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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19)

走神了兩分鐘,他再偷偷瞄去,就已經看不到葉梨的身影了。

走出去了?他疑惑的再看了一眼,就驚愕發現,她哪裏是走出去了,而是撲倒在了雪地裏,因為穿着一身白,所以才很難發現。

他頓時看向了樓上的傅凜,“少爺,葉小姐暈倒了。”

傅凜冷嗤一聲,英俊的臉上滿是冷漠,“叫醒她,讓她滾。”

說罷就走進了書房。

……

葉梨是在一間木屋裏醒過來的,她茫然的看了看身邊的吊瓶,自己這是在哪?

老管家一臉複雜的推門進來了,見到她醒了,趕緊關上了門。

“老管家,”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說一個字都疼,她皺起了眉頭,想要坐起來。

既然老管家在,那她就還是在傅家別墅裏?

傅凜給自己請了醫生嗎?

心底升起一股僥幸,她看向了老管家。

“這是給葉小姐你請醫生的費用,”老管家遞過一張紙,無奈道,“少爺說了,葉小姐只有兩個選擇,立即叫蕭亦痕蕭少爺過來支付費用,或者是葉小姐留在傅家當女仆,直到還上這費用。”

葉小姐好歹是個大小姐,讓她當女仆,他也不知道少爺這事鬧的哪一出啊。

葉梨伸手接過,在看到紙上那天文數字後,慢慢睜大了雙眼。

你們,要幹什麽

你們,要幹什麽

“怎麽要這麽多錢?”

老管家耐心解釋,“因為這是那位醫生的身價,這還是看在少爺的面子上,打了折扣的。”

葉梨垂着眸子,緊緊盯着放在雙腿上那薄薄的一張紙,臉色蒼白。

她怎麽可能會叫蕭亦痕幫自己還債?

“葉小姐?”

葉梨慢慢張開了嘴,“我選女仆。”

老管家不贊同的皺起眉,“葉小姐,女仆的工作非常辛苦,這錢對蕭少爺來說并沒有什麽,你還是先找他借吧。”

“不用了,”她慢慢捏緊了那張紙,揚起越發消瘦的小臉,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選女仆。”

不管傅凜怎麽對她,都是她應受的。能每天都能看到他,就算是女仆,她都願意。

見她堅持,老管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在叮囑了她幾句,讓她好好休息後,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沉重肅穆的書房內,傅凜坐在書桌後,冷笑道,“不忍心讓男朋友給自己還債嗎?”低聲說了一句,他突然把桌上所有文件都拂到地上。

盯着文件,他還不解氣,接着狠狠的踹翻了書桌,面目極其陰沉,“我會讓你親眼看到,你選的男人有多無能。”

……

到了晚上,風雪終于停了。

屋裏的暖氣開得很足,葉梨不停摩挲着她的手機,她原本是想把傅凜的照片當作鎖屏壁紙的,但又怕被別人看到,傳到傅凜的耳裏。

蕭亦痕說的不錯,如果被傅凜知道自己是和蕭亦痕聯合起來欺騙他,後果她不敢想。

即使知道了自己愛的人是他,自己還是因為別人放棄他了,他知道了事實只會更加不屑。

喜歡他傅凜,甚至只想和他過上一夜的女人多的數不清,自己這種不知好歹的人算什麽呢?

一這樣想,她便歇了這個心思,只是存在相冊裏,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

呆在傅家別墅,周圍又安靜得很,葉梨很快就睡了過去,但沒睡幾個小時就又被吵醒了。

她迷茫的半睜着眼,只看到了幾個穿着女仆裝的女仆站在她的床前。

她剛要開口,被子就被其中一個女仆用力掀開了。

而屋裏的暖氣也不知何時被關了,冷意鑽進衣服裏,讓她不自覺打起了顫,整個人更是完全清醒了過來。

“你們,要幹什麽?”

