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36)
顆心越沉越低,看向吳靜曼的眸子裏滿是失望,葉梨面色慘白的伸出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抽疼不已的心髒。
為什麽,每個人都在利用自己?難道真的沒有人是真正愛着自己的嗎?
她就這麽差勁嗎?差勁到誰都可以抛下自己,傷害自己嗎?
視線越來越模糊,心髒也疼得她越發難以呼吸,葉梨捂住心髒慢慢蹲了下來,“嗚嗚嗚,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眼淚大顆大顆的向下低落,很快就沾濕了她的褲子。
“讨厭你們,我讨厭你們!”
把頭深深的埋進膝蓋裏,她大哭出聲,言語裏滿是絕望。
鼻子傳來一陣酸澀,吳靜曼的眼眶也紅了,她伸出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只是想讓正遠高興一下,沒想過小梨會這麽生氣的。
“小梨,他是你爸啊,就算他以前對你不好,可是他現在真的已經悔過了啊,你就聽媽的,就去陪……”
“不要碰我!”歇斯底裏的尖叫一聲,徹底打斷了吳靜曼帶着哽咽的勸說。
雙手越捏越緊,她瞪向吳靜曼的眸子裏充滿了憤恨和怨恨。
“媽,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和傅凜分手,抛棄我的第一個人就是他!就是我的親生父親!”瘋狂的低吼着,她一把攥住了吳靜曼的肩膀,“你信不信!”
你不知禮義廉恥
你不知禮義廉恥
“可是,你不會和傅總分手啊,”皺起眉頭,吳靜曼直直凝視着葉梨的雙眼,沉聲道:“你都懷了他的孩子,怎麽還會分手?”
難道傅少只是想要個孩子?
搖晃她肩膀的動作頓時一頓,就像觸電了一般,葉梨猛的縮回了自己的手。
“小梨,怎麽回事?傅總真的要跟你分手?”見她這幅逃避的模樣,吳靜曼慌了,拉回她的肩膀就大聲的質問。
她質問的語氣非常的理直氣壯,就像一位關心女兒的母親一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真正擔心的是什麽。
“呵,呵呵,”無力的嘲諷笑笑,葉梨掀起了眸子,“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反正我是不會回葉家的,媽你要是還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就再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們。”
“否則,那我就送你回青塘鎮,我會每個月都給你寄錢。”葉梨狠下心冷聲說道。
媽的性子軟,要是現在不給她下狠藥,以後葉正遠随便幾句好話都能把她哄得團團轉。
如果還要和葉家牽扯不清,那就真的是太糟心了。
瞳孔猛的緊縮,吳靜曼氣得高高揚起了手,但對着這張自己當了二十多年女兒的臉,卻怎麽都下不去手。
“你未婚先育媽都不說你什麽了,你難道以後還想當未婚媽媽嗎?”恨鐵不成鋼的大聲訓斥,吳靜曼悄然落下了淚,“你知道未婚媽媽有多辛苦嗎?”
瞧她也哭了,方才還一派冷漠的葉梨,頓時心髒一緊。
條件反射的咬緊了蒼白的下唇,她逃避的偏開了頭。
“你要跟着傅總,媽勸不動你,只能讓你跟着。現在你懷上他的孩子了,你怎麽又要鬧幺蛾子?聽媽的,好好跟他過好不好?”
在心底自嘲一笑,葉梨搖了搖頭。
她從不知道,主動權從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鬧幺蛾子的,也從來都不是她。
“你!”見她仍固執的搖頭,吳靜曼氣得白了臉,松開抓着葉梨肩膀的手就猛的站了起來,“我沒有你這種不知禮義廉恥的女兒!”
惱怒的吼完,她轉身就氣沖沖的走了,步伐帶着急迫,手裏緊緊抓着幾根葉梨的黑色長發。
保險為見,她要先去醫院做個鑒定。
要是葉梨真不是自己的女兒,她有些悲痛的閉上了雙眼,那她以後無論做什麽決定,自己都不會再幹預了。
總歸是隔着一層關系的,再管也管不住。
又被抛下了。
狼狽的坐在地上,葉梨偏着頭,黑色如海藻的及腰長發淩亂不堪。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準确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喂,你就是葉梨吧!”
……
“她怎麽不說話?是看不起我們嗎?”
