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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嶄新時代的來臨

病了這麽長時間,又折騰又氣倒,紫禁城乃至整個大清都知道這位幼年登基難有的明君仁君怕是命不久矣了,而事實上也确實沒有出乎衆人的預料,在勉強熬了二十來天之後,政績赫赫的康熙朝終于在四十五年劃上了最後的句號。

康熙駕崩,這自然是無論于皇家還是于天下都是件再了不得不過的大事,可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便是即便對于先入為主,一直認定了老爺子少說還有十幾年好活的舒蘭來說,聽到蘇培盛那一句‘恭請娘娘入宮’也沒有絲毫的意外,或是說在這個改朝換代,自古紛争最多的節骨眼上,她實在難有心神再去意外——

大兒子被圈,二兒子被棄,三兒子五兒子指不上,七兒子生有殘疾,八兒子被圈,九兒子十兒子從未被納入過考慮範圍,十二子只知禮佛、十三子被圈十四子被圈……不管是胤禛真的出挑也好,還是局勢所致別無選擇也罷,對于自己辛苦一生的江山托付于誰,老爺子到底是在臨終之前給出了明确的答案,然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即便在舒蘭的安排下并未在老爺子靈堂上讓德妃鬧出上一世那一幕,可這并不代表胤禛的登基就真的能順順當當毫無阻礙。

其中,首當其沖被提溜出來打頭陣的便是胤礽——

這倒不是說當了幾十年太子,眼睜睜看着煮熟了的鴨子就這麽飛到別人碗的胤礽有多麽不甘,從而帶頭想鬧騰什麽,相反的,他是康熙衆多兒子之中與其感情最為深厚的人,眼見着因着這太子之位父子之間生出猜疑,病倒、折騰、被激被氣最後康熙撒手而去,甚至到了臨終之際也未能見上一面只留下一句簡單至極的‘保重’的口谕,他心中自是怎麽都難以釋懷,前腳康熙才去後腳就病得起不了塌了。

然而一碼歸一碼的,他的心思是如何并沒有太多人在意,甚至放在被胤禛鐵面無情得罪過或是迂腐的清流眼中,反倒是成了指摘胤禛的罪責,其一,為什麽先帝剛去一向身體康健的太子就病下了?其二,太子的冊立诏書雖被收回卻并未明旨廢黜,換句話來說則還是太子,比起從未學過帝王之術的胤禛難道不是太子更适合為君?

雖說無人敢直截了當的這麽說,可流言猛于虎,若真是置之不理長期以往少不得會讓胤禛陷入一個極為尴尬的局面,畢竟他不可能在短期內超越康熙,用政績堵住悠悠之口,然而若是超越不了又會讓這股子風聲越發壯大,坐實了自己确實不如太子這一說,說不定最後引來前朝動蕩天下不安。

如此,胤禛便是想回應也好不想回應也罷,都少不了得擺明白自己的态度,而事實上不得不說他确實是個極為聰明的人,一句‘三年不改父道,若三年後仍無法勝任君父之托則甘願退位讓賢’就将所有別有心思的人堵了回去,一來是拿着禮教孝道說事讓人辯無可辯,二來謀得個三年光景足夠他将前朝後宮裏裏外外收拾得服服帖帖,可謂是再高明不過的緩兵之計。

只是一波平一波起,前朝的波瀾剛剛下去,後宮裏就鬧了起來,鬧事者無他,自然是自覺身份不一般了又起了興風作浪之念的德妃——

胤禛登基,情願也好不情願也好都少不了要循例尊封德妃為太後,德妃自然是跟前一世一般不願受封也不願移宮,心思倒也跟上一世一樣,橫豎就是拿着胤祯當交換條件,如若不解了禁許一個親王之位好生妥當的供着,她便左右上下裏裏外外都不配合。

德妃的算盤倒是打得好,自覺自己反正只能躺在床榻之上,擺不擺太後的威風反正有個皇帝親媽的帽子扣在頭上都沒太大的區別,拖下去橫豎只有胤禛臉上不好看,滿心以為是胤禛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可是不知道是她陡然覺得身份變了開始得意忘形了,還是多年的媳婦終于熬成婆自覺不用再忌諱誰,竟是忘了頭上還有一個剛剛成為了太皇太後的老太太。

