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09 章

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着。

不需要拍戲和趕通告, 少了輿論的幹擾, 晏黎和揭然在這個偏遠的山區日子過得很是惬意。每天給孩子們上課, 課間陪孩子們玩樂, 到了晚上,兩個人坐在一起洗衣服, 完事之後躺在床上談談理想聊聊人生。

随着“啪”的一聲脆響,簡陋的房間裏響起了揭然稍顯興奮的聲音:“看我又打死了一只。”

她攤開手掌, 掌心躺着一只花蚊子的屍體, 屍體旁邊是一灘鮮紅的血。

晏黎瞥了一眼, 驚呼:“喝得還挺飽啊!”

揭然揶揄地說:“喝的都是你的血。”

晏黎撇了撇嘴,捏着紙巾幫她擦掉手上的污漬。

天氣升溫後, 山裏蚊子越來越多, 尤其是到了晚上,蚊子圍着人“嗡嗡”叫,吵得人睡不着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血型的關系, 明明床上躺着兩個人,那些蚊子就只盯着晏黎咬, 害她身上起了不少小紅點。

說話間, 一只不怕死的蚊子“嗖的”一下朝晏黎細嫩的脖子撲了過去。揭然目光一淩, 本能地伸出一只手,“啪”的一聲重重落在晏黎脖子上。

“啊——”晏黎不妨有他,痛得大叫。

揭然手掌離開她的脖子,發現撲了個空,表情一僵:“那個……下手有點重了。”

晏黎嬌嗔地瞪她:“疼死了!”

這話一點也不誇張, 揭然手指纖長,掌心又寬又薄,剛剛那一巴掌直接把晏黎白嫩嫩的脖子給拍紅了。她忙不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一看到蚊子就容易急眼,真不是故意的。”

晏黎當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所以也沒有怪她,委屈巴巴地說:“明天去買點蚊香吧。”

“好好好,明天我就問問老劉哪裏可以買。”揭然哄孩子似的哄着她。

來時太匆忙,揭然沒有考慮到這山裏蚊子這麽多,就算明天買不到蚊香,她也得向老劉借一床蚊帳了。

看着滿屋子到處飛的蚊子,晏黎擔心地說:“我們還是別關燈了,不然蚊子更多。”

揭然柔聲:“好,不關燈,我跟你一起守蚊子。”

晏黎惴惴不安地躺下,将被子拉到了脖子上,沖揭然眨眨眼:“要不我蒙頭睡也行。”

揭然要笑不笑:“那你試試。”

晏黎将被子拉過頭頂,光線透不進來,蚊子自然也進不來。她心下稍安,緩緩閉上眼。

兩分鐘後。

“呼——不行,缺氧了。”晏黎猛地掀開被子,看着天花板氣喘籲籲。

揭然哭笑不得,幫她重新掖好被子,捏了捏她鼻子:“別說缺氧了,你鑽在裏面睡一晚上,要是自己不小心放了個屁,要是把自己給熏暈了怎麽辦?”

“……”說的有點道理,晏黎無言以對。

揭然在她旁邊躺下,手臂在被子底下穿行,摟住她的腰,輕聲:“有我在,沒事,睡吧。”

頭頂昏黃的燈泡有些刺眼,晏黎側身與她面對面,正要閉上眼睛,驀地聽到揭然說:“這就睡了?”

