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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32)

雪,冰冰涼涼的。睫毛上都沾上了一些,她快速眨了眨眼,幹脆用圍巾把整張臉都遮住了。

葉梨沒有住在主別墅,但是也不是在以前的傭人房。

她往外走了幾步,轉身看了看自己現在住的這幢單人別墅,心裏只有一個感覺,傅凜還真是有錢。

原來這山頂的宮殿還有她沒去過的地方。

順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在看到前方柱子邊的油紙傘後,她停住了腳步。

我有什麽不敢的

我有什麽不敢的

擡起眸子,她轉了個圈,四周都看遍了也沒發現什麽人。

這是她和傅凜去清塘縣時買的傘,她彎下腰拿起了一把,細白的手指輕輕的摸了摸上面傲雪獨開的紅梅,嘴角微微上揚。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傅凜把店裏所有的傘都給包起來了。

那老板還以為是黑社會打劫呢。

“呵呵~”想到往事,她彎着眼睛,沒忍住輕笑了一聲,撐開了傘。

走廊外有一條小道,雖然已經清過積雪,但現在還是積了薄薄的一層。

轉了轉油紙傘,葉梨看了一眼腳上穿的高筒靴,撐着傘就走了上去。

等走到主樓,傘上已經積了一層雪,看着屋裏忙忙碌碌的人,她收起傘,在走廊上跺了跺腳。

蘇荷提着熱水壺從她身邊擦身而過,葉梨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收回了視線。

攥着熱水瓶的手猛然縮緊,蘇荷的眸子裏閃過了一抹陰狠。

她這是什麽眼神!她很得意嗎!

恨意迅速在心底滋生,她腳一崴就朝站在一邊的葉梨倒去。

熱水壺摔倒地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但所幸沒有爆炸。

“啊!”

一聲尖叫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紅姨急急忙忙跑出來,就看到穿着粉色羽絨服的蘇荷狼狽的撲到在地上。

而葉梨則面色冷淡的站在一邊。

高高提起的心總算了落了下去,她沉着臉解下圍裙往邊上一扔,就快步朝二人走去。

葉梨單手護着自己的肚子,低着頭,眸子冰冷的看着倒在地上起不來的蘇荷。

壓着怒氣壓了許久,卻怎麽都壓不下去,“你找死嗎!”冷冷低吼出聲,她遏制住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往蘇荷身上踢一腳。

要不是她躲得快,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她了。

地這麽滑,要是摔的人是她,可想而知,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結果。

蘇荷咬着牙坐起來,猛的擡起頭狠狠的瞪了一眼葉梨,大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這麽兇幹嘛!”

氣到全身發抖,葉梨猛的轉身,冷着臉就快步往屋裏走。

這種人,只有讓她真的痛了,她才會長記性!才會不敢來招惹你!

她每一步都帶着迫人的淩厲之氣,傭人被她吓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借用一下。”

傭人傻傻的看了一眼自己端着的熱湯,反應過來後就忙不疊的狂點頭,主動把碗遞到了葉梨面前。

蘇荷看着她一系列的動作,原本帶着不屑的臉慢慢變得驚恐,雙手撐着地急切的想站起來。

但可能因為是地太滑,或者是因為太着急,等葉梨走到跟前了,她都沒能站起來。

“你敢!……啊!”

“我有什麽不敢的!”澆完熱湯,葉梨蹲下身右手用力的捏起她的下巴,冷笑道,“最後一次警告你,別來惹我!”

熱湯順着長發滴滴答答的往下低落,蘇荷面目猙獰,突然伸出手想推葉梨,就被紅姨喊來的保镖給鉗住了雙手。

紅姨清楚看到了她的動作,趕緊把葉梨往後拉了幾步,“葉小姐,你沒事吧?有哪裏不舒服嗎?”

