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44)
的臉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媽,我不會讓你去坐牢的。”她低聲保證,聲音冷厲極力壓着怒氣。
吳靜曼咬咬牙,在葉芸兒涼涼的警告視線下,還是顫抖着開口哀求了,“小梨,你就當為了媽求求二小姐好不好?”
身子僵硬,整個人像是被徹骨的冰水從頭澆到腳一般,凍得她沒有了知覺。
一陣酸澀湧上了鼻子,她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頭發染上花白,面容愁苦的女人,只覺得酸澀得說不出話來。
揚起得逞的快意笑容,葉芸兒嬌笑道,“我一直等着哦,要是再猶豫的話我就要改變主意了哦。”
葉梨死死咬住牙口,一動都不肯動。
吳靜曼失望的看着她,原本內心那點掙紮已經在葉梨的猶豫當中徹底消失殆盡了。
口口聲聲把自己當做親生母親,她就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嗎?
用力甩開葉梨的手,她一步并兩步走到葉芸兒面前,在葉芸兒的視線下,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你怎麽下的了手
你怎麽下的了手
瞳孔猛的一縮,葉梨條件反射走上去一把拉起了她。
“你幹什麽!”
“你不肯救媽,媽只能這樣做了。”眼淚流出眼眶,她哽咽道。
絕望,真的是絕望,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堵住了一般,難受得她視線模糊,心髒抽痛。
緊緊抿着下唇,她冷冷把吳靜曼推到了身後,看向了葉芸兒,“你想要我做什麽?”
哎呀,終于服軟了啊。
葉芸兒心情舒暢,染着紅色的長指甲随意的點了點地板,“剛才不是說了嗎?讓你跪下來求我。”
雙手一瞬間捏得極緊,她輕吐口氣,咬着牙雙膝慢慢彎了下來。
“跪着給我沏茶。”葉梨的膝蓋還未碰到地板,頭頂就再次響起了葉芸兒悠閑的聲音。
莫大的羞辱籠罩住全身,她一握拳擡眼就極冷的瞪向了她,視線冰冷刺骨就像冰天雪地中的冰棱,讓葉芸兒後背一涼,噤了聲。
反應過來,她就看到葉梨站了起來,愣了兩秒後她怒極的一拍沙發,“誰準你站起來的!”
‘啪嗒’腦袋裏繃得緊緊的那根弦終于斷了。
視線瞥到了茶幾上的水果刀,她伸出手就拿了起來,在葉芸兒震驚的視線下,抵到了她的臉上。
“你是不是很得意?”聲音低啞,帶着低語的幽冷。
身子緊繃,葉芸兒佯裝鎮定的冷哼一聲,“葉梨你有種就殺了我。”
“呵,”葉梨嗤笑一聲,眸子裏滿是不屑,“殺了你我還要坐牢,你配嗎?”話畢,在葉芸兒越來越緊張的視線下,她把刀再往她的臉上靠了靠。
刀面閃着鋒利的寒光,似乎還能倒映出葉芸兒因緊張而瞪大的眼睛。
“你是不是最在乎你這張臉?要是我劃上幾道會怎麽樣?”她冷笑着說道。
吳靜曼站在一旁已經傻眼了,誰能告訴她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狀況?
傻愣了幾秒後,她看到葉梨越來越近的刀,心髒一緊,驚呼一聲就撲了上去,“小梨你快把刀放下!”
葉梨一個躲閃不及,握着手的刀被用力一撞,就這麽直直的刺向了葉芸兒大大的肚子。
“啊!”尖利的尖叫聲刺破了天際。
……
‘滴嘟滴嘟滴嘟……’救護車呼嘯而來,帶走了失血過多的葉芸兒。
與之同來的還有警察,媒體,白卉林幕……好像所有人都來了。
雙眼飄忽,葉梨頭重腳輕,只覺得好像發生的一切都這麽不真實。
她沒想過害她的孩子的,她只是氣不過想吓吓她而已的,她自己也有孩子,她怎麽可能會去害別人的孩子……
‘啪’重重的一巴掌響起。
右臉被扇到一邊,傳來了火辣的痛,她側着頭,伸出手捂住了臉。
“你這個賤人!芸兒是你的妹妹啊!你怎麽下得了手啊!”白卉頭發淩亂,臉上猙獰的表情像是要把葉梨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要不是有警察拉着她,她早就沖上來了。
視線變得清明,她愣愣的看着眼前這一堆人,這不停閃爍的鎂光燈。
完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她無措的喃喃低語道。
白卉氣得面色漲紅,聞言直接推開一旁作秀的警察,大步走上去就用力扯起了她的頭發。
你罵我可以
你罵我可以
“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你為什麽要回來?你不是說你這輩子就是死也不會回來嗎?!”悲痛的眼淚流出眼眶,白卉有多心疼葉芸兒,就有多恨葉梨。
頭皮被扯得一陣發麻,身邊的人擠擠攘攘,葉梨恍惚之際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這女人可真是蛇蠍心腸,就應該下十八層地獄!”