為首的女生氣得上前就是一腳,“喂,叫你呢,沒聽見啊!”
被踢中的膝蓋傳來一陣鈍痛,葉梨渙散的瞳孔總算是慢慢回攏。
沒有說話,她單手撐着牆站了起來,黑色亂發下,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冰冷得吓人。
就像站在頂端的殺人機器一般,她看着她們的眼神就像看着死人一般冷漠。
後背陡然一涼,那群女孩頓時覺得有些毛毛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葉梨不會是瘋了吧?
做人不要太嚣張
做人不要太嚣張
那為首的女孩心裏也是生出了怯意,但想起自家偶像委屈的臉,一咬牙就重新擡起眸子,惡狠狠的瞪向了葉梨。
“我警告你,做人不要太嚣張,連自己的妹妹都欺負,你算什麽姐姐?”一說到自己的偶像,她的語氣就越發憤恨,連聲音都不自覺加大了許多。
“對對,就是,要是我有你這麽個丢臉的姐姐,我早就受不了了。”
“芸姐還一直幫你說好話,你這個人能不能善良一點?”
……
女生們一句一句的質問聲皆傳進了耳內,葉梨面色不變,只是忽然伸出手撩開了擋在臉前的長發。
被她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女生們紛紛戒備的後退一步,警惕的死死盯着葉梨。
把頭發盡數整理好,此刻的葉梨除了臉色過于蒼白,就沒有別的什麽地方不正常了。
看着她們條件反射擋在身前的手,葉梨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無比冷漠的笑。
“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們也能有。”
她欺負葉芸兒?呵呵,她已經累到不想解釋了,反正也從來都沒有用。
女生們愣在原地,一個個都都傻愣愣的看着葉梨轉身離開,看向彼此的視線裏滿是震驚。
“她剛才是罵了我們?”
“好像是。”
“媽的!”為首的女生爆了句粗口,沖上去就朝毫無設防的葉梨狠狠推了一把。
眸子慢慢睜大,葉梨條件反射的抱住了自己的肚子,連話都未來得及說上一句,就被用力推到了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狼狽的趴在地上,葉梨慌張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淚奔潰的奔湧而出。
在摸到褲子上滲出的血後,她絕望得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那女生一見情況不對,拔腿就跑了。
路過的路人搞不清楚狀況,也紛紛選擇就地旁觀,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打開了視頻錄制。
兩保镖看到圍觀的人,這才感覺到不對。
擠進最裏頭,在看到葉梨身下的血後,他們心紛紛咯噔一聲,“完了,完了。”
“快,快讓少爺上來!”
他們也是去放衣服的時候碰上了老板,交待了一些事才會這麽晚回來。
但是他們真的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會有人對一個孕婦動手啊。
“滾,都他媽給老子滾。”大步走過去,保镖抱起已經失去意識的葉梨,對上那些人正在拍攝的鏡頭時,氣得怒聲大吼。
這他媽都是些什麽人!不幫忙就算了,竟然還在看熱鬧?
“切,有什麽好兇的,走了走了,沒意思。”一打扮時髦的女生點了保存,紅唇不屑一撇,收起她的黑莓8轉身就要走。
可就在這時,一只大手從天而降,以雷霆之勢奪走了她的手機。
女生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了自己被摔得稀巴爛的新手機。
“啊!”她捂臉尖叫一聲,猛的擡起頭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你他媽……”
話語截然而至,她驚恐的瞪大了眼,“傅,傅,傅凜!”
傅凜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讓他們滾!
讓他們滾!
傅凜那張臉實在太具有分辨性了,女生就是想安慰自己認錯人都做不到。
“還想罵我?”陰沉的吐出幾個字,傅凜目光陰鸷的看着那個女生。
女生瘋狂搖頭,不斷的後退,“沒,我沒有。”
葉梨已經被保镖抱走急速趕往醫院了,傅凜看了一眼這時候才想到要逃的人,薄唇一扯,厲聲的大聲道,“把這裏全圍起來!不想走是吧?”他陰鸷的視線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那就,全都別走了!”