她着急問着,眼神緊緊盯着葉梨的肚子。

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葉梨抿了抿唇,搖頭道:“沒有。”

蘇荷被按在地上,狼狽得不堪入目,她死死咬着牙,眸子已經完全被陰霾給侵占了。

葉梨,我不會放過你的!絕對!

确保葉梨沒什麽大礙,紅姨就看向了蘇荷,臉上完全沒了以往的溫和,她厲聲的意味深長道,“蘇荷,你的心太大了!”

喜歡少爺的小姑娘不少,她也只當蘇荷是其中的一個。

沒想到她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眼淚溢出眼眶,蘇荷咬着牙道歉。

冷哼一聲,紅姨重新看向了葉梨,恭敬道:“葉小姐,您想怎麽處罰蘇荷?”

葉梨看了一眼被厚雪掩蓋的後院,淡聲道,“就讓她去鏟雪吧!”話畢她頓了頓,在蘇荷滿是怨恨的視線下,勾起嘴角冷笑道,“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眸子瞬間睜大,蘇荷還來不及說話就被那人高馬大的保镖給拖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傭人們才如夢初醒,紛紛低下頭做着自己手頭的事了。

“進屋暖暖吧,”紅姨扶着葉梨的手,想要牽着她進屋。

葉梨淡笑着縮回了手,“紅姨,你忙去吧,我去看看嘟嘟。”

“嘟嘟?”紅姨嘴角的笑立即僵在了臉上。

看着她不正常的反應,葉梨微微蹙起了眉頭,“怎麽了嗎?”

“沒有!沒事!”快速說完,在葉梨不解的視線下,她擺了幾下手幹笑道,“這不是你懷孕了,家裏不能養寵物了嘛,所以就先送嘟嘟走了。”

葉梨沉默的看着她,懷孕了不能養寵物,是有這種說法。

但是對傅家這種占了一座山頭,大到逛一天都逛不完的別墅,寵物有危險性嗎?

紅姨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搓了兩下手就說要回廚房了。

葉梨看着她倉皇離去的背影,心裏越發覺得不對。

傅凜一向不喜歡嘟嘟,可能是他把它送走了吧。

離晚飯還有很久,葉梨在這也沒事做,便拿起油紙傘就又往回走。

一個模樣靈巧的傭人見了,便自告奮勇說要陪着她回去。

遲疑了兩秒,她便答應了。要是再來一個蘇荷,她可能就沒那個精力時刻防備着了。

“蘇荷姐不也是少爺的女人嘛?怎麽這個葉梨這麽拽?”

“你懂什麽?那葉梨的肚子争氣,都說母憑子貴,這都懷上了,蘇荷哪還能和她比?”

前方掃雪的兩個傭人一邊掃雪,一邊交頭接耳,卻每個字都清晰的傳進了葉梨耳內。

頓住腳步,捏着傘柄的手漸漸用力。

蘇荷也是少爺的女人,呵。

傭人擔憂的看了一眼葉梨,跨出一步就朝那兩人大喊,“傅家給你們發工資不是讓你們來嚼舌根的!”

兩人一驚,紛紛驚慌擡起頭,就看到了披着白色披風,模樣精致清冷,仿佛是從畫裏走出來的葉梨。

“葉小姐,我們不是……”

“哼,你們別以為葉小姐脾氣好就可以欺負她!”搶在葉梨前頭,那傭人生氣的指責道。

說罷,她就猛的回頭,雙眼晶亮的看向葉梨,那神采飛揚的小臉上就差寫上‘誇我’兩個大字了。

寶寶

寶寶

積聚在心頭的郁氣散去不少,葉梨淡聲道,“算了,我們走吧。”

“啊,”傭人不高興的嘟起嘴,看着那兩人落荒而逃的模樣,低聲道,“她們那樣說你,葉小姐你為什麽要放了她們?”

她方才不是還很果斷的澆了那蘇荷一臉嗎?

簡直是太酷了!

