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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39)

三條黑線,葉梨已經大概猜出他自己腦補了什麽。

往後退了一步,她無奈道,“我沒你想的這麽可憐,別跟着我了。”

就算可憐,她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保镖無措的看看自家面癱的兄弟,收到一記警告的瞪視後,只能委屈巴巴的把錢包收了回來。

緊接着,車窗也升了上去。

外頭是看不見裏面的,葉梨輕呼口氣,走進了方才那家賓館。

今天是年初一,在賓館裏呆了一整天,晚上她也早早就上床睡覺了。

枕頭邊是傅老太爺給她的紅包,被趕出傅家,她什麽東西都沒帶,倒是帶出了這些照片。

翻了個身,她伸出手拍了拍那厚厚的一疊照片,心底悶悶的。

這些照片,還是還給傅老太爺吧。

第二天一早,她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茫然的睜開眼,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八點。

是該起床了,她皺着眉努力的想起床,但身子就是不受她控制。

努力了好久,身子還是呆在溫暖的被窩裏,一動也不動。

“啊,”在心裏唾棄了自己一番,她艱難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昨晚上還興致勃勃的要找工作,要上班,要賺錢,可第二天就被起床這個殘酷的事實給打擊到了。

嘆口氣,她随意的将長發紮了個馬尾,就拖着腳走進了浴室。

一整張精致的小臉全部裸露出來,葉梨開着水龍頭,看着鏡中變得似乎有些陌生的自己,恍惚了一下。

提起手,她輕撫上自己越發清瘦的臉,腦袋裏閃過了化着妝的阿諾德。

十幾分鐘後,穿着白色羽絨服的葉梨打開了門,門外保镖筆直的站在門口,聽到聲響就立即看了過去。

“葉小姐怎麽把頭發綁起來了?”保镖眸裏閃過一絲驚豔,反應過後尴尬的咳了幾聲,低聲問道。

撫了撫自己長馬尾,葉梨淡聲道,“很奇怪嗎?”

她只是覺得這樣精神一點而已。

“沒有,這樣更好看。”保镖立馬出聲,傻呵呵的笑道。

靜靜的看了她幾秒,葉梨便冷淡的收回了視線,“我們走吧。”

“哦。”看着葉梨的背影,保镖的心裏莫名覺得有些失落,但又不知道這是為何。

糾結了幾秒後他就果斷選擇抛之腦後,大步跟了上去。

車子往前開着,葉梨一直平靜的看着窗外,在看到窗外一閃而過的花店時,她張開了嘴。

“停一下,我去買個禮物。”

貴的東西她是買不起了,也就只能投機取巧買朵花來充當新年禮物了。

反正,沒有人會讨厭花的吧。

走下車,她走進了門庭若市的花店,一陣清香立即撲面而來,讓人心曠神怡。

她又不是受虐狂

她又不是受虐狂

仗着自己人高馬大,保镖也擠了進來,牢牢把葉梨護在一邊,不讓周圍的人擠到她。

“葉小姐要給少爺買花嗎?”

原本帶着感激的面容瞬間冷了下來,有些反感的皺起眉頭,她冷聲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還會給傅凜買花?”

她又不是受虐狂,又不是犯賤,怎麽可能還會去買花讨好他?

要不是已經答應了傅老太爺,她根本就不會走這一趟。

保镖也看出她不高興了,摸了摸腦袋後就不說話了,生怕自己又說錯話。

挑了幾朵百合和康乃馨,葉梨付了錢就走回了車上,一路再無任何言語。

開進小區,葉梨卻看見原本應該直開的小車卻繞了一個彎,朝另一邊開了過去。

“你們是不是開錯路了?”她疑惑開口。

保镖為難的看看她,有些遲疑的開口解釋,“因為少爺吩咐了,正門有媒體,不太方便。”

眨了眨眼,葉梨愣了幾秒才明白過來保镖為難的表情裏隐含着的是什麽意思。

因為不想跟自己再扯上關系,所以不想自己被媒體看到是嗎?

因為怕阿諾德看到會多想,所以不想讓自己走正門是嗎?

