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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25)

白卉的側臉以肉眼可見速度迅速的紅腫起來,甚至連嘴角都滲出了血。

她捂着自己的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葉正遠。葉正遠這個孬種,他竟然又敢打我!

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打,林子君心都狠狠一顫,當即提起步子就要過去,卻被林母用力的扯了回去。

“你過去幹什麽,她可是葉正遠的女人!”陰冷到骨子裏的聲音響起,林母的表情陰鸷得可怕。

這個賤人,按她背地裏做的那些肮髒事,扇她一巴掌哪夠?

萦繞在心頭的語氣稍稍散去一些,林母看葉梨竟都順眼了許多。

葉正遠扇了她一巴掌後,黑沉的臉上立即換上了無比讨好的笑容,态度卑微的朝傅凜彎腰道歉道,“傅少,今天這事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待,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跟我的賤內計較。”

挑起眉,傅凜語氣不善的開口,“如果我說不呢?”

欺負了他的女人,竟然還想讓自己放過她?

做夢?

額頭冒出冷汗,葉正遠讪笑幾聲,實在是不敢接話,便只能拼命的給葉梨使眼色。

清冷的視線掃了全場一眼,記者早就已經被保镖趕出了會場,剩下的人也都低着頭,不敢講話。

很多時候,你不得不承認,權勢真的是一個既現實又好用的東西。

對上吳靜曼含着淚光的眸子,她的手微微緊了緊,爾後移開了視線。

期待的表情瞬間僵住,吳靜曼提起的心頓時沉了下去,她低下頭捂住嘴痛哭出聲。

錯了,她錯了。

“放過你們可以,”她淡淡開口,“但是,葉芸兒,我絕對不會放過。”

她必須為她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閉嘴!

閉嘴!

“你憑什麽不放過芸兒!”一聽到葉梨說的這句話,白卉就猛的擡起了頭,瞪向葉梨的眼神越發怨毒。

她有些歇斯底裏的怒吼道:“你不是好好的嗎?芸兒還懷着孩子,你怎麽這麽狠毒!”

這種狠毒的女兒,早知道當初生下她的時候就應該把她給掐死!省的她仗着背後金主,就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目無尊長的事!

挽起的頭發被葉正遠那一巴掌已經打散了,她雙眼紅腫,神态癫狂,就跟那些粗鄙的市井女人一樣,完已沒了平日裏的貴婦形象。

葉正遠緊繃着鐵青的臉,一把攥住白卉的手,陰沉的目光緊盯着她,咬牙低聲呵斥道,“閉嘴!”

這女人真是越來越粗鄙了,就跟個瘋子一樣,眸子裏帶上嫌棄,他恨恨的轉身看向了葉梨。

聲音帶着一絲懇求,他低聲道:“小梨,家醜不可外揚,芸兒是做得不對,你這個做姐姐的就原諒她一次好不好?”

不就這麽點破事嗎?還能鬧到警察局,要是傳回國內,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但傅凜在場,他沒膽子說出這句話,便只好憋着氣,只能在心裏暗罵不識大體的葉梨。

呵,葉梨微微搖頭低笑了一聲,內心麻木到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我不是還好好的嗎?呵,如果傅凜沒有趕到,她還能好好的嗎?

難道真的要等自己出事了,才能報複她葉芸兒嗎?!

葉梨此刻無比慶幸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恐怕就算他們知道了幾個月之前是葉芸兒給自己下的藥,他們也是會是現在這種态度吧。

自己,從來都是不被重視的,被抛棄的那一個。

淡漠轉身,葉梨朝傅凜輕聲道,“我們也走吧。”

看到她要走,白卉心一顫,瘋狂的開甩着葉正遠攥着她的手。視線一轉,就看到了坐在地上,一臉落寞的吳靜曼。

好像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用力甩開葉正遠的手後,迅速朝吳靜曼跑去。

“你快點和她說!讓她放過芸兒,”緊抓着吳靜曼消瘦的肩膀,她大聲吼道。

吳靜曼任她搖着,本就瘦得驚人的臉更是慘白的可怕。

放過二小姐?小梨還會聽自己的話嗎?

“夫人,”她的嗓音艱澀沙啞,“我不能再讓她難過了。”

她已經做了錯事。

神色一凜,白卉怒的揚起手就想給她一個巴掌。

但心神一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粗魯的把人往上提了提,俯在她耳邊陰冷的快速說了一句話。

足足反應了好幾秒,吳靜曼才猛的睜大眸子,臉上是如五雷轟頂般的表情。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她,“夫人,你在開玩笑嗎?”

