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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雖然兩邊離得不遠, 但其實晏黎是聽不到蔣萌萌和揭沐堯咬耳朵的吐槽的。盡管如此, 晏黎還是能從她們古怪的面部表情和帶着興味的眼神中覺察出了什麽。

想到目前的處境, 晏黎臉燙得不行, 她不得不小聲地提醒身後的人:“你有沒有感覺我們被人圍觀了?”

揭然先是不解,低下頭, 順着她的目光望了過去,看到了不遠處裝模作樣的那兩個人。

蔣萌萌撫摸着揭沐堯綢緞般的直發, 表情誇張地說:“Agelika你發質好好, 用的什麽洗發水啊?”

揭沐堯仍在肆無忌憚地觀察揭然和晏黎的一舉一動, 一時沒跟上她的思路,說:“就是很普通的那種洗發水啊, 超市裏買的, 這牌子中國應該沒有賣。你如果喜歡可以帶幾瓶回去。”

大老遠帶幾瓶洗發水回去,除非她瘋了。蔣萌萌拼命給揭沐堯使眼色,顧左右而言他:“那個……有點口渴, agelika你陪我去買瓶水吧。”

揭沐堯這才明白她是要故意支開自己:“好啊。”扭頭對着揭然,“姑姑你們慢慢玩, 我們等下回來。”

根本不給她們反駁的機會, 蔣萌萌拉着揭沐堯腳步匆匆地離開。

晏黎:“……”

這倆人演技也太差了吧?

揭然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倆離開, 目光收回,看着懷抱裏稍顯無措的某人:“別管她們,我們繼續。”

還要玩?!晏黎心底哀嚎不止,靈光一閃,說:“我太笨了, 要不你親自示範給我看?”

揭然大大方方地說沒問題。

晏黎暗自松了一口氣,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出她的包圍圈。

揭然看破不說破,把注意力放在娃娃機上。投幣,搖杆,下落,抓起,收回。眼看就要成功了,娃娃卻為半途時掉了下去。

“哎呀,就差一點。”

揭然笑而不語,又塞入一枚錢幣。同樣的動作再來一遍,只是這次比上次小心翼翼了些。

結果這次還是失敗。

揭然不放棄,默默地又投入一枚硬幣。

如此反複了不知道多少回,當一個娃娃被抛出來的時候,晏黎興奮得蹦了起來:“出來了出來了!”

出來是出來了,就是結果不太令人滿意。揭然撿起那個青綠色毛毛蟲模樣的布娃娃,皺眉:“醜了點。”

“不醜啊,挺可愛的。”

揭然不置可否,把東西遞給她:“那就送你吧。”

長這麽大居然還能收到這樣充滿童趣的禮物,而且這禮物居然還是揭然親手幫她夾的,晏黎心花怒放,美滋滋地抱進懷裏:“謝謝。”

揭然瞥了一眼娃娃機裏的其他娃娃,嘆息地說:“我本來想夾那個Hello Kitty的,但是太難了。要不我再多試幾次?”

晏黎愕然:“你還沒玩夠啊?”

揭然哭笑不得:“你以為我想玩?我還不是想給你夾個娃娃好彌補你缺失的童年。”

太令人感動了,她的偶像因為她随口一句話居然陪着她玩這個無聊游戲這麽久……晏黎吸了吸鼻子,看着懷裏的毛毛蟲,說:“這個就夠了。”

揭然卻說:“我覺得那個貓更配你。”

“不用這麽講究吧?揭然老師,其實我沒有那麽少女心的……”

“是嗎?”

“是啊……”

揭然勾唇笑了笑,放開了娃娃機:“那就不玩了。”

晏黎視線掃了一圈:“她們怎麽還不回來?要不要去找找她們?”

揭然摸出手機給揭沐堯打電話,被告知她們好像繞暈了找不回原來的路。

揭然半信半疑:“你又在搞什麽鬼?”

揭沐堯大呼冤枉:“是真的找不到路了!這裏面太大,而且上面人很多,我和萌萌都走暈了。”

聽着委屈巴拉的聲音也不像是裝的,揭然默了默,說:“你找個顯眼的地方呆着別動,我們過去找你。”

“那你們先別忙着談情說愛了,要快點過來啊!”