心髒像是被人用刀狠狠的刺了幾刀,刀刀都是鮮血淋漓。

臉色蒼白,心髒疼得她視線迷糊,葉梨只覺得莫大的羞辱籠罩了全身,讓她羞恥的全身發抖。

許久後葉梨才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握着花束的手越來越用力,她緊閉上眼,突然冷聲開口,“停車吧。”

既然這麽為難,她就不做那個惡人了。

“這可不行,我已經答應少爺一定要把人帶到了。”保镖嚴肅搖頭,“葉小姐別想太多了,老太爺看到你買的花一定會很高興的。”

保镖在一旁自說自話,完全沒注意到葉梨已經瀕臨崩潰的表情。

低下頭,葉梨渾身都在拼命壓抑着那股怒氣,但最終還是忍不住了。

重重踹了一下車門,她忍無可忍的大喊道,“停車!”

要是就這樣過去,她很難保證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把花用力甩傅凜臉上。

這個渣男!

保镖還真被她吓住了,愣了幾秒剛要說話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憋下要開口的話,他先拿出了手機,在看到上頭大大的‘少爺’兩個字後,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口水。

“喂,少爺。”

“葉梨人呢?怎麽還沒到?”傅凜的聲音冷厲,帶着濃濃的不滿。

為難的看了一眼惡狠狠瞪着自己的葉梨,他幹幹的解釋道,“路上堵車,馬上就到了。”

眸子危險眯起,葉梨直接就上前一把奪過了他的手機放到了自己耳邊。

“到了以後把葉梨帶到二樓書房……”不知道對面的人已經換人了,傅凜還在沉聲吩咐着。

捏着手機的手越來越緊,葉梨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直接帶到二樓書房,呵呵。

如果她這麽不能見人,那就幹脆叫她別來啊。

為什麽要這樣羞辱自己?

身子一僵,傅凜擰起了濃眉,“葉梨?”

真是天生麗質

真是天生麗質

沒有說話,葉梨只是把手機還給了保镖。

在保镖疑惑的視線下,她慢慢縮了回去,表情脆弱得好似再一刺激就能徹底讓她奔潰。

擔憂的收回視線,保镖低聲和傅凜解釋了幾句後,那邊就挂斷了電話。

傅凜催了一次後,車子很快就到了老宅的後門。

那裏冷冷清清的,和熱鬧的正門相比就像是兩個地方一樣。

“葉小姐,到了。”

身子一顫,她迷茫的仰起頭看了看窗外。

在看到那冷清的後門時,她抿了抿唇,伸出手推開了車門。

拿起旁邊已經恹了一點的花,她低着頭慢慢往門口走了過去。

老宅很大,一路走來除了幾個行色匆匆的傭人,便再也沒有別的人了。

走進主樓,人們的談笑聲這才傳進了耳朵。

腳步一頓,葉梨僵直着身子,深呼口氣接着往樓上走。

只要把照片還給傅老太爺就好,還了照片她就走。

……

穿着黑色的大衣,傅凜不耐的聽着旁人的阿谀奉承,一張英俊的面龐滿是冷傲。

說來說去就那麽幾句,這些人廢話怎麽這麽多?

要不是老爺子一直死死盯着這邊,他早就走人了。

這時,放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了嗡嗡嗡的震動,緊皺的眉眼一松,他幾乎條件反射就要去拿手機。

“傅凜,奶奶讓我們過去敬茶。”穿着一身鮮豔紅色的阿諾德纏了上來。

不顧傅凜黑沉的臉色和壓抑着的怒氣,她甜笑着就硬是擠進了傅凜的臂彎之內,親密的挽起了他的手。

誰的電話?又是葉梨的?

眸子飛快閃過一抹陰鸷,阿諾德不禁把傅凜的手臂抱得更緊了。

周圍的賓客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就是阿諾德小姐吧,可真是如傳聞一般天生麗質。”

嘴角的笑容一僵,阿諾德僵硬的接下了這句最令她厭惡的奉承。

天生麗質,呵,他在故意嘲諷自己嗎?!

冷冷的把這中年男人的相貌記在腦中,阿諾德的眸子裏隐藏着滿滿的惡意,還真是越看越不順眼呢,把他趕出京城好了。

帶着嘲弄的黑眸冷瞥了一眼阿諾德,傅凜不動聲色的掰開了她的手,不帶感情的吐出了兩個字,“失陪。”

說罷不看衆人的反應,他就冷漠的轉身,大步往樓上走去,步伐帶着幾分急切。

死死盯着他高大結實的背影,阿諾德死死咬住了牙,美眸裏滿是陰狠。

失陪?把自己的女朋友随意扔下,他能說的就只有這兩個字嗎?

