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寝室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這裏。 (55)
的反應可以是高興,可以是失望,甚至可以是憤怒,那也怎麽都不會是嘲諷啊。
直到被請出會客室,她都沒反應過來。
“葉梨,你還好吧。”車裏,艾琳看着葉梨蒼白的臉色,擔憂的問道。
輕呼口氣,葉梨笑着淡聲道,“我沒事。”
既然做了選擇,那她就要堅持走下去,想想傅凜當初是怎麽堅持的,她就有了無限的動力。
傅凜等了自己四年,她也在逆境中磨練了四年。如果就被這麽幾句話給吓得放棄,那她就真的白活這一次了。
狐疑的看着她,艾琳撇撇嘴不滿道,“你也別太難過了,按傅少那別扭的性子,估計是在故意氣你呢。”
噗嗤一笑,葉梨眉眼彎彎道,“我也覺得很有可能。”
見她笑了,艾琳提着的那顆心終于落了下來。她松口氣笑道,“那你準備怎麽像外界宣告你回來了?你總不可能每次去找傅少都裝作是阿諾德那女人吧。”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葉梨看着道路的遠方沉聲道,“石老給撒旦遞了請帖,邀請他參加他孫女的二十歲生日晚宴。”
“石老?”艾琳誇張的瞪大了雙眼,因為迷上撒旦的原因,她順便把華國的各位大師都查了個遍,而這位石老就是其中赫赫有名的一位畫家。
石老性格偏執乖張,是個不好說話的小老頭兒。這也是他第一次公開給辦晚宴,頓時在美術界掀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
這晚宴的請帖可謂是千金難買,不少高官貴人想要借此晚宴和石老接近,但都束手無策。
“你說石老給你遞了請帖?”音量不自覺提高了許多,艾琳不可置信的大聲反問。
這石老可是出了名的嘴毒啊,據說就連那個高更的畫都被他給批得一文不值,什麽沒有靈魂啊,無病呻吟啊,故弄玄虛啊,要不是這個高更也是個不露面的主,估計都得和石老吵起來。
而這樣挑剔的石老居然給撒旦遞了請帖?
暈暈乎乎的露出一個标準癡漢笑,艾琳紅着臉頰,幸福的捧起了自己的小臉。
男神就是厲害啊。
一看她那表情,葉梨就猜出她又在一個人腦補什麽。額頭飄過了三條黑線,她嘴角狂抽道,“艾琳,看我!別再幻想了。”
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
她話音落下,艾琳幻想中那神秘、華麗尊貴的男神形象頓時破碎得一幹二淨。
哀怨的看了一眼葉梨,她轉而生無可戀的癱倒在靠背上,幽幽的長嘆口氣。
葉梨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無奈搖搖頭之下就看向了她身旁的寶寶,柔聲道,“寶寶怎麽不說話?”
聽到葉梨喊自己的名字,寶寶茫茫然的擡起頭,半睜開的大眼裏滿是困倦。
“嗚,媽咪,寶寶好困,想回家睡覺覺。”
嘴角笑容一僵,葉梨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看得寶寶委屈的扁起了嘴。
他就是不想去幼兒園嘛!
僵持之下,還是葉梨先敗下陣來,她嘆口氣無奈道,“那就先回家吧。”
寶寶這麽反感學校,要是他真的不想去,大不了她自己教。
……
傅宅。
阿諾德正對着電話大發脾氣,顏值開始直線下滑的臉蛋扭曲得可怕。
“什麽叫沒法再整了!你看到我的臉了嗎?不繼續整我的臉就要毀了!”聲嘶力竭的怒吼出聲,她壓着心髒大口大口的喘息,一雙眸子裏滿是濃濃的恨意。
那頭的醫生也是惱了,一邊在心裏暗罵阿諾德好心沒好報,他一邊好聲好氣的解釋道,“阿諾德小姐只要平時注意保持心情舒暢,你的臉還是不會崩得太快的。”
一口氣差點就沒喘上來,阿諾德被氣得直翻白眼,恨不得現在就讓人把這個沒用的醫生給丢到海裏喂鯊魚。
右手用力的握着手機,她面色陰沉的一字一頓警告道,“我不管,要是下周一我見不到你的方案,你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了!”