為首的女仆長相嬌美,她不屑的看了葉梨一眼,“拜托,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葉小姐嗎?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眸子裏閃過一絲黯然,她平靜說道,“我沒有忘記,只是現在天都沒亮,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女仆噗嗤一笑,纖手往窗外一指,“沒看到雪都停了嗎?出去掃雪!”

說罷她扭着腰肢就領着其她人走了。

“荷姐姐,這樣欺負她,被少爺知道了,他不會生氣吧。”一個女仆扯了扯蘇荷的衣袖,有些擔憂的問道。

畢竟少爺以前對葉小姐那麽好,可能這次也只是鬧小矛盾呢?到時候倒黴的可是她們。

蘇荷聞言用力扯回了自己的衣袖,故意提高了音量高聲道,“這可是少爺特意吩咐我的,說她葉梨是自願留在傅家當女仆的,叫我不用留情,随我分配。”

推門的動作一頓,葉梨抿緊唇推開了門,對上了蘇荷挑釁的眼神。

“怎麽?不服?”

葉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拿過一個女仆手裏拿着的掃把就走了出去。

現在是兩點鐘,早點掃完,她還可以睡一覺。

被無視了,蘇荷氣得鼻子都氣歪了,上前幾步就用力搶過了葉梨的掃把,尖聲道,“誰準你用掃把了?”

不就是一個少爺厭棄的女人?自己可是女仆長,她一個新來的有什麽資格傲?

葉梨沒精力和她吵,聞言也只是淡淡反問了一句,“那我用什麽?”

蘇荷往角落一指,得意道:“喏,拿那個去。”

葉梨往那邊看去,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瓷碗,精致清麗的臉蛋看不出絲毫表情。

其她女仆心裏都忐忑得很,紛紛朝葉梨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但又不敢忤逆蘇荷的話,便只能低着頭權當沒有聽到了。

葉梨轉回身子看向了蘇荷,“你幾歲了?”

蘇荷一愣,“關你什麽事?”

葉梨沒有回答,提起腳步往角落走去,彎下腰拿起了吃飯用的瓷碗。

蘇荷皺起眉,這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她不應該是不滿自己的安排,然後大鬧一場,最後順理成當的被自己趕出傅家嗎?

看來她對少爺還是賊心不死,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蘇荷冷笑一聲,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沉住氣。

“後花園那一塊就交給你了哈,對了,聽說後頭林子裏有猛獸哦,你可千萬別往裏走。”趾高氣揚的說完她就領着其她女仆走了出去,消失在了視線裏。

葉梨看着手裏的碗,苦笑了一聲,提步往後花園走去。

這裏這幾天還沒有人踏足過,幾天的積雪都快有一米了。葉梨沉默的看着這偌大的後花園,再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瓷碗,要真這麽挖下去,估計幹幾天她都幹不完。

在外頭走了幾圈,她突然想起花圃那邊放着老管家常用的鏟子,便提步往那邊走去。

木門沒關,葉梨推開門,在看到裏頭的鏟子後,松了口氣。

月亮靜靜挂在天邊,清冷的月光傾斜而下,給葉梨增添了幾絲光明。

她鏟了一會功夫,就累得緊緊捏住了鏟子,身子冒出冷汗,磨破的手心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摘下手套,看着自己再次滲出血跡的手心,鼻子有些酸澀。

她突然擡頭看向二樓,她記得傅凜的房間是正對着花圃的。

可惜屋裏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傅凜一定是睡覺了。

房間內,躲在窗簾後的傅凜面色難看。

可惡,他為什麽要躲。

不對,他為什麽要還要看這個薄情寡義,滿嘴謊言,把自己騙得團團轉的女人?