雙眼晶亮,她揚起眉頭,她早就看蘇荷不順眼了。

嘴角微微勾起,她淡笑道,“無痛無癢的說上幾句,我都已經習慣了。”

只要她們沒碰到自己的底線,她都不會對她們做什麽。

傭人眨了眨眼,雖然心裏還是覺得不解氣。

但看着葉梨冷漠的側臉,還是沒再說話,只是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穿過長廊,走進房間,暖氣立即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輕呼口氣,葉梨解下圍巾和披風挂到了邊上的衣帽架上。

“葉小姐,您要喝水嗎?”傭人殷勤的拿起水壺,雙眼亮晶晶的看向葉梨。

葉梨頓了幾秒,失笑道,“不用忙了,我不渴。”

“哦。”傭人乖乖的放下水壺,看着葉梨略有些寂寥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也漸漸落了下去。

其實葉小姐心裏也一定很難受吧,畢竟那些人說的都是實話。

唉,她單手撐着下巴,眉毛糾結得不成樣子。

但是,豪門世家背後的女人都是這樣的吧。

“葉小姐,您要玩游戲嗎?”她突然出聲道。

微微蹙起眉頭,葉梨轉身,疑惑的看向她,“什麽游戲?”

幾分鐘後,葉梨一頭霧水的看着她在自己手機上鼓搗。

看着她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她心裏不由生起了好奇。

她湊近了頭低聲問道,“什麽游戲?”

她湊得太近,傭人突然身子僵硬,就像考試的時候被老師盯着一般,一動都不敢動了。

“就是小游戲啦,”她僵硬的撓撓頭,圓乎乎的臉蛋上飄上兩朵紅雲。

察覺到她的不自在,葉梨挑起眉,淡笑道,“你叫楊寶寶?”

身子一顫,楊寶寶飛快的捂住了自己的手機,爾後迅速的瞥了一眼葉梨,在看到她嘴角那揶揄的笑後,羞得腦袋都快冒煙了。

“是啦,”她紅着臉低聲嘟囔,“我媽媽給我取的,說我永遠都是她的寶寶。”

目光漸深,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沒察覺到葉梨神情的不對勁,楊寶寶仿佛打開了話閘子,一直在自言自語,“因為這名字,我都不知道被人笑話了多少次了!可是我爸媽怎麽都不同意我改名……”

看着少女不停埋怨的模樣,葉梨垂下眸子,柔聲勸道,“挺好的,說明你爸媽很愛你。”

至少,你的爸媽是愛你的。

楊寶寶不高興的撅起嘴,“我肯定知道他們愛我啦,哪個父母會不愛自己孩子的。”

雙手微微縮緊,葉梨忽然偏過了頭,臉色有些難看。

楊寶寶這才注意到了她蒼白的臉色,猛的閉上嘴,她有些無措道,“葉小姐,你哪裏不舒服嗎?”

搖了搖頭,葉梨重新看向了她,嘴角揚起一抹勉強的笑,“你不是要玩游戲嗎?你玩吧,我看着就行。”

你還有少爺

你還有少爺

楊寶寶咬緊了下唇,急得都快哭了。

“葉小姐,對不起,我一向都是話很多,要是我哪裏說錯了,你千萬不要多想。”她低着頭飛快的說道。

葉梨沉默的看了她幾秒,搖搖頭,神色有些疲憊,“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父母不喜歡自己,确實是自己的問題。

別人家庭幸福,她應該為她感到高興才是。

輕呼口氣,她笑道,“我有點累,要不我們下次再玩吧。”

楊寶寶怯怯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站了起來。

眼眶微紅,她背着身子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葉小姐,那我先走了。”

皺起眉頭,葉梨看着她的背影,嘆口氣開口喚道,“等一下。”

楊寶寶立即停住腳步,轉過身怯怯的看着葉梨,嘴巴有些委屈的扁起。

“你不用多想,我這個人有什麽說什麽,我說不關你的事,就是不關你的事,”她沉聲開口道,在楊寶寶點頭後,她又繼續張開了嘴,但幾秒後卻又有些艱難的閉上了。

在心裏天人交戰了一會兒,她最終還是開口說了,“你也應該聽說過,我的父母。”

眨了眨眼,楊寶寶疑惑的看着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突然,腦海裏浮現出傭人私底下的八卦,她立刻驚愕的張大了嘴,難道那些人說的是真的?

