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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15)

眼,一滴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到了他的手上。

溫熱鹹濕的淚水,傅凜像被電觸到了一般,猛的收回了手,臉色難看得可怕。

“傅凜,別再自欺欺人下去了,”她冷聲道,“我受夠你了,你難道還要我親口說出來嗎?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眼淚不停滑落,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皮肉,她深吸一口氣,“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自作多情。”

‘砰’拳頭砸在牆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葉梨的心都震了震,條件反射的去看他的手,在看到他拳頭上流出的血後,心髒剎那間痛得好像快要裂開。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拳頭越捏越緊,看着他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黑色眸子,葉梨張了張嘴,但喉嚨艱澀得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閉上了嘴,慢慢點了點頭。

她有預感,這次以後,傅凜是真的不會再找自己了。

自己和他,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憑他的身份,自己以後想要再見他,恐怕就只能通過電視和報紙了吧。

傅凜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心髒,聲音沙啞,“葉梨,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為什麽她每次都能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推開,為什麽?

葉梨一把推開他的手,踉跄的赤腳跑下床,沖到了客廳。

劉母抱着劉璐璐坐在地上,瑟瑟發抖。而她們的周圍,是被砸的稀巴爛的家具。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幾個保镖,“誰允許你們這樣做的!”

他們這是非法入侵!

“我。”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葉梨猛的轉身,看到傅凜從卧室走出,但是,卻好像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他徑直走向葉梨,面容冷峻,氣質矜貴,跟這破舊的房子格格不入。

“如果這是你的真心話,那我就成全你。”

冷聲說罷,他便走出大廳,就跟葉梨初見他時一樣,他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不屑和厭惡。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她突然提起了腳步,“等等。”

腳步一頓,傅凜僵直着身子,轉過了身,深深的看着她。

聲音裏帶着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卑微,他低聲道:“葉梨,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只要你認錯,我就原諒你。

葉梨愣住,壓着心口的酸澀道:“你的手下砸壞了家具,應該賠錢。”

傅凜的身子再一次僵住,他冷笑了幾聲,接過手下遞來的支票,迅速寫上了一串數字,“就當作分手費吧,反正我傅凜對情人一向大方。”

冷笑說完,他就走出房間,兩保镖緊步跟上,隐入了黑暗裏。

聽着汽車發動的聲音,葉梨的身子終于開始發顫,心髒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嘯而過。

她蹲下來撿起了那張支票,遞給了劉母。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劉母沒接,拍了拍劉璐璐,兩人站了起來。

“沒事,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她擺手道,蒼白的面上帶着疲憊。

劉璐璐跑去關上了院門和大門,一副受到驚吓的表情吐槽道,“天哪,他剛才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要殺人了。”

那可怕的眼神,真是想想都後背發涼。

幸好他只是讓人把家具給摔了。

葉梨勉強的扯起嘴角,把支票放到了劉璐璐口袋裏,“實在抱歉。”

“這不是給姐姐你的分手費嗎?”她疑惑的脫口而出道。

“璐璐!”劉母不高興的喊了一聲,“回你的房間去。”

劉璐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吐吐舌頭就跑回了房間,雖然很帥,但是這種男人只可遠觀啊。

“抱歉,我這女兒腦袋一向不太靈光。”

葉梨搖頭,小臉慘白,“沒關系,反正她說的都是事實。”

劉母皺起了眉,“既然你喜歡他,為什麽又要說那些話?”

屋子小,隔音效果又極差,所以他們的對話她都聽了七八分。

葉梨低着頭,沉默了許久,淡淡道,“有緣無分。”

一定是葉梨!

一定是葉梨!