“葉芸兒那慘狀,我都不忍心看了!這女人是有多惡毒才能對一個孕婦下手啊!”
“不是說她自己不是也懷孕了嗎?我看這種孩子生出來以後也是社會的敗類!”
……
源源不斷的刻薄話盡數傳入耳裏,葉梨死死咬住下唇,猛的擡起頭看向了那幾個說話的女人。
女人被她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後怕的拍拍胸膛,火大的啐道,“看什麽看!難道我說錯了嗎?”
葉芸兒肚子上的傷口不是她刺的?有這種狠毒的母親孩子還有救?
“你罵我可以,請你不要帶上我的孩子。”聲音顫抖,她緊握着雙拳說道。
“切,”女人不屑的瞥她一眼,拿出本子快速的寫上了一行字,‘葉梨行兇後态度惡劣,完全沒有悔過之心。’
全身上下都湧起一股無力感,她垂下了雙眸。
“啊!”頭發又被扯起,頭皮疼得她眼前發黑,差點摔倒在地。
“媽,讓警察解決吧。”林幕上前兩步,面色晦暗,伸出手抓住了白卉的手腕。
白卉一把推開林幕,憤恨的低吼道,“她殺死了你的孩子!你現在還幫她說話?林幕你別以為葉家沒落了就可以随便欺負我家芸兒!”
臉色難看,林幕厭煩的擰起眉,沒說話。
媽,媽?
眸子猛的睜大,葉梨突然慌亂喊道:“媽呢?我媽呢?”
對了,媽能幫自己作證的,自己不是故意想要害葉芸兒的,她能幫自己作證!
林幕面無表情的推出吳靜曼,眼裏只有悲痛卻沒有對葉梨的怨恨,“是這個女人嗎?”
白卉一愣,眸子裏的恨意頓時更甚。
又是她,又是她,為什麽這個女人老是要跟自己過不去!
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葉梨緊緊抓住吳靜曼的肩膀,聲音急切道,“媽你跟她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你都看到了的。”
吳靜曼臉色灰白,對上葉梨包含信任和期待的視線,她搖了搖頭。
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葉梨傻愣愣的看着她,好似連雙手都失去了力氣,“媽?”
搖頭是什麽意思?
“你實話實說吧,我們不會難為你的。”林幕沉聲開口。
“我,不知道。”她避開了葉梨的視線,聲音艱澀的慢慢開口說道。
‘啪嗒啪嗒’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滴落在地,葉梨不敢相信的松開了她,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她只覺得這一切都太過玄幻。
早上看見媽,回到葉家,失手刺了葉芸兒,媽不肯為自己作證。
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她要這樣做?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啊!
“媽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這樣想着,她的心底好似升起了最後一點希望,再次抓住她的肩膀,她滿含希望的問道。
真是可笑
真是可笑
擡眼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又再次避開。
吳靜曼伸出手拿掉了葉梨的雙手,“二小姐,我并不是你的母親。”
我并不是你的母親。
我并不是你的母親。
猶如五雷轟頂,直到被警察帶走坐上警車,她都沒有再反應過來。
怎麽可能呢?
