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48)
我知道以前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以後一定補償你。”英俊的臉上閃過失落和受傷,安德魯聲音低啞的保證道。
啊!葉梨快被他弄瘋了!
煩躁的沉下臉,葉梨忍無可忍的低吼道,“我說了我不需要!”
真的嗎
真的嗎
吼完後,葉梨就被強制捉上了車。
一臉震驚的看着他們的流氓行為,直到車子啓動了,她才徹底反應過來。
“你們太過分了!”拿起旁邊的抱枕,葉梨就忍無可忍的朝他臉上扔了過去!
什麽鬼的尊老愛幼,去特麽的救命恩人,她受不了了!
一臉無奈的拿下抱枕,安德魯看着氣呼呼的葉梨,無奈解釋道:“你不是想去見那個男人嗎?今天晚上他也會來參加晚宴,到時候爸爸帶你去不就行了嗎?”
神色一凝,葉梨皺起了眉頭。
剛才沒怎麽注意聽,不過她好像是聽到了晚宴這兩個字。
不過傅凜一向很少參加這種宴會,他真的會來嗎?
“真的嗎?你沒騙我?”葉梨懷疑的看着他。
安德魯佯裝失落的嘆口氣,那張越老越迷人的臉上滿是受傷,“小梨,你怎麽能懷疑爸爸呢?爸爸是不會騙你的。”
額頭飄過三條黑線,葉梨辣眼睛似的迅速偏開頭,但也沒再提要下車的事。
車子七拐八拐,開到了一棟別墅下。
別墅集結了浪漫與莊嚴的氣質,繁複的燈飾,牆上的名畫,這別墅的豪華程度堪比傅凜山頂那棟皇宮。
“歐文,帶小姐去她的房間。”
一個男人應聲走出,單手放在胸膛處,他彎腰恭敬道,“是。”
歐文?剛才那個什麽歐米茄不是說他是自己的生活管家嗎?怎麽又換了個人。
似是看出了葉梨心底的疑惑,安德魯便立即解釋道,“歐米茄對你不敬,爸爸給你換了個人。”
說罷他還對客廳裏站成幾排的男人厲聲道,“以後小姐的話就是我的話,我決不允許歐米茄那種事情再發生,記住了沒!”
“記住了!”
愣愣的眨了眨眼,葉梨回想了一下那個歐米茄對自己做了什麽。
好像就是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是吧?
“其實我沒關系的。”在心底嘆口氣,葉梨決定還是開口為他求饒一下,畢竟那時候她也氣急罵了他。
笑着搖搖頭,安德魯沒說什麽,只是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她的頭。
皺皺眉頭,葉梨也意識到這是自己人家幫派裏的事,就沒再過問,回到房間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被叫醒的時候,她還一臉懵逼的反應了很久。
“大小姐,該起床了,造型師已經在樓下等着了。”歐文低垂着雙眼,一臉淡漠的說道。
造型師?她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去浴室洗了臉,紮起頭發,她就這樣素面朝天的走下了樓。
婉言拒絕了安德魯的好意,葉梨只是給自己化了個簡單的淡妝,就坐上了去将軍府邸的車。
“你這樣也好看。”安德魯糾結了很久才吐出這麽一句。
從自己紛雜的思緒裏回過神來,葉梨淡淡一笑,“謝謝。”
她不想和裏的女主一樣,打扮得無比靓麗去參加宴會,然後狠狠打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的臉。
她去宴會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見傅凜,其她人的想法她都不在乎。
所以沒必要打扮得那麽精致,只要不會随意到被趕出宴會就行。
仁至義盡
仁至義盡
典雅的音樂在會場裏似水般緩緩流淌着,社會名流和政商界大佬們端着高腳杯,恣意的聊着天。
葉梨的打扮很不起眼,又特意混在了安德魯的随從裏,所以一時也沒引起什麽人的注意。
一進會場,葉梨就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歐文一言不發的跟在她的身邊。
“大小姐,要喝果汁嗎?”
見葉梨無聊的坐在那裏,歐文便體貼的彎下了腰,俊美冷漠的臉上帶着絲絲關心。
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葉梨禮貌的笑了笑,“謝謝你,不過不用了,我不渴。”
神色一凝,歐文幾不可查的抿了抿唇,站直了身子。
這時,兩個穿着晚禮服,打扮精致的女生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了下來。
“今晚傅少要帶着他那新婚妻子出席?”