這樣想着,他就大大方方的一把拉開窗簾,就看到葉梨彎着腰繼續鏟雪的模樣,他面色陰沉,心裏頓時更生氣了。

手指微動,他給手下發了一條指令。

“動手。”

才一天

才一天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像是一把利劍,劈開了夜幕,迎來了初生的太陽。

堆在一旁的雪慢慢開始消融,葉梨搓了搓已經凍得沒有知覺的雙手,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蘇荷穿着皮草,扭着腰肢袅娜的走了過來,在看到已經完成了大半的葉梨,美眸裏閃過一絲陰郁。

她怎麽幹得這麽快?

走近兩步,再定睛一看,她勾起了唇角。

“葉梨!你哪來的鏟子?”

鏟雪的動作一頓,葉梨慢慢直起身,轉了過來,“在旁邊的屋子裏拿的。”

蘇荷挑起眉毛,一副小人得勢的模樣,“那可是管家的屋子,沒有主人家允許你就擅自拿了他的東西,你這已經構成盜竊罪了!”她厲聲道。

蹙起柳眉,葉梨冷冷的看着蘇荷,“我只是借用。”

蘇荷被她瞪得氣勢一軟,但想起如今她的身份,底氣又足了起來。

她勾起了紅唇,“盜竊罪,放在古代可是要斬手的,但是誰叫我心善呢,就罰你一天都不準吃飯吧。”嬌聲說完,她就又轉身走了。

扯起一抹冷笑,葉梨放下鏟子,直接就走向了廚房。

下人的廚房也在後院,大多女傭都怕冷,讓阿姨們把早餐給她們送屋裏。阿姨心善,也就沒有多說什麽,所以此刻看到葉梨自己來了,還頗為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葉梨?今天沒你的早飯。”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走了過來,不耐煩的趕人道。

葉梨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右腳絆到門檻,狼狽的摔了下去,衣服上立刻就沾上了有些髒污的雪水。

“哎喲,葉小姐沒事吧。”阿姨驚呼一聲,剛想放下早餐去扶她,就被那男人用力扯住了。

“什麽葉小姐,少爺說了,她現在就是個女仆。”男人充滿不屑的聲音響起。

委屈,苦澀盡數化成眼淚,她緊咬着下唇,撐着牆艱難的站了起來,一聲不吭的一瘸一拐的走了。

才第一天,她竟然就想放棄了,而她連傅凜的一面都沒見到。

無視了別人帶着惡意的視線,她壓下滿心的委屈,憋着眼淚,一瘸一拐的走回了房間。

雖然屋裏沒有暖氣,但好歹比屋外暖和一點。

她小心的脫下褲子,然後就看到了自己腫得像饅頭的膝蓋。

“咚咚咚,葉小姐,我可以進來嗎?”門外響起了老管家溫和的聲音。

慌忙抹去眼淚,葉梨穿上褲子,走下去打開了門。

看着她凍得發青的小臉,老管家眉頭一皺,大步走去打開了暖氣,嚴厲道,“為什麽不開暖氣?”

他以為葉梨不是那種蠢到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人。

暖風立即吹進了房間,葉梨捏緊了拳頭,“我以為壞了。”

老管家繃着臉,把手裏的藥膏遞給了她,“葉小姐如果堅持不下去了,可以讓蕭少爺為你……”

“不用說了,”葉梨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這不算什麽,我以前在家也幹過。”

老管家定定的看着她,忽而嘆了口氣,“少爺今早飛英國了,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回這邊了。”

眸裏立即閃過一抹黯然,壓下心底的失落,葉梨喃喃道,“是,是嗎?”

因為不想看到自己嗎?還是因為玉蘭已經找到了醫治他的方法?

“你擦完藥休息一下吧,早餐我讓人送到你房間。”老管家拍了拍她的頭,轉身離開了。

吃完早餐,葉梨卻沒了任何工作的動力,她坐在床上發呆,雙手抱着暖水袋,雙眼空洞。

“嗷嗚嗷嗚。”

狗叫聲在門外響起,随之而來的還有刺耳的撓門聲。

葉梨擡起頭,眨了眨眼。

“嗷嗚!”