他話音剛落,現場就紛紛騷動起來,更是有幾個不怕死的男生混在人群裏不滿的大喊。
“你女人又不是我們推的,憑什麽不讓我們走。”
冰冷的視線看了一眼身邊的保镖,保镖立即心領神會,直接往那出聲的男生走去,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拎了出來。
就在這時,去抓那幾個女生的保镖也回來了。
“你們憑什麽抓我!放開我!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女生刺耳難聽的尖叫聲越來越近,下一秒,那個小小年紀就已經無比惡毒的女生就被扔了進來。
慌張的從地上爬起來,女生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傅凜。
驚恐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豔,她竟然無視了傅凜的臉色,直接就朝人撲了上去,一邊撲還一邊哭喊,“大哥哥,有壞人欺負我!”
但還未接近傅凜半米之內,她就被不知道憐香惜玉是什麽東西的保镖給扇了出去。
狼狽的趴在地上,女生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有些發暈,眼淚鼻涕都一齊湧了出來。
“嗚嗚嗚,我可還是未成年,你敢這樣打我,我要報警!”
“報警?”提起長腿,傅凜終于施恩往她走去,在女生懷春的眼神下,他擡起腳就用力的踩上了她的肚子。
“未成年了不起?”他此刻的面色就像剛從滿是惡鬼的地獄爬出來的一般可怕,渾身都萦繞着一股濃濃的陰郁之氣,腳下用力碾壓,他冷笑道,“你信不信,今天我就是弄死你,也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女生疼得面色蒼白,連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看着傅凜的視線裏再沒有驚豔,只有恐懼!徹底的恐懼!
他是個魔鬼!
“求、求求你,放、放了我……”
而這時候,已經有人在偷偷報警了。
一接通電話,他們就壓着聲音快速道,“錦華商場,快來,有……”
“不好意思,錦華商場有特殊人員正在辦事,暫時不在我們受理的範圍之內。”
“什麽?你們……嘟嘟嘟。”
錯愕的聽着耳邊響起的嘟嘟聲,人們這才真正明白過來,傅凜那句,我今天就是弄死你,也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是什麽意思。
籠罩在衆人頭頂的陰雲頓時越發深厚。
“少爺,公司的電話。”保镖一邊說着,一邊把手機放到了傅凜耳邊。
“傅總,劉市長已經在會議室等您很久了。”電話裏傳來許紅有些奔潰的低吼聲。
市長啊,怎麽能因為情情愛愛的小事,就把市長一個人扔在會議室呢?
陰沉的一眯眼,想到那些政府老頭拿來要挾自己的東西,他心裏的怒火頓時越發旺盛了。
一腳踩上地上的手機,他陰沉道,“讓他們滾!”
很嚴重嗎
很嚴重嗎
“傅總?傅總?……”不可置信的聽着耳邊的嘟嘟聲,許紅氣憤的把手機重重往桌上一拍,幾秒後又心疼的拿起來摸了摸。
“唉,這樣下去我遲早得提前進入更年期的。”自說自話的抱怨了幾句,她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臉,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那麽僵硬後,就踩着十幾厘米的恨天高走進了會議室。
……
“少爺,這些人怎麽處理?”
冷到幾點的眼神掃了全場一眼,傅凜冷聲道,“最近不是有什麽冰桶挑戰嗎?把這些人全部趕到市中心的廣場,讓她們也挑戰一下,給公益事業做點貢獻。”
他話音剛落,在場就有女士抱緊了自己全身,驚恐的看了一眼外頭,冷得直打哆嗦。
外面可是零下十幾度,冰桶挑戰還要脫掉衣服,絕對會被凍死的。
可就是這樣,也沒有一個人出聲反駁。
因為他們不敢。
商場外已經圍了一大堆路人,在看到一大圈人拍着隊伍低着頭走出來,她們紛紛驚奇的笑出聲,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制功能。
“拍什麽拍!”好面子的人緊緊捂住自己的臉,朝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生氣大吼。
“喊什麽喊!”
可下一秒,他就被身邊的保镖重重扇了一下頭,“你們剛才不也拍得很起勁麽?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那人頓時沒了氣焰,咬着牙繼續往前走。
以後再也不湊熱鬧了!
京城是華國最富有的城市,也是私家車數量最多的城市,交通擁堵已成常态,更成了外省人的一個飯後笑談。
頂着軍方車牌,一路暢通無阻的趕到醫院,傅凜邁開長腿就快步往裏走。
如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那雙黑眸裏帶上了些許慌張,他不知道為什麽流産後的葉梨沒再流血,反倒是被推到在地後流血了。
難道是傷到了別的什麽地方?