身子一僵,葉梨慢慢的擡起了頭。
“是啊,我現在倒是覺得那個葉梨有些可憐了,原本以為這豪門大院裏終于有了真情,沒想到也只是昙花一現。”
“也不能這樣說,傅少好歹也找了她一個多星期,已經仁至義盡了!”
……
身子微微發顫,她的呼吸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什麽新婚妻子?什麽仁至義盡?
傅凜他真的娶了阿諾德?這怎麽可能?
滿心都是不可置信,她用力的攥緊了拳頭,連指甲嵌入了柔軟的皮肉都不自知。
身邊女孩對她的憐憫還未停止,葉梨卻已經聽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騷動了起來。
她猛的轉頭往那邊看去,就看到穿着一聲黑色大衣,面容冷峻高貴的傅凜挽着阿諾德走了進來。
和方才安德魯的場景一樣,大部分人都端着酒杯笑着迎了上去。
于是葉梨就看到了淺笑言兮,滿臉都是幸福模樣的阿諾德。
‘轟隆’一聲,像是被天雷劈中了腦袋,葉梨渾身發麻,一動都動不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知女伴們調侃了什麽,阿諾德雙眼氤氲的紅了小臉,踮起腳尖就在傅凜側臉親吻了一下,而他并沒有拒絕。
身處溫暖的室內,卻像置身于冰窖,渾身上下都冷了個徹底,連血液都好似停止了流動。
葉梨呆呆的看着這一幕。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
看着葉梨面色慘白,似是遭受了重大的打擊的模樣,安德魯心裏既是心疼又是不滿。
這小子有什麽好的?
從侍者手裏拿過了一杯酒,他似笑非笑的走到了猶如衆星捧月的二人面前,看向了阿諾德。
身子像被瞬間定住了一般,阿諾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父、父親?”
美眸迅速閃過一抹陰狠,她暗暗咬緊了牙,怎麽回事?他不已經死了嗎?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還是在華國的晚宴上!
極其隐晦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手下,她眸底散發的冷意都快把人凍成冰了。
手下也是大驚失色,不過他的第一個反應不是為什麽安德魯會出現在這裏,而是他要完了。
不僅是他,所有那個時候選擇了小姐的人都要完了……
我會好好回報你的
我會好好回報你的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父親嗎?”安德魯似是愉悅的低笑了一聲,可那低沉的聲音在她們聽來就像是噩夢!
似是想起了一些以前可怕的事,阿諾德反應極大的白了小臉,右手更是緊緊抓住了傅凜的手臂。
“父親說笑了,”她極為勉強的扯起一個笑容,艱難說道。
傅凜冷瞥了一眼安德魯,黑眸裏無絲毫感情。
他嗤笑一聲不屑道:“你就是那個用下三濫手段诋毀傅氏的人?”
他這話一出,所以人都當即倒抽了一口冷氣。
阿諾德更是用力扯了一下他的手臂,瞪大着雙眸對安德魯賠笑道,“抱歉父親,傅凜他不是這個意思。”
葉梨死了,傅凜也瘋了嗎!
除了那個神秘的暗色組織父親需要避讓,就他母族英國公爵也不敢這樣跟他講話啊!他不正是因為自己有這樣的背景,才對自己再三忍讓的嗎?
而且只要一想到父親那些可怕的手段,阿諾德就害怕得全身發抖,連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要是現在求饒,父親會看在以往的父女情分上放過自己嗎?
用力将自己的手臂抽回來,無視阿諾德懇求的眼神,傅凜黑眸陰沉的看了他幾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作為謝禮,我會好好回報你的。”
不過是有幾分黑道背景,就想在華國分一杯羹?那也要問問他答不答應!
黑眸危險眯起,他冷冷的笑了一聲,偏偏要在他不爽的時候撞上槍口,也只能算他自己命不好!