晏黎先是愣了愣,對上她灼灼的目光,随即明白過來,傾身,“吧唧”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晚安。”

揭然嘴角上揚:“晚安。”

兩個人同時閉眼。

安靜片刻,耳邊再次響起了惱人的“嗡嗡”聲。

晏黎沒忍住,倏地睜開了雙眼。

好巧不巧揭然也是睜着眼,面容平和,輕聲細語地說:“你睡你的,蚊子我負責幫你趕走。”

“那怎麽行,你也要睡啊。”

“等你睡着我再睡,不然我們兩個今晚都別想睡了。”

晏黎嘴巴動了動,心想:也是,誰讓這些蚊子這麽勢力光咬她不咬揭然。

心下一暖,晏黎勾勾她手指,說:“我保證十分鐘內睡着。”她輕輕閉上雙眼。

不知道是不是揭然剛剛那句話起了安撫作用,之後晏黎再也聽不到“嗡嗡”的叫聲,偶爾能感覺到臉頰邊有一陣風拂過,應該是揭然在幫她趕蚊子時帶動了空氣。

聞着揭然身上熟悉的馨香,晏黎意識漸漸昏沉,不知不覺睡着了。

當懷裏的人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揭然長舒了一口氣,困意襲來,她打了個哈欠,安心睡去。

但到半夜時,揭然被“啪啪”的巴掌聲給吵醒了。映入眼簾的晏黎的素顏,只見她雙目緊閉,眉心緊擰着,嘴裏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像是在睡夢中咒罵那些該死的蚊子。

揭然實在不忍心看她的手不知輕重地拍在自己臉頰上,按住她的手,打算不着痕跡地塞回被子裏時,晏黎卻醒了。

燈光刺眼,晏黎眼睛半眯着,掙脫她的手抓了抓臉頰,嘟囔一聲:“癢。”

白皙的臉頰上已經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一看就知道是趁她們睡着時偷襲的。許是癢得厲害,晏黎下手很重,撓了幾下就把臉頰撓出了一道道紅痕。

揭然暗自心驚,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別撓了,再撓就毀容了。”

晏黎眉頭緊鎖,不悅地哼了哼。

失神間,揭然嘴巴湊了過來,溫熱的舌頭在她臉上舔舐。那種酥麻灼熱的異樣感讓晏黎瞬間清醒,她瞳孔微張,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人。

揭然稍稍撤離,不等她開口,笑着解釋:“口水應該能止癢。”

晏黎這才明白她的用意,心尖兒顫了顫,啞聲說:“可是你這麽舔……我覺得更癢了……”

“不能吧?”

晏黎點頭,調皮地眨眨眼:“感覺像小狗。”

“……”

又開始癢了,手不能動,晏黎只能動脖子,模樣看着心酸又滑稽。

揭然緩了緩氣,問她:“哪裏癢了?”

晏黎擡了擡下巴:“這裏。”

揭然定睛一看,那上面一個不起眼的小紅點。她松開她的手改為捧住她的臉,對準那個小紅點狠狠吮了一口。

“啵”的一聲脆響,惹得晏黎滿面羞紅。

揭然假裝沒看見,又問:“還有哪裏?”

“左、左邊臉。”

左臉頰,小酒窩旁邊,又是一個礙眼的小紅點。揭然瞅準之後又重重“啵”了一口。

晏黎眼睫毛抖了抖,垂眸。

“還有嗎?”

“耳朵。”

揭然貝齒咬了咬她耳朵尖。

“還有嗎?”

“……暫時沒有了。”

“OK,睡覺。”

第二天。

如往常一樣,晏黎睜眼時發現揭然比她提前醒了,依舊是側躺着看她,眼睛不曾眨一下,抿着嘴不說話。

晏黎打破沉默:“早。”

“早。”揭然表情有些古怪,遲疑,“你今天化個妝吧。”

晏黎一頭霧水:“今天有什麽活動嗎?”

“沒有活動。但是你的臉……”

“我的臉怎麽了?”

揭然眼眸閃了閃,說:“等會兒,我給你拿鏡子。”

她掀開被子下床,從化妝包裏翻出小鏡子遞給晏黎。

晏黎迷迷瞪瞪,将鏡子放到眼前,只看了一眼:“我的媽呀!”驚得她差點摔掉鏡子。

怎麽會這樣?