是嘟嘟,葉梨揚起嘴角,扔下暖水袋,快步往房門走去打開了門。

還沒看清,葉梨就被嘟嘟撲了個滿懷,摔倒在地。

“這狗是你的吧,以後它的狗糧就你自己負責了。”女仆扔掉牽引繩,轉身就走了。

嘟嘟還不知自己的處境,樂此不疲的拱着葉梨的頭,葉梨嘆口氣坐了起來。

“我自己都養不活,怎麽養你啊?”

嘟嘟瞪着狗眼,“嗷嗚。”

葉梨表情柔和的摸了摸它的狗頭,“放心,我不會丢下你不管的。”

……

英國,希斯羅機場。

傅凜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材修長精瘦,短發齊整,鼻梁高挺,性感的薄唇抿得緊緊的,英俊的面龐上毫無表情。

“少爺,老夫人已經等着了,還請您……”

“閉嘴,我要做什麽輪得到你置喙嗎?”冷冷瞥他一眼,傅凜陰沉道。

那人一慌,慌忙低下頭,恭敬道,“不敢。”

心下煩躁,傅凜還是坐上了車,黑色車子在夜幕迅速劃過,只留下一抹剪影。

聽到腳步聲時,玉蘭正坐在柔軟舒适的真皮沙發裏,纖手端起一杯香濃的咖啡,小抿了一口放了下來。

“Daniel,坐。”

傅凜冷着臉坐下,大長腿無處安放,他煩躁的一腳抵在了水晶桌上,“什麽事?”

玉蘭眉頭微皺,嚴厲道,“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哪有一個貴族該有的樣子!”

嗤笑一聲,傅凜冷冷的看着她,“沒事我就走了。”

玉蘭一噎,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但越這樣,她就越能确定葉梨那個女人有沒有乖乖按自己說的做。

終于把孫子從歪路上抓了回來,玉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滿意又得意的笑容。

“奶奶給你找了一個研究團隊……”她柔聲說着。

‘嘭!’刺耳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玉蘭震驚的瞪大眼,捂住了自己受到驚吓的心髒。

看着地上的碎片,她沉下了臉,“你又在胡鬧什麽!”

傅凜不說話,面色鐵青,目光極為狠厲的瞪着她。

玉蘭被他眼裏的怒氣怔到,頓了幾秒繼續說道,“你們華國不是有句古話嗎?不能諱疾忌醫,奶奶也是為了你好。”

是自己說得太直白,讓孫子覺得丢了臉面嗎?

說罷她又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優雅笑道:“奶奶還好奇你怎麽會看上葉梨,原來是這個原因。”

只要治好這個病,他的孫子就會正常了,就再也不會有用到葉梨的時候了。

你安的什麽心

你安的什麽心

平心而論,葉梨不錯,但身份太低,配她的管家都有些高攀了,更別提是自己的親孫子。

傅凜嘲諷的看着她,他為什麽會看上葉梨,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冷冷說完,他站起身就要走。

“站住!”玉蘭站起了起來,面色嚴肅,“這已經不是你的事了,Daniel。”

這關乎的是整個家族的臉面。

見他停住腳步,玉蘭的聲音也緩和下來,“別再讓奶奶擔心了好嗎?”

……

傅凜在英國一呆就是一個月,葉梨每天起早摸黑,幾乎把別墅裏所有的活都幹了一遍。

今天一早,五點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葉梨睜開眼,扶住了額頭。

她倒真有點佩服這個蘇荷了,能每天在五點鐘之前化好妝,準時叫自己起床。

再大的起床氣都被她磨光了。

“葉梨,別想偷懶,起來做早餐。”見葉梨不理她,蘇荷嬌氣蠻橫的聲音在外響起。

拉開門,葉梨面色冷淡的看着她,“我做早餐?你确定?”