葉梨這個賤人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

她都已經被趕出去了,還有什麽資格來傅家拜年!

衆人瞧着氣氛不對,紛紛找個理由就退下了,生怕自己觸了黴頭。

一旁,薇拉坐在沙發上,看着阿諾德難看的臉色,不禁心情極好的揚起了嘴角。

這女人她聽說過,東歐那邊的勢力。

不過怎麽偏偏就長了這麽一張臉,還真是看到就令人讨厭呢。

她還以為這女人使了什麽邪術,才能讓傅凜同意帶着她出席華國軍方晚會。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嘛。

在房間等我

在房間等我

玉蘭表情複雜的看着阿諾德,若是一定要從中選一個兒媳婦,她一定是更中意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薇拉。

但,要是孫子實在喜歡,她也不是不能不同意。

思緒在腦中飛速的轉了一遍,她很快就做了打算,被歲月優待的面上又挂上了優雅的微笑。

不管是誰,只要不會影響孫子競選下一任家主就行。

薇拉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抛棄了,端着紅酒仍得意得不行,見誰都大方的送上一個笑容。

東歐那邊的野蠻人,可比不上帝爾斯家族。

更何況,奶奶一直中意的人是自己。

二樓書房。

葉梨站在書房偌大的落地窗前,雙眸平靜的望着窗外來來往往的社會精英,都是一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如果是大伯管理的葉氏,或許還能有這個機會留在金字塔頂端。

但自從被葉正遠謀奪了總裁席位以後,錯誤的決斷已經讓這個企業每況愈下。

他不擇手段想要拿到的東西,就要被他親手毀掉了。

呵,冷笑一聲,葉梨垂下了眸子。

“還真是物是人非啊。”

小手探進衣服的口袋裏,她拍了拍裏頭的照片,擡起頭看了一眼堆滿了外文書的辦公桌。

再等下去也沒意思,還是早點回去吧。

想罷她抿緊唇就朝辦公桌走去,可是當她剛要拿出照片,緊閉的書房門就被人打開了。

手一顫,她蹙起眉頭,慢慢看向了站在書房門口的人。

是傅凜啊。

冷淡的收回視線,她重新看回了書桌,平淡的反應就像看到的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她以為自己看到傅凜後會很憤怒,但當真的看到後,她已經失去了一切争論的力氣。

就連心裏都已經激不起一絲波瀾了。

冷冷盯着書桌旁的葉梨,看着她冷淡的反應,傅凜的心裏忽然竄起了一股無名火,并且迅速在心頭燒了起來。

面色發沉,黑眸幽深,他單手關上了門。

聽到那咔噠的一聲響,葉梨的心頭一顫,條件反射的想要後退。

“為什麽不住我給你安排的酒店?”他沉聲發問,聲音裏帶着些許質問的味道。

不敢相信的擡起頭,她看向傅凜的眸子裏滿是震驚。

他有沒有搞錯?在把自己趕出去後,又要自己住他安排的地方?

自己算什麽?他養在外面的外室嗎?

“傅凜,”聲音微微顫抖,她一字一頓反問,“你為什麽能這麽理直氣壯?我為什麽要住你的酒店?我們已經沒關系了你知道嗎?”

身子一僵,傅凜黑眸裏的暗沉越發明顯,沒有說話,他只是緊緊盯着她。

“夠了!”被他看得渾身難受,葉梨情緒失控的大吼一聲。

大喘着氣掏出了口袋裏的紅包,她把照片用力拍到了桌上。

冷冷瞪向傅凜,她厲聲道:“這些東西,全都還給你們傅家!我承受不起!”

大聲說完,最後瞪了一眼傅凜,她仰着頭就快步走向了門口。

“等一下。”

就在她開門的瞬間,她的手臂被攥住了。

還不得直接被撲倒

還不得直接被撲倒

“幹什麽!”盯着他的大手,葉梨煩躁道。

眉頭緊皺,雖然覺得葉梨的态度很有問題,但傅凜還是松開了手。

“爺爺讓你留下來吃飯。”他面不改色的撒謊道。

冷冷瞪着她,葉梨嘲諷一笑,留下來吃飯?和他的未婚妻現女友一起吃飯?她是瘋了才會答應。

“不吃。”冷笑着說完,她就一把拉開了門。

“額,小梨啊。”站在門外聽了許久的傅老太爺尴尬的笑了兩聲,不動聲色的瞪了一眼自家孫子,慈祥的開口喚道。

葉梨尴尬的站在門後,小手緊緊攥起,條件反射死死咬住了下唇。

自己說的話不會都被傅凜爺爺聽到了吧。

雖然她對大部分傅家人都沒好感,但是對一直都對自己和顏悅色的傅老太爺,她還是很敬重的。

“傅老太爺。”