白卉冷冷的甩開她的衣領,言語裏滿是不屑,“你值得我開玩笑嗎?”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吳靜曼失神的低語喃喃着,毫無血色的唇半張着,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眼看葉梨二人就快走出會場,白卉直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眸色陰冷狠厲,“再不去,你這輩子都別再想見到她!”

我一定要說

我一定要說

被硬扯着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白卉,吳靜曼便慌亂的朝葉梨跑去。

克賽對女性權益極為重視,更別提是QJ未遂這種重罪了。

若是這事真的成立了,二小姐恐怕真的要吃不少苦頭,更別提她現在還懷着孩子。

如果夫人說的是真的,吳靜曼心神一晃,重重摔倒在地。

手掌被蹭破了皮,血絲滲透出來,她咬着牙硬撐着坐了起來。

擡頭看向越走越遠的葉梨,她臉面色蒼白的揪起了地上的草。

那她就絕不能看着二小姐出事!

葉梨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也聽到了白卉呵斥吳靜曼的那句話。

沒有回頭,她就想看,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後,媽會不會還站在葉芸兒那邊,讓自己放過她。

但是,好像她又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傅凜低頭瞧着她煞白的臉色,沉聲對身邊的保镖命令道,“把那女人趕走。”

心一顫,葉梨條件反射拉上了他的衣袖,聲音微微顫抖,“不要。”

那保镖立即站定,傅凜不悅的瞪了他一眼,煩躁的揮揮手讓他滾一邊去。

“傅凜,你先上車吧,”走到車邊,葉梨低聲道。

她要等,她要聽,媽她又要說些什麽。

說不定她是來安慰自己的呢?

黑眸暗沉,傅凜不滿的想開口教訓葉梨這個傻子,但又看到了她眸子裏的濕意,便掐了一把她的臉,冷冷道,“受了欺負別找我哭。”

說罷他就彎腰坐進了車,車窗半開着。

葉梨呆呆的看着他,爾後苦笑了一聲。

好像,幾乎每一次都是傅凜在安慰自己呢,但他明明就是那個傷自己最深的人。

每次只要看到他,她的腦海裏都會出現他和別的女人糾纏的一幕,瞬間就把她升起的那點猶豫給消滅得一幹二淨。

察覺到葉梨的視線,他不由轉頭冷冷瞪了她一眼,一張英俊的臉上滿是不滿,還似小孩子賭氣一般按上了車窗。

看到緊閉的車窗,葉梨無奈的嘆口氣,轉過了身子。

吳靜曼的腳扭到了,但她還是堅持着一瘸一拐朝她走來。

望着她,葉梨微微眯起眼,眸色深邃,慢慢提起了步子。她邊走邊想道,要是她是來安慰自己的,那該有多好啊!

腫脹的腳踝傳來刺骨的疼痛,吳靜曼的臉色慘白到可怕,全靠毅力在強撐着,在走到葉梨面前時,更是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媽。”雙手扶上她的手臂,葉梨看到了她高高腫起的腳踝,眉頭一皺立即說道,“你的腳扭傷了,我們先去醫院吧。”

說罷,她扶着她就要走,但卻被吳靜曼給拉了回去。

“小梨,”她看向葉梨,但又很快的移開視線,看起來就好像是在心虛。

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葉梨的心越沉越深,深到她怎麽努力都扯不起一個笑容,“您有什麽事就說吧。”

吳靜曼猶豫了好一會兒。

“媽,如果不想說就別說了。”眸子緊緊注視着她,葉梨輕聲道,“我不會讓她們再欺負你的。”

她不知道白卉到底拿了什麽威脅媽,但是,她會努力做到讓她再也不用看白卉的臉色。

“不,媽一定要說!”聽到葉梨這樣說,吳靜曼頓時把所有猶豫都抛在了腦後,十分慌張的張開了口。

夠了

夠了

面色徹底僵住,葉梨看着她,緩緩露出了一個輕笑,“是嗎?”

