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難纏的小鬼上線
撇開坤寧宮那頭舒蘭如何對自家女兒刮目相看不提,鈕祜祿氏這兒險些是要氣炸了肺。
“簡直豈有此理!”
平心而論,鈕祜祿氏其實并不是心性不堅韌之輩,也并非那不懂大局只一味任憑氣兒順的無腦之人,若不然前世她也不會在胤禛後宮諸人中笑到最後,可重生而來自認為占盡了先機,卻沒意識到這方才是她最大的敗筆。
享過榮華,得過富貴,作為雍正朝最大的贏家,後又在景娴的出手下成了乾隆朝最大的輸家,身居高位的意氣風發讓她難以再隐忍心性,慘淡收場的不甘也讓她無法冷靜的應對舒蘭景娴,便是全然辜負了二人對她的高估,才等嫔妃之位的風聲傳到耳中就勃然大怒,怒火中燒的一把摔碎了好些個茶盞擺件。
“那該死的烏拉那拉氏,竟是拿着皇上的小小給臉當做令箭這般折辱于我,那李氏不過區區一介漢女,便是膝下有個兒子也不過是漢軍旗之後,橫豎都低了我一頭,憑着資歷平起平坐也就勉強罷了,眼下裏竟是還高了我一頭去,簡直,簡直可恨!”
“主子,您可小心着點說話啊,這宮裏不比以前在潛邸,院門一關逾越些也不過是咱們自己個兒的事兒,就是被聽去了一耳朵拿到中宮那位主子跟前嚼舌頭也翻不出什麽天,可眼下裏卻是一個不小心怕就得扣上個藐視中宮的帽子,連帶着害了咱們小主子去,畢竟,畢竟旁的不說,就說先帝爺也正正經經的是那漢軍旗之後,加上這會兒主子爺正是卯足了勁兒的要彰顯孝道,您可是息怒慎言,千萬莫要沖動哪!”
桂嬷嬷這番話可謂是說得在情在理,裏裏外外都顧慮了個周全,鈕祜祿氏倒也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只是心中翻來覆去到底是意難平。
“我又哪裏不知道這般道理?雖是向來看不慣李氏那占點便宜就小人得志的模樣兒,可瞧着她那遮不住半點心思的單蠢性子,卻也想過為我所用,畢竟比起她,烏拉那拉氏才是重頭,若能借着與她連成一線将其拖下中宮之位,對其稍稍忍讓一二倒也算不上什麽為難的事兒了,可眼下裏,她怕是要得意得尾巴都翹上天了,難不成還我要去她跟前伏小作低?”
“您也知道她不過是一介漢女,我大清向來是重嫡輕庶,撇開中宮那位不說,平心而論的咱們小主子可是比起三阿哥要來得名正言順多了,前朝後宮原就一體,若您是前朝那幫子老狐貍,您會擇何木而栖?這般之下,便是她占了那位分上的便宜,實則還不是只與您旗鼓相當?”
“這話倒是在理兒。”
鈕祜祿氏再是不通朝政,也好歹是在後宮浸潤了兩輩子的人,自然知道前朝那些個老狐貍都不是什麽好相與之輩,明面上皆是一個比一個要來得忠君愛國,可心底裏誰人都少不了要為自己,為小輩籌謀一二。
說白了,如今中宮勢高,再是讨好再是巴結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等到将來中宮嫡子繼位,固然是不讨什麽嫌卻也得不上什麽便宜搏不到什麽彩頭,如此,倒不如劍走偏鋒的來個雪中送炭圖個從龍之功,畢竟這九龍奪嫡的戲碼還歷歷在目,當年的太子那般風光最後也仍是落得個慘淡收場,誰說得準這雍正朝誰人能笑到最後?
“烏拉那拉氏打的一手好算盤,怕就是盼着我與那李氏不成盟反成仇,本宮偏就不順她的心,看她怎麽接招!”
鈕祜祿氏想通了其中關節,心氣兒算是徹底的順了,想着結盟之事宜早不宜遲,即可就收拾了一二直往李靜琬那兒而去,卻是沒料到此舉是正正好掉入了舒蘭母女所設的局之中——
“奴才給鈕祜祿主子請安,鈕祜祿主子請留步。”
“嗯?”
