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周圍熱鬧非凡, 婦女們交頭接耳, 孩子們嬉戲玩鬧, 偶爾傳來幾聲“哞哞”的牛叫聲。但這些聲音絲毫沒有影響到揭然。
晏黎已經跑遠了, 她不緊不慢地跟上去。随着距離越拉越長，身後的喧鬧也漸漸變弱。揭然目光鎖定前方那抹熟悉的身影, 修長的腿加快了頻率，長臂一伸, 輕輕松松勾住了晏黎衣服後領。
晏黎叫苦不疊：“哎呀別拉了, 扣子都快崩開了。”
揭然手勁一松, 單只手扣住她單薄的肩膀将她身體翻轉過來，故意板着臉問：“還跑不跑了？”
襯衣都被她扯歪了, 晏黎動了動肩膀, 認慫：“不跑了不跑了，跟你鬧着玩呢幹嘛這麽認真。”
等她整理好衣服，揭然直視她雙眼, 沉聲：“現在可以回答了吧？”
“回答什麽？”晏黎裝傻。
揭然好整以暇：“跟我玩失憶呢？”
晏黎臉上讪讪，垂眸, 顧左右而言他：“如果兩個女的能生孩子, 那還要男的來幹嘛。”
揭然手臂環胸, 一根手指挑起她下巴，佯裝不悅：“別扯開話題，好好回答，要不要跟我生？”
這話裏有點半威脅的意味，晏黎被迫面對她, 看着她眼中暗潮湧動，一時心動，輕輕點頭。
“什麽呀？”揭然似笑非笑。
太磨人了。
晏黎咬了咬下唇，脫口而出：“生生生！生一堆行了吧？”
揭然被她那副視死如歸的壯烈表情給逗樂了，搖頭，說：“一堆太多了，一個就夠了。”
好端端的怎麽就聊到生孩子了呢？
晏黎被她看得無所适從，生怕揭然接下來要跟她進一步讨論生男還是生女的問題。
不料揭然話鋒一轉：“累不累？”
晏黎收回心神，點點頭。
揭然下巴點了點某個方向：“去那邊坐坐。”
榕樹下擱着幾塊木墩子，可能是村民們平時休息納涼的地方。她們前後腳走了過去。
墩子太矮，不過這個高度對于晏黎來說剛好合适，方便她兩條腿伸直，兩只手往前撲，身體一點點壓了下去，腰和腿幾乎重合，之後又一點點坐直。這樣一個拉伸的動作做完，她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喟嘆。
揭然瞥了一眼：“腰軟就是好。”
晏黎調皮地笑道：“你也可以的，要不要試試？”
揭然連連擺手拒絕：“我就算了，我這老腰弄不好就折了。”
難得揭然也有認慫的時候，晏黎起了逗弄之心，笑眯眯地說：“我再掰個腿給你看。”
她稍稍調整了坐姿，腰杆挺直，一條腿慢動作擡起來，兩只手抱住，腳尖朝上，筆直地矗立着。
揭然目瞪口呆。
“厲害吧？”
“嗯，厲害，你不去當雜技演員真是屈才了。”
“……”晏黎沖她翻了個白眼，自讨沒趣地把腿放下。
擔心她重心不穩會摔倒，揭然扶着她的腰，待她兩條腿全部落地，附耳對她說：“你要想練以後有的是機會，今晚來我房間，床夠大，随便你怎麽折騰。”
晏黎沒好氣地說：“真當我是耍雜技呢？”
揭然面不改色：“不管是不是雜技我都喜歡看，最好是不穿衣服那種。”
不穿衣服……
晏黎忍不住腦補了一下，想象那個香豔的畫面，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掙紮着要起來，揭然反而勒緊了她的腰，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她脖子上。
“癢……”晏黎嬌羞地哼道。
揭然換了個地方去蹭她耳朵，暧昧地說：“為了公平起見，我也脫光了給你看。”
“誰要看你啊，讨厭。”晏黎想要推開她的臉。
揭然将她不安分的手抓住，目光灼灼，直截了當：“說真的，晏黎，你難道不想嗎？”
“想什麽？”
“不想和我睡覺嗎？”
晏黎心裏咯噔一下。看揭然這幅恨不得把她吃掉的表情，再傻也知道“睡覺”的意思不單純地只是兩個人蓋上被子閉上眼睛這麽簡單……
光天化日之下問這麽黃暴的問題真的合适嗎？
晏黎眼眸閃躲，假裝去看其他。
揭然不爽被人無視，手指掐了掐她的腰。
晏黎“噗嗤”一笑，僵持的氣氛被打破了。