唉,前晚還喊自己爺爺呢。失落的點點頭,他安慰道,“你要是想留下來吃飯就吃,不留爺爺也不會逼你。”

傅凜這臭小子,一天到晚的盡給自己惹事。

那個阿諾德他也見過了,除了那身份,在他心裏還真比不上小梨這孩子。

他這一生,最讨厭的就是心機重的女人。娶了這種女人,後宅太平不了。

眼眶微紅,葉梨慌忙低頭忍下了即将溢出眼眶的淚水,好一會兒才把淚意重新憋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擡起了頭朝傅老太爺露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我還是不留了,給您買了花,希望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一口氣說完,壓下哽在喉嚨裏的酸澀,她最後說道,“那我先走了。”

在心底嘆口氣,傅老太爺點點頭側開了身子,讓葉梨出去。

頂着身後深沉的視線,她緊緊捏着拳頭走了出去。

“姐姐!你怎麽躲在這裏?”看到葉梨,傅曳白嫩可愛的小臉立即揚起了一個無比驚喜的笑,不等葉梨反應,他就跟個小炮仗一樣朝她飛奔了過來。

條件反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葉梨有些驚慌的後退了一步。

“啊,堂哥你又欺負我!”後領被拎起,傅曳被沉着臉的傅凜拎着放到了一邊。

“你自己多重心裏沒數嗎?”面色難看,傅凜厲聲質問。

就這樣莽撞的沖過來,葉梨這小身板還不得直接被他撲倒?

傅曳被訓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委屈的看着傅凜,他漂亮的藍色大眼裏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

“以後再不好好走路試試!”

“哇嗚嗚,堂哥你兇什麽!難怪姐姐不喜歡你!”他哭着大喊了一聲。

在看到傅凜瞬間僵住的表情,他一邊哭還不忘沖人做了個鬼臉。在收到傅凜陰沉的一記瞪視後,他吓得一懵,頓時哭的更大聲了。

葉梨無奈的扶住額頭,快步走到傅曳身邊蹲下了身子,她柔聲哄道:“小曳不哭了,你堂哥不是故意的。”

傅曳不依不饒的扭着身子,哭得那叫一個慘烈,“堂哥就是故意的,嗚嗚嗚,我早就看出來了,他一直在針對我!”

嘴角一抽,葉梨嘆了口氣看向了傅凜,那冷漠的視線裏只寫着一句話,聽到沒?自己來哄。

你的太平了

你的太平了

一張臉上滿是嫌棄,傅凜勉為其難的開口哄道,“再哭你今天就別吃飯了。”

這話一出,葉梨和傅曳皆是愣了一愣,看向對方的眸子裏滿是難以置信。

葉梨:這真是作為一個堂哥該說的話?

傅曳:哇嗚嗚,堂哥果然一直在針對我!

傅老太爺本來是一直站在一邊看好戲的,但看小孫子哭成這樣,他也實在心疼。

而且再哭下去,有人就該上來了。

眸色微深,他溫和笑着拍了拍傅曳的頭,意有所指道,“小曳別哭了,你堂哥不是在針對你,他只是在保護你姐姐而已。”

哭嚎的聲音一頓,他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家爺爺。

怎麽可能,一臉不相信的撅起小嘴,他嫌棄的看了一眼傅凜,自己已經見過那個跟姐姐長得很像的女人了。

堂哥這分明就是腳踏兩條船。

“因為你姐姐肚子裏有小寶寶了,所以小曳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撞她了明白嗎?”在心底嘆口氣,傅老太爺繼續說道。

“不可能,”傅曳脫口而出的反駁道,“有小寶寶的話,姐姐的肚子會鼓起來的!”言辭正正說罷,他還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他這童言稚語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葉梨的心撲通撲通跳着,莫名有了一些不安。

傅曳說得對,她的肚子真的太平了。而且她也并沒有任何孕吐反應,平靜得好像她根本就沒懷孕一樣。

起初她以為是月份沒到,大姨媽也沒來,就沒注意,難道……

瞳孔緊縮,她的臉色一白,頓時失去了所有血色。

難道,她的孩子真的沒了?