看到她的表情,葉梨就猜到她确實聽說過了。

看到她眸底的同情之色,葉梨在心底苦笑一聲,淡聲道,“所以我很羨慕你。”

自從那天起,她就再也沒敢和媽聯系,生怕從她嘴裏再聽見什麽維護葉芸兒的話。

再聽見,會傷自己心的話。

楊寶寶讷讷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勸她。

她真的以為這些話都是那些人因為嫉妒葉小姐,所以才杜撰出來污蔑她的。

世界上真的有這種父母?楊寶寶真的是感到難以置信。

“葉小姐,你還有少爺。”最終,她還是幹巴巴的勸了一句。

神色微動,葉梨輕笑了一聲,搖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休息一會兒。”

楊寶寶走後,偌大的房間就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安靜得令人心慌。

掀開被子,葉梨躺了進去,雙眼無神的盯着天花板,腦袋裏思緒萬千。

又要過年了,可是她還是沒有一個朋友。很多話都找不到人傾述,只能悶在心裏,由它腐爛潰爛。

呵,我還有傅凜。

好笑的閉上眼,她的眼角滑出了一滴淚水。

是啊,在別人眼裏是這樣的,她還有傅凜。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想起那個和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女人,想起蘇荷,想起他的未婚妻……

鼻子湧上酸澀,心口苦澀無比,她緊緊攥住了被子。

‘你懷孕了,還可能是雙胞胎哦’紅姨的話又在腦中回響。

身子一僵,她伸出手,慢慢撫上自己的小腹,輕輕的摸了摸。

我有的,只有你們了。

雖之前昏睡了許久,但在自言自語了許久後,睡意又襲了上來。

眼皮很重,她就這樣睡了過去。

你也別走

你也別走

‘咔噠’一聲,緊閉的房門被打開了,穿着黑色大衣,面容冷肅的傅凜走了進來。

在安靜的屋裏,每一聲腳步聲都顯得非常響。

傅凜擰眉,彎下腰脫下了鞋。

他看了看空落落的鞋櫃,把自己的皮鞋放了上去。

他沒把葉梨安置在主樓,只是怕自己生氣的時候又控制不住傷了她,才把人送來了這邊。

屋裏沒有準備他的毛拖鞋,傅凜便只能赤腳往床邊走去。

面容一如既往的英俊,一雙黑眸深邃明亮。看到葉梨連睡覺都蹙起的眉頭時,他不禁抿起了菲薄的薄唇,也擰起了眉頭。

她有這麽煩嗎?連睡覺都要皺着眉。

心髒微緊,他慢步走近,在床邊坐了下來。

眸子裏滿是深情,就這樣靜靜的看了葉梨許久後,他伸出了手。

想撫平她皺起的眉頭,但,在離葉梨的臉幾毫米遠時,他停住了手。

“醒了?”他突然開口,嗓音略有些低啞。

被窩下,葉梨的拳頭越攥越緊,面上卻仍不動聲色,只不過微顫的眼皮卻洩露了她醒着的事實。

幾分鐘後,葉梨還是沒睜眼。

她這是不想看見自己的意思?

傅凜心頭的火又無法克制的燒了起來,面色陰沉,他努力壓制着怒氣,沉聲命令道,“睜開眼!看着我!”

睫毛微顫,葉梨直接翻了個身,在傅凜低吼出聲前,淡聲道,“我很累,沒工夫伺候你。”

但是她話音剛落,被子就被傅凜一把掀開了。

錯愕轉身,葉梨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到底想幹……!”