“很嚴肅的問題，別笑。”
“……”
“說話。”
哪有人這麽正經地問這種問題的……
晏黎不敢看她，清了清嗓子，嘴唇動了幾下，脆生生地說：“啊，今天天氣真好！”
“……”
目光一閃，晏黎不經意捕抓到了某個東西，眼前一亮：“你看，這有只小蜜蜂，采花粉呢。”
“……”
“這什麽花啊？還挺好看的。”對于揭然的黑臉視若無睹，晏黎趁她愣怔掙脫她的手臂，三步并兩步跑去采野花去了。
“……”揭然看着她的背影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
臉皮薄，膽兒又小，算了，還是別逼她了。
收拾好情緒，揭然站起來朝她走去，将蹲在那觀察蜜蜂采花蜂的某人拉了起來。
四目相對，說不出的尴尬。
晏黎絞盡腦汁想着該說些什麽，沒等她想明白，揭然先開口了：“喜歡這裏嗎？”
晏黎順着她給的臺階下，近乎讨好地說：“空氣很好，有山有樹，挺喜歡的。”
“我也覺得不錯。”揭然沉吟，“我有個打算。”
“什麽打算？”
揭然轉了個身面向還在那邊圍觀搬書的村民：“老師跑了，孩子們的課程肯定會被耽誤。我想留在這裏義務上幾天的課，也算是體驗一把老師的職業，好為我下部戲做準備。”
晏黎嘴巴微張。
揭然倏地看向她，不等她開口，搶先說：“如果你有別的事就先回去，我讓蘇琴送你。”
晏黎震驚不已，半天才消化掉這個勁爆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說：“我沒別的事啊，我不急。”
“那麽，你的打算是？”
晏黎不假思索：“我當然是跟你一起。”
揭然沒有跟她再三确認，也沒有問她會不會後悔，勾唇一笑，說：“那你可要做好吃苦的準備了。”
晏黎眼神堅定，斬釘截鐵：“我不怕。”
當揭然将這一決定告訴村書記老劉時，老劉激動得眼淚盈眶：“你們真的是大好人啊！你們放心，我馬上讓人把之前任課老師住的宿舍收拾出來。”
揭然：“不急，我們的行李還在旅館裏，還得回去拿。”
老劉一拍大腿：“這事好辦！我讓村裏幾個身強體壯的小夥子陪你們一起去，讓他們給你們搬行李。”
“不不不，東西不多，搬行李就不用了。”
老劉這才作罷，又擔心她們跑來跑去累壞了，于是老劉想了個招。
老劉的招就是讓她們騎着大水牛下山。
晏黎聽聞吓得腿都軟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不敢啊！”
老劉安慰她說：“沒事，牛脾氣很好，比馬還安全。”
信了他的邪，晏黎在他人的幫助下爬上了牛背。有人在前面牽着繩子，牛開始走了。只邁了一條腿，晏黎就“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沒事沒事，別怕。”老劉說。
揭然也安慰她：“就當是在騎馬吧。”
好在以前拍戲時坐過那種沒有馬鞍的馬，晏黎身體漸漸放松，感覺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
揭然和蔣萌萌分別上了牛背。
就這樣，三頭大水牛帶着她們三個女的原路返回，阿标等四人在旁邊保護着以防她們摔下來。
平地騎牛，上坡下坡走路，走走停停，她們又回到了山腳下。
開車回旅館，開始收拾行李。出發之前，她們又去了一趟醫院，看望米亞，順便跟蘇琴打聲招呼。
對于揭然的臨時決定，蘇琴很是擔心：“住的地方會不會很破？吃飯怎麽辦？”
揭然：“老劉會安排的，你照顧好米亞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蔣萌萌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說：“蘇琴姐，一切有我呢。”
看着蔣萌萌健碩的身形，蘇琴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改口道：“還是要多注意，有情況打我電話。”