他們相遇了,在一起了,可是卻不能長相厮守。

劉母皺眉,也沒多問,便拍了怕她的背,難得柔聲道,“很晚了,回去睡吧,睡一覺醒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

第二天,屋外剛傳來聲響,葉梨就打開了門,朝劉母微笑道,“是去看奶媽嗎?我也去。”

劉母驚訝的看着她的笑容,點頭的同時不禁想道,這孩子恢複能力不錯。

看來可以在靜曼走之前,跟她說出真相。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鄉間的田埂上,一路無言。

在看到那間屋子時,葉梨突然開口道,“我想讓奶媽繼續接受治療。”

劉母有些為難的皺起眉,“靜曼的脾氣你也知道,她不肯我也拿她沒辦法。”

要是她肯去醫院,自己早就把人送進醫院了。

但是她一心求死啊,不過,劉母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昨天看到葉梨時,她确實是有些不舍。

如果由她去勸,說不定能勸動她。

葉梨微笑,“我會說動奶媽的。”

必須。

……

醫院,傅凜面色陰沉的走向傅老爺子的病房。

玉蘭揚着溫婉的笑容,姿态優雅的迎了上來,“傅凜,你爺爺可念叨你好久了……”

“你滿意了嗎?”漆黑的雙眸帶着悲痛,他大聲吼道。

費盡心思拆散自己和葉梨,她到底滿意了沒有?

玉蘭被他吼得一愣,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她不滿道,“我滿意什麽?這就是你對奶奶的态度嗎?”

傅凜一腳踢飛身邊的凳子,語氣陰沉得可怕,“我沒有你這樣的奶奶……”

‘啪’清脆響亮的一巴掌應聲而起。

玉蘭驚慌的看着自己的手,“Daniel,奶奶不是……”

傅凜側過頭,躲過了她顫抖的手,“我會聽你的話,和那個女人聯姻。”嘴角掀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他冷聲道。

“只希望,你以後別再管我的事。”他一字一頓接着說道。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背景竟有些寂寥。

玉蘭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緊握成拳。

表情由剛開始的迷茫轉為堅定,她沒有做錯,這一切都是為了傅凜好。

坐進車裏,傅凜冷聲道,“回別墅。”

司機:“老板,回哪個別墅?”

面色一沉,傅凜一腳踢上駕駛座,聲音裏滿是憤怒,“廢物,回哪棟別墅還要我教你嗎?”

司機吓得渾身發抖,挺直了腰背不敢講話。

傅凜煩躁得把想把所有東西都毀了,雙目赤紅,他厲聲道,“回公司!”

司機立馬踩上油門,車子絕塵而去,他心裏暗暗為公司裏的員工點了根蠟燭。

幾乎在幾個小時內,所有和葉梨有關的公司,包括林氏,葉氏,還有蕭氏,全都遭到了傅氏的瘋狂打壓。

總裁辦公室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葉正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着瘋狂流失的資金,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廢物廢物!”他把桌上的文件全都砸到了員工的臉上,“到底怎麽回事!”

自己是傅少的未來親家,他怎麽可能會對付自己?一定是哪裏搞錯了,一定是的!

他不停來回走着,表情可怕,嘴裏一直不停在念叨着什麽。

對了,葉梨!一定是葉梨!

他咬着牙怒吼道,“備車!”

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飛快的奔馳着,跟一陣風似的就消失在了人們眼前。

葉正遠家。

葉正遠自在的躺在沙發上,身邊幾個女傭小心翼翼的幫他捏着肩膀和腿。

在葉正毅氣勢洶洶的沖進來時,他正在呵斥一個女傭,還沒讓她跪下道歉。

狠狠的一巴掌就扇了過來,女傭們紛紛尖叫一聲,驚慌失措的躲到一邊。

葉正遠被扇到了地上,他一臉懵逼的反應了幾秒。

“葉梨呢!葉梨在哪?”葉正毅一看到他那個廢物弟弟就火大,扇了一巴掌都還是完全不解氣,幹脆就問向了女傭。

女傭驚恐的搖搖頭,然後突然瞪大了眼,就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

葉正毅轉頭,‘嘭’的一聲,陶瓷煙灰盒就重重砸到了他的額頭上,大量鮮血混合着煙灰從碗口大的傷口流下。

腦袋傳來暈眩感,葉正毅倒在沙發上,不可置信的指着獰笑着的葉正遠,閉上了眼睛。

“啊啊啊!”女傭捂着耳朵尖叫出聲,“死人了!”