“請你敘述一下事情的發展經過。”身穿警服的女警察面容冷肅的嚴肅開口道。
伸出手捂住了暈乎乎的腦袋,葉梨心如死灰的平淡道,“我和葉芸兒一直有矛盾……”
“停!”警察冷聲打斷了她的話,“那麽請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突然回家,以及那個時候是誰撞了你。”
雙手越握越緊,葉梨長吐口氣,一字一頓的解釋道,“是,吳靜曼女士……”
“停!”未等她多說幾句話,那警察就再次打斷了她,“但是你所說的唯一在場人士也否認了你的說辭。”
愣了兩秒,葉梨蹙起眉頭正視了這名警察,在看到她眸底隐藏着的憤怒後,嘲諷的笑了笑。
算了,解釋不清了。
“我傷了葉芸兒是事實,但是我是無心的,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她淡聲說完,就閉上了嘴巴。
而在葉梨呆在警察的時候,外面的社交網絡,紙媒早已鬧翻了天。
傅氏。
偌大的會議室裏,面沉如墨的傅凜坐在首位,神色不耐的聽着董事們的唠唠叨叨。
突然,緊閉的會議室門被推開了,一臉慌張的許紅闖了進來。
董事們一愣,紛紛氣黑了臉。
“傅總,你這助理可越來越沒規矩了!”一董事吹胡子瞪眼怒斥道。
這是什麽場合!容得到這種人亂闖嗎?
傅凜懶懶的掀起眸子,沒有理會氣成一團的董事,而是看向了許紅,“怎麽回事?”
許紅不是這種沒規矩的人,要是沒什麽急事她也不會亂闖。
許紅急得眼睛都紅了,“傅總,是葉小姐,葉小姐她……”
‘嘭’傅凜猛的站了起來,方才慵懶的神色一瞬間退散了幹淨。
黑眸陰沉,他邁開腿就大步往會議室外走,把一臉懵逼的董事們給扔在了身後。
“說清楚。”他冷聲命令。
許紅深呼吸幾口,努力把慌張全部都壓回心底,“葉小姐的妹妹今早被緊急送到了醫院,而葉小姐被京城警察以故意謀害罪抓進了警局。”
腳步一頓,傅凜的身上瞬間散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詭谲氣息,“你再說一遍?”
故意謀害罪?這些人怎麽敢?!
葉梨那膽子殺條魚都不敢,她會去害人?
許紅被吓得全身僵直,一顆心更是害怕得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正視傅凜那雙布滿陰霾的雙眼,她快速道,“刀上的指紋确實是葉小姐的,葉芸兒也還在緊急搶救。”
‘嘭’氣得一腳把身邊的椅子踹飛,他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是一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會議延後!我要出門!”
冷聲說完,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大步往外走去。
大步走到電梯那邊,看到不停往上跳動的數字,他危險的眯起了雙眸。
是誰?
血債血償很容易
血債血償很容易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了。
“小傅這急急忙忙的是想去哪?”身穿軍裝的老人揚着慈祥的笑,蒼老卻仍清明的眸子射出睿智的光芒。
呵,這些人倒是積極得很。
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他沉聲道,“陳上将。”
陳上将樂呵呵的笑了兩聲,一邊往會客廳走,一邊不動聲色的提道,“今天京城倒是有個大新聞。”
黑眸閃過一絲嗜血的光,傅凜冷聲笑道,“陳上将這種大忙人也看新聞?”
“哈哈,恰巧看到而已。”
許紅瞪大着眼,一臉懵逼的看着去而複返的傅凜以及只在電視上見過的老将軍。
天呢嚕,老将軍本人嗎?太太太榮幸了吧!
雙眸晶亮,許紅崇拜的看着這位開國元勳之一的老将軍,那濃濃的敬佩之情都快溢出來了。
在心底煩躁的啧了一聲,傅凜冷眼注視了許紅一秒,“愣着幹什麽?”
陳上将哈哈一笑,一副慈善的模樣笑道,“小傅對手下可不能這麽兇啊,”在許紅匆匆忙忙走後,他意味深長道,“要是以後生了逆反之心可就來不及了。”
面色冷肅,傅凜微微掀起眸子,“哦?”
定定的看了他幾秒,陳上将這才笑着收回了視線,“你母親以前啊跟剛才那孩子很像,乖巧懂事!可惜後來出了那檔子事,唉……”
獨自嘆口氣,他再次盯住了面無表情,神色冷漠的傅凜,“小傅啊,你能明白中央的苦心吧。”
清冷的輪廓繃得緊緊的,在老将軍帶着慈祥的視線注視下,他忽而嘲諷的勾起了嘴角,玩味道,“我自然是能夠理解的,畢竟想要利用機器人取代人類這事可真是罪大惡極。”
沒有半分不悅,老将軍仍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沒錯沒錯。”
忽然,傅凜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機傳來了震動。
面色難看,他瞥了一眼上頭的名字,眉頭頓時擰的緊緊的。
老将軍笑道,“怎麽不接?需要我回避嗎?”