晏黎鼓起勇氣又看了一眼。小小的巴掌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這倒不足為奇,畢竟昨晚她們才跟蚊子奮鬥了一晚上。只是這小紅點旁邊一坨坨的吻痕……實在是太紮眼了……

如果她頂着這樣一張臉出去,別人該怎麽想啊……

晏黎身體一個激靈,她放下鏡子,一臉幽怨地看着面前的人。

揭然想笑不敢笑,讨好地說:“我的錯,我不應該下嘴這麽重。”

“……”

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揭然親自幫她上妝。因為吻痕太重,揭然只能用遮瑕膏幫她遮住,但畢竟不是專業化妝師,最後出來的效果不盡如人意,晏黎原本白皙的臉被她化成了猴屁股一樣紅。

再一次照鏡子,看到裏面的一張大花臉,晏黎臉一沉,哀嚎不止:“太醜,不能見人了。”

揭然捧着她的臉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怎麽就醜了?多好看啊。”

“好看嗎?”

“好看。”

晏黎輕易信了她。

七點五十分,蔣萌萌來到了學校。課前準備時間,她去找晏黎她們,時碰面,她指着晏黎的臉,掩飾不住驚訝地說:“燕子,你的臉是被開水燙了嗎?”

“……”晏黎才意識到自己被揭然給忽悠了。

揭然面不改色:“她有點上火。”

蔣萌萌不疑有他:“那你多喝點熱水吧。”

“……”趁蔣萌萌不注意,晏黎狠狠掐了一下揭然的腰。

揭然忍着沒喊疼,轉身就給了她一個吻,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不管怎樣你在我心裏都是最美的。”

晏黎一聽這話哪還有什麽脾氣。

中午放學後,揭然她們例行去老劉家吃中飯。趁這個機會,揭然問老劉:“村裏有沒有賣蚊香的地方?”

老劉:“這個真沒有,村裏連小賣部都沒有,要買東西只能翻山出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揭然默了默,又問:“那你們家有沒有多餘的蚊帳可以借我們用用?蚊子實在是太多了。”

老劉赧然地笑了笑:“多餘的沒有。要不這樣吧,我等會兒親自去外面買。”

回去一趟來回也得四個多小時,揭然過意不去,但又沒有別的辦法,她從錢包裏拿了一張一百塊遞給老劉。

老劉沒接:“不用不用,一床蚊帳也花不了幾個錢。”

揭然微微思索,這段時間她們一直在老劉家蹭吃蹭喝,幹脆等走的時候再一次性把錢給結清吧。

老劉背着麻袋出門後,揭然她們回到了學校。

天快黑時老劉終于回來了,把新買的蚊帳拿給她們。

揭然感激不盡。

老劉一并給她們一些繩子綁蚊帳,突然想起了什麽:“今晚可能要下大雨,如果打雷的話村裏就沒電了,你們早點休息。”

“知道了,謝謝。”

送走了老劉,揭然和晏黎協作挂好蚊帳,拍拍手,說:“有了它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晏黎莞爾。

屋裏光線昏暗,外面烏雲蓋頂,風雨欲來。擔心晚上有變故,她們決定早早燒水洗澡。

揭然頭發再不洗就要臭了,所以晏黎讓她先去洗。

等燒好水,伴随着轟隆一聲,大雨傾盆而下。

條件有限,揭然不敢磨蹭太久,十五分鐘左右她就洗好了。

晏黎提了熱水壺進去。兌水的時候,除了“嘩嘩”的水聲,還聽到外面揭然打開吹風機“呼呼”的轟鳴,她掩上門。

“哎呀——”

洗到一半時,燈滅了,伸手不見五指。晏黎渾身赤.裸,站在漆黑的洗手間裏不知所措。

幾秒鐘後,一縷光透過洗手間的門縫射了進來。緊接着門外響起揭然的聲音:“停電了,你用手機吧。”

晏黎拉開門,拿過手機,轉了一圈卻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

愣怔間揭然又把手機搶了回去,理所當然地說:“我幫你拿。”

晏黎瞪大雙眼:“你要看着我洗?”