“閉嘴!”葉正遠呵斥一聲,不屑道,“這麽個小傷口怎麽可能會死,我只是給他個小教訓而已。”

女傭瞪大着雙眼,愣愣點頭。

看着他哥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葉正遠還不解氣,一腳狠狠踢上他的肚子,陰笑道,“讓你扇我巴掌,老子受夠你了。”

你是大哥又怎麽樣?我可是傅少的岳父,你鬥得過我嗎?

把暈迷的葉正毅打得鼻青臉腫,葉正遠才解氣的收回了手,悠然自得的看先女傭,“他剛才找誰?”

女傭怯怯道,“他找大小姐。”

葉梨?葉正遠皺起眉頭,很快便嗤笑一聲。他肯定是看葉梨和自己關系越來越好了,着急了吧。

可惜,就算葉梨恢複記憶了再不肯承認,自己始終是她的父親。

他越想心情就越好,不耐揮揮手讓女傭去叫家庭醫生,自己則悠然自得的拿過了充電的手機。

三十六個未接電話?一百條未讀短信?

他疑惑的點開,卻在看到一條條短信的內容後,眸子越睜越大,整個人如遭雷劈,風化成了雕塑。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握着手機的手不停顫抖,渾濁的眸底只剩下了無盡的驚恐。

他煞白着臉,差點兩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不可以,葉氏倒了,他這輩子還有什麽意義。

他快速點開了葉梨的號碼,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嘟嘟嘟—喂?”

剎那間葉正遠沉着臉破口大罵,“你做了什麽!葉氏要倒了,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做的好事!”

葉梨抿緊唇,拿着手機走遠了幾步,皺着眉道,“葉氏倒了,關我什麽事?”

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能不能別把所有事都推到自己身上。眸底露出悲哀,她苦笑了一聲。

葉正遠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你惹怒了傅少,他又怎麽會突然打壓葉氏!”

為什麽要瞞着我

為什麽要瞞着我

可葉正遠的下一句話立即讓她啞口無言,愣在了原地。

“你看着辦吧,如果因為你,害的葉氏倒閉,你就是整個葉家的罪人!”他捏着手機,歇斯底裏的嘶吼道。

吼完他就挂斷了電話,葉梨打開手機,看了新聞,果然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在講這件事。

葉梨不傻,自然看得出來這些公司和自己有沒有關系。

傅凜是為了出氣嗎?她失神落魄的走了回去。

吳靜曼擔憂的看着她,語氣虛弱道,“大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葉梨搖搖頭,勉強笑道,“沒事的,奶媽,那你可答應我繼續接受治療了,不準反悔。”

吳靜曼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無奈笑道,“只要你不嫌奶媽拖累你就行。”

葉梨輕輕的抱住了她,表情迷茫,她低聲喃喃道,“我怎麽可能會嫌棄你,我現在只有你了啊。”

吳靜曼的精神狀态一天比一天差,這會就睡了過去。

葉梨小心的幫她撚了撚被子,走了出去。

只有鎮上才有醫院,劉母說是去找車了。

但葉梨也不知道她能找到什麽車,而且現在都沒回來。

“喲,葉梨,又見面了。”有些陌生的男聲響起,葉梨表情淡漠的看向了咧着嘴笑的王虎。

王虎被她看得心底一毛,讪讪道,“你這是怎麽了?”

難道她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她被甩了,然後想趁虛而入拿下她嗎?

“你來幹什麽?”

王虎松口氣,原來她還不知道啊。

“劉大媽在找車,正好我有,就毛遂自薦過來了。”

葉梨沉默的看着他,冷淡道,“不用了,自行車載不了。”

王虎看着她離開,急得提步緊跟上,“不是自行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五分鐘後,王虎得意的倚在自己純黑色的布加迪身上,“怎麽樣?這車總可以了吧。”

葉梨面色冷淡的看着他,“你到底是什麽人?”

王虎一愣,理直氣壯道,“我一開始就說了啊,我爸是黑幫大佬,我是他兒子。”

“你幫我有什麽目的?”

王虎無奈的看向她,“我哪有什麽目的,我不就是看上你了,想追你嗎?”

