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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18)

他毫不留戀的背影,心髒狠狠的抽了一抽,葉梨緊緊咬着下唇,眼淚終于悄然而至,一滴滴滴到了她的手背上。

他不肯給自己承諾,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這不可能是嗎?

他只是因為迫不得已,才看上自己。

房門再次被打開,傅凜面色正常的又走了進來,就看到了葉梨低着頭哭的模樣。

“怎麽又哭了,”他擰眉道,自己不過走了一會兒。

看來葉梨真的很愛自己,黑眸閃亮,他得意想道。

葉梨胡亂的抹掉淚水,深吸一口氣才擡起了頭。

小手緊緊攥住被子,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傅凜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她,打斷了她的話,“你明白什麽了就?你不是擔心我不要你嗎?這些東西都交給你。”

笑容一僵,她不知所措的接住了這些東西,翻出看了看。

幾秒後,她沉默的擡起眼,“這是什麽?”

原來她的英文已經差到了這種地步。

傅凜:……

頓時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傅凜不滿道,“我名下的幾座島,要是我真的一無所有了,你記得收留我。”

他這一說,手裏的幾本證立即就像燙手的山芋一般燙手,葉梨條件反射把證放到了床上,“我不要。”

話畢她又擔憂的仰起小臉,“你真的會一無所有嗎?”

黑眸幽深,傅凜面色嚴肅,如果是那件事,還真的有可能。

很快收回思緒,他俯下身子,掐了掐葉梨的臉蛋,沉聲道,“只要你不離開我。”

葉梨愣了幾秒,才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心底一軟,她抽噎幾聲,往前一撲,緊緊抱住了傅凜。

“我不會的,不會的。”

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就不會一無所有。

因為,我還有你。

……

第二天一早,傅凜一個翻身,大手往身邊一探,沒摸到人。

他睜開了雙眼,濃眉皺起。

葉梨又跑哪去了?

按了按眉心,他坐了起來,掀開被子走下了床。

打開浴室的門,不在。他沉下臉,打開房門,在整間屋子裏都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人。

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大步走向房間,一腳狠狠踢開了門,然後就看到了蜷縮在陽臺的小小身影。

怒火騰的一下冒出心間,他黑着臉打開了玻璃門。

但怒斥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葉梨滿臉的淚痕給驚住了。

我是自願的

我是自願的

葉梨嗚咽一聲,站起身朝他撲了過去,臉上滿是無助,“傅凜,我媽進急救室了。”

傅凜接住人,把人塞回了床上,沉聲問道,“你那奶媽?”

葉梨那奶媽本來就是晚期,又遲遲找不到匹配的骨髓,出事是早晚的事。

葉梨哭着點頭。

“我馬上帶你回去。”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傅凜起身就拿出手機,給他的手下打了個電話。

兩分鐘後,他捏緊手機,沉聲道,“封機場,去Z市的航班取消了。”

葉梨這才注意到了外頭深達半米的積雪,驚慌道:“那怎麽辦?”

“一個奶媽而已,你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麽。”

身子一僵,葉梨看向他,眼眶通紅,“你知道什麽!她是我的親媽。”嘶吼完,她一把推開了傅凜,赤腳就跑出了房間。

要不是傅凜,她現在早就已經在家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連媽媽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葉梨溢滿淚水的眸子裏便閃過一絲恨意。

一路跑到一個隐蔽的巷道,緊握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立即按了接通,“喂?”

“葉梨,有合适的骨髓了!”王虎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腳步慢慢停下,葉梨不可置信的捏緊了手機,“真的嗎?”

“恩,但是……”王虎欲言又止,很為難的模樣。

葉梨心急如焚的催他,“但是什麽,你快說啊。”

王虎嘆口氣,“那人只露了一面就不見了,還說他捐獻骨髓的條件,葉梨你知道的,我這也是聽不懂,所以才……”

王虎接下來說了什麽,她已經聽不見了。

毫無血色的嘴唇不停顫抖,她咬着唇蹲了下來。

是要親生母親的命,還是傅凜,你自己好好想想。

玉蘭如魔咒般的聲音又在腦海裏回響,她緊閉起雙眼,小臉慘白。

嗡嗡嗡,手機又突然傳來震動,她手一抖,手機就從掌心滑落,摔到了雪地上。

而手機屏幕上,未知號碼四個大字就像染了鮮血的催命符一般,令葉梨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顫抖着伸出手接過,她把手機放到了耳邊,“喂。”

“葉小姐想必已經聽到噩耗了吧。”玉蘭帶着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梨用力捏緊拳頭,連指甲嵌入了皮肉都不自知。

“我可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到這麽一個人,希望葉小姐不要浪費了。”她從容不迫的淡笑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別想着傅凜能幫你,這人可是只聽我的話。”

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了,她喃喃道,“我選我媽。”

她怎麽可能放棄她媽的命,怎麽可能?

