“……”晏黎讪讪地看向別處。
揭然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她先把平底鍋加熱,放進奶油,等化開之後将切好的面包片放進去,等待,翻面,動作不緊不慢。
“嘀嘀嘀——”牛奶很快熱好了,晏黎不知所措:“現在拿出來嗎?”
“嗯。”揭然淡淡應了一聲,頭也不擡,“能不能幫我拿六個盤子?”
晏黎幫她拿盤子,遞到她跟前,看着揭然将一片片煎好的面包片放進來,她吸了吸鼻子,說:“好香。”
揭然莞爾:“等下可以多吃點。”
晏黎羞澀一笑。
煎完面包片,揭然開始煎雞蛋,每弄好一個,就把雞蛋放進盤子裏。
晏黎全程幫她端盤子,看得直流口水。
揭然調皮地說:“別急,還有火腿片。”
“我不急啊……”她又不是蔣萌萌那種吃貨。
揭然目光灼灼:“要不先喂你吃一口?”
晏黎臉一紅,別開頭:“不要。”
揭然不再鬧她,轉過身繼續忙活。
晏黎緩緩把頭擺正,看着揭然專注的樣子,聞着早餐的香氣,心裏油然而生一種奇怪的想法:要是以後不拍戲了,每天醒來可以跟心愛的人一起做早餐,那是何等幸福。
怔忪間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晏黎一扭頭就看到了揭媽:“阿姨早上好。”
“早啊。”揭媽笑眯眯看着她,視線下移看着她手裏的盤子,“做好了?給我吧。”
晏黎忙說:“不用不用,阿姨您別髒了手,我來就行。”
說話間揭然弄好了火腿片,自然而然地放進晏黎手上的盤子裏,說:“端出去吧。”
晏黎端起兩個盤子往外走。
當廚房裏只剩下母女兩個人時,揭媽靠近揭然,莫名其妙來了這麽一句:“昨天燕子脖子上的圍巾我看着很眼熟。”
揭然正在擺弄那六杯熱牛奶,漫不經心地說:“我送的。”
揭媽愕然:“就是你前陣子親手織的那條?”
“嗯。”
揭媽若有所思,伸長脖子看了眼外面,趁晏黎沒有回來,她碰了碰揭然:“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揭然坦言:“不喜歡我怎麽會送她。”
揭媽臉上難掩驚訝,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迫不及待問:“她對你呢?”
揭然歪頭想了想,雖然昨晚晏黎把她推開了,但也沒見生氣,應該是不排斥吧?
揭然沉吟道:“我感覺有戲。”
揭媽眼前一亮:“需要媽幫你做點什麽?”
看着老太太一臉慈祥的微笑,揭然忍俊不禁:“幫忙就不用了,你對她好點就行。”
揭媽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要去找晏黎。
揭然眼疾手快拉住她:“你別太直接,她臉皮薄。”
揭媽會意:“知道知道,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搞定。”
揭然這才放心松開她。
沒一會兒所有人都起來了,餐桌旁坐滿了人。謹遵揭然的囑咐,揭媽含蓄地說:“燕子,柏林很冷吧?”
晏黎笑了笑:“是比北京冷一點。”
揭媽:“你們等下不是要出門嗎?怕冷一定要記得穿多點,還有你昨天那條圍巾挺好看的,記得戴上。”
晏黎:“好的,謝謝阿姨。”
吃完了早餐,揭然就說要帶她們出去玩。下樓時,發現晏黎沒有戴那條圍巾,揭然不解:“怎麽不戴?”
晏黎微赧:“我怕弄髒了。”
揭然哭笑不得:“髒了還可以洗啊。”
晏黎不說話了。說髒不過是借口,她只是覺得這圍巾意義太重大了,尤其是被揭媽提起時,她心裏生出一絲古怪的想法。
“怎麽了?”揭然觸碰她呆板的臉。
晏黎思緒收回,左右看了看,壓低聲線:“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沒給你爸媽織圍巾?”
揭然稍顯詫異,扯了扯嘴角,突然伸手摸她腦袋:“你好像變聰明了。”
真被她猜對了?晏黎面上一熱。
驀地,揭沐堯揚聲說:“你們好夠了沒?可以出門了嗎?”
揭然收回手,面色恢複如常:“走吧。”
為了炫耀一下自己的技術,這次出門是揭沐堯親自開的車。揭然坐在副駕駛座,監督她的同時為晏黎她們介紹路邊的風景。
揭然手指某個方向:“看那個鐘表。”
晏黎和蔣萌萌齊刷刷看了過去,高高矗立的建築上方嵌着一個巨型鐘表,指針指向九點十分。
晏黎:“看到了。”
揭然解釋說:“我們以前就是在那上幼兒園。”
蔣萌萌插話:“Agelika也是嗎?”