吳靜曼緊緊抓住她的手,神色可憐的哀求道,“小梨,夫人說的對,家醜不可外揚,你還是放過二小姐吧。”

葉梨靜靜的看着她,忽然擡起另一只手不容拒絕的撫開了她的手。

“那我呢?她對我做的這些事怎麽辦?”她開口問道,神色十分誠懇,“媽,你告訴我,是不是她葉芸兒怎麽欺負我,怎麽想置我于死地,我都要笑着接下?”

身子一僵,吳靜曼尴尬的看着她,“這也沒到那麽嚴重的地步。”

“沒有?”葉梨突然低吼了一聲,神色有些激動,看向吳靜曼的眼光也變得無比冰冷,“你還想她做到哪一步?”

是不是要把她給殺了,才勉強算得上嚴重?

葉梨在她面前從來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樣,今天她這一發火,吳靜曼是徹底被她吓得愣在原地。

只能滿臉無措的看着她,張開嘴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氣得全身發抖,葉梨深吸幾口氣,努力壓下心裏那股暴躁的怒火。

“小梨……”吳靜曼開口喚道,聲音顫抖。

葉梨緊緊捂住額頭,許久許久才冷硬的吐出了一句話,“抱歉,我有點太激動了。”

不管怎麽樣,她都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眸裏溢滿淚水,吳靜曼又擡起手捂住了她的手,再一次哀求道:“小梨,算媽求你了,你這次就放過二小姐吧。”

心髒冰冷得毫無知覺,她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小臉蒼白得可憐。

“你給我一個理由好嗎?”嘴唇微動,她也哀求道。

給她一個能讓她接受的理由好嗎?

“她到底是你明面上的妹妹,對付她,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啊,更何況你以後的婚事還是由夫人安排的……”吳靜曼說了很多,每一個理由聽起來都像是為了葉梨好,但葉梨卻感覺不到她的任何真心。

“夠了,”她身心俱疲的開口打斷道,問出了一個傅凜同樣問過的問題,“如果我不答應呢?”

面上的表情一僵,想起方才白卉對她說的話,吳靜曼慢慢捏緊了拳頭,神色糾結痛苦道,“那媽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她不可能冒風險,葉梨一向乖巧,她相信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

身子重重一顫,葉梨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眸裏滿滿都是震驚和哀傷。

她以為,她會說她會對自己生氣,會覺得自己不識大體。但是,她死都想不到,她會因為這個跟自己斷絕關系。

這還是那個她拼命也要救回來的母親嗎?還是那個跟自己說,舍不得自己的母親嗎?

雙眼泛上水光,她的嘴唇動了動,“你真的還是我的母親嗎?”

“只要你聽媽的話,媽就永遠都是你的母親。”吳靜曼斟酌了一番,自以為給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呵,呵呵,忍下拼命上湧的酸澀和悲傷,葉梨逃避般的猛的轉過了身子。

在轉身的剎那,悲傷的眼淚終于噴湧而出,幾乎在瞬間就流滿了整張臉頰。

緊閉上眼,她擡起手緊緊捏起胸口的衣服,咬緊了牙一字一頓道,“我答應你。”

別看我!

別看我!

我答應你,放過她。

吳靜曼頓時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謝謝你,小梨。”

僵直着身子,葉梨茫然的睜開雙眼,嘴唇動了動,“我不需要你說謝謝。”

謝謝是對陌生人而言的。

嘴角欣喜的笑容一僵,以為葉梨是在跟自己賭氣,吳靜曼便微微蹙眉,一副憂心的模樣嘆氣道,“小梨,媽也是為了你好。”

雖然她有私心,但她所言非虛。女人的青春能有多久的保質期,等傅少厭了以後,她以後不是還得嫁人。

以前她一直想撮合女兒和王虎,但現在她看,估計女兒根本就看不上那小地方的男人。

她沒用,現在也只是個保姆,根本不認識什麽有錢人。

如果想要給女兒找個有錢的好人家,那就只能仰仗白卉這個養母,她還能怎麽辦呢?

想罷,無奈的苦澀就湧上了心頭,緊蹙着眉頭,她捂住了嘴低聲哭泣着。

為了我好,呵。

葉梨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個嘲諷的笑,“是嗎?那我真的要多謝您了。”她的聲音有些缥缈,好似風一吹就消散了,沒有傳入吳靜曼的耳中。

“您的腳,還是早點去醫院看看吧。”自嘲的笑道,她提起步子便朝前方走去。

沒有任何停頓,她一路走回了傅凜身邊,坐進了車。

車子立刻絕塵而去,路旁的風景極好,但葉梨卻再也沒了觀賞的心情。

身旁傅凜拿着電腦,面色不好的快速在鍵盤上敲擊着。

葉梨微微側過身子,看向了他。

“別看我!”身子微微僵硬,眸子裏閃過一絲不自在,傅凜惱羞成怒的轉身,不悅的瞪她了一眼。

以前逼她看都不看,現在有什麽好看的!