這個猜想一出,恐慌就鋪天蓋地的朝她湧了過去,壓得她呼吸急促,手腳發軟。

“我要去醫院。”雙眼無神的喃喃了一句,她扶着欄杆就要走下樓梯,可雙腿卻沒用的一軟,她整個人都朝下倒去。

瞳孔猛的一縮,黑眸迅速閃過一抹驚慌,傅凜迅速跑過去一把抱住了葉梨。

雙手都在發顫,傅凜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但到最後卻罵不下去了。

因為葉梨看着他,眼淚無聲的流出眼眶。

她緊緊抓住傅凜的衣服,哀求出聲,聲音裏帶着卑微,“傅凜,求你別再騙我了,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她迫切的等着自己的回答,水潤的眸子裏滿含希望。

但他知道,只要在自己說出真相後,這點光芒就會消失殆盡。

心髒像是被一把利刃用力的絞了一番,疼得他只想用力抱住這個女人,但是不行。

“孩子沒事。”克制着全身的力氣,傅凜把人抱上樓梯後,松開了她。

整個人都呆滞了幾秒,葉梨這才反應過來傅凜的回答,可悲的是她已經完全不相信這個男人了。

疲憊的偏過頭,她淡聲道:“你們忙吧,我先走了。”

她要自己去醫院。

“這……”傅老太爺心累的嘆口氣,失去重孫子,他也很受打擊啊。

但是又誰都清楚,最受打擊的是還是葉梨這個媽媽。

跟我過來

跟我過來

許是也意識到了此刻氣氛的嚴肅,傅曳停下了哭聲,懵懂的看着面色難看的幾個大人。

“姐姐要走嗎?不留下來吃午飯嗎?”怯怯的走到葉梨身邊,他扯了扯葉梨的衣擺,疑惑問道。

他等了好久才等到這一天,他都已經打算好今天要去哪裏玩了,姐姐怎麽能先走。

不高興的扁起嘴,傅曳剛止住的眼淚就又要溢了出來。

傅老太爺見狀便試探的提議道,“也快到十一點了,你要是不放心,要不待會吃完飯再讓傅凜帶你去醫院?”

雖然他心裏不贊同傅凜瞞着人家女孩子,但是孫子既然這樣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這個半截入土的人還是不要去多管了。

面色蒼白,葉梨掀起眸子看了一眼面露期待的傅曳。

傅凜見狀,立即再接再厲的搖了搖她的衣擺,紅着小臉跟她撒嬌,“姐姐,你就答應爺爺吧,小曳真的好想你啊!”

腦袋昏昏沉沉,視線一陣發黑,傅曳在她眼裏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發狠的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刺痛瞬間傳入大腦,頃刻間她的視線就重新清晰起來。

輕呼口氣,她勉強的扯起一個安撫的笑,“好,”說罷她擡起了頭,越過傅凜,直接看向了面露擔憂的傅老太爺。

鼻頭發酸,咽下喉間的酸澀,她笑道,“那就麻煩傅老太爺了。”

長松口氣,傅老太爺故意虎着臉,佯裝生氣道,“叫什麽傅老太爺,就叫爺爺。”

小梨這孩子他看着都心疼,就算跟孫子沒成,也是自己的孫女。

雙眸含淚,葉梨生怕自己哭出聲,連忙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一會兒才忍下了淚意,她揚着嘴角,也開了個玩笑,只不過眸子裏卻帶着真切的感激。

“爺爺不嫌棄我這個孫女沒用就行。”

傅老太爺笑着擺手,一副大度的模樣,“不嫌棄不嫌棄,再沒用都是自家孩子。”

愣了兩秒,葉梨噗嗤一笑。

葉梨這一笑,方才那低氣壓總算是消失了,每個人心頭或多或少都輕松了不少。

傅老太爺人老,出來一會兒就累了,現在就撐不住要回床上躺一會兒了。

傅曳雙眼晶亮的看着傅老太爺離去的背影,小手把葉梨的衣擺抓得緊緊的。

爺爺回房間了,堂哥要下去招待客人,自己待會就可以和姐姐一起玩游戲了。

但,想象是豐滿的,現實卻總是骨感的。

“下樓招待客人!”傅凜抓起傅曳的手,就要把他往樓下扯。

愣了一秒,傅曳迅速反應了過來,哭着喊着不肯下樓,“哇哇哇,我不要!我才六歲!”