“……”揭然結束了通話。

按着揭沐堯給的提示,那倆人應該是上樓去了。揭然帶着晏黎去坐扶手電梯。

電梯上沒幾個人,晏黎在前揭然在後,兩個人靠邊站着,電梯緩緩移動,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這種感覺真是孤單,晏黎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揭然灼熱的目光,她心裏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她目光上移,看着揭然頭頂:“好高啊,你穿高跟鞋了嗎?”

“嗯。”揭然淡淡應了一聲。

晏黎開玩笑地說:“太高了讓人很有壓力。”

揭然不以為意,目光灼灼鎖定她:“你不覺得這樣很有安全感嗎?長得人高馬大,我可以保護你。”

萬萬沒想到揭然會這麽說,晏黎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來不及把頭擺正,她聽到揭然一聲輕笑。緊接着,揭然一本正經地說:“我說的是我站在你後面,如果你倒下我還可以撐着你,你想哪去了?”

想哪去了?還不是你給的錯覺……

晏黎被她說得面紅耳赤,眼神閃爍,支吾着:“那樣你多危險啊……還是別站我後面了。”

揭然微微思索,擡起腿往前挪了一步,與她并肩而立:“這樣可以了嗎?”

晏黎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紅着臉點頭。

短短一段路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當雙腳厲害電梯時,晏黎長舒了一口氣。她被前方吵吵嚷嚷的聲音吸引了,循聲望去,不由得咋舌。

這樓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搞促銷,想必是把大部分的人流都聚集在這裏,難怪下面人這麽少。

愣怔間,聽到揭然說:“她們應該是在洗手間方向,走吧。”

話音剛落,晏黎手心一涼,低頭看時,才發現是揭然抓住了她的手。

“……”

“前面人多,不拉着你我怕你走丢了。”揭然理所當然地說。

晏黎哪還有心思聽她解釋,暈頭暈腦地被她帶着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

最後果然在洗手間門口處發現了揭沐堯她們。

人總算湊齊,揭然直截了當地說:“先去買禮品吧。”

奔着目的而去,四個人動作很快。買完了東西就沒什麽可以逛的了,揭沐堯提議:“電影院就在樓上,要不要去看電影?”

揭然想也不想就否決了:“帶她們出去逛逛吧,老呆在裏面沒意思。”

就是外面比較冷,揭然提醒她們先做好禦寒的準備。

開着車子一路走走停停,揭然帶她們走街串巷,去逛了一些标志性的建築物,到達一條着名的商業街時,揭然介紹說:“裏面有很多國際大品牌,在這買會比在國內便宜好多,你們有沒有什麽需要買的?比如衣服包包之類的。”

晏黎對此興致缺缺。

蔣萌萌按耐不住地說:“要的要的!我想去看包!”

于是四個人下車。

名品店裏,蔣萌萌對着一個個名貴的包包愛不釋手,拉着揭沐堯這摸摸那看看。

晏黎原本沒什麽需求,但她想到了好友艾舒怡,決定給她帶一個回去。

“哪一個好看?”晏黎詢問揭然意見。

“黑色白色百搭,橘黃色搶眼……你那舍友氣質很好,我覺得橘黃色她應該喜歡。”

晏黎眉眼一彎:“你跟我想的一樣。”

選好了包包,看着穿着一身黑面容清冷的揭然,晏黎心思轉了轉,說:“揭然老師,你穿衣服是不是太素了?平時見你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好單調啊。”

揭然審視自己的衣着:“簡單點好。”

晏黎完全不茍同,一板一眼地說:“穿得太素,真是白瞎了你這臉蛋和身材。”

揭然好整以暇:“那你認為我要怎樣?”

“反正也進來了,要不你選一件其他顏色的衣服吧。”

“什麽顏色?”

晏黎眼神溜了一圈,徑直走過去指着模特身上火紅的呢子大衣,信心滿滿地說:“你穿這件回頭率決定百分百。”

揭然莞爾,慢吞吞朝她走去,看了看那件大衣,思忖着:“除了拍照,我還真沒穿過這麽豔的衣服。”

晏黎鼓勵她:“要不試試?”

揭然沒有立即回答,視線跑到她身上,挑眉:“別光說我,你自己呢?”

“我就不用了吧,我五顏六色的衣服很多的。”

揭然轉身召開服務員,跟她說了幾句德語,服務員看了晏黎一眼就走開了。

幾分鐘後,剛剛那位服務員抱着兩件尺碼不同的紅色大衣走了過來,一件遞給揭然,一件給了晏黎。

晏黎很是不解。

揭然笑道:“小號是給你的,我們一起試。”

人家都送上門來了,晏黎也不好推辭。她跟揭然一起去換裝,幾乎同步走出來,四目相對間,具是眼前一亮。

“人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揭然扯了扯嘴角:“你也一樣。”

兩個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相互吹捧,兩聲突兀的驚呼橫插進來。

“哇!”