看到他又耍小孩子脾氣,葉梨不禁微微揚起了嘴角,“傅凜,你要是很忙可以不用陪我的。”

傅凜冷哼一聲,不屑嘲諷道,“誰陪你了?我只是看不過你犯蠢。”

“犯蠢嗎?”葉梨輕聲低語了一句,爾後苦笑了一聲,“我們去當地的警察局吧。”

傅凜滿意的伸出手拍了拍葉梨的頭,在講到葉芸兒時,言語裏帶上了幾分狠厲,黑眸陰鸷道:“那女人你想讓她怎麽死?”

葉梨無奈嘆口氣,在親眼看到一個女人被淩遲以後,她就再也不敢懷疑傅凜言語的真實性了。

他是真的想要葉芸兒死。

“別這麽暴力,”葉梨伸手拿下了他的大手,柔聲勸道。

雖然傅凜很厲害,但是他一直這麽狂,早晚會吃虧的。

看在他們好歹在一起過的份上,她願意勸勸他。

面色一黑,傅凜黑着臉掐上了葉梨的臉頰,面無表情的往兩邊拉了拉,非常不滿的低吼道,“葉梨,你有沒有搞錯,我是在幫你!”

什麽別這麽暴力,他還不是為了讓她出氣。

葉梨真是不知好歹,傅凜越想越氣,直接低下頭就用力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刺痛瞬間襲來,疼得葉梨倒抽口氣。

傅凜是不是有病,哪個正常人會這麽喜歡咬人的?

緊皺着眉頭,她條件反射擡起手想要觸碰上傷口,但剛擡起來卻被傅凜握進了手心。

“你!……”聲音戛然而止,葉梨驚愕的看着他。

我好難過

我好難過

傅凜抓着她的手,吻上了她的指尖。

在葉梨震驚的目光下,他張開嘴含住了她的指尖,炙熱的舌頭輕輕掃過。

像是被雷電擊中,葉梨僵直了身子,心跳得飛快,指尖止不住的輕顫。

傅凜吻完一根手指還想接着吻下一根,羞紅了臉的葉梨逃一般的迅速收回了手,佯裝鎮定的轉身看向了窗外。

只是天知道,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看着她平淡的反應,傅凜不滿的挑起眉,葉梨這反應和網上說的不一樣啊。

“葉梨!”他低低喚了一聲,語氣不滿。

葉梨咬緊下唇,雙眸潋滟,含着水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腦海裏滿是方才傅凜親吻自己指尖的那一幕,以至于完全沒有聽到傅凜的那一聲喚。

“啊!”紅透的耳珠突然被人捏住,驚得葉梨尖叫了一聲。

反應了兩秒,她惱羞成怒的捶了傅凜一拳,瞪着他英俊的臉說出口,“你煩不煩。”

傅凜,“沒你煩。”

你!葉梨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提着一口氣想罵他,但估計待會吵不過他,自己會更生氣。

她便只能憋屈的鼓起臉,決定接下來都不跟傅凜講話。

但想象是美好的,事實是殘酷的。

車子穩穩停在警察局門口,傅凜本想下車,但被葉梨給及時阻止了。

挑起眉,還在生氣的傅凜不悅的瞪她,“幹嘛?”

葉梨皺着眉頭思索了幾秒,“我自己下去就好了。”

沉下臉,傅凜的聲音冷了許多,“為什麽?難道你又想放過她?”

這女人什麽時候能有點出息!被人欺負到頭上了,她還要忍氣吞聲?

葉梨看着他,十分誠懇道,“因為我不想你太累了,你在車裏等我就行,我處理完馬上就出來。”

一口氣說完,葉梨期待的等着傅凜的反應。

但沒有感動,傅凜的黑眸都陰沉了許多,他冷冷開口,語氣帶着警告,“我不想從你的嘴裏聽到假話,說實話!”

臉上的表情一僵,葉梨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自己關心他就是假話了嗎?