她的話戛然而止,所有未說出的話都哽在了喉間。

骨節分明的大手拉了拉領帶,他面色冷然的脫下了外套,動作極其自然的上了床。

“你不是想睡覺嗎?我陪你。”他低聲說了一句,替葉梨蓋上了被子,還不忘拍了拍葉梨的頭。

反應了兩秒後,葉梨煩躁的收回視線,背着他冷聲道,“随你的便。”

反正自己說什麽,他都不會聽的。

在傅凜的世界裏,從來沒有商量的餘地,他只負責通知。

看着葉梨瘦弱的背影,傅凜沒有生氣,只是一直睜着眼看着她。

幾分鐘後,葉梨忍無可忍的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朝傅凜低吼道,“你不睡就別賴在我床上!”

一直被他盯着,她怎麽可能還睡得着。

沒有說話,傅凜只是乖乖的閉上了雙眼,眼皮底下的青灰色十分明顯。

呼吸一窒,葉梨咬緊牙,猛的轉過了身子。

不能被他騙了!他只是在裝可憐!

她覺得她需要冷靜一下,冷着臉她剛要下床,手臂就被傅凜拉住了。

他的手很燙,燙得葉梨渾身都哆嗦了一下,條件反射就要開始掙紮。

“我在睡了,你也別走。”他低聲說道,聲音裏帶着卑微。

心口似乎是被狠狠撞了一下,葉梨緊閉上眼。

他在求我,呵,傅凜在求我。

幾秒後,她提起了另一只手,動作緩慢卻堅定的拂去了傅凜的手。

身子僵硬,傅凜僵在半空的手無處可去,只能虛空握了握。

你碰到她了?

你碰到她了?

她抗拒的姿态就像一把閃着寒光的尖刀狠狠刺向了他的心髒,傅凜臉色鐵青,收回了手。

她還是不肯原諒自己。

葉梨背着他坐了許久,久到身子都麻了才撐着床站了起來。

“你想去哪?”就在她站起來那一瞬間,傅凜低啞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轉身,看着他閃着冷光的幽深眸子,葉梨平靜道,“你不走,那就我走。”

她沒理由再忍讓,虧欠自己的是傅凜,他才應該感覺理虧!

身子徹底僵住,面目陰沉到了極點,眼中浮現陰鸷,傅凜用力捏着拳頭,連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你再說一遍。”他咬着牙朝葉梨低吼。

沒有感到絲毫畏懼,葉梨的面色仍舊是淡淡的,讓傅凜感到了無盡的挫敗。

“我再說幾百遍都沒問題,”她淡淡道,“你不走,那就我走。”

傅凜一直惡狠狠的瞪着她,在葉梨真的就重複了一遍後,只覺得呼吸一滞,怒火在心頭肆虐,燒得他恨不得砸了整間屋子。

粗喘着氣,他赤紅着眼,猛的掀開被子,沒看葉梨一眼就徑直大步往門口走。

‘啪’的一聲,門被用力甩上。

身子一顫,葉梨死死攥緊拳頭,垂下了眸子。

孩子她會生,但是和傅凜沒有關系。

……

冰天雪地裏,蘇荷蹲在地上鏟雪,面目扭曲的一直在低聲咒罵葉梨。

不遠處兩個山一般的黑衣保镖一動不動的盯着這裏,蘇荷咒罵着轉身看了一眼,立即又咬牙切齒的轉回身繼續鏟雪了。

“可惡,不就是仗着自己懷上了嗎?誰知道是不是少爺的種!”憤憤的把鏟子用力插進雪裏,她低吼道。

真是越想越氣,蘇荷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這白茫茫的一片,氣得直接把鏟子給丢了出去。

突然,視線裏沖進了一個高大颀長的人,她雙眼頓時一亮,咧開嘴就往那人跑了過去。

“少爺,少爺!”