“六歲就不是男人了?”傅凜戲谑的看着他,挑眉反問。

哭喊的動作頓時一頓,傅曳高高撅起了嘴。

猶豫了一會兒後他極為生氣的推了一把傅凜,跑着就逃下了樓。

靜靜的看着他們玩鬧,在傅曳的身影消失之後,她也冷淡的轉過了身子,背對着傅凜。

面色冷厲,傅凜沉聲道,“我帶你去客房。”

更大的羞辱

更大的羞辱

走進客房,葉梨和傅凜面對面站着,誰都沒有開口的打算。

方才硬撐着的精神此刻又有些撐不住了,她暗自抓住了一旁的木桌,抿了抿幹澀的嘴唇,淡聲道,“我要休息一會兒。”

話音落下,傅凜沒有半點反應,更別說是主動走出房間裏。

屋裏沒有開燈,窗簾也半拉着,葉梨看不清楚傅凜的臉,只能感覺到他緊緊盯着自己的視線。

他的目光炙熱,就好像是行走在沙漠的旅客終于看到了綠洲那般火熱。

葉梨不自在的同時,心裏更多的是生氣和憤怒。

“你再不出去我就要喊人了!”眼眶發紅,她咬着牙一字一頓道。

都已經分手了,他這樣有什麽意思?

氣息冷冽,傅凜提起腳步轉過了身子,“不要出去。”他冷聲命令,聲音低沉充滿磁性。

雙手一瞬間攥得極緊,葉梨拿起床上的抱枕就用力朝傅凜高大颀長的身子扔了過去。

抱枕極其準确的砸到了傅凜的後背,然後掉落在地。

身子一僵,傅凜停住了腳步。

看了一眼地上的抱枕,他不悅的皺起眉頭,轉過了身子。

“葉梨你想造反嗎!”一腳把抱枕踢開,傅凜生氣的低吼。

死死咬着牙,葉梨氣憤的瞪着他,雙眸含淚,聲音有些歇斯底裏:“你滾出去!”

她才不稀罕出去!

一張臉上滿是怒色,傅凜的眸子一下子陰郁起來。

下一秒他就直接大步朝葉梨走了過去,在葉梨驚愕的視線下,把人扛起來就往床上扔。

床的彈性極好,被扔上床的瞬間,她還向上彈了彈。

等她反應過來,傅凜高大極具壓迫性的身子已經壓了下來。

震驚的瞪大眸子,在傅凜的唇壓下來時,她猛的偏過了頭,咬牙道,“傅凜你不要臉!”

明明就選擇了阿諾德,居然還對自己做這種事!

雙手撐着床,傅凜冷笑一聲。大手捏住葉梨尖細的下巴,他不屑道,“你在想什麽?要不是看在你肚子裏孩子的份上,我看都不會再看你一眼。”

“所以不要再妄圖用小手段吸引我的注意力,”他冷笑了一聲,“你們女人的手段,我見得多了。”

臉色越發蒼白,看着傅凜那張薄情的臉,葉梨只覺得心髒抽疼得她難以呼吸。

她為什麽會愛上這麽一個混蛋?

許久後,她努力咽下哽在喉嚨間的酸澀,擡眼嘲諷道,“我看你不僅有暴躁症,還有妄想症!”

“你!”傅凜剛想發火,就看到了葉梨眼角流出的淚水。

剎那間,心髒狠狠一緊,疼得他失去了所有語言的動力。

煩躁的站起身子,他在地板上走來走去,想要踢東西,又怕會吓到葉梨,就只能陰着張臉靠走路發洩情緒。

‘咚咚咚’

“少爺,上将已經到了,正在會客室等您。”門外響起傭人帶着恭敬的聲音。

腳步一頓,他看了一眼床上毫無反應的葉梨,冷着臉就大步朝門口走去。

看着傅凜走出房間,房門被關上。

葉梨緊繃着的身子才松懈下來,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罩住,她咬着下唇無聲的大哭起來。

葉梨,離開吧。

再留在這裏,只會受到更大的羞辱。

你和傅凜做了什麽!

你和傅凜做了什麽!