“因為,這是我和葉芸兒之間的事,我想自己處理。”深吸口氣,葉梨擡起眸子,平靜的看向他。

傅凜緊緊的注視着葉梨,冷厲的目光鋒利如刀刃,似乎想在她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撒謊的跡象。

葉梨的手微微顫抖,她有點心虛,但她說的也不錯,也不算騙了傅凜。

盯了很久,傅凜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他冷聲警告道,“別再讓我看到你犯蠢。”

葉梨忙不疊點頭,推開車門就跑下了車。

然而一頭跑進局子,她才記起來自己和當地人有十分大的溝通障礙。

“葉梨葉小姐,請跟我來。”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吸引了葉梨的注意力。

她轉身看去,看見了早上那個站在最前頭的那個警察。

幸好,這裏有個懂華語的,她松口氣提起步子向她走去。

葉芸兒被關在看守所裏,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對話錄音已經洩露出去,還跟局子裏幾個文職警察賣慘着。

葉梨還未走到看守所,就聽到了她可憐兮兮的聲音。

“我真的是無辜的,我也不知道我的姐姐為什麽要一直針對我,我,我真的好難過。”

不知道

不知道

葉梨好像已經聽到自己摩拳擦掌的聲音了,她冷笑着走到門前。

“她一定是在嫉妒你!”

“嫉妒?”葉芸兒驚呼一聲,嬌美的臉蛋上帶着幾絲猶豫,軟糯道:“可、可能吧,畢竟也沒別的原因了。”

一把推開門,葉梨冷冷的看向她,開口問道,“葉芸兒,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麽東西最厚嗎?”

看到葉梨突然出現,葉芸兒的眸子裏飛快的閃過一絲陰沉。爾後她怯怯的看了看身邊的警察小哥哥,微不可查的往他那邊挪了挪,弱弱道,“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嗎?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臉皮最厚嗎?”大步向前,葉梨一巴掌用力拍到桌上,眸色冰冷的狠狠瞪向她,“我嫉妒你?你算哪根蔥?”

就是以前,她也沒嫉妒過她,所有一切都是她自己在臆想。

被當衆打臉,葉芸兒嬌美的臉蛋上露出了些許委屈的神色。

濃密長卷的睫毛上挂着滴淚珠,要落不落的,再加上那可憐的小眼神,這嬌弱菟絲花的模樣成功讓警察小哥哥挺身而出。

“尼這女銀怎麽這麽辣手摧花!”操着一口不流利的華語,長相陽光帥氣的小哥哥義憤填膺道。

氣氛詭異的靜默了幾秒,葉梨擡眸冷冷看向他,“大哥,辣手摧花不是這麽用的。”

氣勢瞬間矮了一截,小哥哥撓了撓自己的頭,有些無助的看向了站在門口的警察。

看不過自己的手下賣蠢,那警察大步走進來,把人提溜了出去。

瞬間,看守所裏又只剩下了葉梨和葉芸兒。

“姐姐是來跟我道歉的嗎?”葉芸兒仰着柔弱的小臉,背對着看守所裏的攝像頭,沖葉梨露出了個挑釁的笑容,輕聲道:“要是你跪下來道歉,說不定我還可以原……啪!”

響亮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葉芸兒瞪大眼,感到右臉傳來的刺痛,她不敢相信看向葉梨。

她打了我?

她敢打我?

“葉梨,你敢……啪!”

她話來未說完,清脆的巴掌聲再次響起,葉芸兒的右臉立刻變得紅腫,而臉上也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感覺怎麽樣?”收起手,葉梨淡淡問道。

美目裏滿是陰鸷,葉芸兒死死咬住了牙,氣得全身發抖。

葉梨這個賤人!賤人!

看到她眸底的恨意,葉梨輕描淡寫的揉了揉手,淡淡問道:“你現在還有什麽能威脅我的?你爸?還是你媽?”

以前她總想着息事寧人,但是她發現,對葉芸兒這種人。

寬容是沒有用的,寬容只會讓她們覺得你好欺負,然後變本加厲的欺負你。

對她這種人,拳頭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況且,看到她顧及着攝像頭而不敢露出真面目,只能由自己欺負時,經年萦繞在心間的郁氣更是消散了不少。

葉梨微微揚起了嘴角,那感覺真是爽。

尖細的指甲用力在桌面劃過,葉芸兒面目陰沉,咬牙切齒道,“葉梨!你別得意!”