“很好,希望你和我的孫子能幹淨利落的分手,我不希望他再傳出什麽緋聞。”玉蘭不屑說完,便挂斷了電話。

聽着耳邊響起的嘟嘟聲,葉梨咬着唇埋在自己的雙膝間,痛哭出聲。

對不起傅凜,對不起。

天空還在下着鵝毛大雪,灰蒙蒙的。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着。車窗半開着,一個面如冠玉的男人靜靜注視着蹲在角落的葉梨,不發一言。

蹲在極其隐蔽的角落,過了好一會兒,葉梨拿出手機再給王虎打了一個電話,聲音沙啞,“喂,王虎,那個人來了嗎?”

王虎一頭霧水,“沒有啊,聽說你那航班取消了,那你還要回來嗎?”說罷他又為難的接着道,“畢竟,很可能……”

一聽到人還沒來,葉梨情緒便有些失控,她直接挂斷電話,打給了玉蘭。

電話一接通,她就大聲質問道,“你說的那個人呢!”

玉蘭嗤笑一聲,“葉小姐,你知道我的條件嗎?和傅凜分手,讓他死心,我才會讓人過去。”

讓傅凜死心?

她站起身,卻因蹲太久,眼前閃過一片漆黑。

往後退了幾步,她就倒入了一個陌生的懷裏。

“葉梨,還好嗎?”清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絲絲擔憂。

葉梨扶着牆,待視線重新恢複清明後,才睜開眼看向了身後的男人。

男人身形颀長,長相清俊昳麗,周身氣質溫潤如玉。

白色雪景為伴,竟真的像個古代的翩翩公子一般,俊美出塵。

“蕭亦痕?”艱澀的聲音出口,葉梨詫異的看着他。

蕭亦痕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嘴角一如既往的挂着淡淡淺笑,他颔首道,“這麽久沒見,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了。”

葉梨想禮貌的笑一聲,都做不出來。

她現在的腦袋都快炸了,滿心都是該如何和傅凜解釋。

“抱歉,我現在有事,我們以後再聚吧。”

“等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葉梨眉頭一皺,疑惑的轉身看向他。

“我可以幫忙,”他笑着說道,眸底閃過一絲暗沉,“你不是想讓傅凜徹底死心嗎?我可以幫忙。”

垂下眸子,葉梨沒有說話。

看出她的猶豫,蕭亦痕清俊的面上閃過一絲不悅,“葉梨,再猶豫,你的奶媽可就活不成了。”

他傅凜到底有什麽好的?明明答應了自己會離開他,她竟已經愛上了他。

真是讓人生氣呢。

身子一顫,葉梨閉上了眼睛,“好。”

……

傅凜不悅的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兒還沒等到葉梨回來,便怒極的踢了一腳前邊的桌臺,陰着臉站了起來。

手機傳來震動,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接起電話。

“老板,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那邊傳來手下恭敬的聲音。

傅凜緊繃着臉,“等着。”話畢想起葉梨哭得淚眼模糊的一幕,怒氣盡散,心疼更多。

想罷他便繼續問道:“讓你找的骨髓怎麽樣了?”

……

挂斷了電話,傅凜走下樓,還是沒見到葉梨,便擰起眉頭,就知道和他犟。

他哪知道葉梨已經把奶媽當成親媽了。

待會見到直升機,黑眸裏閃過一絲得意,傅凜冷哼了一聲,她肯定又會高興壞了。

葉梨就跟個小孩一樣。

走了兩步,餘光瞥到一對巷道裏的男女,他冷冷收回視線,正欲繼續往前找時。

心重重一震,他猛的轉過頭去,看到的就是男人低頭要親女人的一幕。

而那女人,分明就是她的葉梨。

一張臉上滿是震怒的神色,他大步走近,用力的扯回了葉梨,同時一腳狠狠踢上了蕭亦痕的小腿。

蕭亦痕來不及躲,或者更為恰當的是,他根本沒躲。

劇痛從小腿處傳來,他悶哼了一聲。

為什麽不打我

為什麽不打我

“你是白癡嗎!”傅凜用力掐住葉梨的肩膀不停搖晃,一雙黑眸陰沉的瞪着她,怒吼道,“他親你,你不會躲嗎?”