他這話太過耿直,耿直到葉梨都愣了幾秒。

她微微皺眉,“抱歉。”

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上另一個人了。

“沒關系,你當我妹妹也不錯的,我有很多弟弟,正好差一個妹妹。”隐下眸裏一閃而過的暗芒,他憨憨笑道。

葉梨詫異的看了他幾秒,沒看出什麽不對勁,才放下了警惕,“那謝謝你了。”

……

成功辦好入院手續,葉梨把劉母喊到了一邊,“我可能要回京城一趟。”

劉母不滿的道,“回去幹什麽?你不陪着你奶媽嗎?”

葉梨有些尴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過來,我要跟你說一件事。”看着她不便多言的模樣,劉母沉下了臉,語氣十分嚴肅,“雖然靜曼叫我一直瞞着你,但是,我想你還是有知情的權利。”

“什麽事?”葉梨的心突突直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劉母嘆口氣,“靜曼她,她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猶如一道驚雷劈到了她的天靈蓋上,葉梨僵直身子,小臉煞白,“怎麽,怎麽可能?”

自己喊了二十幾年的母親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自己的奶媽才是生了自己的那個人?

太荒唐了,她不相信。

劉母看着她的反應,十分失望,“我不知道你有什麽好懷疑的,難道你覺得那個女人像是你的母親嗎?”

哪個母親會把撿來的女兒當寶貝養,而親生女兒卻跟草都不一樣,還經常打罵?

唯一的一個解釋不就是,因為這不是她的女兒,而是他老公的私生女嗎?

這時,一條短信跳了進來,她點開一看,是葉芸兒帶着炫耀的短信。

‘姐姐,媽今天特地陪我去巴黎買衣服哦,希望婚禮的時候能看見你呢。’

短信後附着一張母女兩人的自拍,白卉看向葉芸兒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寵愛。

啪,手機從手心滑落,狠狠落在地上。

葉梨的小臉煞白一片,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劉母,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知道嗎?”

劉母嚴肅點頭,“肯定是知道的。”

呵、呵呵,原來自己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難怪,難怪,這樣就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為什麽不跟我說?為什麽?”

為什麽要自己蒙在鼓裏二十多年,她知道自己每次被忽視的時候,有多難過嗎?

慌亂轉身,她跌跌撞撞的走進吳靜曼的病房,對上她疑惑卻滿是慈愛的視線,眼淚轟然而出。

這麽多年了,她竟然沒有一絲懷疑,沒有注意到奶媽看自己的眼神,和媽媽看葉芸兒的眼神都是一樣的。

看她突然流淚,吳靜曼急得想要掀開被子,但骨瘦如柴的雙手卻根本沒有那個力氣。

“嗚嗚,”葉梨低頭看着她,哽咽質問道:“為什麽要瞞着我?”

吳靜曼一愣,爾後緊閉上眼,眼角流出淚水,“你知道了?”

“為什麽要瞞着我!”葉梨癱坐在地上,仰着巴掌大的小臉,堅持問道。

身子一顫,吳靜曼流着眼淚,伸出右手顫巍巍的想要去摸葉梨的臉,“因為,媽想讓你過得更好。”

夫人答應我了,會把你當做親生女兒,會好好對你。

媽不知道,她會騙我,你會過得那麽苦。

葉梨緊咬着下唇,她抓住吳靜曼的手,淚水源源不斷的流出,“媽,你一定要好起來,一定要。”

聽到這個事實,接受了反而心情好了很多,原來她沒有被自己的母親讨厭。

她的母親,很愛自己。

吳靜曼哽咽了一聲,“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她不是沒想過想把孩子要回去,但是每次都被擋了回來。

後來想想,只要陪在孩子身邊,不管是什麽身份,她都認了。

“媽,葉芸兒是白夫人的親生女兒嗎?”

身子一僵,吳靜曼的面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但還是緩緩張開了嘴。

她膽子好大

她膽子好大

“可能是。”她說道。

葉梨一直緊握着她的手,恨不得把以前丢失的時光全都補回來。

聞言她微微蹙眉,“她不是葉總從福利院領養回來的嗎?”

既然是親生女兒,為什麽又要宣稱是領養的呢?