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的心頭焦躁不已,很想現在就飛到葉梨身邊,可卻麻煩纏身,被困在了公司。
他今天要是走出了公司,明天葉梨就能以各種莫須有的重罪被逮捕。
如果他要的是讓那個狗官血債血償,那很簡單。
但是他不甘心,他要揭露狗官的真實面目!他要讓他們跪在爸媽的墓前賠罪!
雙拳緊緊握着,用力得連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極力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煩躁,他冷聲道,“未知號碼,不用理會。”
“這可不行,說不定對方有什麽重要的事呢?你還是接一下為好。”
猛的擡眸,傅凜冷冷的瞪向陳上将,用力拿起手機接了起來,“喂。”
“我很忙,我和她早就沒關系了,……”
眸子睜得大大的,警官開了免提,所以傅凜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葉梨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心髒是什麽感覺,她只覺得好像唯一的光亮也被徹底熄滅,空落落的,好像什麽都無所謂了。
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
活得失敗嗎?垂着頭一步一步走向看守所,葉梨這一路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進去。”警官向來對這種惡毒的女性十分嫌惡,厲聲說了一句後就用力把葉梨推進了牢房。
被推得一個踉跄,葉梨直接撲到了牆上,涼意順着掌心傳入身體裏,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慌忙縮回手,她條件反射的看向了這座牢房裏的其她人。
“喂大妹子,你是怎麽進來的?”一個臉上紋着刺青的女人擡起頭看向了她,問完後她疑惑的啧了一聲,從唯一的床上跳了下來,“我怎麽看你有點眼熟啊大妹子?”
一個女人的目光卻帶着淫邪意味,葉梨臉色蒼白,下意識的偏過頭躲了躲,右手護上了自己的肚子。
牢房裏幾乎沒什麽光線,昏暗無比,心頭不禁湧起幾股荒涼,她往後縮了縮。
葉芸兒流了很多血,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
連親生母親都忙着跟自己撇清關系了,呵呵,看來她這牢是坐定了。
身子順着牆慢慢往下滑去,她蹲下來抱住了自己的雙膝。
把頭埋進膝蓋裏,她那又長又黑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見葉梨不理自己,那紋着刺青的女人心頭一陣不爽,但在這裏難得看到這種漂亮妹子,還是把怒火都給壓了下來。
“你就準備這樣一直不說話?”
眨了眨眼,葉梨茫然的看向她,“我要說什麽?解釋我是為什麽進來的?我失手刺傷了一個孕婦……”
女人突然驚呼一聲,引起了牢房裏其她兩個人的注意,“我記起來了,你不就是那個明星的姐姐嗎?你叫什麽來着?葉果?還是葉月?”
自嘲的扯起嘴角,她笑了笑後重新低下了頭。
自從女人認出了她,牢房裏就再也沒安靜過,原本在睡覺的其她兩個人也加入了讨論。
“葉梨,出來,有人找!”不知何時警官走到了牢房外,敲了敲鐵欄杆後冷聲道。
反應極慢的擡起頭,她茫然的看了看那警察,伸出手扶着牆慢慢的站了起來。
腿麻了,每走一步都非常難受,明顯警察已經很不耐煩了,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後,她極力忽視腿上傳來的異樣加快了腳步。
會是誰找我?
是傅凜嗎?
心髒微微提起,卻在看到外頭坐着的人後,徹底沉了下去。
“我來就是想告訴你,芸兒已經脫離危險了。”
垂着眸子,葉梨松了口氣。
“但是如你所願!如你這個惡毒姐姐的心願,她的孩子沒了!你高興了嗎?!”白卉面目猙獰,說到激動處更是直接站了起來,那憤恨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葉梨給活活掐死一般。
“我很抱歉,”唇瓣幹澀,她淡聲開口,“無論我是否故意,傷害已經造成,所以我不會推卸責任……”
“推卸責任?”白卉像是聽到了極為搞笑的笑話一般,她拿出手機點開了即時新聞,“你還想誰能來救你?傅少?他現在可是在陪那個外國女人逛街!”