步伐越來越快,但當真正走到了病房,他卻失了推門的勇氣。
站在門前許久,他才提起手放在了門把上。
“傅少?”身後傳來了艾琳的聲音。
轉身,傅凜冷冷看向了她,張開薄唇卻第一次發現原來說話也有這麽困難的時候。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他艱澀開口,聲音低啞,“葉梨她怎麽樣了?”
艾琳為難的蹙起眉頭,嘆口氣道,“別站在這裏了,先去辦公室吧。”
她率先轉身,可是走了幾步都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疑惑的再次轉身,看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男人,壓下對葉梨的同情,她微笑着問道,“傅少?還有什麽問題嗎?”
雖然葉梨現在沒醒,要是待會醒了被她聽到了怎麽辦?
“很嚴重嗎?”沉默了許久,他才沉聲出聲。
艾琳靜靜的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我一整天都在手術室,所以不知道葉梨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只知道,你沒有保護好她。”
不僅是她的身體,她現在整個人的精神都非常脆弱。
而且!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肚子裏的孩子早就沒了,為什麽她還抓着自己的手,哀求自己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傅少,紙包不住火,你不知道嗎?”
孩子是不是沒了
孩子是不是沒了
她想,就算是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孩子,葉梨也一定不想自己一個人傻傻的被蒙在鼓裏。
她一直都很堅強。與其一直欺瞞着她,不如告訴她真相,讓她有更多的時間去接受。
“你知道什麽!”看着艾琳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傅凜怒不可遏的低吼了一聲。
要是沒了孩子,葉梨早就離開自己了。
你以為孩子沒了他會高興嗎?這他媽也是他的孩子啊!
可是他能怎麽辦?他傅凜就是再厲害,還能讓孩子死而複生嗎?
更何況,孩子沒了還會有……
“是!我是不知道,”冷冷看着他,艾琳厲聲道。
“但是我要告訴你,她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沉着一張臉,艾琳此刻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身子徹底僵住,傅凜就像石化的雕像一般,僵在了原地。
什麽?
“看你們這麽久,我都累了。你們真的不适合,還是盡早分開吧,別再互相傷害了。”冷冷扔下一句,艾琳轉身就走。
媽的,誰愛伺候誰伺候去,反正老娘不伺候了!
她一邊走,一邊脫着身上的白大褂。
走到辦公室門口,她直接一腳踢開了房門。
無視了同事錯愕的眼神,她把白大褂往椅子上一扔,拿起桌上的病歷本就沉着臉往外走。
走到葉梨的病房門前,傅凜已經沒人了,她深吸口氣告訴自己殺人是犯法的,就擰開了門把,走了進去。
“喏,葉梨的病歷本,給你,看看這半年你都給了她什麽。”嘲諷的說完,她把病歷本往傅凜身上一扔,轉身就走了。
艾琳走後,傅凜身子僵硬,死死盯着腿上薄薄的病歷本,那專注的表情似要把它盯出一個洞來。
一會兒後,他才僵硬的伸出了手,打開了它。
視線在接觸到病歷本上觸目驚心的一行大字時,他的心狠狠一顫,雙手也條件反射的捏緊了病歷本。
‘診斷:病人受孕能力基本為零。’
“唔,”床上的葉梨突然發出了幾聲難受的呻吟聲,身子一僵,傅凜下意識的把病歷本塞進了自己的衣服裏。
眼皮動了動,葉梨慢慢睜開了雙眼,視線也慢慢由模糊變為清晰。
她迷茫的盯着天花板,幾秒後才徹底清醒。
幾乎在清醒的瞬間,她的雙手就慌亂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但是她的肚子本來就平,所以怎麽摸都摸不出來。
這時候她才看到了坐在一邊的傅凜,雙手立即求救般的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傅凜,傅凜,孩子怎麽樣了?孩子有沒有事?”
雙手緊握成拳,用力到手背都爆出了青筋。
“你說話啊!”見他久久不語,葉梨猛的甩開了他的手。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心口酸澀到讓她絕望,“孩子,是不是沒了?”
她是不是還是沒保護好他?