說罷他就伸出手十分用力的擦上葉梨蒼白的唇瓣,眼神執拗到葉梨心生懼意。

嘴唇好像被擦出了血,睫毛微顫,葉梨擡起手放在了他的手上,“我是自願的。”

盡管她在極力忍耐,但她的聲音還是微微發顫。

動作一頓,傅凜的臉色頓時難看到徹底,掐着她肩膀的手也陡然用力。

“你在胡說什麽?”

葉梨疼得頭冒冷汗,根本說不出話來。

蕭亦痕低笑一聲,“我幫她重複一遍吧,她說她是自願的。”

“閉嘴!”一把甩開葉梨,他一腳狠狠踩上蕭亦痕的胸膛,雙眸赤紅,暴怒道,“你算什麽東西?”

強吻了她的女人,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說着謊話,真以為他不敢殺人嗎?

葉梨被重重甩到地上,腦袋正好磕到了堅硬冰冷的牆,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耳邊傳來蕭亦痕重重的咳嗽聲,她抿着唇,撐着牆艱難的站了起來。

讓傅凜死心,為什麽要這麽狠?

她緊緊捂住抽疼不已的心髒,只覺得難以呼吸,原來萬箭穿心,真的這麽痛。

她朝二人看去,正好看到傅凜一腳狠狠踩上蕭亦痕的膝蓋骨上,蕭亦痕疼得嘴唇發白,頭冒冷汗。

傅凜的臉色太過恐怖,葉梨身子一顫,心裏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絲怯意。

但一想起他昨晚對自己說的話,她的心裏只剩下了對他的心疼。

只要自己還在他身邊,他就不會一無所有。

那要是,自己不在了呢?

“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傅凜眼神陰鸷,“我就送你下地獄。”

冷冷說罷,他就猛的轉過身,看到葉梨帶着驚慌的眼神,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他大步走向了葉梨。

扶着牆的手微微顫抖,葉梨不自覺看向躺在地上的蕭亦痕。

對上他警告的眼神,她壓下滿心的苦楚,仰起煞白的小臉,看向了傅凜。

傅凜在她面前站定,英俊的臉陰沉無比,薄唇也抿得緊緊的。

突然,他高高揚起手。

心跳一頓,葉梨閉起了雙眼。

但預想之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反倒是額前腫起的腫塊被人碰了一下。

她慢慢睜開眼,看向了傅凜。

傅凜黑着臉,大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沉聲道,“疼嗎?對不起,我沒注意。”

瞬間睜大雙眼,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傅凜。

傅凜深深的看着她,沉聲哄道:“乖,以後別故意惹我生氣。”

葉梨死死盯着他,盯得眼睛都酸澀了,苦澀的眼淚也流了出來。

“為什麽不打我?”嘴唇顫抖,她喃喃問道。

拉上她的手臂,聞言他沉聲道,“我舍得打你嗎?乖,走吧,別鬧別扭了。”

說罷他拉着葉梨,剛想和以前一樣硬拉着她走,但想了想,還是收住了力氣。

自己力氣大,會弄疼她。

他要控制住。

蕭亦痕靠在牆上,低笑了一聲。

身子瞬間一僵,葉梨條件反射般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不行,媽還等着她,她必須救她。

傅凜一個不慎就被甩開,臉色立即難看到徹底,強行壓下的怒火也騰的一聲全冒了出來。

“葉梨!”。

他的耐心不是沒有限度的,他掏心掏肺對她,她還想怎麽樣?