……
角落裏葉梨失了神一樣的坐着發呆,任歐文叫了幾次都沒有絲毫反應。
她還是不相信……傅凜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才一個多月,就算自己真的死了,他也絕對不會這麽快就抛棄自己娶了阿諾德。
腦袋亂得發麻,她面色難看的努力說服自己後仰起頭看向了歐文,一雙清潤的眸子裏帶着懇求的意味。
歐文見她終于肯理自己了,心底不由的松了口氣,彎下腰恭敬道,“大小姐,需要我為您做什麽事嗎?”
“歐文,你待會能不能為我給傅凜帶個口信。”雙手合十,她懇求道。
眉頭微皺,歐文為難的抿起了唇,沒有立即開口答應。
咬了咬唇,葉梨再接再厲道,“你只要跟他說我在後院等他就行,拜托你了!”
“好。”沉默過後,歐文神色微深的點了點頭。
提起的心瞬間落下,葉梨下意識的揚起一個感激的微笑。
她一定要問清楚,就算這些都是真的,她也要親口聽傅凜對自己說。
親眼看着歐文起身朝傅凜走去,葉梨定了定心神後也低着頭站了起來。
她這張臉還是挺有辨識度的,要是待會被哪個認識的人看見了,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
用圍巾圍上了大半張臉,她低着頭就走出了會場。
不同于會場裏的熱鬧,後院的樹上雖也點綴着路燈,但是卻無比安靜。
朝雙手哈了哈氣,她站在一顆閃着綠光的樹下,眉眼平靜的等着傅凜。
她相信傅凜一定會來的。
八點,九點……
你要對我負責
你要對我負責
後院裏仍舊是靜悄悄的,只有她一個人。
‘啪嗒啪嗒’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每一下似是都踩到了葉梨的心裏。
不自覺的放輕呼吸,她抿了抿唇就提起腳從樹底下走了出來。
傅凜來了!
可就在這時,一陣更為急促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打扮優雅,氣質高貴的阿諾德緊跟在男人身後,直接上前就緊緊抱住了他。
臉上的表情一僵,葉梨定在了原地。
“傅凜,我不管你把我當成了誰,你既然要了我就要對我負責嗚嗚嗚……我不相信你真的喝醉了一點感覺都沒有!我比葉梨更好!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
攥着拳頭的手猛然用力,葉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們,整個人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阿諾德在說什麽?傅凜要了她?怎麽可能?
眸子裏閃過一抹慌亂,她身子一搖,差點摔倒在地。
她不會相信的,她一定是在故意說給自己聽!對,就是這樣!
不停在心裏安慰自己,她忍住不停往上湧的酸澀,擡起腳就要往他們那邊走。
阿諾德哭着說完,微微擡眼就看到了在他們身後淚流滿面的葉梨,眉頭一皺就很快舒展開來,嘴角甚至揚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原來如此。
報複性的把傅凜抱得更緊一些,她踮起腳就湊了上去。
從葉梨的角度,就只能看到方才還一動不動的男人微微低下了頭,在做什麽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一瞬間,她只感覺到自己的心髒碎了個徹底,傳來的劇烈疼痛疼得她眼前發黑,呼吸困難。
她想不顧一切上前拉開他們,想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快就放棄自己?
但是,所有的想法全都在他們緊緊擁吻當中破碎成渣。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
“少爺,老太爺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據小少爺所說,老太爺今早醒過一次,還跟他說了很多話,不過……”保镖正條理清晰的說着今天要報告的事,就發現自家少爺突然停了下來。
不解的看着他,保镖疑惑道,“少爺?有什麽不對勁嗎?”