看着她貌似有些為難的表情,蘇荷心下一喜,總算找到你的弱點了。

她冷哼一聲,“沒錯,趕緊去。”

“你別後悔。”冷笑說完,葉梨再次關上了門,十分鐘後就換上了制服走了出來。

蘇荷得意的抱着手臂,走在她前邊一路走到了廚房。

想必已經得到通知了,阿姨垂着手站在一旁,有些忐忑的看着面色冷靜的葉梨。

她雖然沒有進過主院,但葉小姐的廚藝她也是有所耳聞的。

飯難吃事小,要是她又把廚房給炸了怎麽辦?

“小荷,”阿姨決定還是再拯救一下。

蘇荷不滿的瞪她一眼,“讓你休息你倒還不高興了,再說你就給葉梨擦地板去。”

大冬天的用手擦,阿姨頓時就偃旗息鼓,站在一旁不敢說話了。

她瞄了一眼葉梨細嫩纖長的小手,在心底嘆了口氣,蘇荷難為了她一個月,也真是難為葉小姐一個大小姐撐下來了。

等少爺回來,蘇荷就不會這麽肆無忌憚了。

葉梨安撫性的看了阿姨一眼,面色鎮定的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平淡道,“你們出去吧,我一個人來就行。”

蘇荷狐疑的看着她,難道葉梨是在诓自己?其實她的廚藝很好?

阿姨擔憂道,“我還是給你打打下手吧。”她實在是不放心啊。

蘇荷一把扯過阿姨,“打什麽打,既然她這麽有信心,就讓她自己來。”說罷就硬是把阿姨給拉了出去。

戴上圍裙,葉梨緊緊抿着唇,冷靜的看着面前這條已經被開膛破腹的死魚,拿起了鋒利的菜刀。

半個小時後,葉梨端着魚片粥淡定自若的走了出來。

蘇荷瞥了一眼,臉色立即變得無比難看,“你做的是什麽?”

葉梨把碗放到桌上,“魚片粥,給你吃。”

蘇荷認定葉梨是故意想看自己出醜,氣得端起粥就倒在了她身上,厲聲道,“這種東西給我吃,你安的什麽心!”

粥是燙的,濺到皮膚上立刻就紅了。

阿姨驚呼一聲,立馬拉着葉梨要給她清洗。葉梨被扯着往水池走,走到半路突然轉過身冷冷的看了蘇荷一眼,眸子銳利。

瞳孔一縮,蘇荷心裏竟生出了一絲怯意,反應過來後她不禁唾棄了自己一番。

不過是一個被少爺厭棄的女人,有什麽好怕的。

回到房間,阿姨催促着葉梨脫下衣服,再急哄哄的去給她拿燙傷膏。

葉梨一把拉住了她,淡笑道,“不用了,只是有點紅而已。”

阿姨不贊同的瞪了她一眼,“有點紅也不行,更何況燙傷的還是臉,在這乖乖等着,阿姨去給你拿燙傷膏。”

說罷就快步走出了房間。

葉梨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幹燥的唇,伸出冰冷的手碰了碰有些刺痛的臉頰,疼得皺起了眉。

眸子閃過一絲暗芒,她冷笑一聲。

蘇荷是吧,一直不搭理她,她就真的以為自己好欺負了。

幾分鐘後,看着那黑乎乎的藥膏,葉梨原本充滿感動的心裏生起了幾絲抗拒之意。

她幹笑一聲,“要不還是算了吧。”

這東西看起來有點恐怖啊。

阿姨瞪她一眼,勾起一塊藥膏就往她臉上塗去。

藥膏冰冰涼涼的,塗到臉上立即就帶來一陣涼意,消去了不少灼熱感。

完美的将傷口塗滿藥膏,阿姨滿意的露出笑容,眉目溫柔道,“葉小姐長得好,塗了這黑乎乎的藥膏,照樣好看。”

葉梨眨了眨眼,“謝謝你阿姨。”

