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鈕祜祿氏起殺心
無論是前朝亦或是後宮,利益所致之下,既無絕對的朋友,自然也無絕對的敵人。
舒蘭深知鈕祜祿氏和李氏雖是眼下裏崩了,可畢竟心中所想一致,等到過些日子冊封旨意正式一下,說不定就哪個腦子一開竅的再次回旋起原先的心思,後宮之鬥最是存不得僥幸心思,是以,還沒等前二者從滿心的不忿中緩過神來,坤寧宮就再度出手了——
先帝駕崩新皇登基,除卻胤禛和舒蘭是板上釘釘的毫無懸念之外,眼下裏後宮其他人皆是只得了個臨時居所,只待位分徹底定下方才算是坐了實,而這東西六宮雖然從明面上來看皆是一樣,可實際上內裏卻是頗有講究。
前一世胤禛擇養心殿而居,從位置上來看自是西六宮來得更為占便宜,可德妃死活不肯移宮一直住在屬東六宮的永和宮,無論是從本心還是從孝義上來說,胤禛都少不了每日前去晨昏定省,倒也算是兩邊持平,并無什麽哪邊更占優勢之說。
然而眼下裏則不然,德妃被老太太一道旨意變相的被禁足在了永和宮,胤禛也早就對其死了心絕了望,除了當着朝臣的面每日差人去永和宮探探情況之外,幾乎壓根不踏足永和宮,連帶着東六宮也是去得極少,便是稍稍有點眼力見兒的都知道,住到東六宮就算是一只腳踏進了冷宮。
舒蘭算得仔細,胤禛也十分配合,不管是有意給自家皇後體面,還是原就合了他的心意,竟是半個字沒動的全然順了舒蘭的意思,鈕祜祿氏和李氏如前世一般各封為熹妃、齊妃,然居所卻一改那會兒,前者居西六宮的永壽宮,後者居東六宮的景仁宮。
這般旨意一下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撇開得了意外之喜的鈕祜祿氏如何得意不說,只說李氏,雙重沖擊之下鼻子險些都要氣歪了——
“這該死的烏拉那拉氏,枉費我這些日子那般伏小作低,眼下裏竟是讓那氣焰嚣張的鈕祜祿氏與我平起平坐不說,竟還将我扔來這東六宮住,簡直可惡!”
“主子您別急,依奴才看這未必是樁禍事。”
主子奴才自古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得了這般的沒臉碧芸也少不了在心中暗自叫苦,可到底還算拎得清,知道眼下裏當務之急是先得把自家主子穩住,沒的弄得眼下境況越發雪上加霜,便是搜腸刮肚老半天什麽話好聽就撿着什麽來。
“說句犯忌諱的,主子爺生母雖是太後娘娘,可誰人都知曉是在孝懿皇後膝下長大,至今都還惦念着孝懿皇後的養育之恩,您想想,這景仁宮一連出了先帝爺和主子爺兩位皇帝,眼下裏卻由着您居在了這景仁宮,裏頭可不盡是說頭可琢磨?這乃是其一,其二嘛……”
“其二如何?”
作為二十一世紀而來的靈魂,李靜琬哪裏能想得到這上頭去,再聯想到記憶中的鈕祜祿氏原本是住在這景仁宮,其子後來果不其然的登上了大寶,不由得緩了緩怒氣,示意碧芸繼續往下說。
“其二嘛,您也知道,眼下裏主子爺最是向天下人彰顯孝道的時候,雖是與太後娘娘來得不睦,可總沒有只惦念駕崩了的先帝卻不顧還活着的生母的道理,如此,如若您能勸得太後娘娘放軟态度,受了這太後之封且移了宮去,您在主子爺心中的地位怕就是連坤寧宮主子都得退讓幾分,而就是退一萬步來說,只是替代主子爺侍奉好了太後娘娘,主子爺不管是于公還是于私,難道還能不高看您一眼?”
“這,倒似乎是有點道理。”
“主子聽奴才一句勸,切莫要因為眼前的一時頹局得幹出什麽沖動不讨好的事兒,橫豎如今事已至此,與其這上趕着如了坤寧宮主子所料,倒不如化被動為主動,化頹勢為優勢,這樣一來,且不說皇後娘娘只能捏着鼻子認了,就是永壽宮那位怕也少不得放下姿态再抛出橄榄枝,您說是與不是?”