越發冷峻的面孔上無絲毫表情,傅凜微微眯起眼,一雙黑眸死死的盯着花園裏的一角,那一動不動的架勢頗有種魔怔的感覺。
保镖喊了兩聲沒聽到回應,在心底嘆了口氣。
少爺又以為自己看見葉小姐了吧。
許久後,他才收回視線。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了按眉心,他有些疲憊的沉聲道,“繼續說。”
天知道剛才他剛才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跑過時的感覺,但是等他再凝神去看,那裏哪還有什麽人。
果然又只是自己的錯覺吧。
眼皮底下有着一層明顯的青灰色,他整個人都沒了以往意氣風發的模樣,只是越發難以靠近了。
身旁保镖的話源源不斷的傳進耳內,可傅凜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滿心都是悔恨和痛恨,痛恨那些傷害過葉梨的人,痛恨自己的無能。
垂在兩旁的大手一直在微微顫抖,他艱難的用力握了握,“有沒有葉梨的消息?”他突然開口問道。
滾開
滾開
他只覺得自己每吐出的一個字都是一把尖刀,無情的在自己的心髒上用力的切割。
保镖愣了愣,沉重道,“抱歉少爺,還是沒有發現葉小姐的屍體。”
氣氛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傅凜僵在原地,猛的轉身就一腳踹飛了那口不擇言的保镖。
粗喘着氣,眸子赤紅,他渾身上下都萦繞着一股可怕的氣息,瞪向保镖的眼神更是要把他給殺了一般陰鸷。
“誰說葉梨死了?她沒死!”他有些歇斯底裏的嘶吼道。
腹部傳來劇痛,保镖躺在地上,疼得渾身冒出冷汗。
他重重咳嗽着,連嘴角都滲出了血絲,“咳咳……抱、抱歉,少爺……”
“但是,已經一個多月了咳咳……,”看着傅凜這幅模樣,保镖悲痛道,“少爺,請你振作一點!”
誰都知道葉小姐已經死了,只是少爺一直不肯接受而已。
“閉嘴!”怒不可遏的低吼一聲,傅凜惡狠狠的瞪着他,一字一頓吼道,“葉梨她沒死!我感覺得到!”
他現在只要一合上眼,就是葉梨渾身是血掉進海裏的樣子,她怎麽可能會這麽殘忍就抛棄了自己!
她一定在某個地方正在等着自己!
……
阿諾德回到會場,卻被告知傅凜已經先行離開,周圍人那關切的眼神在她這裏就全部變成了嘲諷。
難堪的捏緊小手,她快速看了一眼安德魯,便匆匆離開了。
“傅凜你怎麽能扔下我自己走了?”自己可是他的女伴!有他這種男人嗎?
而且,她厭惡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面色難看的保镖,心裏頭滿是煩躁。
又是葉梨吧,她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
死了就死了,還偏偏要霸占住傅凜的心。現在更好,她一口咬住牙,眸底滿是陰狠,居然還活生生的跑了回來!
她是不是應該誇她命大?
“滾開!”不耐的低吼一聲,傅凜直接甩開了她的手。
一個沒站穩,阿諾德腳一崴就狼狽的坐到了地上,劇烈的疼痛不停從尾椎傳來,讓她發不出聲音來。
可惡!可惡!看着傅凜毫不留情大步離去的背影,阿諾德狠狠的錘了幾下地面,雙眼已經被恨意給完全占據了。
活着回來,我也要讓你重新再死一遍!
……
漫無目的的在馬路上走着,身後不停響起小車不耐的喇叭聲,她低頭微微嘲諷一笑,有那麽一瞬間她真的覺得自己幹脆就死在大海裏算了。
不然她也不會發現這麽殘忍的事實。
一個多月,才一個多月,他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和別的女人接吻,甚至上床。
她甚至已經開始懷疑他那個時候的那句,不過一個情人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心裏話了。
茫然的伸出手摸摸肚子,而且這兩個孩子好像也是間接被傅凜殺死的吧。
“滴滴。”一直跟在身旁的小車傳來了喇叭聲。
微微側身,葉梨朝它看了過去。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安德魯帶着擔憂的臉,“小梨,跟爸爸回家吧。”
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有這麽大嗎?
“呵,”冷笑一聲,葉梨就淡漠的移開了視線。
只要一想到這個男人是阿諾德的父親,她就真的是對他生不起好感,就算他救了她的命。
我為什麽要死?
我為什麽要死?
“小梨,你不是說要報答爸爸麽?那你就跟爸爸回家好不好?”萬般無奈之下,安德魯只能以恩人自居,來要挾葉梨跟自己回家了。
腳步一頓,葉梨停了下來。
冷冷看向他,葉梨嗤笑了一聲後答道,“跟你回去可以!只要你別再說那兩個惡心的字!”