不可能!你不是!
不可能!你不是!
放在腿上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她抿着唇擡起了雙眼,就看到了傅凜和阿諾德恩愛牽手的一幕。
‘噗呲’心髒好像被一根泛着寒光的利箭給活活射穿了一般,疼得她呼吸困難,視線模糊。
是假的吧,都是假的吧。
傅凜一定是迫不得已才說那樣的話,一定是迫不得已才和阿諾德牽手的吧。
可是,她急促的呼吸了幾下,伸出手緊緊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裳。
可是,就算知道了,她的心也還是會疼啊。
看着她慘白的臉,白卉痛快的冷笑了幾聲,“你一定很好奇那個女人為什麽會不站在你那邊吧。”
睫毛不停顫抖,嘴唇幹澀沒有一絲血色,她喃喃道,“你又想說什麽?”
看到她灰暗的眸子,白卉的心快速的縮了一下。但一想起她竟然惡毒到加害一個孕婦,她那僅有的不忍就立即消散了。
“因為我騙她說,芸兒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全身一僵,就跟一道驚雷劈上了她的天靈蓋一般,葉梨僵在原地一動都不能動了。
“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
白卉看了一眼旁邊的幾位警察,在那些警察識趣的退下後站起身朝葉梨走了過去。
“你以為她很愛你?”白卉低語的聲音猶如惡魔的詛咒一般詭異可怖,“你錯了,她只是愛那個跟她有血緣關系的孩子罷了。”
吳靜曼這個女人倒也是個奇葩,以前就是葉梨只當她是奶媽的時候,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了。
後來更是為了替她找骨髓受了那麽多苦,她倒好,一聽到不是自己親生女兒就立馬倒戈了。
腦袋發疼,葉梨雙眼無神的喃喃出聲,“那到底誰……”
“我是你的親生母親。”
渾身一顫,葉梨慢慢擡起眸子看向了外頭的白卉,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可笑。
“你是我的親生母親?”
真是可笑,這怎麽可能!除了葉芸兒,她就沒再見過比她更無緣無故恨自己的人了。
白卉不說話,只是盯着她。
臉上那抹嘲笑漸漸的收了起來,慌亂浮上了心底。
“不可能!你不是!”情緒變得激動,葉梨突然站起來朝白卉大吼一聲,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了奔潰的跡象。
警察立馬跑出,看也不看的就把葉梨的雙手給強制扭到了身後。
“啊!”疼得失神尖叫一聲,葉梨的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眉頭一皺,白卉沉聲道,“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的母親,但是我不會包庇你,這次你必須受到你應有的懲罰!”
靜默了幾秒,葉梨突然大笑出聲,笑着笑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包庇,哈哈,哈哈……”
她這輩子只希望能得到她的公平對待,包庇是什麽?她從來都沒見過,更沒奢望過!
兜兜轉轉,她還是回到了起點,她的母親沒有變,還是這個女人。
“既然是我的母親,”她猛的擡頭,眼眶發紅,嗓音嘶啞,“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從小到大你對我有過一句關懷嗎?!”
那我也警告你
那我也警告你
愣在原地,白卉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包。
“你說啊!你有看到過我嗎?你有把我當作自己的女兒嗎?!”
警察眉頭緊蹙,似乎對情緒起伏異常劇烈的葉梨感到十分不滿。手上再加了幾分力氣,他警告道,“不要再動了!”
手臂被勒得感覺快斷了,葉梨疼得眼前發黑,但被淚水模糊的雙眼卻仍是固執的盯着白卉,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
面色難看,白卉冷冷道,“你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所以不提對待,葉梨的存在與她而言就是莫大的恥辱,被男人強迫後還必須生下孽種的恥辱。
徹底愣住,葉梨低笑了幾聲後閉上了雙眼。
狠,真夠狠的。
被挾制着再次推進牢房,她直接撲倒在地再也沒爬起來,淩亂的長發散在地上,發白的嘴唇扔在微微顫抖。
原本坐着聊天的三個女人都被她給吓了一跳,叫喚了幾聲後沒得到回應趕緊站起身去拉人。
“喂,你還好吧?”