說罷,不再理會那醫生,她直接就挂斷了電話。
眸子裏被戾氣填滿,她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濃濃的暴虐氣息,吓得大廳裏的傭人都戰戰兢兢的低着頭,不敢擡頭看她一眼。
突然嘭的一聲,她把手機用力的摔倒了地上,手機立即四分五裂,十分慘烈。
“沒用的東西!”緊咬着牙怒吼一聲,她冷冷看向了一旁的傭人,“把葉梨的玩偶拿過來。”
傭人身子一顫,連頭都來不及擡就瘋狂點頭,趕忙跑着去拿了。
阿諾德不是華國人,但卻熱衷看華國古裝劇,而裏頭就有這種紮小人的詛咒方法。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她一把奪過寫着葉梨生辰八字的布娃娃,面色猙獰的拿起一根針就用力的刺了下去。
就好像是紮到了葉梨本人身上一樣,她頓時覺得心情舒暢,比吃什麽藥都管用。
随意把那紮滿針的布娃娃扔到一邊,她站起身剛準備回房間敷面膜,就聽見了外頭院子裏傳來的剎車聲。
緊接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不耐的啧了一聲,她轉身冷冷看向了來人,“你怎麽回事?不是讓你最近都住在公司嗎?”
來人正是那穿着高定薄款西裝的傅凜,但此刻他卻沒了方才對葉梨的那種氣勢,而是露出了一個有些傻乎乎的笑。
阿諾德一見,面上的嫌棄頓時越發明顯了。
“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做出這種表情,你耳朵聾了還是老年癡呆?”毫不客氣的怒罵出聲,她完全無視了大廳裏其他人隐忍的、憤懑的目光。
相信傅凜
相信傅凜
太過分了!簡直是太過分了!
阿諾德一個外人憑什麽這樣對少爺?傭人心酸的同時不禁想念起以前很好說話的葉梨。
葉小姐多好啊,從來不會對自己這些下人亂發脾氣。
只是可惜,好人不長命啊。視線落在地上那個布娃娃上,傭人們不忍的偏開視線,胸口悶得難受。
而且死了還要被阿諾德這個毒婦折磨着!
“葉梨來了。”沒有在乎阿諾德的語氣,傅凜臉上非但沒有絲毫不悅的表情,而且還是一種十分享受的模樣。
“什麽?”瞳孔猛的緊縮,阿諾德頓時緊張得後退了兩步,高速運轉的大腦裏滿是葉梨那句發狠的警告。
她是不是要讓安德魯公布自己的身份了?
心頭慌亂無比,甚至連額頭都硬生生的滲出了冷汗,她緊咬住紅唇,猛然擡頭狠狠的瞪向了傅凜。
“她說什麽了?你有沒有按照我說的做?”
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傅凜沉聲開口,一雙深邃眸子裏滿是阿諾德的身影,“我當然是聽你的話,但是我看她并沒有死心。”
“呵。”冷笑一聲,阿諾德用力攥緊了拳頭,不死心好啊,她就要是要讓她懷疑人生!
面上滿是不懷好意,她冷笑着說道,“這還不夠!你答應要跟她和好,然後再狠狠甩了她!說她就是個玩物,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她!聽到了沒有!”
她就是死也要拖着葉梨一起下地獄!
傅凜眉頭微皺,但還是點了點頭。
葉梨懷不懷疑人生不知道,但大廳裏的傭人是真的在懷疑人生了。
每一個人臉上都是迷茫的表情,甚至有幾個還暗中掐了自己一把,在确定這并不是做夢後,皆震驚的張大了嘴。
葉小姐還活着嗎?
既然葉小姐已經回來了,為什麽少爺還要對阿諾德這毒婦言聽計從?
老太爺被送到國外養病,小少爺也被接走,老夫人不過問,這偌大的傅家竟然落到了阿諾德手裏。
真是令人心涼啊。
……
在開車的時候,葉梨就來了靈感,新畫作的靈感。
加速把車開回家,在拜托了艾琳照顧寶寶後,她就一頭紮進了自己的畫室,連午飯晚飯都沒有出來吃。
外頭艾琳擔憂的看着那一直緊閉的畫室門,拿起一塊西瓜吃完後問道,“寶寶,你家媽咪一直這樣嗎?”