向來親近的兒子就這麽沒了,老太太自然是除了胤礽之外最傷心的人,也大有跟着一道去了的念頭,可舒蘭勸着,弘晖景娴弘晙幾個小包子哄着倒又回過了點神兒,意識到自己若是真就這樣消沉下去少不得會讓康熙去得更不安心,便強打起了精神幫着‘新上任’的皇後舒蘭在後宮鎮起了場子,這般之下,眼見着本來就是致使自家兒子撒手而去的罪魁禍首之一的德妃撞了上來,自是忍不住新帳舊賬一起算,不等胤禛勞心費力的想轍兒就直接發了話兒:愛封不封,愛移不移,權當閉門靜修為先帝積福了。

前朝後宮的風波都算是輕松解決了,可新上任的皇帝胤禛卻并未就此松一口氣,反而後腳趕着前腳的又憂慮起了另一樁事兒——

自古至今所有皇帝想要坐穩自己的位子,少不了得有自己的一股勢力,宗室裏要有信任的,朝臣中要有能夠托付重任的,兄弟間要有能互相依仗扶持的,這其中的前兩頭兒倒不算難,難就難在這最後一頭兒。

要說這最合胤禛心意的兄弟,首當其沖第一個自然是胤祥,雖說其被老爺子關在府裏圈禁直至臨終也沒能放出來,可作為新皇想要施恩卻也并不是什麽出褶子的事兒,然而偏偏壞就壞在這被圈禁的不止胤祥一人,還有胤褆、胤禩和胤祯。

這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麽省心的主兒,特別是胤褆,殘餘勢力還在,一旦解禁指不定就又要鬧個天翻地覆,對于作為皇帝根基尚未紮實的胤禛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上一世被老爺子高牆圈禁情況不一樣也就罷了,橫豎還有個說頭,可眼下裏大家夥都是一樣,既然是施恩總沒有差別對待留人話柄的理兒吧?

如此之下,饒是精明如胤禛也不由得有些進退兩難,為此傷透了心神卻始終不得計,然而就在這當口兒上,十歲不到的弘晖卻是為解其憂提出了個計策:既然十三叔是因為被扣上‘窺探帝帳’的罪名從而被罰圈禁的,咱們只要摘掉這個罪名不就行了?

這種最簡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法胤禛并不是想不到,只是這樣一來等同于就駁了康熙的面子,間接指着康熙想錯了冤枉錯了人,甭管是三年不改父道還是出于基本的尊重這都是胤禛不願意去做的,然而沒等胤禛駁回這個計策,小弘晖就又提出了一個點子:那就讓十三叔上折子嘛,雖然說出于孝道皇阿瑪并不能不顧皇瑪法的顏面,可出于兄弟之情也不能不顧十三叔的請願吧?到時候交由大臣們商議不就好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說的正是眼前的這般情形。

胤禛原就腦子極為靈活,之前是一個孝字壓在頭上根本沒往這頭想,現在聽了弘晖的提議仔細一琢磨不由得思路瞬間通暢了起來,而動起手來,除了原本手下就能夠用的人以及跟胤祥私交不錯的人之外,以前被他和舒蘭施的那些恩惠的作用也慢慢的顯現了出來——

這種不像之前拿着太子打第一炮的那種敏感話題,對于這種可有可無,或是說反對了沒什麽好處點個頭反而能搏點好感的事兒,胤祉、胤祺、胤祐、胤俄、胤祹連帶着後頭的一串自然都表示沒有什麽異議,其等身後的馬佳氏、董鄂氏、郭絡羅氏、鈕祜祿氏、富察氏自然也沒有上趕着打自家主子臉的理兒,只能紛紛也點頭同意,而之前就有在朝中任職,後經胤禛的手越爬越高且家中財力巨大的李家,一早就将岳興阿拉攏到手等同于變相拉攏了的佟家等等這些全部加在一起,等于前朝的大部分勢力都默認了胤禛的小心思,剩下那一小半叫喚得歡也自然也能直接忽略掉。

于是,在這般老太太給力,皇後給力,兒子給力的衆人努力之下,終于算是雞飛狗跳的揭過了新君登基的第一波亂騰勁兒,同時也意味着屬于胤禛和舒蘭的嶄新時代終于就此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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