“怎麽又不說話?出去一趟真變成啞巴了?”
……
“嗚嗚……嗚嗚……”
夾雜着絕望的悲鳴聲在牢房裏響起,葉梨緊緊捏住了地上的稻草,哭得心都碎成了一片片。
到底她要怎樣做,才能讓老天爺對自己公平一點?
……
高級商場裏,傅凜黑着臉坐在沙發上,黑眸布滿陰霾,渾身上下萦繞着的低氣壓仿佛寫着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傅凜~,你看我這套怎麽樣?”阿諾德穿着新裙子,猶如一只翩然飛舞的蝴蝶,飛到了傅凜身邊。
可惜,傅凜在某些方面,是瞎的。
陰冷的掀起眸子,他冷冷吐出三個字,“醜死了。”
臉上嬌俏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她惱怒的捏緊裙擺,迅速瞥了一眼那些站在遠處的店員。
“傅凜你要是再這樣不配合,我現在就給那位上将打電話,說你其實一直都在跟我做戲!”壓低了聲音,她惱怒的低聲警告。
幾秒後,傅凜看向她的眸子裏的不屑和嫌惡越發明顯。
一雙黑眸裏滿是森冷,他一把掐住阿諾德的手臂往自己身上拉。
一個不穩就倒在了傅凜的懷裏,雙手無措的壓在他堅實強壯的胸膛上,感受着傳來的溫熱,阿諾德紅了小臉。
“啧。”傅凜嫌惡的看着她紅着臉的模樣,心裏的惡心感越升越高。
同一張臉,怎麽一樣的表情倒了這個女人這裏,就變得這麽做作呢?
“那我也警告你,”陰冷的聲音在阿諾德耳邊響起,“要是你想被全世界的人民觀看你在床上的賤樣,你就盡管去打,你不打算我輸。”
“你!”愣了兩秒,所有的少女羞澀都盡數褪去,阿諾德咬着牙瞪着他,“算你狠。”
“呵,彼此彼此。”像丢垃圾一樣把人甩開,傅凜慢條斯理的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啊!在心底尖叫一聲,阿諾德又愛又恨的瞪着這個男人。
為什麽這麽完美的男人性格會這麽惡劣!可如果讓她就此放手,她又不甘心,絕對不甘心!
你心裏有數
你心裏有數
絕對要睡到傅凜!
再次堅定了這個信念後,阿諾德重新揚起了溫柔的微笑,“你不喜歡我們就換一家店吧。”
無視了傅凜的臭臉,她硬是擠上去挽住了他的手臂。
朝遠處站成一排的店員們笑了一下後,她笑着和傅凜走出了這家店。
“哇塞,阿諾德大人好溫柔啊。”
“恩恩!和傅少真的好配啊!”
“他們不會結婚吧,啊果然裏寫的都是假的,現實生活裏高富帥配的還是白富美。”
戀戀不舍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店員們感嘆道。
沒有再繼續逛,傅凜扯着人坐上了車。
沒等阿諾德坐穩,車子就立即飛馳而去。
一個不慎就往後倒去,雙腿伸直,她條件反射的伸出手抓住了傅凜的手臂,坐直身子後更是順勢貼上了他。
“啧,”不耐的啧了一聲,傅凜冷冷看向了阿諾德,“你下車吧!”
“什麽?”不可置信的仰起頭,她難以置信的反問,“你讓我下車?”
她還見過比傅凜更沒有紳士風度的男人嗎?
竟然把一個女生扔下車,這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嗎?!
傅凜沒說話,菲薄的唇緊緊抿着,漆黑的眸子裏泛着幽冷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氣得胸口發疼,阿諾德一咬唇就松開了他的手臂。
不甘的往旁邊坐了坐,她柔聲撒嬌道,“我不靠着你就是了,你別生氣。”
她以為她低頭了傅凜就不會計較了,但她實在是低估了傅凜對她的厭惡程度。
“我說下車,你聾嗎?”陰冷的聲音似乎能鑽進人的骨子裏。
身子陡然一僵,她錯愕的看向他,只覺得心頭那滿滿的委屈都快溢出來了。
“傅凜,我自認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就不能對我和善一點嗎?”咬着下唇,她委屈的控訴道。
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雙眸危險眯起,他冷笑道,“做沒做過,你心裏有數。”
要不是這女人突然湊上來,還擅自找了記者散布不實消息,他現在就不用改變計劃。
“我……”她還想争辯。
“停車。”他厭煩的厲聲低吼了一句,司機渾身一顫,立即踩了剎車将車停在了路邊。
阿諾德憤憤的瞪着他,眼眶一紅就咬着牙推開了門,“傅凜,你會後悔的!”