這麽多傭人裏,只有她一個人對自己伸出了援手。

對這個阿姨,葉梨印象很深,因為她左臉張着一塊紅色胎記,乍一看真有點吓人。

以前有一次碰到她,打過招呼但她沒理自己,只是低着頭匆匆走了,葉梨還以為她不喜歡自己。

但時至今日,她才真正發現,人不可貌相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阿姨淡笑着點點頭,拍了拍葉梨的手,低着頭走了出去。

當晚。

葉梨打開了房門,嘟嘟立即擡起頭,十分有精神的看着一身黑衣,一看就是要去做壞事的葉梨。

葉梨朝它噓了一聲,低聲道,“媽咪今晚要做大事,你乖乖呆在這,要是有誰來,你就吼它。”

嘟嘟哪能聽得懂她的話,聽到她說話,立即就興奮的嚎了幾聲。

葉梨皺起眉,輕輕打了一下它的狗頭,低聲警告道,“不準叫,待會有人再叫。”

被打了,嘟嘟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它頓時聽話的俯下身子,讨好的搖了搖尾巴。

嘴角微微勾起,葉梨放心的走了出去。

她也不指望能逃過傅家的安保系統,便直接坦蕩蕩的一路去了食堂,十分鐘後提着個籃子就又往蘇荷的房間走去。

守夜的一個保镖見了她,皺皺眉沒有出聲講話,直接就無視了。

蘇荷睡覺從不鎖門,她也是從別人嘴裏聽來的,倒是正好方便了她。

扭開房門,葉梨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

手往身後一按,‘咔噠’一聲,就上了鎖。

兇殘的葉梨

兇殘的葉梨

沒有開燈,葉梨借着月色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到了她的床邊,把手中的籃子放到了床頭櫃上。

蘇荷睡得迷迷糊糊,微微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自己床前,心跳一頓,她猛得睜大眼,當即就捂着耳朵欲尖叫出聲。

“鬼……唔!”

葉梨緊緊捂着她張大的嘴,附在她耳邊冷聲警告道,“不想死就閉嘴。”

身子僵硬,蘇荷猛的點頭,可憐巴巴的看着葉梨。

嗤笑一聲,葉梨松開了手。

“救命,救……”尖叫聲戛然而止,感受着抵在自己腹部閃着冷光的東西,所有血色立即從面部褪去。

她慘白着臉,雙眼已滿含淚水,整個人都開始瑟瑟發抖,驚懼的看着葉梨。

“還敢叫嗎?”葉梨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聲音平靜無波。

蘇荷驚恐的搖頭,咬着下唇哭泣道:“不、不敢了。”

說罷她就期待的看着葉梨,讨好的眨了眨眼,希望她能把刀給收回去。

葉梨好奇的看着她,這蘇荷腦袋是有問題,還是太天真?

這時候還指望着能賣萌蒙混過關,她看不清楚自己的臉,難道還認不出自己的性別嗎?

“我,我不會動了,壯士你放過我吧。”蘇荷小心翼翼的輕聲說道,和平日裏那個趾高氣揚的人完全就是兩個模樣。

這麽‘能屈能伸’,難怪能在這麽多優秀的女傭裏脫穎而出,當上女仆長呢。

葉梨低笑一聲,收回了刀。

蘇荷讨好的彎了彎嘴,趁葉梨直起身子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了屋裏的燈。

刺眼的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葉梨塗着藥膏的臉。

蘇荷定睛一看,就被她那黑乎乎的臉給吓了一跳,剛要尖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人好像有點眼熟?

她也不急着叫了,審視的看向泰然自若的葉梨。

在看到葉梨永遠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時,她忽然一拍床,沉下臉厲聲喝道,“葉梨!你好大的膽子!”