心髒像是被無數雙大手同時用力拉扯着,傅凜伸出手臂把人抱進了懷裏,緊緊抱着,他啞聲道:“沒有,孩子很好。”
他還是做不到
他還是做不到
推拒的動作一頓,葉梨仰起了瘦得驚人的小臉,泛着水光的眸子愣愣的看着傅凜,“真的嗎?”
孩子真的沒事嗎?可是自己流血了。
血,都是血,眸子閃過一絲慌亂,她無力的倒進傅凜的懷裏喘息了幾聲。
不可能沒事的,傅凜一定是在騙我。
嗚咽一聲,她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服,淚如雨下。
“恩,沒事。”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傅凜一下一下撫摸着她的長發,沉聲道。
他還是做不到,瞞着她吧。
……
從醫院回來,葉梨明顯變得越發沉默了。
時常一個人呆在房間裏,一呆就是一整天,誰叫也不理。
‘咔噠’一聲,房門被打開。
拿着書的手一緊,葉梨擡起了頭,朝傅凜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傅凜,你下班了嗎?”
“恩,”應了一聲,傅凜大步走過去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肚子。
渾身一僵,葉梨臉上僅有的血色都消失不見了。
心越沉越低,傅凜收回手轉而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今天我們回家吃飯。”
回家?清透的眸子裏滿是迷茫,她張了張嘴,“回哪?”
她哪裏還有家?
“回老宅,”傅凜一邊說着,一邊把人從被子裏抱了出來。
看着她乖巧的模樣,傅凜的心化成了一片,俯身親了親她白皙的額頭,他低聲道,“爺爺已經念叨你很久了,還有傅曳,也一直喊着要見姐姐。”
說罷,他緊緊盯着她臉上的表情,期望能在上面看到一絲欣喜。
但,并沒有,還是什麽表情都沒有。
壓下從心底蔓延開來的煩躁和無能為力,他煩到想踢床,但是這樣又會吓到葉梨,便只能生生忍住。
“可是我不想出去。”蹙起眉頭,葉梨為難道。
幫她綁着蝴蝶結的手一僵,傅凜的呼吸越來越粗,黑眸裏的暗色也越來越濃。
在那一剎那,好像有無數顆螞蟻在啃食他的心髒一般,讓他痛得難以呼吸。
他抱住葉梨的細腰,低聲道,“今天是除夕夜,就這一次好嗎?”
疑惑的眨了眨眼,幾秒後葉梨才恍然大悟,臉上多了幾分悵然,“原來今天是除夕了啊。”
這是她的命運之線和傅凜纏上後的第一年呢。
“那就去吧。”勉強的點了點頭,她走下床穿上大衣。
“你怎麽不跟過來?”走到門口,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葉梨疑惑的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了他。
屋裏很暗,隐在黑暗下的傅凜看不清楚表情,他渾身都緊繃着,好像在極力忍耐着什麽。
“傅凜?你怎麽了?”葉梨想要走回來。
“別過來,”傅凜急忙出聲制止,隐隐有些赤紅的黑眸緊緊盯着葉梨帶着害怕和慌亂的小臉,他沉聲道,“你先過去,我馬上就來。”
咬了咬下唇,葉梨沒再堅持,點點頭後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房間。
小心的關上房門,她看了看周圍,在門口蹲了下來。
抱着雙膝,她有些迷茫的看着黑蒙蒙的天空,雙眼無神沒有焦距。
人生好似已經失去了目标,她的腦袋空落落的一片。
“姐姐,你怎麽一個人蹲在這裏?堂哥呢?”
我們都還年輕
我們都還年輕
傅曳穿着喜慶的紅色羽絨服,白嫩嫩的小臉上挂着明晃晃的疑惑和擔憂。
他試探的踏出一步,見葉梨沒有反應後,再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
漂亮的藍色眸子裏滿是擔憂,他抿着薄唇,想開口問但又不敢。
爺爺說姐姐生病了,不能吵她。
但是他真的好想她。
二人就這樣蹲在一起,蹲到傅曳腿都麻了,可是葉梨還是沒有看他一眼。
委屈溢上心頭,他眨了眨滿是水光的大眼,傷心的抽泣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小曳了?”
迷茫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動,葉梨收回了看着天空的視線,轉而看向了傅曳。
緊張的瞪着大眼,傅曳的嘴唇動了動,“姐姐。”
“為什麽,哭?”聲音微微艱澀,她開口問道。
只是因為自己不理他,他就難過得要哭嗎?