寶寶乖乖的吃着碗裏的面條,聞言點了點頭,小臉嚴肅的叮囑道,“不能打擾媽咪。”
啊!艾琳感覺自己的心髒被射了一箭,冒出了粉紅色的泡泡。
被萌得心肝顫,艾琳伸出手就捧住了寶寶的腦袋,在寶寶驚懼的視線下,大紅唇吧唧一口,就在他的小臉上印下了一枚大紅唇印。
“哎喲喂,我的小可愛,你真是太萌了,葉梨運氣也太好了吧,随便領養一個孩子都能領到這種……額……”
“寶寶……”
寶寶黑亮的大眼浮上了水光,“哇嗚嗚嗚……你胡說什麽!寶寶才不是媽咪領養的!”
手足無措的看着寶寶嚎啕大哭的模樣,艾琳在心裏暗罵了幾百次她自己這張破嘴,着急道:“對,寶寶是你媽咪親生的,阿姨是胡說的,你可別哭了啊……”
哎喲喂,她怎麽知道一個四歲小孩都懂這個啊!
希望葉梨不要沖出來滅了自己啊!
道歉了嗎
道歉了嗎
就在艾琳手足無措的幫寶寶擦眼淚的時候,那緊閉的畫室門‘咔噠’一聲被打開了,随意将長發綁成馬尾的葉梨幽幽的出現在門後。
眸子瞪得老大,艾琳條件反射的咽下一口唾沫,朝她露出了一個傻兮兮的笑容。
哇葉梨的臉色好可怕!她是不是要沖過來踹自己了?
扶了扶架在秀挺鼻梁上的平光眼鏡,在心底無奈的嘆口氣後她蹲下身朝寶寶張開了雙臂,“寶寶過來媽咪這裏。”
這事被人無心提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寶寶才會這麽敏感。
都說小孩子不懂事,但是葉梨總覺得他們心裏可清楚了,所以平時不能糊弄他們。
要和他講道理,他才會和你講道理。
寶寶立馬轉身,邁着小短腿就一邊哭一邊撲進了葉梨的懷裏,精致可愛的臉蛋上滿是淚痕。
“嗚嗚嗚,媽咪媽咪……”抱着葉梨的脖子,寶寶趴在葉梨的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緊皺着眉頭,葉梨心都快疼死了。
看着葉梨抱着寶寶一邊走一邊哄的模樣,艾琳內疚的抿緊嘴唇,心裏滿是懊惱,艾琳啊艾琳你這嘴欠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啊?
越想越自責,越想越難受,她忽然伸出手就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清脆的一巴掌在屋裏響亮響起,成功吸引了葉梨的注意力。
愣了兩秒,她噗嗤一笑,低下頭看向了小聲抽泣的寶寶,柔聲道,“寶寶你看姨姨都這麽難過了,你要不要原諒她?”
寶寶扁起嘴,又圓又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他迅速看了一眼艾琳就重新趴回了葉梨懷裏,奶聲奶氣的聲音裏帶着哭腔,“不要。”
說自己是撿來的姨姨都不是好銀!
忐忑的心頓時重新落了下去,艾琳失落的低下頭,心裏的內疚和自責都快溢出來了。
正當她準備起身告辭時,葉梨抱着孩子走到了她身邊。
“寶寶,你忘記是誰大熱天給你去買冰激淩了嗎?”
寶寶扁起嘴,“沒有。”
揚起嘴角,葉梨直接就把孩子放到了仰着臉,一臉茫然的艾琳懷裏,“姨姨說錯話是姨姨不好,但是姨姨跟你道歉了呀,是不是?”
蹲下身,她笑着看向自家寶貝兒子,耐心的引導道。
渾身僵硬的坐着,感受着自己大腿上那軟綿綿的寶寶,艾琳悄咪咪的伸出了手。
“是。”撅起嘴,寶寶絞着手指頭奶聲道。
“那我們就原諒姨姨好不好?”伸出手摸了摸寶寶的額頭,葉梨溫柔問道。
轉過身看了一眼艾琳,寶寶不情不願點了點頭,看在姨姨給自己買冰激淩的份上,自己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這場小風波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等到吃宵夜的時候,寶寶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又和艾琳玩到一起了。
葉梨見狀情不自禁的揚起笑容,最後看了一眼二人後就放心的走回畫室接着畫畫了。
這是她要送給石老孫女的生日禮物,作為在華國站穩腳跟的第一步,她必須要得到石老的認可和贊賞。
柏凡之去哪了?