反正她現在也是無處可去,一無所有,就算他再想利用自己,也找不到地方。
至于爸爸?抱歉不存在的。
面色一僵,安德魯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渾身上下散發出了巨大的威壓和壓迫感。
坐在車裏的其他人都已經緊張得冒汗了,一動都不敢動,生怕自己成為了那可憐的出氣筒。
“不答應嗎?”輕笑了一聲,葉梨無所謂的聳聳肩,“那就……”
“答應!我答應!”安德魯急忙開口打斷了葉梨的話。
那急切的姿态讓葉梨的心為之顫了顫,但也只是幾秒鐘的時間而已。
面無表情的坐進車,在安德魯複雜的視線下,她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算了怎麽樣都好,只要別再看見傅凜就好。
就這樣一路靜默的回了那個奢華的別墅,葉梨朝安德魯說了一聲晚安後就游魂似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一夜未眠。
頭疼得快要炸開,臉色蒼白得更像只鬼一樣。
掀開被子,她腳步虛浮無力的走進了浴室,擡起眸子看向了鏡子中的自己。
這還是我嗎?
顫抖的雙手撫摸上自己的臉,她伸出雙臂就用力拂去了桌上的瓶瓶罐罐。
聽着那砰砰砰的聲響,葉梨的情緒不但沒有得到絲毫緩解,反而還加重了幾分。
聽到屋裏傳來的聲響,一直守在外頭的歐文心一緊,急忙推開門就大步走進了浴室。
“大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不要叫我大小姐!”情緒激動的大聲喊了一句,葉梨擡起眸子就惡狠狠的瞪向了他。
她的眼眶通紅,眼白裏布滿了血絲。
“可是您就是大小姐!”歐文皺了皺眉,固執的說道。
呼吸一滞,緊接着就變得越發急促。葉梨伸出手緊緊攥住了胸前的衣服,只覺得這沉悶的氣氛快讓她窒息了。
好難受,好難受……
瘋一般的推開歐文,她踉跄的跑到了陽臺,大口呼吸着外頭的新鮮空氣,表情似是吸食毒品後的餍足。
看着她跑向陽臺,歐文還以為她要自盡,瞳孔一縮就跑上前用力抱住了她的細腰。
“請大小姐不要做傻事!”他嚴厲的沉聲勸道。
身子一僵,葉梨緊緊閉上了雙眼,聲音微微顫抖道,“放開我。”
歐文一愣,“可是……”
“我說放開我!”
擰了擰眉,他慢吞吞的松開了手,只是那雙眸子卻仍舊緊緊盯着葉梨,就怕她突然就跳了下去。
不怪他多想,只是現在葉梨的情緒太過不穩定了一些。
雙手緊緊按着牆,葉梨忽而揚起了一抹微笑,眸底滿是恨意,“我為什麽要死?我要好好活着!我要讓她們全都得到報應才對!”
你是說真的嗎
你是說真的嗎
歐文一驚,露出了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真是這個大小姐會說出來的話嗎?難道昨晚那件事對她的影響真的有這麽大嗎?
心裏閃過一抹內疚,但想起主子吩咐的話,他還是選擇緊閉着嘴,沒有開口解釋一句。
“安德魯在哪?我要找他!”
他不是一直說自己是她的女兒嗎?那自己這些小小的要求他一定能滿足自己的吧。
“主子在樓下,大小姐要是有事……”
歐文還未說完,葉梨就已經急切的往樓下跑去,未說出的話盡數哽在喉間,他沉默了一秒後提起腳也跟了上去。
真皮沙發上,穿着藍色真絲睡袍的安德魯坐在上。他的右手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意式咖啡,而左手則拿着一份英語財經報告。
聽到這雜亂的腳步聲,一向喜靜的他明顯不悅的沉了臉色。但卻在看到來人是葉梨後,驚喜的揚起了嘴角。
寶貝女兒居然會主動來找自己?
今天絕對是自己的幸運日吧。
“阿諾德先生,我想請你幫我幾個忙好嗎?”她急切的開口懇求道。
沒有說話,安德魯只是笑眯眯的往旁邊坐了坐,單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葉梨坐下說話。
抿了抿蒼白的唇,她依言坐了下來。
“你要我幫你什麽?狠狠教訓那些人嗎?”他笑眯眯的随意開口道。
眉頭一皺,她聲音平靜道,“不!我想請求你不要教訓他們。”
嘴角的笑容一僵,安德魯看着她的眼神裏是既心疼又失望。
如果是她從小養大的孩子,絕對不會這麽心慈手軟的吧。
“我自己的仇,我想自己報!”在安德魯沉浸在後悔當中時,葉梨深吸口氣,眉眼堅定的接着說道。
“恩?”他愣了愣,在反應過來葉梨到底說了什麽後驚喜的揚起嘴角,以一副不敢相信的語氣驚呼道:“小梨,你是說真的嗎?”