葉梨低着頭,後退了幾步,才佯裝鎮定的看向了他。

“傅凜,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她死死攥緊拳頭,心頭慢慢往下滴血。

“我不是說了嗎?”傅凜瞪着她,煩躁的低吼道:“我原諒你了。”

眸裏滿是震驚,葉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原諒自己了?傅凜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過。

震驚過後只餘滿滿的心疼和絕望。

葉梨緊緊咬住發顫的嘴唇,雙眸不可抑制的蒙上水光,只覺得喉嚨灼痛,每吐出一個字都像經歷了一場酷刑,“不是的,我喜歡蕭亦痕,我對不起你。”

氣氛瞬間陷入寂靜,葉梨低着頭,不敢去看傅凜的眼神。

“過來。”黑眸布滿陰霾,傅凜伸出手,冷厲開口。

葉梨還真知道怎麽氣自己,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是他的心還是因為她這句話升起了一絲慌亂。

他記得葉梨最喜歡的就是蕭亦痕這種類型的男人。

但是,他有自信,葉梨現在一定很愛他。

葉梨捏緊拳頭,猛的擡起頭瘋狂的朝他大喊道,“我都說了我喜歡蕭亦痕了,你煩不煩!”

他就是打她,罵她,都比現在好。

她以前最讨厭傅凜罵她,但是現在卻無比希望他能打她,她的心才能好受一點。

黑色的瞳孔一下子縮緊,傅凜用盡全力才抑制住想要殺人的欲望,“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昨天你怎麽說的?”他陰沉的望着她。

她怕自己抛棄她!

臉上的表情愣住,葉梨的眸子閃過一絲慌亂,“因為我沒辦法,我找不到骨髓,只能靠你。”

葉梨緊緊抓住衣袖,努力維持住平靜,“現在,蕭亦痕他,他已經幫我找到骨髓了,我不用再對你委曲求全了!”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心頭泛起濃濃苦澀,甚至連嘴裏都是苦的,她迎着他的視線,顫抖着說道。

傅凜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僵住,臉上的表情也被封住,黑眸裏只剩下了驚愕和無措。

說着刺激他的話,葉梨的心也如同刀割,但是她別無他法,她只能這樣做。

“我真的沒有喜歡……”

一拳狠狠砸向她旁邊的牆壁,瞳孔猛的緊縮,葉梨驚恐的看着他。

“我不信!”他低頭死死的瞪着她,有些聲嘶力竭的嘶吼道,“那個女人又跟你說了什麽?”

他不相信,如果她不愛自己,怎麽可能看到自己暈倒,就哭得那麽傷心。

葉梨一驚,小臉煞白。

“因為我受夠你了……,”努力說服自己後,她仰頭一字一頓道,“你一直強迫我,你根本就沒把我當人看,你喜歡什麽,我就得接受什麽,我只是和別的男人說了幾句話,你就要叫人殺了我!”

我真的生氣了

我真的生氣了

“夠了!”傅凜大聲吼完,滿身的戾氣無處掩藏。

葉梨被他吓得渾身一顫,愣愣的看着他。

他死死的瞪着她,一雙眼裏布滿血色,他一字一頓道,“我真的生氣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想是一把鋒利的刀切割着他的心髒,刀刀見血。

喉嚨艱澀無比,葉梨張開了嘴,“求你成全我和蕭大哥吧。”

蕭大哥,蕭大哥,傅凜死死瞪着她,臉上滿是怒意。他呼吸急促,甚至連額上都爆出了青筋。

“我說最後一次,跟我回去。”他咬着牙。

頭頂大雪還下着,天灰蒙蒙的,刺骨冷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無孔不入。

葉梨恍若未聞,小臉慘白得好像會随時暈過去一般。她擡起沉重的腳往牆邊的蕭亦痕走去,在傅凜暴怒的眼神下,蹲下身子扶起了他。

蕭亦痕揚起嘴角,附在她耳邊輕聲警告道,“玉蘭的人可還盯着這裏,不想你的母親就此喪命,你還是盡快解決吧。”

身子重重一顫,心髒疼得已經麻木,悲哀的眼淚湧出眼眶,流進嘴裏,苦澀無比。

有緣無分,有緣無分。

想起吳靜曼帶着慈愛笑容的臉,她顫抖的扶起了蕭亦痕的臉,沖傅凜露出一個笑,“你不是不相信嗎?”說罷她就慢慢朝蕭亦痕的薄唇壓了下去。

對不起傅凜,我背棄了你。

無論你怎麽報複我,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我只希望你能找到更适合你的女人。

把我忘了吧。

她閉上了眼,但下一秒就被掀開了,傅凜揪着蕭亦痕的臉就死命揍了上去,蕭亦痕打不過常年健身的傅凜,反擊了幾下就被壓在雪地上揍了。

傅凜那不要命的架勢仿佛想要活生生把他給打死一般。

猛的回過神來,葉梨趕緊伸出手護在了蕭亦痕的面前,雙眸泛着淚光帶着懇求,“傅凜,求你放過我們吧。”

