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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房屋是用一塊塊小紅鑽壘起來的, 隔音效果極差。晏黎坐在床上, 旁邊時不時傳來“嘩嘩”的水聲, 知道是揭然開始洗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 沒忍住瞟了一眼洗手間方向。一牆之隔,看不到裏面的景象, 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心跳莫名加速。

這種異樣的感覺一直持續到揭然洗完出來,情況不但沒有緩解, 似乎還加重了。尤其是當她看到揭然穿着蕾絲吊帶紫色睡裙時, 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揭然并未察覺她與平時有何不同, 信步走來,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發:“用吹風機吹吧, 你這樣什麽時候才能幹?”

晏黎晃了晃神, 擡頭看她:“忘了。”

揭然二話不說轉身去翻行李包,從裏面拿出吹風機,插上電, 對她招招手:“坐過來點。”

見她這個架勢,晏黎詫異:“你要幫我吹?”

“對啊, 吹幹了才好睡覺。”

晏黎竊喜, 乖乖朝她靠近。

揭然挨着床沿站着, 一只手拿吹風機,一只手撫弄她的頭發,按下開關。

“呼呼”的風聲響徹整個房間,蓋住了一切聲音。

差不多十分鐘後,揭然在她頭頂上方說:“好了, 睡吧。”

晏黎一瞬不瞬看着她放好東西,又一瞬不瞬看着她跨上床,微微一愣:“這麽早就睡?”

揭然直接躺在床上,長嘆一聲,不答反問:“很早嗎?”

“才八點多。”

揭然笑了笑,伸手拉她:“不想睡,那就躺着聊會兒天吧。”

被她輕輕一扯,晏黎身體倒在了她旁邊。剛好揭然翻了個身,與她面面對。

兩人之間只有一個巴掌的距離,晏黎心裏一突,強迫自己鎮定。

揭然眼睛都不曾眨一下,面色平靜,就這麽直勾勾盯着她。

晏黎還真不習慣這樣,眼眸閃爍,不經意間瞥見了她額頭上的紗布,心下一緊,問:“還疼嗎?”

揭然搖頭。因為額頭有傷,擔心弄到傷口她沒有洗頭,幹燥的頭發用皮繩紮在腦後。

這樣躺着肯定不舒服吧?

晏黎心念一動,上半身稍稍擡起,伸手去幫她把皮繩給解開了。瀑布般的長發鋪了四分之一的床,場面極其的壯觀,晏黎用手指幫她慢慢梳理。

“兩天沒洗了,髒,別玩了。”揭然突然抓住她的手。

晏黎興致缺缺,身體再次躺倒,與她對視,沒話找話:“你不需要在臉上擦點什麽嗎?”

揭然聲音無起伏:“太累了,懶得動。”

一句話說到了晏黎心坎兒裏了,上午走的那些山路,累得她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失神間,揭然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了她的臉,順着臉頰的弧度一點點往下,最後停留在她微微開啓的紅唇。

晏黎恍然回神,按住她的手,低聲:“幹嘛?”

揭然勾了勾唇角,手勢往下捏住她的下巴,嘴唇湊了過去,準确封住。

雖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不過晏黎還是有些緊張。

揭然也感覺到了她身體緊繃,耐心地撫慰她,讓她一點點軟化。直到晏黎伸手環住了她的脖子,揭然稍稍拉開彼此的距離,趁她喘息的間歇,灼熱的唇從嘴巴轉移到了白嫩的胸口。

晏黎只覺一股熱血上湧,腦子裏一片空白,唯有一個不确定的聲音——

要來了嗎?

好不容易放松的身體再次緊繃,晏黎連呼吸都停止了,軟綿綿的手搭在揭然肩膀。

随着胸口一緊,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下意識揪緊了揭然的頭發。

電光火石間,房間裏響起了歡快的手機鈴聲,硬生生将迷亂中的晏黎給拉回了現實,她脊背一僵。

揭然像是聽不到似的仍舊埋頭在她胸口。

惱人的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晏黎聲線不穩地提醒:“找你的,可能是……是蘇琴姐……”

揭然猛地擡起頭來,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暗潮,如狼似虎地盯着眼前的人。

晏黎眸色如水,咬了咬下唇,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被她扯開的衣服領口,問她:“接不接啊?”

靜默一瞬,揭然轉身下床,朝正在充電的手機走去。一看來電顯示,她脾氣頓時就沒了,按下接聽。

“二哥。”

連奕:“這麽久不接電話,以為你睡了。”

揭然:“沒。”

寒暄過後,連奕單刀直入:“我剛應酬完,才看到你的微信。你說你跑到山裏教書去了?我沒聽錯吧?”

揭然扶額:“你找我就是因為這事?沒錯,我現在已經在山裏了。”

連奕驚呼:“你膽子不小啊!那地方安全嗎你就敢去?”

揭然沉吟:“還行吧,我感覺這裏的民風很淳樸。”

淳樸到網絡只有2G,信號還不好。

連奕:“你不會打算在那不回來了吧?”

“不至于,不過十天半個月倒是有可能。”揭然話鋒一轉,“二哥,你還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連奕:“這事不重要嗎?”

重要是重要,但這個時候打過來真的是太掃興了。揭然瞥了一眼床上縮成一團的某人,定了定神,對連奕說:“這事回頭跟你聊。”

連奕費解:“怎麽的,大晚上你比我還忙啊?”