“我為什麽不得意?”葉梨冷嗤說後,突然伸出了手。

瞳孔一縮,葉芸兒條件反射的閉上眼睛,迅速偏過了頭。

“呵”一聲輕笑聲傳來,葉梨緊緊捏住了她的下巴,清透的淺棕色眸子滿是刺骨的冷漠,“現在全世界都聽到了你和那QJ犯的對話錄音,你說我得意不得意?”

什麽合作

什麽合作

呼吸驟停,葉芸兒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什麽意思?”

什麽錄音?姚子行那個智障竟然錄音了?

看到她眸底的驚慌,葉梨嗤笑一聲,用力甩開了她的下巴,不屑道,“葉芸兒,最後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作妖,下次可就不是兩個巴掌這麽簡單的事了。”

雙腿發軟,葉芸兒一個不穩,就被甩到了桌上。狼狽的趴在桌子上,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連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要怎麽和爸媽解釋?

說錄音是葉梨僞造的?是葉梨一直想要毀了她?

腦子轉得飛快,她甚至連臉上的痛都顧不上了,滿心都是要如何把這事糊弄過去。

屋外盯着監控的小哥哥看到葉芸兒被打,震驚的瞪大了雙眼,這個跟瓷娃娃一樣精致漂亮的小姑娘怎麽這麽暴力!

反應了兩秒,想起葉芸兒肚子裏的孩子,他沉下臉,猛的站起身就要沖進去,然後就被他那老大給一個掃堂腿給撂倒在地了。

小哥哥一臉憤怒的瞪着自家老大,突然冒出了幾個華語,“我很失望!”

老大一定是看上了那娃娃!

猜出了他在想什麽,老大嘴角一抽,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腦門上,按着他的腦袋,把來龍去脈全和他說了一遍。

聽完,小哥哥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那女孩這麽可愛,這麽嬌弱,怎麽可能是這種心機婊?

然後,他轉念一想,想起了一言不合就扇了別人兩個巴掌的葉梨,頓時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唾沫。

女人,果然是種可怕的生物。

‘咔噠’緊閉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葉梨面色冷漠的走了出來,然後看到方才還一副護花使者模樣的小男生,此刻竟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她頓時無語的輕聲嗤笑了一聲。

拜倒在葉芸兒石榴裙下的男人可真不少。

她輕咳了一聲,那老大就心領神會的推開身邊的人,站起身走到了一邊。

葉梨先是誠懇的跟他道了謝,然後再委婉的說出,她不想再計較的事。

那老大詫異的挑起眉頭,操着一口極其流利的華語低聲說道,“葉小姐,怒難從命,”在葉梨蹙起的眉頭下,他又不容反駁的繼續說道,“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在克賽,妄圖侵犯女性,或者謀害女性的人都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眉頭越皺越深,葉梨開口道,“我很尊重你們的工作,給你們工作帶來的不便,我也感到十分抱歉,但是這次……”

她絕對是最想葉芸兒受到制裁的那一個人!

但是既然答應了媽,就算心裏再不甘願,她也不能食言。

老大微笑着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這也是傅先生的要求,當然就算傅先生不和克賽合作,對這件事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他們是全克賽最公正的警察!

傅先生?傅凜?

“什麽合作?”她脫口而出道。

傅凜什麽時候和克賽有合作了?他來這裏不是來找自己嗎?

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

那老大搖頭,聳聳肩無奈道:“這事只有總統知道,葉小姐。”

傅先生可是他們整個克賽的貴賓,在一家他們管轄範圍內的賓館裏看見傅先生,他受到的驚吓絕對不比任何人少好嗎?

不是全程秘密接送嗎?不是在皇宮和總統相談甚歡嗎?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傅氏集團的總裁會出現在一家小賓館裏,還和一樁QJ案扯上了關系啊?

深吸一口氣,看着面前精致漂亮的葉梨,他笑得無比溫柔,“葉小姐,不用擔心,我們絕對會給您一個最滿意的答複。”

那老大的态度無比堅決,一副絕對會把葉芸兒送上法庭的模樣,葉梨見勸說無果,便起身告辭了。

拉開車門,她卻沒看到傅凜,疑惑的站直身子,她左右看了看,突然心裏咯噔一跳,飛快的拿出了包裏的手機。

果然,十幾個未接電話。

她頭疼的扶額,正想着要不要主動一點撥回去時,手機便又傳來了震動。

輕嘆口氣,她按了接聽,把手機放到了耳邊,“喂,傅凜。”

“葉梨!”電話那頭的傅凜聽起來心情很不好,“以後要是再敢把手機調成震動,你就別出門了!”