一想到自己方才她示軟的人,是自己最讨厭的葉梨。她心裏的怒氣值就迅速攀升,恨不得潑一通沸水到她臉上。

葉梨淡定的抱着雙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學過京劇嗎?”她突然問道,對着蘇荷閃過疑惑的臉,嘲諷一笑道,“不然你變臉怎麽能如此娴熟迅速呢?”

眸裏閃過怒意,蘇荷指着她就要開罵,然後就看到了葉梨放在兜裏的菜刀。

身子一僵,所有話都立刻哽在了喉間。

葉梨笑得很溫柔,眸子裏卻冰冷一片,“早上沒能讓你吃上我熬的粥,我心裏一直過意不去,就特意給你再熬了一碗。”

說罷她注意到蘇荷僵硬的視線,恍然大悟笑着解釋道:“怕你不吃,就順手拿了一把刀,你不會介意吧。”

臉色難看得徹底,蘇荷驚懼的看着笑得溫柔的葉梨,這女人不會是瘋了吧。

“誰要喝你熬的粥,你要是不想以後過得更慘,就趕緊滾出去!”

料定葉梨不敢真的傷她,蘇荷的底氣就慢慢足了起來,她不屑道。

嘴角一直挂着溫柔的笑容,葉梨不但沒有走,反而還拿過了籃子,端出了那碗已經冷掉的粥。

“再問你一遍,吃不吃?”

蘇荷皺着眉,“不吃,快滾……啊。”

鋒利的,還閃着寒光的刀刃只離自己的眼睛一厘米遠,蘇荷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葉梨一個沖動直接就戳了過來。

“你、你想怎麽樣?”她的聲音止不住的發顫。

葉梨慢慢靠近了她,低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負?”

後背冒出冷汗,蘇荷一言不發,死死盯着那鋒利的刀尖。

她扯起一抹冷笑,“你不怕我報複你嗎?”

葉梨低笑幾聲,眸子裏滿是陰沉,“你好歹也難為了我一個月了,你覺得我會怕嗎?”

身子抑制不住的微微發顫,蘇荷仍高傲的仰着下巴,“你要是敢戳瞎我,啊……”

她話音未落,就見刀鋒離自己的眼睛又近了一分。

頓時,所有驕傲和不甘都敗在了恐懼之下,她顫聲道,“我喝,我喝。”

說話間,溢滿淚水的眸子閃過一絲陰鸷,放在被子裏的雙手緊握成拳。

葉梨,你等着,等少爺回來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把粥放到她腿上,葉梨冷聲道,“趕緊吃。”

看着碗裏糊成一團、顏色怪異的粥和明顯還沒熟的魚片,她拿着勺子的手不停顫抖,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她是想害自己食物中毒嗎?

如壯士斷腕般悲壯,她緊閉上眼,一口把粥遞到嘴裏。本想打算生吞下去,但味蕾一嘗到那詭異的味道,反胃感就立即湧了上來。

她把粥又吐了出來。

葉梨不耐的啧了一聲,蘇荷面色發青,忍下心裏的恨意,咬着牙把碗裏的粥都喝了下去。

滿意的拿回空碗,葉梨拎着籃子就準備走。

“葉梨,我不會放過你的。”捂着翻滾的胃,她狠狠說道。

轉回身子,葉梨淡笑一聲,“是嗎?那你要麽能一下子就弄死我,要麽就找幾個保镖整天陪着你,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又會拿刀對着你。”

蘇荷驚愕的瞪大眼,氣急敗壞道,“我找少爺給我做主,我要讓他把你趕出去!”