“我的媽呀!”

晏黎倏地轉過身,看到了蔣萌萌和揭沐堯。

揭沐堯手裏提着一個包包,興沖沖跑了過來,目光在她倆身上來回逡巡,一臉震驚地說:“你們穿成這樣是準備要拜堂嗎?”

此話一出,晏黎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該脫還是不脫。

揭然及時出來解圍,輕飄飄地說:“不錯,都買了吧。”

一個半小時後她們從店裏出來,每個人手上都提了至少一樣東西。

冷風撲面而來,凍得人直打哆嗦,有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晏黎擡頭望了望。

揭沐堯驚呼:“下雪了!”

灰蒙蒙的天上飄着零星的幾朵小白點,落在地上轉瞬即逝,可不就是下雪了?

這是揭然期盼已久的雪,可惜小了點。

下雪就不适合在外面玩了,揭然決定提前帶她們回家。

車子經過吊橋時,看到有人在河岸邊逗留,晏黎不解:“他們在釣魚嗎?”

揭沐堯“噗嗤”笑出聲來:“這麽冷的天怎麽釣魚啊!他們是在等鳥過來吃東西,順便拍照。”

說話間,晏黎看到有個人手掌舉到半空中,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只不知名的巨型大鳥飛了過來,将游客手心裏的面包屑叼走了。

揭沐堯見她看得入迷,說:“要下去玩嗎?”

“可以嗎?”

揭然抽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可以。”

雪還在稀稀拉拉地下着,下去以後,晏黎跺了跺腳驅寒風寒。

揭沐堯不無遺憾地說:“沒有食物喂不了。”

“可以拍照啊,這邊風景好美。”蔣萌萌樂觀地說。

“來來來,萌萌我們去那邊拍。”

轉眼的功夫,這兩個人就将她們抛開了,還是熟悉的套路,讓人無言以對。

總不能幹站着吧?晏黎定了定神,邀請揭然:“我們也來拍幾張。”

揭然手指一比:“你往那站,我來幫你拍。”

身後是煙波浩渺的江河,天空有三兩只鳥兒在做點綴,背景很美。晏黎迎風站立,随便擺了幾個姿勢。

揭然拿出手機,像個專業攝影師似的從不同角度幫她拍。

晏黎覺得差不多了,對揭然招手。

揭然會意,拿着手機朝她走去,自然而然摟住她肩膀,屈膝與她平齊,腦袋貼着她的腦袋,手臂伸直,對着鏡頭微微一笑。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将笑靥如花的兩張面容拍了下來。

揭然收回手機先把照片保存,心裏不勝唏噓:這次總算不用再删照片了。

晏黎見她半天沒動靜,冷不丁問道:“不拍了嗎?”

難得她興致這麽高,揭然擡眸,給了她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你還想怎麽拍?”

晏黎差點被問住。兩個人自拍是挺沒創意的,她眼神巡視了一周,猶豫着:“要不我們找個人來幫……唔……”

嘴唇毫無預兆地被封住,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跟親別的地方不同,四片柔軟的唇瓣相貼有着說不出的神奇的觸感,揭然自己也愣住了,停留了幾秒鐘後才舍得離開。

定睛去看面前的人,眼睛瞪得又大又圓,粉嫩的唇微微顫動,別提有多可愛。是被吓着了嗎?

晏黎下意識地用手去碰嘴唇,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是被揭然偷親了。

這個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晏黎再傻也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她已經管不了許多,一瞬不瞬看着揭然,看她紅唇微啓,對于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既期待又緊張。

她暗暗給自己打氣:晏黎,別慫,不要逃避。

對視良久,揭然做了一個深呼吸,緩緩開口:“晏黎,我……”

電光火石間,一只大鳥從遠處“嗖的”一下飛了過來,好巧不巧停在了晏黎頭頂上。

“啊——”晏黎花容失色,“什麽東西?!”

沒想到會出這種岔子,揭然臉一沉,按住她胳膊:“別動,我怕它弄到你。”

晏黎只覺得腦袋上沉甸甸的,雖然看不到,仔細一想也知道那是什麽,脊背一僵:“它還不會是在想在我頭上拉屎吧?”