“這進了宮,你這腦子倒是開了竅了。”
碧芸句句話都戳盡了李靜琬的心底,可謂是怒氣一掃而光聽得舒坦至極,卻沒料到這也是舒蘭計劃中的一步,眼下裏正是一步到位的把她帶進了那所設的環環相扣的局裏——
畢竟,烏雅氏再是癱了,再是被禁足了,再是勢力不顯腦子缺根弦,只要她一日還活着,一日還挂着皇帝生母的名頭,便就有機會掀起浪花來,而于胤禛,于前朝,她或許撼動不了什麽,可作為後宮第二尊貴的女人,作為舒蘭名正言順的婆母,哪怕再是有老太太在上頭壓着,只要她有心就還是有的是辦法折騰到舒蘭,甚至是她膝下的幾個孩子。
這般之下,與其瞅着眼前這一時的風平浪靜任憑這隐患下去,然後擔憂着這永和宮不知什麽時候會再生出事,弄得将來措手不及防不勝防,倒不如趁着這會兒再順理成章不過的機會,将李靜琬與其綁在一起——
在這後宮之中生存,最是怕意難平,更何況兩者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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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蘭深知這二人心中的那股子唯恐天下不亂的勁兒,也深谙這後宮生存學問:網已撒好,局已布下,以靜制動便算齊活。
大方的冊封了膝下有子的鈕祜祿氏和李氏,又時不時的提點着宋氏武氏二人刷點存在感,且着手将康熙朝遺留下的後宮的爛攤子收拾了個井井有條,正值新官上任之際,舒蘭交出了如此一張讓前朝後宮裏外上下皆是無法置喙的成績單,自是得盡了人前人後的贊賞。
而另一邊的李氏,在碧芸幾近能言善道之詞的游說之下,也後腳趕着前腳的登進了永和宮的大門,伏小作低又任勞任怨的侍奉姿态,自然也是賺夠了不少的好名聲。
這般之下,最初的那股子得意勁兒剛一過,壓根不需要旁人再多說什麽多做什麽多引導什麽,瞅着眼前這般膠着着的處處不利于自己的局面,鈕祜祿氏便自顧自的開始着急上火了——
“原想着這烏拉那拉氏也不過是那容不得人的善妒之輩,手中才一拿捏上點權勢就迫不及待的幾近打壓之舉,可沒想到她打的是這樣的算盤,老太太和主子爺被糊弄了也就罷了,偏生李氏那個蠢貨也一頭往裏頭紮,簡直,簡直是要氣死本宮了!”
鈕祜祿氏自以為跟舒蘭打了兩輩子的交道,對其來得了解得透徹,卻不知對方也是多活了一輩子卷土重來的主兒,自視甚高且輕敵之下,便是壓根就沒長遠仔細琢磨,滿心只以為舒蘭跟自己同一打算,想要先一步拉攏了李靜琬。
“原以為那蠢貨再是來得單蠢,能夠在主子爺的女人中脫穎而出,占了那麽些時候的寵愛且生下子嗣,總不會太過于蠢鈍不堪,竟沒料到卻是本宮大大的高估了她,她以為攀上坤寧宮這棵大樹便安枕無憂了?簡直是蠢到了家!”
“主子,眼下裏可不是說這些個置氣話的時候,若真是如您所想,中宮那位打起了李主子的主意,想要将李主子收于麾下,那對咱們可是大大的不利,咱們也總是不可能真就這麽坐以待斃下去吧?”
“那烏拉那拉氏倒是聰明,知道比起李氏那個蠢貨,本宮方才算是她最大的威脅,便是先一步就想先合力将本宮拉下馬,可惜啊可惜,卻是不知成也蕭何,怕是敗也是蕭何!”
“主子,您的意思是……”
“那李靜琬既是不能為我們所用,那留着還有何用?”
鈕祜祿氏看着西六宮的方向,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眼眸深處飛快的劃過一抹厲色——
“與其留着讓那烏拉那拉氏壯大勢力,倒不如把她拉下來變成咱們的墊腳石,說不定,還能讓中宮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