“放心吧。我們走了。”
再次到達山裏已經是下午了。
住的地方就挨着舊學校，十平米左右的房間，一個卧室，附帶一個小廚房。看着陳舊，好在窗戶和門窗都是好的。衛生間還算幹淨，裏面放了一個木桶和一個臉盆。簡陋的卧室裏只有一張用磚頭堆砌起來的木板床，床上鋪了涼席，上面疊放着嶄新的被褥。
除了床還有一張課桌。角落堆着稻草和枯枝，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
蔣萌萌看了看那床，又看了看旁邊瘦瘦的晏黎和揭然，盡量委婉地說：“這床是不是有點小啊？頂多能睡兩個人吧？”。
老劉赧然，解釋說：“我們原來也想再搭個床，可是磚頭不夠了，打地鋪不行，山裏濕氣重，晚上溫度低。”
蔣萌萌臉一耷拉：“那怎麽辦啊？總不能讓我現在出山吧？”
“那不能那不能。”老劉忙不疊地說，有些難為情，“住的地方有，你要是不嫌棄可以跟我大女兒擠一擠。”
蔣萌萌問他：“你女兒多大？”
“今年十一歲。”
十一歲的小姑娘，身板估計也大不到哪去。蔣萌萌合計了一下，痛快地說：“沒事，只要她不嫌棄我，我願意跟她擠一擠。”
老劉小心陪着笑臉：“那不能，你們都是好人，歡迎還來不及。”
于是乎，住的地方搞定了。
揭然環顧了一圈，問：“沒有熱水嗎？”
老劉：“熱水要自己燒，不過你們也可以去我家拿，我讓我老婆先給你們燒好。”
麻煩別人的事就沒必要了，揭然笑了笑：“沒事，我們自己燒吧。怎麽燒啊？”
老劉從角落裏拎出來一個大鐵壺：“用這個。”
三個人面面相觑。
老劉興致勃勃地說：“裏面裝滿水，往石竈上一放，下面點柴火就行了，很簡單的。”
為了讓她們更明白，老劉從角落裏抓了一把稻草，提着水壺進到廚房，指着堆放在上被燒黑的三塊石頭：“這就是石竈。”
他從口袋裏摸出火柴盒，正準備點燃稻草給她們做演示，蔣萌萌及時阻止他：“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怎麽弄。”
老劉這才作罷。火柴盒順勢給了她們，邀請她們去家裏吃午飯。
午飯不像上午那樣豐盛，不過是些家常小菜。老劉一家五口人，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年紀都還小，一個個都很害羞。
吃飽喝足，老劉帶她們去參觀大女兒的房間，裏面擺設也很簡單，跟學校旁邊那個單間差別也不大。
蔣萌萌攬着老劉的大女兒說：“那我就住這了。”
小女孩害羞一直低着頭。
揭然在外面跟老劉商量明天安排上課的細節，商量完畢，三個人告別老劉一家又回到了小屋。
趁着天還沒黑，蔣萌萌蠢蠢欲動，說：“我先給你們燒水洗澡吧。”
不等她們回應，提着水壺出去打水去了。
留下晏黎和揭然大眼瞪小眼。
揭然看着她的臉，揶揄地說：“怕了吧？”
晏黎微笑：“還好啊，挺新鮮的。”
就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是和揭然睡一個房間……
等蔣萌萌燒好了水，晏黎第一個進去洗。水不多，她只能節省着洗，這樣一來速度就很慢了。等她洗完出來，發現在燒水的人變成了揭然，蔣萌萌不知所蹤。
“人呢？”晏黎一面擦着頭發一面問。
“回老劉家了。”揭然回過頭來，臉還是幹淨的，只是那雙纖纖玉手沾了不少的灰，作勢要來抓她的臉。
晏黎身體往後仰躲過了。
揭然哪舍得下手，收回手，揭開水壺蓋子看了看：“差不多了，換我去洗了。”
晏黎坐在木板床上擦頭發，看她忙忙碌碌：“要不要我幫忙？”
揭然挑了挑眉，說：“好啊，進來幫我搓背。”
晏黎手勢一頓，面上一熱：“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 名副其實的種田文，希望你們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