見男人走得飛快,蘇荷實在是跟不上,便只能着急的呼喚。

傅凜停住腳步,冷冷轉身,在看到蘇荷狼狽的模樣時,眉頭狠狠一皺,“什麽味道!”

見到他眼裏的嫌棄,蘇荷頓時委屈的扁起嘴,抽泣道,“少爺,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眸色陰沉,傅凜冷冷的看着她,沒有開口。

沒聽見傅凜說話,蘇荷的心底有些忐忑,但還是咬牙說了,眼眶通紅道:“我不過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是摔得離葉小姐有些近了,她就蠻不講理的潑了我一身熱湯,還讓我去鏟雪。”

“你碰到她了?”帶着地獄陰沉之氣的怒吼突然在頭頂響起。

這是什麽反應?

蘇荷呆呆的瞪大着眼,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迅速蔓延上來,冷得她整個人都開始打顫。

不敢正視傅凜的滿是陰霾的雙眼,她緊握着冒汗的手心,驚恐的瘋狂搖頭,“沒有,我沒有。”

目光極其陰鸷的盯着她,傅凜眯起眼,目光不善,“別以為你媽救過我,你就有資格為所欲為了。”

連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都褪去了,蘇荷下意識的後退兩步,眼淚湧了出來。

“你答應過我媽要好好照顧我的!”她哭着大喊。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但是她只是想陪在他身邊而已啊!

這種智障

這種智障

不屑的冷嗤一聲,傅凜冷笑道,語氣帶着不耐,“二十幾歲了都照顧不了自己,這種智障我也救不了。”

眸子猛然睜大,蘇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難堪迅速淹沒了她全身。

“可是我愛你啊!”她哭着大喊,“葉梨根本就不愛你,愛你的人是我啊!”

原本煩躁的臉色,在聽到葉梨的名字後,迅速陰沉下來。

一把用力掐上蘇荷的脖子,他的眼神兇狠得仿若森林猛獸,“再讓我聽到你說葉梨不好,我就弄死你!”

這女人在找死!

葉梨怎麽可能不愛自己!她只是在跟自己鬧別扭!

呼吸困難,蘇荷臉色慘白得可怕。

向上翻着白眼,她的眼底這才有了懼意。

“啪嗒”突如其來的聲響驚醒了傅凜。

看到底下人已經快不行了,他皺起眉頭,甩開了她。

全身無力的癱軟在地,空氣拼命的從喉嚨灌入,蘇荷按着胸口劇烈咳嗽起來,撕心裂肺得似乎要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才罷休。

無力的伏在地上,她一邊咳一邊哭,眼淚拼命的往外用。

她到底說錯了什麽?少爺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來人身子猛的一顫,戰戰巍巍的用力跪下,她聲音顫抖道,“少,少爺,是葉小姐讓我給您送鞋的。”

送鞋?傅凜臉色稍霁,就如陰轉多雲一般。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雪浸透的襪子。

那跪着的傭人瞧了,趕緊把皮鞋送上。她全程低着頭,神色慘白不敢多言,連瞥都不敢瞥一眼伏在地上痛苦的蘇荷。

正在心裏瘋狂祈禱少爺快穿上鞋離開,可她沒料到傅凜只是提着鞋就走了。

沒、沒穿?

詫異的微微擡頭,她看着傅凜漸漸遠去的背影,滿是疑惑。

“嗚嗚嗚,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蘇荷凄厲的哭聲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為難的抿了抿唇,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蹲了下來伸出手想要扶起蘇荷。

畢竟蘇荷已故的母親在下人圈裏還是有點地位的,否則蘇荷也沒這個膽子作威作福。

看見伸在眼前的手,蘇荷抽泣着仰起頭,在看到一張陌生的臉後,用力的咬住了下唇。

“今天的事不準說出去!”她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傭人的手腕,力氣大得那傭人疼得皺起了眉。

傭人緊皺眉頭,壓着心裏的怒氣,低聲道:“我不會說的。”

聽她保證了,可蘇荷還是不放心。

緊攥着她的手腕,她再次厲聲警告道,“你要是敢說出去,我絕對會讓你在傅家待不下去。”

這下就算她脾氣再好都忍不住了,傭人冷下臉,伸出另一只手用力的拿起蘇荷的手,用力的扔開。

蘇荷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一個傭人居然敢這樣對自己?!