“我和我哥,還有agelika都是。”
晏黎驚嘆:“這幼兒園歷史真悠久。”
揭然回頭瞥了她一眼:“你是想說我老了嗎?”
晏黎表情一僵,忙不疊地說:“我哪敢!”
揭然不置可否,看着鐘表方向自顧自地說:“以前的幼兒園跟現在差別太大了,現在不知道變成什麽樣了,你們想不想去看看?”
晏黎、蔣萌萌:“好啊。”
揭然戲谑地說:“你們真捧場。”
晏黎面不改色:“我是真想看。”
要是有條件可以把揭然上過的幼兒園和所有學校看一遍,她也不虛此行,以這樣的形式,就仿佛是在窺探她不了解的揭然的前三十年,感覺很神奇。
當然只是想想,她不敢提太多要求。
一直專心開車的揭沐堯說:“那邊變得很漂亮了,有商場還有游樂園,那天我跟sally就是在那裏看的電影。”
揭然不假思索:“那走吧。”
揭沐堯驅車前往,越往裏面車輛越擁擠,到達幼兒園是在半個小時以後了。
天冷的原因,幼兒園采取了封閉式的管理,揭然她們進來時,只聽到孩子們叽叽喳喳的聲音,冷風呼呼吹,院子外面一片凄涼。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
難得揭然也會不好意思:“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走吧。”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短頭發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看到有人在鐵欄杆外徘徊,好奇走上前來。
随着那人走近,揭沐堯興奮地叫了起來:“是我老師!”她揮舞着雙手,沖那人叽裏呱啦說了句德語。
那人定睛一看發現了揭沐堯,眯眼笑了起來,同樣回了她一句德語。
接下來兩個人一直在用德語進行交流,揭沐堯越說越激動,手指一比指向旁邊的揭然,嘴裏說着晏黎她們聽不懂的話。
那女老師看向揭然,笑容放大,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德語交流。
晏黎和蔣萌萌面面相觑。
最後,那女老師和揭沐堯、揭然分別做了個神情擁抱。
分開時,揭然注意力轉向晏黎,慢條斯理地為她解釋:“這位老師以前帶過agelika,而她的母親以前帶過我。”
難怪這三個人剛才情緒這麽激動,原來是這層關系。晏黎了然地說:“太有緣了。”
揭然感慨:“是啊,我也沒想到。”
“那你們要不要繼續聊聊?”
揭然挑眉,說:“這位老師繼承了她母親的位置,她現在是這座幼兒園的園長,破例邀請我們進去參觀。”
簡直是峰回路轉啊,晏黎眉眼一彎:“好啊!”
順着樓層從低到高,園長帶着她們在走廊裏參觀。她們三個人說德語,反正晏黎也聽不懂,索性把注意力放在牆壁上孩子們的塗鴉上。
說了半天,園長像是才留意到晏黎和蔣萌萌的存在,問揭然:“這兩位是你們的朋友嗎?”
“嗯。”揭然用德語為她做了簡單介紹。
園長定了定神,用她僅會的一句中國話跟她們打招呼:“你們好。”
晏黎、蔣萌萌分別跟她握手。
園長話鋒一轉:“我母親退休了,她每天都會來這邊看看,你們要不要等等她?”
想起小時候的種種過往,揭然思緒萬千,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老園長風塵仆仆趕過來時,揭然只看了一眼,眼眶一熱。印象裏這位老園長比母親大一些,她頭發花白,牙齒也不剩幾顆了,眼神也不怎麽看,要湊得很近才能看清揭然的面容。還有點耳背。
揭然抱了抱她,跟她一起回憶小時候的故事,第一次用這麽大的嗓門說話。
老園長笑得合不攏嘴,渾濁的眼珠子動了動,望着晏黎和蔣萌萌的方向。
不等她發問,揭然主動為她介紹。可是老師耳朵不好,揭然說了半天她也沒聽懂。
揭然無奈,附耳對她說:“晏黎是我朋友,萌萌是她助理。”
老園長一知半解,也不知道怎麽就聽岔了,困惑地看着她:“女朋友?”
揭然不防有他,先是愣了愣,随便笑道:“未來可能是。”
這句老園長聽明白了,露出欣慰的表情,說:“我先提前祝福你們。”
揭然心滿意足地說:“謝謝。”
為了不影響其他老師上課,她們并沒有逗留多久。從溫暖的室內走出來時,晏黎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揭然餘光瞥見了,半是責備地說:“讓你戴圍巾你偏不聽,現在知道冷了吧?”