柏凡之去哪了?
第二天中午,那一直緊閉的畫室門終于被打開了。
雖然只睡了兩個小時,但她卻無比精神,眸子清澈明亮得像是用露水洗過一般。
看了一眼貼在冰箱上的便利貼,她勾起嘴角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罐牛奶,邊喝邊掏手機給艾琳打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通,電話裏不但響起了艾琳帶着激動的嗓音,還傳來了極其刺耳的尖叫聲。
心裏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她無語道,“你不會在坐過山車吧。”
艾琳極其大聲的啊了一聲,“過山車?沒有啊!寶寶在坐旋轉木馬,我在下邊喝飲料呢!”
被震得耳朵一陣發麻,葉梨趕忙把手機移遠了一些,“把孩子看牢了哈,最近我看有小孩子被拐賣的新聞,特別是在游樂園。”
“嗨,放心吧,我一直盯着寶寶呢,絕對不會把人給弄丢的。”艾琳拍着胸脯,信心滿滿的保證。
勾唇一笑,葉梨揶揄道,“我看你這麽喜歡孩子,怎麽不早點結婚好自己生一個?”
“我倒想啊,你跟我結?”提到傷心事,艾琳的臉色立馬就黑了幾個度,幾乎是咬着牙問出的這句話。
“別,我的性取向可正常得很,不過你和那柏凡之一點消息都沒了?”
四年多了,艾琳還沒把人拿下呢?
“別提了,”艾琳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這幾年我就沒見過他幾次,要麽就是出國游玩,要麽就是被家裏關禁閉,現在都沒回來。”
嘴角的笑容一僵,葉梨有些疑惑道,“柏凡之還沒回來?”
不可能啊,他不是和傅凜一起回國的嗎?
“是啊,一點風聲都沒有。”心累的踢了踢腳,她低聲道,“反正我們倆沒戲,我早就看出來了,他心裏還一直想着那個霍之桃呢。說不定出國也只是一個借口,就是為了去找他那女神。”
“艾琳,”葉梨眉頭緊皺,忽然覺得心裏有股很不好的預感,但又怎麽都猜不出這慌亂的原因,“我在特塞羅見過柏凡之,而且他百分之九十九是和傅凜一起回華國了,你确定他現在不在華國嗎?而是他只是沒出現而已?”
“我肯定确定,而且傅少根本就沒在京城的醫院治療。”面色嚴肅,艾琳幾乎是斬釘截鐵的說道。
“其實我早就很懷疑了,”沉吟了兩秒,艾琳還是選擇了開口,“如果照你說的那樣,傅少根本不可能恢複得這麽快,而且你不覺得傅少對你的态度太過詭異了嗎?”
她想要安慰葉梨,才開玩笑說是傅少故意在氣她。
但是回來仔細一想,她就覺得不對勁,不管是傅少驚人的恢複力還是他眼眸裏那真真切切的鄙視和嘲諷。
而且這段時間,傅氏一連被打壓,傅老爺子也去了國外。
總不可能是傅少壓力太大,所以被壓得精神不正常了吧?
腦袋裏一團亂麻,葉梨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傅凜在傅氏的見面,但因為她那時太過緊張,所以根本就沒注意到什麽細節。
“我不知道,”她無措的喃喃出聲。
你被催眠了
你被催眠了
“啊!”艾琳突然驚呼了一聲,面色迅速沉了下來,“葉梨,我忘記跟你說一件事了,你剛失蹤那會,傅老爺子和阿諾德請了一批外國醫生。”
她那會正氣着柏凡之,也就沒細問,後來也沒再關心過這件事。
現在想想,阿諾德那女人嫌疑很大啊!她懊惱的咬住了下唇。
外國醫生,阿諾德,下藥,催眠……催眠!
呼吸一滞,葉梨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單手撐着牆,她的腦袋裏迅速回放着在急救室外柏凡之跟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說,阿諾德要給傅凜催眠!