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葉梨冷笑道,“那你就去試試。”

她仗着自己女仆長的身份,整日使喚自己,連男人的活都全扔給了自己。

而自己可只是讓她吃了一碗粥,她不信傅凜會拿自己怎麽樣。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況且其她人的活都扔給了自己,她們現在估計已經舒舒服服的睡在了床上。

所以,直到葉梨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間,都沒有看到一個人出門。

躺回自己的床上,葉梨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

一個月了,她還是沒能再見傅凜一面。

一個月前那場分手似乎只是昨天的事,傅凜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她都牢牢記在心裏。

英國現在還是下午吧,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慢慢睡去的葉梨萬萬沒想到,第二天她就會見到自己念了一個月的男人。

但,還不如沒見到呢。

衆矢之的

衆矢之的

“聽說今天判刑了呢。”

“是嗎?真是看不出來啊,蕭正可是市裏出了名的慈善家诶。”

……

葉梨拎着水桶走過,就看到兩個偷懶的女仆站在角落嘀嘀咕咕說着閑話,本想和以前一樣直接無視,但擦身而過的時候她聽見了蕭亦痕的名字。

腳步一頓,她轉過身,“你們說蕭亦痕怎麽了?”

那女仆是蘇荷那一邊的,平日裏對葉梨也是愛理不理的,這會更是直接用鼻子對着她,“你自己不會看新聞啊。”

說罷,她還生怕自己和葉梨說話被蘇荷看到,就拉着另一個人快步走了。

葉梨緊皺起眉頭,這一個月她起早貪黑的,幾乎每天都是累得倒頭就睡,哪有時間玩手機。

雪雖然停了,但冷風還在呼嘯着。

站在外頭一會都受不了,想着蕭亦痕可能出事了,她更沒有心情幹活了,直接就提着水桶回了自己房間,拿出了手機。

‘蕭氏集團老總涉嫌猥亵兒童,人性呢?’

眸子瞬間睜大,葉梨不可置信的捏緊了手機,蕭亦痕的爸爸猥亵兒童?怎麽可能?

她迅速點開那條新聞,看了孩子和家長的一系列帶着血淚的陳述,以及孩子那天真的笑臉,心中升起了濃濃的荒謬之感。

才三四歲的小孩,他們還是人嗎?

一個每年都做慈善的慈善家,背地裏怎麽能做出這麽惡心、卑劣的事。

華國對這種事情一向是本着絕不姑息的态度,所以在事情爆發後,有關部門就立即帶走了蕭正,進行了嚴密的調查。

而今天,在鐵證面前,蕭正也認罪了。

作為他的兒子,曾榮登女孩子最想嫁的男人排名榜第三的蕭亦痕,成為了衆矢之的。

看到路人照片裏面若死灰的蕭亦痕,葉梨滿心都是自責,知道自己父親是這種人,他一定接受不了。

她當即就給他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聽着耳邊的呼吸聲,葉梨遲疑的喚了一聲,“蕭亦痕嗎?”

“呵呵,你竟然還想得起我?”在家窩的這幾天,蕭亦痕過得人不人鬼不鬼,頭發散亂滿面胡須,雙眸如一潭死水,再沒了以往的光亮。

“抱歉,我今天才知道你父親的事。”

呼吸一頓,蕭亦痕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厲無比,“我的父親是被污蔑的。”

葉梨皺起眉頭,說實話,對這種戀童的變态她完全是零容忍的。

判死刑也是罪有應得。

而且,蕭亦痕是個男人,家裏還有那麽大一個公司等着他管。

難道現在在事情大白後,他只能還在家裏自欺欺人,對別人說,他父親是被污蔑的嗎?

沒聽到葉梨說話,蕭亦痕突然冷笑了一聲,“傅凜可真夠狠的。”

他想過他會對付自己,但是!他捏緊拳頭,目眦欲裂,他沒想到他會對自己的父親動手,還安了一個這麽惡心的罪名!

愣怔了幾秒,明白了蕭亦痕話裏的意思,葉梨頓時脫口而出道,“不可能。”

傅凜絕對不會這種事的。

“你當然不相信,”蕭亦痕咬牙切齒道,“你又住進了他家吧,葉梨你怎麽這麽賤,你沒有他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嘴裏泛起一股苦澀的味道,心髒悶悶的,難以喘氣。

葉梨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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