吳靜曼嘆口氣,“那時候,夫人懷孕卻總是藏着掩着,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一個外國男人來找她。”

倏地睜大了眼,葉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在看到吳靜曼面色沉重的對她點了點頭後,她眸裏的震驚都要溢出來了。

表面上優雅的貴夫人,居然和別的男人有一腿,還堂而皇之的生下孩子,當作養女領了回家。

她的膽子真的好大。

葉梨不禁開始為葉總感到悲哀了,竟然養了自己妻子出軌生下的孩子二十多年,現在都不知道。

“媽媽比不上夫人,小梨你會不會失望。”吳靜曼終于問出了她一直擔心的問題,期待又害怕的眼神望着葉梨,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了。

葉梨回望着她,忽然彎嘴一笑,“怎麽會呢?”

知道你是我的親生母親,我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失望?

吳靜曼眸裏淚光閃閃,感動的輕輕摸了摸葉梨柔軟的小手。

幸好,她的女兒還能原諒她,原諒她這個晚到了二十二年的媽媽。

葉梨閉上眼,将臉枕在了她的手心裏,嘴角翹起,“所以,媽媽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她問了醫生,雖然是晚期,但是如果在一個月內進行骨髓移植,加上治療,活下來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吳靜曼眸裏閃過一絲不舍,為了你,媽一定會努力活下來的。

“剛才那個小夥子是誰?”吳靜曼突然開口問道,在葉梨看過來時,還假裝不經意的移開視線。

葉梨彎着嘴角,嘴邊兩個精致的梨渦特別顯眼,被媽媽關心的感覺真好。

“是在青塘鎮認識的一個朋友。”她笑着解釋道。

朋友啊,吳靜曼有些失望,那小夥子不錯的,長得老實,又勤快。

看着她那副可惜的模樣,葉梨噗嗤一笑,“媽,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嫁人了,我要一輩子都纏着你。”

吳靜曼虎着臉,“胡說,哪有女孩子不結婚的。”

葉梨不服氣的撇撇嘴,誰說沒有的。

“咚咚咚,別纏着你媽說話了,讓她休息一下吧。”劉母在門口笑道。

葉梨這才注意到了吳靜曼笑容底下的疲憊,內疚立即浮上心頭,但更多的是迷茫。

相匹配的骨髓,自己要去哪裏找呢?

看着吳靜曼合上眼睛,葉梨放輕腳步走了出去,精致清麗的臉蛋上帶着深深的憂慮。

王虎一直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玩手機,見到她這幅模樣,不禁好奇道,“怎麽了?醫生不是說了阿姨這個情況,治愈的希望還是很大的嗎?”

葉梨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之前在京城,我們就找過骨髓了,但是一直都沒找到,唯一一個相符合的還是個孕婦。”

而且還是葉芸兒。

“那不簡單,等那個孕婦生下孩子不就行了。”王虎一臉不在意道。

葉梨瞥他一眼,事情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你最近一直會呆在青塘鎮嗎?黑幫大佬的兒子?”

王虎一愣,黝黑的臉蛋竟然可疑的紅了起來,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會的。”

“那能拜托你暫時幫我照看一下我的媽媽嗎?”葉梨鄭重的懇求道。

王虎張開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去哪?”

垂下眸子,她淡淡道,“我要回趟京城。”

回京城?王虎不贊同的皺起眉,難道她還對那個男的念念不忘?

“你放心,”他沉下聲,“記得回來就好。”

葉梨現在不喜歡他,他就沒資格對她的感情指手畫腳。他能做的,只有等。

能在這碰上她,和她相識,有過共同的記憶,他已經很感激了。

葉梨彎起嘴角,“我不回來這,還能去哪?”