晏黎不敢嗆聲,顧左右而言他:“你跟老園長提到我了嗎?”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我感覺老園長一直看着我笑,笑得我直起雞皮疙瘩。”
“你那是冷的。”
“……”
“姑姑騙人,她們就是在聊你。”揭沐堯出聲。
既然揭然不肯說,晏黎幹脆轉移目标:“說我什麽了?”
“說……”揭沐堯戛然而止,眨眨眼,“讓姑姑親口跟你說吧。”
晏黎扭頭去看揭然。
揭然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模棱兩可地說:“還沒到時候。”
什麽呀……晏黎郁悶死。
揭然目視前方:“前面有個商場,去看看。”
商場裏暖和,當然人也多。揭然想到了什麽,低頭問她:“柏林也有很多好玩的工藝品,你要不要買點回去?”
上次在威尼斯買的紀念品全部送出去了,晏黎可不想來一趟歐洲空手而歸,痛快地說:“好啊,你幫我推薦推薦。”
揭然輕車熟路地帶着她們在商場裏穿行。
一樓與二樓拐角處并排放着幾臺夾娃娃機,揭沐堯驚叫道:“那天我跟sally就是在這裏夾的娃娃,可惜我們兩個技術太菜了都沒有夾到。”
蔣萌萌對此表示質疑:“有那麽難嗎?”
揭沐堯點頭如搗蒜。
“我不信,我去試試。”蔣萌萌撸起袖子就要幹。
揭沐堯緊随其後。
晏黎看向揭然:“要不等等她們吧。”
“嗯。”
蔣萌萌将揭沐堯遞給她的錢幣投了進去,開始嘗試第一次就失敗了。
揭沐堯在一旁煽風點火:“很難吧?”
蔣萌萌不服輸,又開始了第二次嘗試,結果還是失敗。
看着大塊頭的蔣萌萌在跟一個機器較勁,晏黎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揭然突然問她:“你想不想玩?”
晏黎指了指自己,搖頭:“我不行的。”
“沒試過你怎麽知道不行?”
晏黎竟無言以對。
“來吧,我教你。”揭然牽起她的手,不容反駁地将她拖了過去。
揭然的手好像一直都暖不起來,指尖冰涼,手掌略幹。可是當那冰涼涼的觸感襲來時,晏黎卻沒有退縮,居然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溫度……
失神間她們已經現在一臺娃娃機前,揭然投入錢幣,指導她:“雙手握住這兩個搖杆。”
晏黎恍然回神,低頭一看,伸出手握上去,沒敢用力:“然後呢?”
“你真沒玩過?”
晏黎老實回答:“是啊,童年缺失,長大了也沒機會玩。”
揭然努力憋着笑,寬慰她說:“沒事,我可以教你。”
話音剛落,她冰涼的手覆蓋住晏黎的手,一點點用力壓下搖杆,到達娃娃上方時手一松。鐵爪子落下,抓起了一個娃娃,剛升起來一點點距離“啪”的掉了下去。
哎呀,失敗了。可想而知的結果。
揭然輕聲細語地說:“沒關系,多練習幾次就好了。”
剛剛注意力一直在機器身上,這會兒靜下心來,晏黎才意識到揭然離自己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揭然說話時的氣息噴薄在脖子上、臉上,熱熱的,癢癢的。
一分心整個人就有些摸不着北了,晏黎面上一熱,想要不動聲色脫離揭然的懷抱,誰知剛動一下,揭然反而将她圈得更緊了,一本正經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專心點,還想不想要娃娃了?”
她什麽時候說過要娃娃了?!就算真的想,這麽下去也沒辦法專心啊,簡直太磨人了……
晏黎目光閃爍,想看看旁邊那兩人在幹嘛,一扭頭就怔住了。
揭沐堯和蔣萌萌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兩個人饒有興趣看着她們,還不忘點評一二。
蔣萌萌啧啧嘴:“越看越般配,幹脆在一起得了。”
揭沐堯涼飕飕地說:“姑姑這哪是教人,明明就是故意占燕子便宜,燕子要是不喜歡她,都可以告她性.騷擾了。”
晏黎:“……”
作者有話要說: 夠了嗎?可以搞事了嗎?
不好意思我家裏事情還沒處理完,這幾天都沒時間回複留言,但是每一條我都認真看了。感謝各種幫我捉蟲的朋友,感謝每一個土豪妹子投的霸王票,感謝大家的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