傅曳以為葉梨是在嘲笑他哭鼻子,紅了小臉他吸吸鼻子道,“因為小曳太想姐姐了,”糯糯說完,他又激動的保證道,“小曳絕對不是愛哭鬼,姐姐不要笑話我。”
靜靜的看着他,葉梨忽然伸出了手,在傅曳瞬間睜大的眸子下,動作輕柔的拍了拍他的頭。
“我不會笑話你的。”她的聲音淡淡的,好似風一吹就能吹跑了似的。
傅曳一動都不敢動,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收回手後,他懇求出聲,雙眼帶着期待的光芒,“那姐姐可不可以和以前一樣拉着小曳的手。”
靜默了很久,葉梨努力的想答應,但還是做不到。
“抱歉。”
眼眸裏的亮光一下子就暗了,他失落的垂下眸子,“沒關系,反正我們都還年輕。”
雖然他不知道姐姐到底是得了什麽病,但是他相信姐姐的病一定會好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拉開了,屋裏的暖氣撲面而來,與之同時的,一臉肅殺的傅凜也走了出來。
他走了兩步,發現不對,又走了回來,看到了昏暗燈光下蹲在牆角的二人。
幾人大眼對小眼,最終還是傅凜先反應了過來。
沉着臉,他把葉梨拉了起來。
拍掉她褲子上沾上的雪花,他無奈道,“不是讓你去前廳等我嗎?”
葉梨沒有說話,反倒是傅曳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姐姐是在這裏等堂哥啊。
爺爺不是說堂哥很快就要被姐姐抛棄了嗎?怎麽他看好像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啊。
失落的低下頭,他自己站了起來。
他原本還打算等他們分手了,自己把姐姐接過來照顧呢,看來是不可能了。
“唉,”人小鬼大的嘆口氣,他背着雙手,一邊搖頭一邊往前走。
眯起眼,傅凜不悅的盯着前面那個搖頭晃腦的小屁孩,“傅曳,你跟誰來的?”
停下腳步,傅曳嫌棄的看了自家堂哥一眼,“為什麽一定要跟誰來?我是自己來的!”
過了今天他就七歲了,已經是個大哥哥了好嗎?
“呵,”嗤笑一聲,傅凜冷淡的收回了視線,拉着葉梨的手就快步超越了他。
眼睜睜的看着二人離自己越來越遠,傅曳扁起嘴,警惕的看了看周圍,只覺得身邊好像吹來了一陣又一陣的陰風,凍得他心底發毛。
“哇,你們等等我啊!”
因為你太瘦了
因為你太瘦了
坐在車裏,傅曳緊緊靠着葉梨,大眼滴溜溜轉着,瞪向傅凜的眸子裏滿是防備,生怕他家堂哥一怒之下就把他扔下車了。
“滾前面去。”不耐的啧了一聲,傅凜拎起傅曳就把人扔到了副駕駛座。
在副駕駛座滾了一圈,傅曳抱着頭就不服的沖傅凜哇哇大叫。
葉梨坐在一邊,靜靜的看着他們打鬧。
素淨白皙的手撫上自己的肚子,幾秒後她突然伸出手扯住了傅凜的衣袖,聲音有些着急,“傅凜,為什麽我的肚子還是這麽平?”
不是說孩子都好好的嗎?醫生還給自己看了孩子的照片,說寶寶很健康。
可是為什麽自己的肚子一點都沒有鼓起來?
身子一僵,傅凜沉下了臉色。
“因為你太瘦了,”抱住葉梨,他沉聲安慰道。
“可是……”葉梨慌亂的掙紮,還想說話。
“沒有可是,”傅凜語氣強硬的打斷了她,在看到葉梨滿是驚慌的眸子後,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你不相信我的話,連醫生的都不信嗎?”
言至于此,葉梨的情緒慢慢平穩下來。
閉上了眼,她乖乖的靠在她的懷裏,不再掙紮。
她要聽話,要聽話。
傅曳不解的看着這一幕,剛想說話就收到了傅凜警告的眼神,小嘴一扁,他轉回了身子。
“臭堂哥,臭堂哥!”