傅凜最喜歡葉梨的眼睛,但這雙眼睛裏此刻卻盛滿對另一個男人的哀傷,讓他渾身都失了力氣,重重的垂下了手。

她真的不喜歡自己,認清楚這個事實,傅凜再沒了吼她的勇氣。

對視了好久,他慢慢張開嘴,聲音艱澀,态度卑微,“我改。”

求你不要離開我。

葉梨愣愣的看着她,無盡的酸楚湧上心間,眼淚就快要決堤。

他是傅凜啊,他不該是這樣的,自己不配他這樣做啊。

她低下頭緊緊咬住下唇,大喊道:“你就是改一輩子,我都不會喜歡上你。”

身子徹底僵住,傅凜愣在了原地。

葉梨扶起蕭亦痕,一步一步往外走去,終于再也忍不住,悲哀的淚水奔湧而出。

兩人越走越遠,漸漸成了一個小點,徹底消失在傅凜的視線中。

刺骨冷風攜着雪花挂到傅凜臉上,路人走了一波又一波,他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覺得心比身冷。

手下打來了電話。

“老板,雪越下越大,如果要起航得盡快了。”

傅凜捏着手機,嗓音低啞,“用不到了。”

決裂後一

決裂後一

她哭得悲慘,猶如天塌了一般,連蕭亦痕心裏都生起了幾分不忍。

就這樣毫無目的的往前走着,蕭亦痕由起初的不忍轉變成了現在的不悅,他停住腳步,把葉梨拉了回來。

“你就只想着他?”

葉梨看向他,源源不斷的淚水滾下臉頰,視線完全模糊了。

“對、對不起,”看到蕭亦痕傷痕累累的臉,她哽咽道,“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一想到葉梨以後能倚靠的男人只有自己了,他心裏那根弦就被撥了一下。

蕭亦痕嘆了口氣,伸出手想拭去她臉上的淚。

葉梨條件反射偏開頭,蕭亦痕瞬間沉下了臉,再沒了以往翩翩公子的風度。

“救了你媽命的人可是我!”他陰着臉強調道。

葉梨小臉煞白,她捏緊拳頭,咬着唇道:“我沒有否認,我會報答你的。”

說罷她就重新低下了頭,強忍住那漫天的悲傷,啞聲道:“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接受事實吧葉梨。

蕭亦痕陰着臉沒有答話,看着她叫了滴滴。時間久了,他不信取代不了傅凜。

等趕到首都醫院,葉梨強打起精神,忙前忙後,看着蕭亦痕進了ct室,才癱坐在椅子上。

手機傳來震動,她按了接聽。

“葉梨,伯母做了骨髓移植,醫生說手術非常成功。”王虎的語調高高上揚着,充滿了喜悅。

伯母病好了,葉梨應該馬上就會回來了吧。

葉梨也很想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但剛扯起嘴角,就想起了傅凜,剛止下去的眼淚便又冒了出來。

聽到她哽咽的聲音,王虎有些摸不着頭腦,是高興哭了嗎?

“哭啥?”他疑惑問道。

門被打開,葉梨慌亂的抹去眼淚,“沒什麽,我還有事,待會再聊。”

蕭亦痕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正看到她抹眼淚的場景,本就難看的臉色頓時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強忍住才沒有發怒。

注意到了他的臉色,葉梨以為是情況嚴重,心裏咯噔一聲,看向了那緊随其後的醫生。

“沒什麽大礙,骨裂,減少活動,注意休息就行。”那醫生看了一眼片子,冷淡道。

聽到沒事,葉梨高高提起的心落了下去,苦笑一聲。

如果蕭亦痕因為自己廢了腿,那她的罪孽就更重了。

理所當然的把半邊身子就靠在了葉梨懷裏,看着她艱難扶着自己行走的模樣,蕭亦痕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陰郁的笑。

“累嗎?”他冷冷問道。

葉梨深呼口氣,搖了搖頭。

這都是她該做的。

把他扶出醫院,葉梨有些茫然的看着這被皚皚白雪覆蓋住的世界,蒼白的臉蛋上滿是迷茫和無措,一時竟生出了無處可去的想法。

“你要去哪?葉家你回不去,Z市你也回不去,要不要跟我回家?”蕭亦痕突然開口說道。

她垂着眸子,聲音沙啞的說道,“不用了,我住酒店就行了。”

反正等明天航班就恢複了,雖然蕭亦痕幫了自己,但是她還是不想再和他有什麽牽扯了。

如果以後他用得到自己,她那時候再報恩好了。

蕭亦痕深深的看了低着頭的葉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如果你和我分開,傅凜又怎麽會相信你一直愛的人是我?”