揭然閉了閉眼,再睜開,面無表情地說:“是啊,我很忙。二哥,如果以後沒有什麽特別緊急的事,晚上請不要給我打電話。”

連奕被她噎了一下,讪讪地說:“好吧好吧,你繼續忙,我去洗澡了。”

“早點休息,拜拜。”

“拜拜。”

“嘟”的一聲,通話結束。

揭然将手機解鎖,将手機設置成免打擾模式。放下時,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晏黎的手機,她拿起來,點亮之後發現已經鎖住。

她頭也不回地說:“你手機密碼多少?”

揭然冷不丁冒出這麽個問題,晏黎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赧然地說:“你生日啊。”

揭然一點也不感到意外,扯了扯嘴角,快速輸入六個數字。手機成功解鎖,按照剛才的步驟将晏黎的手機也設置成了免打擾。

做完這一切,她不緊不慢地走回來。

晏黎噌的一下坐起來,按捺不住好奇:“你剛剛拿我手機幹嘛?”

“沒幹嘛。”揭然伸手過去,大拇指輕輕擦去她唇上濕漉漉的痕跡。

嘴唇上的酥麻讓晏黎心尖兒顫了顫,她垂眸,靜靜等待着。

揭然卻出乎意料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晏黎掀了掀眼皮偷偷去看她,被揭然逮了個正着。

揭然表情似笑非笑:“幹嘛?”

還能幹嘛?

晏黎面上一熱,跪在床上,雙手捧着她的頭,主動獻吻。

揭然摟住她的腰,正準備加深這個吻,驀地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

兩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咋咋呼呼說着她們聽不懂的方言,應該是這村裏的人。

滿腔激情瞬間因為這兩個闖入的聲音給打消了,揭然懊惱地放開晏黎,犀利的眼神朝傳來說話聲的那面牆射了過去,恨不得将那道牆射穿,好看清楚到底是誰大晚上出來瞎蹦跶。

伴随着幾聲“哈哈”大笑,說話聲由強變弱,最後回歸平靜。

揭然這才收回目光,對上晏黎霧蒙蒙的雙眼時,她重重嘆了聲氣,說:“隔音太差,算了。”

晏黎:“……”

……

跟老劉約好了八點鐘給孩子們發書,所以揭然她們必須早起。

晏黎睜開眼時發現揭然已經醒了,一只手墊在臉下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昨晚睡得好嗎?”揭然打破沉默。

晏黎搖頭。可能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還不适應,她一晚上都在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揭然皺眉,語氣幽怨:“我也睡不好,這床太硬了。”

晏黎深有同感,說:“想念旅館裏的席夢思。”

揭然笑了笑,坐起來的同時拉了她一把。

換衣、洗漱,七點半的時候,兩個人出門前往老劉家吃早餐。

早餐很随意,玉米面熬的粥,再配點小鹹菜。

吃飽喝足,她們三人跟随老劉回到老學校。已經有幾個孩子在那等着,趴在窗戶邊上眼巴巴看着裏面堆積如山的圖書。

按照原計劃,上午給孩子們發書,在詳細了解孩子們的情況後再開始正式教學。

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山裏的孩子都很害羞,揭然問了半天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讓晏黎出馬。

晏黎笑容可親,聲音甜膩:“有沒有之前上過學的?”

這次總算有人回應,由老劉的大女兒帶頭:“我上過半年。”

随後有幾個年紀偏大的孩子也怯生生跟着回應。

看着這一個個稚嫩的面孔,晏黎心裏百感交集。十一歲了才上過半年的學,聽着就心酸。

三個人商量過後,決定把這些孩子分成三個班。年紀稍大的上過學的歸為一班,年紀偏小的為二班,最小的那批為三班,這樣分配下來,平均每個班二十幾人。

至于要教的內容,她們三個人又進行了一番讨論,最後決定蔣萌萌教數學,晏黎和揭然負責語文,三個人帶三個班,可以同時進行。

發書耽誤了一個多小時,随後她們分別上了兩堂的課。

十一點半放學,目送孩子們走後,三個人坐在一起談論心得。

晏黎會心一笑:“他們都挺乖的。”

揭然不以為意:“也可能是第一次見我們還有點害怕,以後混熟了可不好說。”

下午三點左右,晏黎和蔣萌萌組織孩子們一起玩游戲。玩的是最簡單的老鷹抓小雞。蔣萌萌當老鷹,晏黎當母雞,身後拖着長長的尾巴。

揭然暫時忙別的去了。

山裏網絡信號不好,揭然好不容易找了個信號強點的地方把這一路過來拍攝的照片發給好友梁嘉茵,一扭臉的工夫,發現晏黎已經和孩子們打成一片。

有個小男孩玩得很興奮,一不留神就被凸起的石頭給絆倒了,晏黎第一時間沖上去扶他起來:“沒事吧?”

小男孩憨笑着搖頭。

晏黎見他衣服扣子都扣錯了,蹲下來幫他重新扣好。她太過專注,沒有留意到揭然的靠近。

“好了,下次跑慢點啊。”晏黎叮囑着放開小男孩,站起來才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發完了?”

揭然點點頭,看着她一臉的汗水,伸手去摸口袋想去拿紙巾,卻摸了個空,幹脆直接用手幫她擦:“第一次見你玩這麽瘋。”

晏黎眉眼一彎:“開心啊!他們太可愛了。”

揭然上前一步,捏了捏她臉頰,沉聲:“你以後一定是個好老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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