“你要是想對我做什麽,我就去找葉小姐,畢竟她才是傅家的女主人,而且還善解人意,溫柔善良,”傭人站起身,不屑的看着蘇荷,一字一頓道。

蘇荷愣愣的看着她,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面色立即變得無比難看,看着傭人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撕了一般。

找傅凜訴苦了?

找傅凜訴苦了?

葉梨住的地方離主樓很遠,所以此刻這邊也沒什麽人經過。

方才那兩個保镖也不見了,白茫茫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風雪。

走廊盡頭,葉梨捧着熱水袋面色平靜的看着這一幕,雖然看不清蘇荷臉上的表情,但她還是還以猜出她此刻的心有多不甘。

同時,她也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知道什麽!少爺已經不要她了!不然為什麽要把她一個人扔在這麽偏遠的地方!”像是被戳中了最不想承認的地方,蘇荷頭發淩亂的嘶吼,面若癫狂。

傭人皺眉,張開嘴想反駁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少爺這樣做,她也很奇怪。

明明每晚都要來看葉小姐,但是偏偏就不讓她幫回主卧。

見她沒話講,蘇荷頓時得意的揚起了嘴角,“少爺只是看在她肚子裏孩子的份上,只要一生下孩子她就什麽都不是了!”

對,一定是這樣!成功說服了自己,蘇荷臉上的表情越發自信。

傭人不想再跟她多說,轉過身就要走,卻在轉身的瞬間,徹底僵在了原地,就跟石化了一樣。

葉梨一步一步慢慢往這邊走着,精致清麗的臉蛋滿是清冷,整個人就像從畫裏走出來一般出塵。

蘇荷也察覺到不對勁了,猛的轉身,在看到葉梨後,雙手不自覺捏得死緊,美眸裏滿是徹骨的恨意。

沒有走近,葉梨在離她們一米遠時停了下來。

傭人立即低頭,快步走到了她那一邊。

沒有理會她,葉梨看着蘇荷,神色淡淡道,“怎麽?找傅凜訴苦了?”

蘇荷狠狠咬着牙,沒說話。

不屑的嗤笑一聲,葉梨冷冷的看着她,“臉被打腫了嗎?你以為傅凜會為你出頭?”話畢她頓了一頓,清透的淺棕色眸子裏滿是不屑,“你以為你是誰?”

“我也是少爺的女人!”她低吼出聲,眸底卻飛快的閃過一抹心虛。

“嗤,”她好笑的嗤笑了一聲,“你有妄想症嗎?只是讓你坐了坐我的車,你就以為自己是傅凜的女人了?那把車送給你,你豈不是要上天了?”

眸底閃過一絲慌亂,蘇荷瘋狂的低吼,“你得意什麽!你以為你還能得意很久嗎?”

傭人不忍直視的垂下了眸子,蘇荷和葉小姐果然是沒有任何可比性啊。

沒有半分慌亂,葉梨勾起嘴角,“我為什麽要想我還能得意很久?我知道現在我能很得意,這就夠了。”

蘇荷粗喘着氣,一直死死的瞪着她,聞言她冷笑了一聲,“真是目光短淺,”話畢她高傲的仰起下巴,不屑道,“不過這也很符合你私生女的身份,鼠目寸光!”

低笑一聲,沒有半分生氣,葉梨看向了旁邊那一直保持沉默的傭人,“喊傅凜過來。”

眸子瞬間睜大,想起方才那窒息的可怕感覺,她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散去了。

蘇荷臉色蒼白,卻還是強裝鎮定的死死瞪着她,厲聲質問道:“喊少爺過來?你以為你是誰!”