再次聽到傅凜的名字,葉梨的身子一顫,深深呼吸了幾口。

“按他那個唯我獨尊的性子,要是知道你騙了他,他會不會一氣之下做出什麽事,”蕭亦痕頓了頓,冷笑道,“那我這個外人可就不清楚了。”

“不用了,”葉梨搖搖頭,雙眸黯然,“就算他做了,也都是我該受的。”

“只要你不離開我。”她現在還清楚記得,傅凜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往日不可一世的面龐裏滿是深情,他愛上自己了,可是她又踐踏了他的心。

成功把兩條相交的平行線又重新掰直,然後,就再也不會相交了。

“呵,”蕭亦痕低笑一聲,意味不明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希望你能一直這麽天真。”

……

把蕭亦痕送上車,她則一步步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等走到酒店門口,她才發現,傅凜還沒有把自己的身份證還給自己。

口袋裏除了幾十塊零錢,就什麽都沒有了。

嗡嗡嗡,手機傳來震動,她拿出了手機。

“葉梨,今晚要回家嗎?”有了前一次的教訓,葉正遠問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傅凜就在葉梨身邊。

葉梨捏着手機,她根本就沒有地方可去。

點點,再也沒有聯系。

許亭旭,她不能再去打擾他的生活。

“不了,”她冷淡道,在葉正遠的埋怨中挂斷了電話。

二十二年了,她認回了親生母親,也早就看清了她父親的真面目和自私自利的性子。為了總裁位置,竟然殘忍到對自己的親哥哥下手。

他對自己的好言好語,也全是因為傅凜。如果假以時日知道了自己徹底得罪了傅凜,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丢棄自己。

這樣的父親,不值得她心軟,即使她可憐他被戴了二十多年的綠帽子。

京城有小一點的旅社,她加了很多錢才讓老板娘同意她無身份證入住。

狹窄的房間裏充斥着黴味,被子床單都已發黃,葉梨坐在椅子上,手機上是一張傅凜午睡的照片。

“我可是看都沒看那女人一眼,你不準污蔑我。”

“不管你是我的幹妹妹,還是幹女兒,我都要。”

“我改。”

‘啪嗒’‘啪嗒’一滴滴淚水滴到屏幕上,視線逐漸模糊,葉梨盯着照片大哭出聲,心髒疼得難以呼吸。

傅凜,對不起,對不起,她近乎貪婪的看着已被淚水覆蓋住的傅凜,大哭着說道。

“嘭”旁邊房間響起重重的一聲踢牆聲,男人帶着煩躁威脅的聲音高聲響起,“哭喪啊!不知道這裏隔音不好啊!”

葉梨被吓了一跳,彎起雙腿埋在雙膝間小聲哭泣起來,怕再吵到別人,只能緊緊咬住下唇,哭得身體抽搐不已。

……

傅家別墅。

老管家站在門口,冬日的寒風呼嘯着。

在看到一個超這邊走過來的高大身影後,他放下心,沖傅曳安慰道,“少爺回來了,小少爺想找葉小姐,就問少爺吧。”

決裂後二

決裂後二

傅曳立即伸長了脖子想要去看傅凜,可在看到燈光下傅凜的臉色後,迅速收回了脖子,一個字都不敢問了。

堂哥一看就心情不好,他可不會傻到去自讨苦吃。

老管家微微皺眉,又和葉小姐吵架了?

二人站在一旁,看着傅凜走進,又走了出去。

終于在傅凜要跨出門檻時,老管家開口了,擔憂問道:“少爺,天色已經這麽晚了,您還要出去嗎?”

腳步頓住,傅凜冷聲道,聲音冷酷無情,“今晚我都住公司,限你半天之內,把葉梨的東西全都處理了。”

說罷他就走了出去,迅速被風雪吞沒,不見了蹤影。

看着堂哥消失,傅曳長長松口氣,疑惑道,“老管家,堂哥那話是什麽意思啊?”