“我家主子去坤寧宮陪主子娘娘說了,現下正巧不在宮中,您瞧這……”
“那本宮便在這等等李姐姐就是。”
鈕祜祿氏心中暗嗤一聲,風聲才出來就這麽急不可耐去坤寧宮賣好巴結,這李氏果然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被桂嬷嬷輕輕一碰手肘想起此行目的才換過神色,然而她并未把守在殿門口的小宮女的話當做一回事兒,擡腳就欲再往裏走,卻是不料這小宮女也沒把她的話當做一回事,門檻還未踏過就再度被攔了下來。
“這,怕是不妥吧?”小宮女面上的神色顯得很是恭敬,語氣卻是出奇的強硬,“主子不在,嬷嬷們也跟着一道去了,咱們這些個小的可是拿不準主意做不了主,若是随意把人往裏頭放,回頭讨了主子的嫌豈不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便是鈕祜祿主子不如擇日再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本宮前來拜訪李姐姐,倒是連宮門都入不了了?”
鈕祜祿氏此行本就來得不是那麽的心甘情願,若不是為着顧全大局,為着先一步扳倒舒蘭,她壓根就不願意正眼看李靜琬一眼,便是放下身段走了這一趟竟是連門都還沒進,就得了個這樣的沒臉,這不甘加上惱羞成怒,自是怒火噌噌的往上冒。
“難不成平日裏李姐姐就這樣教你們規矩的?!”
“鈕祜祿主子息怒,奴才這就是有一千個一萬個膽子,也不敢上趕着與您對着幹,只是……”小宮女面上滿滿皆是惶恐不安,口中的話卻是句句直戳鈕祜祿氏的肺,“只是這各奉其主各司其命,奴才也沒得為了您一時順心就駁了自家主子意的理兒,畢竟,畢竟……”
“畢竟什麽?!”
“畢竟這四阿哥的事兒可還沒過去多久,主子最為看重的莫過于三阿哥,若是眼下裏三阿哥再跟當初的四阿哥一般有個什麽好歹,咱們這做奴才的可是拖上全家人的腦袋都不夠砍的,如此,奴才便是鬥膽得罪,也只能懇請鈕祜祿主子莫要再為難了。”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鈕祜祿氏方才雖是心中不忿,卻也不過以為是李靜琬仗着自己得了妃位想擺姿态,哪裏想到這左拐右繞的能将話頭給扯到這上頭,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直接給氣背過去,看着面前這小宮女一臉誠然無辜的模樣兒,可近在眼前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宮門,鈕祜祿氏被桂嬷嬷死拖着好半晌方才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好,好,簡直是好得很!”
“鈕祜祿主子恕罪,主子恕罪……”
“你有何罪?你是李姐姐身邊的人,就是有罪又哪裏輪的上本宮來論?”鈕祜祿氏字字句句皆是從牙縫裏蹦出來,心中之恨幾乎要咬碎了一口銀牙,“你,你告訴你們主子,她當真以為她攀上坤寧宮這棵樹就能保下半生風光無憂了?呵,今日本宮不得入,他日可莫要來求本宮!”
“鈕祜祿主子……”
“桂嬷嬷,咱們走!”
“鈕祜祿主子息怒,鈕祜祿主子慢走。”
看着鈕祜祿氏不同來時從容,隔老遠都能透出怒火的背影,小宮女不急不緩的起了身,拍了拍身上幾乎看不見的塵土,轉身望向不遠處的坤寧宮方向,這差事也來得太容易了吧?
鬧上這麽一場,鈕祜祿氏算是自認丢臉丢大發了,可這還不算完,在舒蘭景娴母女二人的設計之下,更丢臉的還在後頭——沒過上一天的功夫,宮中就傳遍了其有意向李氏賣好卻吃了個閉門羹,被後者宮中區區一個二等小宮女弄得好生沒臉的事兒。
鈕祜祿氏雖是原本就被氣了個倒仰,可最後扔下那麽句話卻除了給自己找臺階下之外的緣由,還存了最後一絲結盟的心,算是勉強做出的最後一點退讓,若是來龍去脈實打實的進了李靜琬耳中,在內裏藏着的二十一世紀靈魂,深知退一步海闊天空道理的情形下,李靜琬未必不會放下點姿态接下這個橄榄枝,橫豎就如前者所思,比起這不足為懼的對方,如今穩坐中宮的舒蘭才是前進路上的最大障礙。
可原就是被舒蘭插在李靜琬身邊的小宮女怎麽可能就此作罷,添油加醋的全然将話轉成了另外一番模樣兒,且還直直的戳到了李靜琬最是在意的點上——
“鈕祜祿氏主子說,說三阿哥再是阿哥,也不過,不過是漢軍旗之後,只要主子爺的兒子沒死光,就萬輪不到三阿哥頭上,可別以後求到她那兒才好……”
李靜琬本就不是什麽氣性兒好的主兒,再仔細一琢磨這話裏話外透着的意思,似乎是還要她上趕着去求着伏小作低,自是再堅定結盟的心思也被去了*分,再見鈕祜祿氏也忍不住端起了架子,一來二去的,便是盟沒結成卻結下了怨,二人徹底的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