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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母子聯手治後宮

應付過這新君登基的最關鍵的時候,雖說前朝仍是少不得有心之輩攥着勁兒的鬧騰,算不上太平,可到底再操心不到舒蘭身上,俗話說得男主外女主內,胤禛自有應對前朝衆人的法子,舒蘭自是也得開始着手于後宮——

坤寧宮中一派莊嚴肅穆,伺候的宮女太監一溜兒的垂手候在殿前,偌大的殿中只有端坐在主位翻看着手中冊子和侍立在一旁的方嬷嬷。

“主子,方才午膳過後李格格,不,李主子又過來走了一趟,被奴才拿着您正在歇晌午兒給擋了回去,依奴才冷眼瞧着她這一日三問安的,估摸着是怕您惦念着舊時的龃龉,讓她在位分上頭得了難堪吧?”

“她之難堪又何須我來給?”

舒蘭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着手中內務府呈上的各閑置宮殿的冊子,口中應得輕松且随意——

很多事兒都跟當初不一樣了。

撇開過往那些暫且不提,或許是區別于上一世到了最後都沒得到老爺子一句從嘴裏撂下的準話兒,或許是那會兒比起眼下更如今彰顯出對于老爺子的孝敬之心,用以堵住天下人悠悠衆口,這一世,胤禛并未如同當初那般棄乾清宮不住而改居養心殿,連帶着,舒蘭自然也住進了這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幾乎都沒怎麽踏足過的坤寧宮。

看着這略顯陌生卻盡顯尊榮的宮殿,舒蘭心裏很是明白如今與當初的差別,即便前世她亦是當之無愧的中宮之主,可得不得心,膝下有無子嗣,所受其遇卻是天壤地別的兩回事,比如眼下裏這放在手邊,胤禛發話由她來定奪後宮諸人位分的名冊。

“爺将這等大事交托于我,一方面自是少不得出于對我的信任,另者,怕也是有心想要考驗我一番,畢竟,這當福晉與當皇後可是差得有些遠的。”

撫着手中鳳印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舒蘭面上的神色頗顯玩味兒。

“雖說這按着規矩,後宮諸事确是都得由這鳳印蓋過才算算數兒,可若是前頭發了話,難不成你還能死頂着不松手?說到底不過是給你顏面你方才是後宮之主,不給你顏面你便什麽都不是,更別說眼下裏正值這新君登基之際,不說爺等着看我襄理內廷的分寸,宗室大臣也少不得盯着這一頭,如此,我若是在這上頭給了那些個人難堪,最後那真正難堪的便要成了我了。”

“主子思慮周全,自是奴才所不及,只是奴才心中多少有些擔憂,那宋氏武氏倒也就罷了,橫豎寵愛不顯且膝下空虛,主子爺言明要守孝三年,等那三年一過又少不得進來許多新顏色,便是沒有那潑天的造化,此生怕就是如此了,可那李氏和鈕祜祿氏……”

方嬷嬷斟酌着舒蘭的神色,到底還是将心中憂慮說了出來。

“這過往在潛邸,不過是小小的格格位分就已然是小動作不斷,若是眼下裏得了高位分去,豈不是心思要更加活絡了?畢竟,畢竟如今可不比當初,若只是這郡王親王府的,只要不是真的犯下了什麽糊塗事兒,這世子之位就跑不了是嫡子來承繼,可成了皇子就不一樣了,說句犯忌諱的,就是立了太子沒到蓋棺的那天也不算踩踏實了,更別說還有外頭那些個老狐貍們眼巴巴的盯着站陣營,便是眼下不防豈不就大大的落了先機,白白的給了那些個人水漲船高的機會?”

“你說得對,卻不全對。”

聽着方嬷嬷壓低了聲音盡顯不安的話,舒蘭倒是神情半分不變,只是目光慢慢拉遠,最後停在了西邊一個露出了點點尖兒的宮殿之上。

“你瞧那兒是哪座宮殿?”

方嬷嬷順其望去,“回主子的話,是毓慶宮。”

“是了,正是毓慶宮。”看着方嬷嬷若有所思的樣子,舒蘭又是一問,“那你說,當初的太子爺算不算是占盡了先機?”

“……是。”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如今皇上确是信我,重我,可你也知道如今不比當初,帝王之心不可測,若是我在這後宮一味的獨秀一枝,攬盡了所有的風光得盡了所有的鳌頭,物極必反過猶不及,一則不見得是什麽好事兒,二來也不利于磨砺晖兒,反叫他成了那自以為是之人。”

舒蘭垂了垂眼,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當福晉可以無為,居後位卻不可不動,如此,便是爺未讓我做主此事,我也會為那二人多多說話為她們謀得個妃位,畢竟,只有她們在明面上蹦跶得歡了,我們才不叫以大欺小,以勢壓人。”

“是,奴才明白了。”

“如今後宮諸人皆為潛邸老人,爺不重女色伺候的人統共也就這麽幾個,沒得連主位都拿不出幾個瞧着讓人笑話,便宋氏雖是無子卻到底年月最長,點個嫔位算是說得過去,武氏進府較晚,無子無寵的得個貴人也不算屈了她,而李氏和鈕祜祿氏則皆為妃位,封號留待爺欽點吧。”

“是,奴才領命,可是現在就呈于主子爺?”