不服氣的撇撇嘴,葉梨朝司機擺了擺手,起身往警察局旁邊的椰樹林走去。

“葉梨,你在哪?”傅凜黑着臉質問,“為什麽我聽見了海浪的聲音,你去玩水了?”

嘴角不停抽動,葉梨無語望天,這也能聽到,傅凜還是人嗎?

不對,她為什麽不能玩水?

“你去哪了?”忽略了傅凜帶着不滿的質問聲,葉梨淡聲反問道。

質問聲頓時戛然而止,傅凜擰起眉頭,自己沒等她,她這是生氣了?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閑嗎?我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一邊大步往金碧輝煌的皇宮走,他一邊冷哼道。

蹲下身捏起一把柔軟的細沙,葉梨漫不經心道,“是去見總統嗎?”

原來他真的只是順帶來看自己一眼,葉梨松開手,細沙從指縫間流下,她真應該感嘆自己的好運氣。

要是傅凜沒有工作,那現在倒黴的不是葉芸兒,而是自己了。

腳步微頓,傅凜高挑起眉,葉梨這女人竟然把自己的行程打探得這麽清楚?

嘴角得意勾起,一雙深邃的黑眸很明亮,高挺的鼻梁,薄唇帶着滿滿性感,他嫌棄道,“葉梨,我發現你真的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一直說不喜歡自己,竟然私底下把自己的行程都打探得清清楚楚,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撥弄海水的動作一頓,白皙的額頭飄過三條黑線,葉梨無語想道,為什麽傅凜的話題總能跳得這麽快?

他又自己腦補了什麽?

“對,我口是心非,不打擾你工作了,挂了。”一口氣說完,葉梨就挂斷了手機。

兩秒鐘後,“嗡嗡嗡”

她瞄了一眼,居然又是傅凜!

無奈的接起電話,她都還沒開口,傅凜帶着極其不滿的低吼聲就傳了進來,“以後只有我能挂你電話!”

張開嘴,葉梨剛要說話,耳邊就響起了嘟嘟聲。

一頭黑線的看着被挂斷的手機,她無奈的嘆口氣,傅凜有時候還真是幼稚得可怕。

媽咪

媽咪

白皙柔嫩的腳踩在柔軟的細沙中,沙子從腳縫中慢慢滲出,海邊卷來一陣又一陣的小浪花拍打着腳踝,清新的海風拂過臉頰。

心情不由自主的變得平和寧靜,葉梨提着鞋子,慢步在沙灘邊緣走着。

身後幾個保镖緊緊跟着,她皺皺眉,轉身道,“我就在周圍走走,別跟着我。”

這種無時無刻被看管的生活,真是讓她糟心。

保镖對視兩眼,迅速消失在了葉梨的視線中。但葉梨知道,他們仍舊跟着自己,只是不讓自己看見而已。

天都好像沒那麽藍了,心情也沉悶了許多。她轉回身,迷茫的看向廣闊無邊的藍色大海,腦袋裏一片空白。

最快樂的時光是什麽時候?

好像就是失憶那段時間,什麽都忘記了,也什麽都不知道。

呵,她自嘲一笑,真是可憐啊,居然是失憶的時候最幸福。

慢慢擡起腳,她繼續往前走去,漫無目的的走去。

“嗚嗚嗚,媽咪媽咪……”不遠處傳來了小女孩的哭泣聲。

腳步一頓,葉梨定睛一看,看到了坐在地上哭的一個白人小女孩。

快步朝她走去,葉梨在她身邊蹲了下來,柔聲問道,“你媽咪呢?”

小女孩長着一頭金色的長發,小臉胖嘟嘟的尤為可愛,因為年紀尚小,所以只說得了幾個字,“媽咪,媽咪。”

頭疼的擡起頭,孩子丢了都沒發現嗎?這父母心可真大。

“阿姨帶你去找媽咪好不好?”她用英語柔聲問道。

耳朵動了動,小女孩這才看向了葉梨,葉梨這才發現她的眼睛居然是極為罕見的紫色,跟紫羅蘭一般神秘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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