除夕夜,每家每戶都點着喜慶的紅燈籠,車子經過時,他們還能聽見裏頭傳來的歡聲笑語。
一雙黑眸裏滿是寵溺和愛意,傅凜把葉梨往懷裏再抱了抱。
鼻間是她清甜的體香,懷裏是她柔軟的身軀,他心滿意足的勾起了嘴角。
她失去的,自己全部會給她補回來。
車子很快就平穩的停在了傅家老宅門前,屋裏亮堂堂的,傅凜牽着葉梨的手走了進去。
卻在看到屋裏的某些人後,震怒的沉下了臉色。
“誰讓你們來的!”他陰沉的冷聲質問道。
玉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放下手中的雕花茶杯,她身姿優雅的站了起來,“這話我還想問你,大過年的帶了什麽人回來?”
不屑的扯起嘴角,傅凜拉着葉梨坐下,聞言冷笑道,“你們兩個外國人過什麽年?”
薇拉明豔的臉蛋上滿是尴尬,她站起身朝傅凜鞠了個躬,言辭懇切的道歉道,“抱歉,傅凜,是我對華國文化太好奇,才會趁着華國過年,擅自前來拜訪的。”
說罷她直起身子,有些期待的等着傅凜的反應。
而傅凜只是把玩着葉梨軟若無骨的小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眸子裏閃過一絲難堪,薇拉無奈開口道,“既然傅先生你如此不歡迎我,那我今天就先告辭了。”說罷她拿起沙發上的包就要離開。
玉蘭帶着她,本來就是趁着過節氣氛好想讓他們多培養培養感情的,哪可能就這樣讓她走了。
一把拉住薇拉的手臂,她不滿的瞪向傅凜,“人家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這孫子是怎麽自己找到女朋友的?真是個奇跡!
好走不送
好走不送
玉蘭的話音落下,他這才慵懶的掀起了眼簾,“那我是不是應該說一句,好走不送?”
身子剎那間僵直得不可思議,薇拉恨不得此刻地底下有個洞,好讓她可以鑽進去。
“奶奶,我還是先走吧。”難堪的偏過頭,她這會才真的起了離開的心思。
她喜歡傅凜,早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喜歡了。
這個相貌俊美如神袛的小哥哥,雖然時常冷着一張臉,可她還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知道他不喜歡智商低的大家閨秀,她就努力去學騎術,去深造。
深造的這些年,她一直都在收集着有關他的一切消息,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優秀了,但是還是沒能讓他喜歡上自己。
可是憑什麽,傅凜就算不喜歡自己,又為什麽會喜歡葉梨?
這個女人到底哪裏比得上自己?
坐在傅凜身邊,葉梨垂着眸子,清純的臉蛋上面無表情。
不是沒感覺到薇拉和玉蘭帶着惡意的視線,但是她莫名的不想去理會。
“我跟你一起走。”見傅凜仍是毫無反應,玉蘭氣得胸口疼,沉下臉色就盯着傅凜的臉一字一頓道。
“走什麽走!都坐下!別耽誤我看春晚!”傅老太爺拄着拐杖走下樓梯,蒼老了許多的面龐上滿是怒意。
吵吵吵,大過年的也吵,幹脆都別回來了!他還能落得個清淨。
傅曳不安的看着僵持的衆人一眼,撒開腿就蹬蹬蹬的跑向他,脆生生道,“爺爺我扶着您走。”
“诶,還是我的寶貝孫子乖。”眉目舒緩,傅老太爺笑着摸了摸傅曳的頭。
小孩還是小時候好玩啊,在傅曳的攙扶下,他慢慢走下樓梯,目光有些深遠。
傅凜這個臭小子小時候也是很可愛啊,可惜後來出了那麽檔子事。
搖搖頭嘆口氣,傅老太爺走到了傅凜身邊,臭着長臉用拐杖戳了戳傅凜的大長腿,生氣道,“沒聽見啊?讓你過來吃飯!”
他這話一出,衆人才紛紛回過神來。
薇拉看了一眼傅凜,對傅老太爺感激笑道,“那薇拉今天就叨擾了。”
傅老太爺笑呵呵點頭。
玉蘭的臉色稍有緩和,拉着薇拉在餐桌邊坐下了。
傅凜見狀也拉着葉梨站了起來,葉梨走了兩步就停下了,她看向了一直對着自己笑眯眯的老太爺,輕聲喊了一聲,“爺爺。”
傅老太爺愣了幾秒,頗為詫異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