她不是好欺負的!
車門被用力甩上發出了砰的一聲聲響,傅凜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讓司機繼續開車。
司機咽了口唾沫,小聲的試探開口問道,“少爺,接下來去哪?”
眉頭緊蹙,傅凜伸出手按了按眉心,低聲道,“回公司。”
司機應了一聲後就踩上油門,加速往公司開去。
醫院。
病床上,葉芸兒臉色蒼白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已經平坦的肚子,心裏頭那塊大石總算是徹底落了下去。
這孩子總算是沒了。
‘咚咚咚’緊閉的房門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眉頭一皺,她立即換上了一副哀怨的表情,淚水說來就來毫不含糊。
“請進。”她虛弱的開口,聲音顫抖。
門應聲打開,面色蒼老的吳靜曼和林幕一起走了進來。
孩子早就死了
孩子早就死了
淚水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葉芸兒咬住下唇,黑白分明的大眼裏滿是迷茫的淚水。
“林大哥,阿姨,我的孩子是不是沒了?”
林幕面色難看,看着葉芸兒的表情裏有不滿,也有掙紮。
吳靜曼內疚的看着她,雙膝一彎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
葉芸兒被她吓了一跳,眸子瞪得圓圓的,求助般的看向了一盤默不作聲的林幕。
林幕伸出手扶起了吳靜曼,長腿一邁,就在床邊坐了下來。
葉芸兒哽咽道,“阿姨,就算你心疼姐姐,也不能為她攬了這罪過呀。”
頭發不知何時已經花白,吳靜曼一邊搖頭一邊自言自語。
煩躁在眸子裏一閃而過,她冷冷瞪着吳靜曼的頭幾秒,再次哽咽道:“我也有錯,要不是我想和姐姐開玩笑,姐姐就不會當真,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了。”
開玩笑,吳靜曼愣愣擡頭,看着眼前這個和自己年輕時有幾分相似的女孩,“你說你是和小梨開玩笑?那你為什麽要給我發那些短信?”
“什麽短信?”葉芸兒疑惑的看着她,淚水還挂在長長的睫毛上,顯得純真無比,“阿姨,我沒有給你發過短信。”
面上滿是迷茫,吳靜曼突然伸出手用力的錘了幾下自己的腦袋。編造工作,把葉梨騙到葉家,這些難道都不是二小姐給自己發的短信?
見她似乎不太相信,葉芸兒蒼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副絕望的表情,“阿姨你不用說了,姐姐害死了我的孩子,這次我絕對不會再息事寧人了。”
嘴裏盡是苦澀,她張張嘴卻沒說話。
确實,她那時候雖然是撲上去了,但卻沒撞到小梨。
如果她不是故意的,又為何會把刀刺進二小姐的肚子裏呢?而且還那麽深。
二小姐雖然脾氣嬌蠻,但自從嫁了人了以後就收斂了很多,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是自己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女兒啊!
屈服的閉上雙眼,她把心裏對葉梨的那點自責和內疚都盡數壓進了心底,還是親生女兒比較重要。
不知吳靜曼那蒼老的面孔下在想些什麽,葉芸兒拉了拉林幕的衣袖,虛弱道,“林大哥,我想休息一會。”
擡起頭,林幕看了一眼吳靜曼,站起身就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他又走了回來。
“你的演技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些許嘲弄。
面色蒼白,就連嘴唇都是無一絲血色,葉芸兒茫然的看着他,“林大哥,你在說什麽?”
低笑一聲,林幕大步往床邊走去,俯下身子正視着葉芸兒。
“你和那醫生的講的話,我都聽到了。”
瞳孔猛的緊縮,葉芸兒瞬間眯起了雙眼,“林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聽到了?什麽時候?
林幕看着她一系列的反應,站直身子苦笑了一聲,“孩子早就死了,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
為了陷害葉梨,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也要把這個死胎留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