“……”

那只鳥像是很喜歡晏黎的帽子,慢動作地蹲了下來,它一點也不懼怕人類,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審視着揭然。

揭然屏息靜氣,雙手慢慢擡起,準而快地将它一把抱住。

腦袋上的負擔終于減輕,晏黎臉色煞白,心有餘悸地看着被揭然抓着手裏費力掙紮的鳥兒:“剛剛就是它偷襲我?”

揭然點點頭:“要不要教訓它?”

教訓就不必了,好人不跟鳥鬥。晏黎瞪了那有恃無恐的鳥兒一眼,洩氣地說:“算了,念它是初犯,放了吧。”

“你怎麽知道它是初犯?看它這嚣張的樣子我看這種事它已經習慣了。”嘴上強硬,揭然最後還是放了它。

一旦得了自由,那鳥兒撲騰撲騰飛遠了。

帽子都被踩踏了,揭然上前一步幫她整理。

聞着熟悉的香氣,晏黎有些魂不守舍,她提了一口氣:“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麽?”

視線從帽子轉移到她緋紅的臉上,揭然鬼使神差地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張嘴欲言,餘光瞥見蔣萌萌和揭沐堯打打鬧鬧地往這邊走,只能閉上了嘴。

晏黎不明情況,心裏急得不行,又不敢亂動。

驀地,身後一個聲音傳來:“我剛剛好像看到一只鳥飛過來了,在哪呢?”

聽出這是揭沐堯,晏黎退後一步避開了揭然的觸碰,來不及收拾臉上的情緒,被揭沐堯逮了個正着。

揭沐堯口沒遮攔:“燕子你的臉怎麽了?”

紅成猴屁股了嗎?晏黎不知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不等她開口,揭然氣定神閑地解釋道:“剛剛一只鳥飛到她頭上把她吓着了。”

揭沐堯了然,急切地說:“沒傷着你吧?”

“沒有……”晏黎心虛地別開頭,忍不住往揭然那邊看去。

剛好揭然也在看她,那赤.裸裸的目光帶着陌生的情愫,讓晏黎心頭為之一振。

如果她猜得沒錯,揭然剛剛是想跟自己表白吧?

“……”

天公不作美。

因為這出鬧劇,晏黎有點忌憚那只鳥,說:“雪越來越大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其他人無異議。

回到家裏也差不多快到晚飯時間,今天揭然的哥哥揭煦回來了,主動跑去幫大家弄吃的。

又多了個人,餐桌上氣氛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談天說地,一頓飯吃了很久。

吃飽喝足,趁大家不注意時,揭然附耳對晏黎說:“今晚我上去找你,別鎖門。”

想起拍照時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和被打斷幾次的告白,晏黎心尖顫了顫,紅着輕輕點頭。

晚上八點半。

一直等不到人,晏黎只好先去洗澡。洗到一半時,聽到手機在響,她加快了速度。

等她洗完火急火燎出來時,手機已經在響第五遍了。晏黎跑過去拿起手機,都沒來得及看清是誰打來的就按下接聽。

“你在哪呢?”經紀人張苗苗冷冰冰的聲音傳了出來。

晏黎先是一愣,老實交代:“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要在這邊玩幾天。”

張苗苗語氣近乎逼問:“你現在是不是跟揭然在一起?”

她是怎麽知道的?晏黎定了定神:“是啊……只是順便來找她玩。”

“順便?你在威尼斯她在柏林,怎麽順便你跟我說?”

“……”

“你是專門去找她的吧?”

既然被拆穿也沒什麽好隐瞞了,晏黎極不情願地承認了。

張苗苗哼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跟她在一起了?”

晏黎震驚:“沒有啊!”

她實在想不明白,她跟揭然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張苗苗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很快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張苗苗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地說:“你自己幹的好事,上微博看看吧。”

晏黎一頭霧水,不敢挂斷電話,切出來登陸微博,發現有無數的人在@她。

第一反應就是出大事了,晏黎屏息靜氣點了進去,果不其然,她和揭然又上了熱門……

熱鍋炒冷飯,還是那些不着調的謠言,關于她和揭然交往的緋聞在微博上吵翻了天。這種八卦看多了,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晏黎已經麻木。可是當她點開文字下面的那些圖片,看到畫面裏自己和揭然親密無間的舉止時,呼吸一滞。

她總算明白為什麽張苗苗會這麽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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