“憑什麽?”葉梨環起手臂,掀起眸子淡淡的看向她,輕描淡寫道,“就憑你想害他的孩子!夠了麽?”

他傅凜要是不處理了這個女人,她不會罷休!

下賤的私生女

下賤的私生女

慌亂的看着傭人越過自己,蘇荷猛的伸出手,就緊緊抓住了傭人的手臂,“你不準去!”她咬着牙一字一頓命令道。

傭人皺起眉頭,迅速瞥了一眼面色冷淡的葉梨,就用力把她的手給甩開了。

踉跄了兩步,蘇荷撲倒在了朱紅色的柱子上。

愣愣的看着傭人快步離去的背影,她那一張漂亮嬌美的臉蛋滿是無措。

“葉梨!你這個賤人!”片刻後,她猛的瞪向了葉梨,眸子裏滿是恨意。

她以為少爺不會為自己出頭,就會為了她出頭了嗎?!

少爺一向重承諾,他答應過媽媽照顧自己。所以就算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上自己,也絕對不會趕自己出去!

這樣想着她慌亂的心就漸漸定了下來。

“你這個下賤的私生女,你不得……”

就在蘇荷惡狠狠的罵着她時,葉梨如寒潭般的視線就落到了她身上。

那目光似乎裹挾着寒冰,如冰刃一般抵在了她的喉嚨上,令她遍體生寒,陡然噤聲。

“你最好閉上嘴,不然我不介意幫你洗洗你那出口成髒的嘴!”她冷冷警告道。

蘇荷攥緊拳頭,心裏滿是不甘,連長長的指甲嵌入了柔軟的肌膚都不自知。

可惡!不就是一個不被家裏承認的私生女,她有什麽好得意的!

見她終于識時務的閉上了嘴,下一秒葉梨就移開視線,看向了銀裝素裹的院子。

沒有了煩人的聲音,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沉穩腳步聲。

是少爺!蘇荷猛的擡起頭,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

但想起方才那窒息的痛感,她臉上的笑容就陡然僵住了,心裏甚至生出了怯意。

傅凜越走越近,英俊的臉上無絲毫表情,整個人就像是天上的神,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蘇荷癡迷的看着他,要是少爺抱着的人是自己,親的人是自己,喜歡的人是自己該有多好。

就算只能和少爺又一夜,她都認了,可是為什麽他連碰都不肯碰自己?

眼眶泛紅,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髒亂不堪的衣服,雙腳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

傅凜沒看蘇荷一眼,直接就走向了葉梨,“外面這麽冷,你出來幹嘛?”低聲說着,他拉着葉梨就要把人拉回屋裏。

皺皺眉頭,葉梨抿着唇站定腳步,不肯動。

“傅凜,我找你是有別的事。”她開口,淡聲道。

擰起濃眉,傅凜低頭看向了她,溫暖的大手摸了摸葉梨微涼的小臉,沉聲道,“有什麽事不能回屋裏說?”

背後的蘇荷雙眼怨毒的看着他們相握的一雙手,心裏滔天的嫉妒讓她恨不得把葉梨的手給活活砍了。

“少爺,”嫉妒最終還是戰勝了她心底的怯意,蘇荷弱弱的開口喚道。

呵,聽着蘇荷嬌弱如林妹妹的聲音,葉梨不由得在心底嗤笑了一聲。

變臉變得這麽快,她自己不會覺得別扭嗎?

伸出手拿開了傅凜的大手,她淡聲道,“她在叫你。”

臉色迅速變得陰沉,他目光不善的看向蘇荷,在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樣時,更是反感的皺起了濃眉。

好醜。

我和高冷校草的那些年

我和高冷校草的那些年

察覺到他眼底的嫌惡,蘇荷難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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