她真的已經決定好要親自報仇了嗎?
自嘲的掀起嘴角,她淡淡說道:“我不是聖母,我不會容忍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我。”
“哈哈,好好!”安德魯滿意的開懷大笑,“爸爸第一眼就知道那個男人不靠譜,不過你也別太難過了,家裏多得是男孩子任你挑……”
勉強笑笑,葉梨附和的點了點頭。
估計她最近幾年都不會有心情開始下一段戀情了,這段感情開始得太轟轟烈烈,過程太過曲折,結局又太過慘烈,給她留下的陰影着實不小。
“那我們明天就回家!”自顧自安慰了葉梨一通後,安德魯直接笑着拍板了。
回過神,葉梨虛空握了握拳,慢慢的點了點頭。
當晚,在葉梨坐在床上發呆時,樓下突然傳來了喧嘩聲。
眨了眨眼,她慢慢轉頭往門口看去,表情平淡,心裏卻充滿着疑惑。
是誰闖進來了嗎?
難道是,阿諾德?
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頗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氣勢,冷笑着用力掀開被子,她穿上鞋子就快步走出了房間。
你得了老年癡呆嗎
你得了老年癡呆嗎
“老子給你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你一句話就想把我打發了?太欺人太甚了!”
還未走到樓梯口,葉梨就聽見了這一聲堪稱歇斯底裏的怒吼聲。
這聲音?
臉色一白,她緊緊抓住了身邊的圍欄。
這聲音太熟悉了,在葉家的日日夜夜,她聽過太多次這樣的怒罵聲。
所以葉正遠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這一提,我倒是還忘記了跟你算一算賬,這二十多年你是怎麽對待我的女兒的,你自己心裏沒數麽?”目光陰鸷,安德魯冷聲道。
葉正遠一愣,整張臉都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嘶吼道:“老子養了她二十幾年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只要看到葉梨,他就仿佛能看到一頂綠油油的大帽子死死的蓋在自己頭上,怎麽都摘不下來!
哪個男人能容忍這種恥辱?!
葉正遠越想越氣,簡直是氣得五髒六腑都疼了。這個男人不僅強上了自己的老婆,還威脅自己養這個野種。
要不是礙于他背後的權勢,他早就把葉梨給掐死了!
“看來你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優雅的端起手邊的咖啡,他似笑非笑道。
身子一僵,葉正遠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
愣愣的站在樓上,葉梨低着頭,目光呆滞的看着樓下這争吵的一幕。
葉正遠的每一句話都傳進了她的耳朵,也在她的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仁至義盡,呵,她怎麽又聽到這個詞了?
每個人對她都是仁至義盡,她就可憐到了這種地步嗎?
苦澀的揚起嘴角,她眨了眨眼,只覺得那漫天的苦悶都快把她淹沒了。
提起腳步,她雙眼無神的繼續往樓下走。
而這時,樓下的衆人終于意識到了她的存在。
葉正遠的眸子裏飛快的閃過一抹算計,他拼命的掙紮着想要把自己的手臂從身後那兩人手裏扯回來。
“老實點!”毫無起伏的聲調冷冷響起,帶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不甘的啐了一口,葉正遠狠狠的瞪向了站在一旁的葉梨,張口就習慣性的大罵道,“你愣着做什麽?不知道過來救我嗎?!”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白眼狼,怎麽養都養不熟!
慢慢擡起頭看向他,葉梨扯起了一抹極其嘲諷的笑,“葉總怕不是老年癡呆了?我為什麽要過去救你?”
在他一次次無情利用自己,甚至把自己賣給一個老男人時,他早就已經不是自己的父親了。
更何況,他不是早就和自己斷絕父女關系了嗎?
身子一僵,他的臉色就飛速的陰沉下來,瞪着葉梨的眼神兇狠得就像要把她給活活掐死一般。
“果然是白眼狼!找到更有錢的爹就去跪舔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葉氏已經快破産了!”