……

下午,坐上回京城的飛機,葉梨看着窗外潔白的雲朵,慢慢合上了眼睛。

到京城的時間是下午四點,葉梨站在機場,看着周圍腳步不停的人們,內心滿是迷茫。

她該去哪?回葉家,等着自己的一定是葉總的辱罵,以前還有一個點點,但是這唯一的朋友自己都已經失去了。

忽然,方才還坐在椅子上的人們紛紛站了起來,激動的朝機場口湧了過去。

葉梨被擠得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你沒事吧?”一個妹子及時扶住了她,笑着問道。

葉梨搖搖頭,“謝謝你,你們這是……”

在看到她手裏拿着的應援牌後,她的話音一滞,許亭旭。

“啊啊啊,出來了,出來了。”人群突然嘈雜起來,方才扶她的妹子也着急的擠了上去,嘴裏喊的都是同一個名字,“亭旭歐巴,我愛你啊啊。”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忽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這個場景莫名熟悉啊。

只可惜,物是人非,所有東西都變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被保镖圍着的少年,轉身離開了機場。

她不傻,看得出來許亭旭對她的心思,但是只要自己一提,他就死不承認,還說她臉皮厚。

次數多了,她就懶得說了。

不過自己失憶了倒是誤打誤撞讓他歇了心思,不失為一件好事。

許亭旭帶着口罩,眉目精致卻無比清冷,短短十幾天,他卻消瘦了很多。

在保镖的保護下,他面無表情的往前走着,視線裏卻突然闖進一個熟悉的背影。

心口被重重撞了一下,放在口袋裏的手暗暗捏緊,他冷笑了一聲。

自己早就說過,傅凜那種人不會把她當真。

她不相信,偏要等到別人把她給甩了,才能接受事實。

“亭旭歐巴,這是我給你做的餅幹,請收下。”一個小臉爆紅的女孩子艱難的伸出手,大喊道。

腳步一頓,他停了下來,伸出手接過了餅幹。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他冷聲道,“謝謝。”

“我我我,”粉絲眼眶通紅,最後竟然激動得哭了出來。

葉梨在機場外等了很久,奇怪,以前這會出租車都很多的,怎麽現在不是不帶就是滿員了?

但是,她很快發現,奇怪的事情還不止這一件。

別這麽幼稚

別這麽幼稚

攔不到出租車,葉梨只得在一旁等着。

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漸漸西斜,人越來越少,她竟然還沒坐上車。

她盯着一輛空空如也的出租車,提步走了過去,“大叔,請問你等的人還沒來嗎?”

司機有些不耐煩,“沒有沒有,別擋着我做生意。”

葉梨抿緊唇,這會要是再意識不到不對勁,她就是傻了。

“誰讓你們這樣做的?葉正遠還是傅凜?”她冷聲質問道。

在聽到傅凜的名字時,司機的瞳孔明顯緊縮了一下,掩飾般的大吼道,“老子就是不想帶你,你能拿我怎麽樣?”

一切都已明了,葉梨的心越來越沉,他到底想怎麽樣?

他有必要這樣嗎?

低着頭往回走,她苦澀一笑,既然是傅凜做的手腳,那自己是別想找到車坐了。

嗡嗡嗡,手機傳來震動的聲音,葉梨拿出一看,頓時委屈得扁起了嘴。

“喂,媽。”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穩住聲音笑着喚道。

但吳靜曼還是聽出了她聲音裏的微微顫抖,她頓時擔憂的皺起眉頭,“小梨,發生什麽事了?誰欺負你了?”

葉梨仰起小臉,拼命的眨着眼睛,想把眼淚給逼回去。

“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太想你了。”她微微哽咽道。

吳靜曼一愣,真就被她糊弄了過去。她笑道,“有什麽好想的,這才分開多久。”言語間很是享受女兒的撒嬌。

葉梨輕笑了一聲,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和吳靜曼聊了一會兒,葉梨才挂斷了電話。

看着天色越來越黑,葉梨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但是兩個人卻都沒有開口講話,氣氛緊張。

“傅凜……”她微張小嘴,開口道。

“葉小姐,我是許紅,BOSS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垂下眸子,她低笑了一聲,“那拜托你幫我轉告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你說誰幼稚!”電話裏立即響起了傅凜低沉帶着不悅的聲音。

呵,果然,是看到自己打來的電話,所以才給助理接的吧。

“不讓出租車載我,這不幼稚嗎?”