“事急則亂,事緩則圓,雖說眼下裏是得向人證明中宮能力的時候,操之過快卻難免顯得不慎重,待我與爺私下說個一二之後再呈也不遲。”舒蘭放下手中的冊子,揉了揉眉心,“你方才說那李氏一日三趟的往咱們這兒跑,鈕祜祿氏那兒可有什麽動靜?”

“回主子的話,并無。”

“那便透些風聲出去,說是本宮欲點李氏為妃位,只點她為嫔。”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咬人的狗不叫,也得讓她叫叫才好。”

方嬷嬷飛快的領命而去,舒蘭放下手中的茶盞,瞅着殿門外露出來的一抹粉紅裙角輕笑一聲——

“還不進來?難不成還得額娘親自請你?”

“娴兒,娴兒給額娘請安,額娘萬福。”

縮在門口的小小人兒倒也不扭捏,瞧着被發現了便大大方方的跨過門檻進了殿。

“方才娴兒睡醒了無聊,想找二哥玩兒又不見人,便想着來額娘這兒與額娘說說話,順道讨些點心吃,卻沒想您和方嬷嬷正在商議正事兒,怕自己個兒叨唠了就只好在門外候着了。”

景娴嘿嘿一笑,眨巴着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自家額娘,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盡是賣乖讨好。

“額娘可是忙累了?要不要娴兒幫您按按?”

“行啊,娴兒有心,額娘自是卻之不恭。”

知子莫若母,舒蘭知道自己的這些個孩子一向來得伶俐聰慧,加上這皇家內院本就不是什麽适合天真的地兒,便是理事從來都不避着他們,瞧着景娴這黑溜溜的眼珠子直轉的小模樣兒,哪裏不知道這丫頭心裏頭又打起了小九九,只是淡笑着不說話,由着其自己開口。

“額娘,這樣舒服嗎?”

“額娘,要不要再重一點?”

“額娘,您說待會兒晚膳吃什麽好?”

“額娘,您說皇阿瑪待會兒會過來嗎?”

“額娘,那什麽,您說,如果鈕祜祿格格沒動靜怎麽辦?”

“嗯?”

景娴倒不是不好意思開口,只是畢竟頂着這小小的身子,對這後宮争鬥之事太過上心難免讓人覺得訝異,只怕驚到了這前世親姑母今生親額娘,便是躊躇了半天饒了半天才開了口。

而舒蘭倒是不以此為意,雖是多多少少也鬧不明白這從小就被捧在手掌心上的小女兒,怎麽就獨獨跟那鈕祜祿氏過不去,也鬧不明白這小小的小腦瓜裏面怎麽就有這麽多的古靈精怪,可在她看來,卻是最适合皇家生存不過的,更別說身為皇家公主,往壞了說得遠嫁蒙古少不得應付陌生的上下諸事,往好了說也得掌管偌大的公主府,橫豎哪頭都缺不了精明和手段,便也打心眼裏的樂見其成。

“你覺得呢?”

“娴兒只是覺得,這李格格和鈕祜祿格格一如之前的不開竅倒也就罷了,若真是開了竅二者聯手卻是不得不防,旁的不說只依眼下來看,那李格格倒是如額娘所想不足為懼,怕只怕那鈕祜祿格格心中生出什麽其它盤算,所以,是不是該再添上一劑猛藥,徹底斷了她們二人結盟的可能?”

“唔,那依娴兒看該如何?”

“這所謂結盟嘛,必然是二者旗鼓相當誰也不比誰強方才可行,若是一者甩另一者一大截兒呢?”

這些年來,耍小聰明時常有,這樣正兒八經的跟自家額娘的商議卻是頭一回,便是景娴也在斟酌着自家額娘的神色,瞧見沒有半分異樣,反倒是言語間滿是鼓勵,方才将心落回了肚子裏,大着膽子說出了心中所想。

“娴兒雖然年紀小,卻也看得出她們二人并非什麽心氣兒低的主兒,對您就罷了,對彼此估摸着是誰也拉不下臉忍得了氣以對方為主,如此,即便後宮中沒有絕對的敵人,此番梁子一旦結下,日後二人也必是會互存猜疑和嫌厭,不就徹徹底底成了額娘手中的螞蚱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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