揭然挑眉:“又不是沒看過。”

“……”晏黎無法反駁,蹲下來去撈沉在桶底的毛巾,忐忑地往身上擦拭。

手機手電筒的光比之前那盞黃燈還要亮,但更亮的是揭然的那雙眼,鐳射燈似的掃視着晏黎的身體。

晏黎囫囵洗完,前後用了不到八分鐘。

當她手忙腳亂開始穿衣服時,揭然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洗幹淨了嗎?”

“……”晏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衣服給套上了,“好了。”

揭然手勢一偏,把光打在腳下方便她看清路。

走出逼仄的洗手間,晏黎被外面黑漆漆的環境吓了一跳,還沒等她緩過神來,震天響的雷鳴吓得她臉煞白,下意識往揭然身上靠攏。

揭然單手摟着她的腰,在她耳邊說:“這兒沒有避雷針,有點危險啊。”

聽她這麽一說,晏黎臉更白了。

揭然看着她的樣子忍俊不禁:“這麽膽小啊?”

晏黎縮着脖子:“打雷啊,你不怕嗎?”

揭然聳了聳肩:“也怕,但是不會像你表現得這麽明顯。”

“……”晏黎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

揭然斂了斂容,正色道:“沒電什麽也做不了了,睡覺吧。”

晏黎被她帶到了床邊,拉開蚊帳鑽了進去。

揭然舉着明晃晃的手機爬上了床。

晏黎摸了摸她綢緞般的長發,觸感冰涼:“還沒幹透。”

揭然無奈:“吹到一半停電了。”

“毛巾呢?我幫你擦。”

揭然轉身找了毛巾遞給她。

晏黎跪在床上,身體挨着她的,開始幫她擦拭頭發:“留這麽長多麻煩,沒想過剪短一點嗎?”

“回北京就剪。”

揭然的頭發長得太快,眼看就要到屁股了。晏黎一面幫她擦拭一面用手指幫她梳理,正感慨揭然發質好,冷不丁聽到“轟隆”一聲——

像是天空炸裂般,大地為之震顫。晏黎似乎感覺到整個屋子都在搖晃,她“啊”的一聲驚叫,直接撲到揭然懷裏。

饒是平時淡定的揭然也被這一聲驚雷吓得一哆嗦,她定了定神,手掌撫摸着晏黎單薄的背:“沒事沒事,過去了。”

晏黎身體瑟瑟發抖:“太、太、太吓人了……”

雨聲夾雜着雷聲,吵得人心慌慌。揭然抱緊了她,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別怕。”

話音剛落,又是“轟隆”一聲——

晏黎這次忍住沒有叫出來,收緊了手勢。

揭然被她勒得呼吸不暢,拍着她的背,艱難地說:“晏黎,松手。”

嘈雜的雨聲掩蓋住了她的聲音,晏黎什麽也聽不到,身體仍在發抖。

揭然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猛地将她推開,趁她茫然,捧住她的腦袋封住她的唇。

“唔——”

手機從手中滑落,正面朝上,将最後一點光亮給蓋住了。

在這一片漆黑中,揭然像是受到了刺激,用力地吸吮,狠狠揉搓她的身體,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

晏黎腦袋懵了一下,但很快被揭然的熱情所融化,在害怕和興奮兩種情緒的強烈碰撞下,她身體漸漸熱了起來,嘗試着去回應。

揭然順勢将她推倒,冰涼的手掌在黑暗中熟悉地走遍她的全身。

頭頂上轟鳴不斷,晏黎渾身顫抖,卻不再是因為害怕。她在揭然的帶動下睜開眼,攀上高峰那一瞬,仿佛看到了白光。

雨聲掩蓋住了暧昧的低吟,黑夜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 種田模式圓滿結束,撒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