傅凜沉下臉,擰緊眉頭,“不是我做的。”

“呵,”她冷笑一聲,語氣很是失望,“不是就不是吧,”

說罷她就挂斷了電話,雙手捂臉,但很快手機再次響起了震動的聲音。

她拿過一看,無力的嘆了口氣,面色冷淡的接起了電話。

傅凜的聲音非常冷,“葉梨,你要有自知之明,如果你不是我的女人。像你這樣的人,我看都不會看上一眼,更別提故意整你了。”

心髒狠狠一抽,葉梨直接挂斷了電話。

手機不再響起,她站了起來,剛走出機場,就有出租車司機熱情的朝她招手,“姑娘,坐車嗎?”

她愣怔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想去想他們态度轉變如此之大的原因。

她提步走了過去,無視了方才那位對自己惡言相對的司機,她随便找了一輛車坐了進去。

“姑娘,去哪?”

葉梨抿了抿唇,“随便找個酒店吧。”

見過了江南古鎮的夜晚,再回到繁華的京城,看着街邊斑斓的彩燈,她的眼神越來越空洞,陷入了沉思。

車在假日賓館前停了下來。

洗了個澡後,葉梨将自己重重的摔倒了床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點着熏香,舒緩了緊繃的神經。幾乎在轉眼間,她就熟睡了過去,連燈都沒關。

‘咔噠’一聲,緊閉的房門被打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葉梨,視線在接觸到她還沒吹幹的頭發,不悅的抿起了嘴。

熟練的拿起毛巾,他慢步走了過去,小心的把葉梨的頭抱到自己的腿上。

聞到熟悉的氣味,葉梨條件反射的伸出了雙手,緊緊摟住了他勁瘦的腰。

男人眉頭緊皺,想要把她的手挪開,但剛一碰上,葉梨就嘤咛了一聲。

吓得他僵住身子,動都不敢動一下,只能任她抱着。

一會兒後,男人把毛巾蓋在她的頭上,動作輕柔的幫她擦起了頭發。

女孩身上的香味竄入他的鼻子之間,帶着撩人的芬芳。

“傅凜……”葉梨突然嘤咛一聲。

男人身子再次僵住,大手覆上了她巴掌大的小臉,黑眸暗沉。

“我讨厭你,”她張着小嘴,再次說道。

濃眉一皺,男人把她放回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後,剛要起身離開,就發現自己的衣袖被葉梨死死攥住了。

“別走…,不許走…。”她喃喃道,眼角流下了幾顆晶瑩的淚水。

男人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熏香,合衣睡在了她的旁邊。

大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他低聲道,“睡吧。”

……

第二天早晨,葉梨突然睜開了雙眼,看着房間裏沒有變動過的裝置,她疑惑的撫上額頭。

奇怪,為什麽總感覺有人來過?難道是自己做夢嗎?

她摸了摸身邊的位置,是涼的。

果然是在做夢。

掩下內心的苦澀,她洗漱完,就坐上了去葉家的車。

葉芸兒和白夫人在巴黎,家裏估計就葉總一個人。

本是打算着要接受他的狂風暴雨的,但是出奇的,葉正遠今天的心情卻特別好。

他穿着西裝,一副要去公司上班的模樣。

見到葉梨,他眉頭一皺,雖然不滿但語氣還算得上客氣,“你終于回來了?”

葉梨警惕的看着他,這是什麽情況?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葉正遠的眼神緩和下來,沖葉梨招手道,“過來,爸帶你去公司看看。”

葉梨沒有動,他不是早就被大伯革職了嗎?不是說葉氏快倒閉了嗎?

他莫不是瘋了吧。

看出她眸裏的疑惑,葉正遠不悅道,“你這是什麽眼神,你爸我去上班很奇怪嗎?”

自從知道了他戴了二十多年的綠帽,葉梨對他的憎恨裏又多了幾分同情。

沒有多加計較,她冷淡道,“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

初次見面

初次見面

葉正遠不耐煩的擺擺手,“有什麽事都往後推,快過來,爸帶你去公司。”

今天可是他作為總裁上任的第一天,可不能出錯。

看着他莫名堅持的模樣,葉梨嘆口氣,坐上了他的車。

“雖然傅少把你給甩了,但是爸還是會給你找個好人家的。”剛坐上車不久,他就突然開口道。

心頭滿是煩躁,她不耐的緊皺起眉頭。

為什麽每個人都要跟自己重複一遍,她被傅凜甩了?

“呵,不用了。”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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