因為姐姐要換地方住,所以堂哥要把她的東西都搬過去嗎?

老管家憂愁的搖頭,“我也不清楚,既然少爺不回來了,小少爺早點睡吧。”

估計這次是吵得很了。

……

隔壁的女人一晚上都在叫,葉梨哭累了睡過去,又被吵醒,然後就一晚上沒睡。

老管家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正盯着天花板發呆,頭痛欲裂。

“葉小姐,請你今早來別墅一趟吧,下人已經把葉小姐你的東西都收拾出來了。”他語氣冷淡說道。

對葉梨,老管家心裏是有埋怨的。

少爺為了她推遲家族會議,為了她忤逆一向都是說一不二的老夫人,她再和少爺鬧別扭,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了。

雙手微微縮緊,葉梨緊閉上眼,“好。”

最後,最後再見他一面。

老管家看着這高高堆起的東西,有些頭疼的扶住了額,少爺最喜歡給葉小姐買裙子,她的裙子合起來,都能開一家店了。

他正想着屋裏還有什麽遺漏的東西時,身後就響起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轉過身,老管家低着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扔了。”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大步走過,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

見他沒追究,老管家悄咪咪松了口氣,命下人把衣服全都挪到了角落。看了樓上一眼,老管家搖頭嘆了口氣,要是葉小姐再不來,那他就只能扔了了。

暴雪天,沒有司機肯開車上山,葉梨就只能在山腳下車,徒步往山上走去。

因為走得太急,雨傘掉了,人也摔了一跤,手心立刻就磨破了,滲出血跡。

她皺起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雪。

看了一眼掉入懸崖的雨傘,她戴上了帽子,繼續快步往前走着。

等她走到時,嘴已經凍得發青,褲子還破了個洞,老管家都被她狼狽的模樣給吓住了。

到底是看了許久的孩子,老管家的心立刻就軟了下來。

“怎麽連傘也不撐,快進來暖暖。”

葉梨站在屋檐下,眸裏帶着忐忑,看着露着溫和笑容的老管家,她張了張嘴,聲音艱澀,“傅凜在嗎?”

老管家叫自己來,他知道嗎?

看到自己,他會不會生氣?

老管家一愣,嘆口氣道,“少爺剛上樓,放心,他暫時不會下來的。”

嘴裏都是苦澀的味道,葉梨脫下沾滿雪花的外套,跨進了門檻。

不敢面對他,但又奢望着能再見到他。

老管家領着她往衣服那邊走,邊走邊說道,“這些都是少爺給你買的衣服,葉小姐要是有喜歡的,就挑一些,其它的就都要扔掉了。”

他話音剛落,樓上就響起了一聲重響。

心髒重重一顫,葉梨吓得渾身顫抖,不敢轉身。

傅凜站在走廊上,冷聲道,“叫人把我房間的所有東西都扔了,還有這個女人,”眸色猛的一沉,他厲聲道,“誰讓她進來的?讓她滾出去!”

老管家驚愕的看着傅凜,許久都沒反應過來,這次少爺怎麽這麽較真了,以前吵架他不都過一晚就沒事的嗎?

見老管家和葉梨都不動,傅凜的目光越發陰沉,“王安!把她走過的地板也全換了,髒了的東西全都扔掉。”

髒了的東西,苦澀的眼淚淌過臉龐,流進嘴裏,葉梨一步步往門外走去。

她這一動,下人們才如夢初醒,紛紛往樓上跑,一分鐘後,屋裏就傳來了搬家具的聲音。

沒有停頓,葉梨連外套都沒拿,就渾渾噩噩的走進了風雪中。

瘦弱的身子,好像風一吹就能被刮跑似的。

下人為難的看着老管家,葉小姐碰過的東西都要換的話,那豈不是所有東西都要換了?

老管家無奈的擺擺手,誰都不敢在少爺氣頭上惹他。

陰冷的目光緊緊追随着葉梨的背影,傅凜一腳踢飛了下人放在走廊上的花瓶,面上滿是憤怒之色。

該死的女人。

老管家有條不紊的指揮着下人,但餘光卻緊緊盯着越走越遠的葉梨,但是傅凜不走,他就不能把她的衣服給她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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