‘咔噠’一聲,房門再次被打開了。

身子一僵,葉梨飛快的擦着臉上的淚水,蜷起身子閉上眼佯裝睡覺。

“葉梨,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一聲尖利帶着濃濃惡意的聲音突然在房間響起。

眼皮一顫,葉梨慢慢睜開了雙眼。

下一秒,她身上蓋着的被子就被人用力掀開了,緊接着她整個人都被用力拉了起來。

阿諾德面色扭曲,眸子裏滿是瘋狂的嫉妒和恨意。她緊緊抓住葉梨的長馬尾,尖聲大吼,“你和傅凜做了什麽!你竟然勾引他,你要不要臉!”

天知道她看到傅凜從這個房間出來時是什麽感覺!

為了能和傅凜在一起,她自願當擋箭牌,每天都要防着着各方的刺殺。

要不是她命大,早就下去見閻王爺了。

而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女人,什麽用都沒有的女人居然還妄想搶走傅凜!

她憑什麽!

馬尾被扯得極疼,連頭皮都疼得一陣發麻,葉梨面色蒼白,想要反抗卻手腳無力。

阿諾德得意又痛快的看着她慘白的臉色,眸子裏滿是徹骨的恨意,這個女人為什麽要處處和自己作對。

她生來就是克自己的!

呼吸越發急促,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葉梨眸色冷冷的看着阿諾德,用盡全身力氣朝阿諾德的鼻子上打了一圈。

“啊!”一聲刺耳的尖叫立即在耳邊響起,刺得人頭皮發麻。

下一秒,葉梨就被甩到了床上,頭發因拉扯已經變得無比淩亂,她趴在穿上無力的大喘着氣,後背早已布滿了冷汗。

好累,好累。

生怕自己的臉出什麽問題的阿諾德已經沖到了浴室。

腦袋發暈,葉梨看了一眼浴室,雙手撐床艱難的坐了起來。卻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

浴室裏,阿諾德慌亂的死死盯着鏡子,把自己的鼻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眸色一凝,漫天的恨意湧了出來。

有一道紅痕!她怒得把浴室臺上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發出了砰砰砰的聲音。

右手顫抖的撫上自己的鼻子,她咬牙切齒道,“葉梨,我所經歷過的痛苦,你絕對也少不了!”

這種每天早上都被噩夢驚醒,每天都在擔心自己的臉會不會加速老化的痛苦!

傅凜不是喜歡她嗎?她低笑一聲,眸裏滿是瘋狂,她倒要看看她葉梨沒了這張臉以後,傅凜還會不會看上她!

“咚咚咚,葉小姐您怎麽鎖門了?您還好嗎?”聽到聲音的傭人着急的在門外不停敲門,臉上滿是擔憂。

少爺可是叮囑了自己一定要看好葉小姐的,要是葉小姐出什麽事,她也一定會完蛋的!

這樣一想,她頓時敲得越發用力了。

突然,門被拉開了。

“呃,阿、阿諾德小姐。”傭人震驚的睜大眸子,慌亂喚道。

阿諾德站在門後,冷冷的看向那個傭人,“你吵什麽?”

傭人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葉梨好得很,另外,”她微微俯下身子,那滿含惡意的視線就像美杜莎頭上毒蛇那般陰狠,“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進來過。”

傭人吓得全身發軟,條件反射的用力點了點頭,看着阿諾德的眸子裏滿是懼意。

阿諾德小姐是不是對葉小姐做了什麽!

他是不是錯了

他是不是錯了

驚懼的看着阿諾德笑着離開,傭人咽了口口水後就迅速沖進了房間裏。在看到趴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葉梨,她只覺得一陣絕望湧入了腦子裏。

完了,完了。

如果不把阿諾德小姐供出來,那全部責任就都落得了自己頭上,少爺一定會殺了自己的。

但是,阿諾德小姐又不是好說話的主。

咬着下唇,傭人在扛下責任和出賣阿諾德之間猶豫不決着,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站了個人。

“門怎麽開着!”突然,一聲冷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渾身一顫,傭人驚恐的瞪大雙眼,雙腳一軟就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少、少爺,葉,葉小姐……”

原本冷漠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心狠狠一顫,他猛的看向了床的方向。

在看到頭發淩亂的葉梨時,他的黑眸閃過一絲驚慌,大步走去就抱起了葉梨。

“葉梨!葉梨!”

巴掌大的小臉毫無血色,就連唇上也是無絲毫顏色,葉梨閉着眼,呼吸微弱,整個人脆弱得就像随時都會消散一般。

臉色難看到徹底,傅凜緊緊抱着葉梨就站了起來,跟一陣風似的就跑出了房間。

“傅凜,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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