“破産?”葉梨冷冷看着他,“就算破産不也是葉總你一手造成的嗎?要不是你謀害了大伯,葉氏又怎麽會落到你的手上?不落到你的手上,葉氏又怎麽可能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破産?”
“你!……”
她真想笑
她真想笑
葉正遠被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整張臉都張成了豬肝色。
等緩過那口氣,他直接就破口大罵,“你什麽意思!你是想說我無能嗎?”
嗤笑一聲,葉梨嘲諷道,“看來葉總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你這個賤人!雜種嗚嗚嗚……”
面無表情的看着葉正遠被捂着嘴巴拖下去,葉梨終于轉身看向了安德魯。
察覺到她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安德魯身子一僵,竟然緊張得連話都不會講了。
“小梨,爸、爸爸……”
冷淡的收回視線,葉梨平靜的打斷了他,“阿諾德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已經和我的父親斷絕父女關系了,所以我現在以後都不會有爸爸了。”
面色一僵,安德魯的臉上滿是受傷的神色。果然女兒還是不肯接受自己嗎?
“當然如果你不想幫我了,我可以馬上就從這裏搬出去。”葉梨面色平靜的再加上了一句。
“沒有!”飛快的否認,安德魯失落道,“你可以一直在這裏住下去。”
“多謝。”平淡的說出後,葉梨就猛的轉身,努力挺直着胸膛一步一步平穩的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啪嗒啪嗒’眼淚一顆顆掉落,順着臉頰慢慢的往下流,流進了嘴裏。
苦澀無比。
緊緊攥着拳頭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哭聲,她深吸幾口氣,僵硬的走進房間鎖了門。
茫然的望着前方,她順着門板慢慢滑落在地。
腦袋被紛雜的思緒擠滿,讓她沒法再抽出空間去思考自己聽到的消息。
在換了母親以後,自己又換了父親。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葉家過的是什麽日子的,在把自己扔在葉家二十四年後,他回來了,他自稱自己的爸爸,說要補償自己。
可是,為什麽她這麽想笑呢?
“咚咚咚,小梨,我能進來嗎?”門外響起了安德魯帶着試探的聲音。
動了動手,葉梨慢慢擦去臉上未幹的淚水,站起身就面無表情的給他開了門。
“小梨,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他懇求道。
扯起嘴角,葉梨似笑非笑道,“只是說幾句話當然可以,阿諾德先生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擰了擰濃眉,安德魯在心底長長的嘆了口氣,往屋裏跨進兩步後轉身看向了葉梨。
“爸爸剛開始也不知道你媽懷上了你,等我知道以後想把你接回來,幫裏又出了事端,等我處理完這些事情以後,你已經長大了。”
“爸爸以為你過得很好,怕你會讨厭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生父親,所以就一直沒把你接回家。”
“但是爸爸很想你,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
聽到這裏,葉梨再也沒忍住冷笑了一聲,“那阿諾德呢?”
眸子飛快閃過一絲厭惡,安德魯沉聲無奈道,“因為爸爸太想念了,就領養了一個和你身形相似的孩子,并且讓她整容成了你的樣子。”
瞳孔緊縮,葉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喃喃重複道,“是你讓阿諾德整容成了我的樣子?”
你最好別找事
你最好別找事
所以她才會在第一次見面就恨上自己。
太可怕了,聽完他講的這些話,葉梨沒有半分感動,只是覺得毛骨悚然。
下意識的後退兩步,葉梨的眸子裏帶上了絲絲警惕和防備。
安德魯猜想過葉梨聽到真相後可能會有的反應,雖然他也覺得葉梨不太可能立馬就原諒自己這個失職的父親,但他在敲門前還是心存僥幸的。
說不定小梨一心軟就原諒自己了呢?
但是,他真沒想過她會是這種反應。
“小梨,你還恨爸爸是嗎?”
葉梨冷冷的看着他不說話,她怎麽可能不恨?
……
傅家客廳裏。
阿諾德穿着一聲紅色真絲睡衣,右腳放在傭人手上,讓她給自己按摩。
傅曳背着書包冷着張臉快速走過。
眼珠子一轉,阿諾德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