“喂?葉梨你還在嗎?”
“艾琳,寶寶就拜托你照顧了,我要再去一趟傅氏。”快速說完她就挂斷了電話,坐上車,她放在方向盤上的雙手一直在不停顫抖。
她很怕,她很怕傅凜真的被阿諾德催眠了。
阿諾德那麽恨自己,她一定會在傅凜的記憶裏把自己改成一個無惡不作的壞女人。
不能,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深吸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她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後,踩下油門迅速朝傅氏開了過去。
因為這張臉,她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了頂樓,而正在辦公的許紅也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死死捏住拳頭,葉梨緊緊盯着那扇門,擡起腳就走了過去。
傅凜正坐在裏面辦公,聽到開門聲也沒擡起頭,只是非常不悅的怒喝了一句,“滾出去!”
身子一顫,葉梨還真就停在原地不敢動了。
一會兒後,察覺到不對勁的傅凜擡起了頭,在看到披散着頭發的葉梨時,危險的眯起了雙眸。
“怎麽又是你?我昨天說的話還不夠明顯嗎?”
沒有回答,葉梨只是伸出一只手把門給關上了,爾後無視了傅凜冰冷幽深的目光,一步步朝他走了過去。
英俊的面上染上薄怒,傅凜拿起筆就毫不憐惜的朝她扔了過去,再次怒罵道,“滾出去!”
來不及閃躲,又或者是她根本就沒想過傅凜會朝自己扔筆。
鋼筆‘啪嗒’一聲掉到地上,而她的裙子也被染上了黑色。
一顆心越沉越低,葉梨鼻子發酸,低下頭看了看腳邊的鋼筆。
她不想去相信,但是傅凜好像真的被催眠了。
“傅凜,給我看看你的傷口吧好嗎?”仰起清瘦的小臉,她低聲哀求。
阿諾德連催眠這種事都做得出來,說不定還給傅凜吃了什麽藥。
黑眸迅速閃過一抹慌亂,傅凜面色鐵青的低吼道,“你這女人要不要臉?你再不滾我就要叫保安了!”
緊咬着下唇,葉梨突然上前就伸手掀開了他的西裝外套,另一只手迅速的探了上去。
她摸到了繃帶。
‘嘭’下一秒她就被毫不憐惜的掀翻在地。狼狽的趴在地上,手肘撞到桌角,疼得她眼冒金星,後背冒出冷汗。
頭頂響起了傅凜帶着濃濃嘲諷和怒火的聲音,“阿諾德說的不錯,你葉梨果然是個只會倒貼的女人。”
嘴唇發白,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撐着坐了起來。
仰起頭,她哽咽道,“傅凜,你是被阿諾德催眠了。”
更麻煩的傅凜
更麻煩的傅凜
臉上表情一僵,傅凜緊接着就露出了一個極為不屑的笑容,“胡言亂語,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一個滿口胡言的女人嗎?”
看着他斬釘截鐵的模樣,就好像已經在心裏把自己判了死刑。
心裏突然升起一陣無力,葉梨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褲腳,哽咽着繼續哀求道:“是真的傅凜,你相信我,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不知是葉梨那一個詞激怒了傅凜,他一腳踹開葉梨,英俊的面龐上布滿陰霾,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極為濃重的戾氣。
“我清楚的很!你在我的這裏插了一刀,你這樣心狠的女人,有什麽臉面再站在我面前?”他惱怒的低吼出聲,讓葉梨的心支離破碎。
他說的沒錯,葉梨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解,張了張嘴又只能無力的閉上。
面色冷酷的按下桌面上的電話,他冷聲朝電話那邊的保安喝道,“把這女人帶走!”
身子一顫,葉梨閉上眼深吸口氣,扶着桌子自己站了起來。
“傅凜,你真的不跟我去看醫生?”她靜靜看着他,又開口問了一遍。
面上滿是不屑,傅凜冷瞥了她一眼就厭煩的收回了視線,薄唇微啓不耐吼道,“滾!”
……
“所以你就真的滾了?”艾琳不可置信的高聲反問,一雙眼睛瞪得銅鈴般大,“那你就不管傅少了啊?”
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葉梨淡聲道,“我有什麽辦法,要是我再不走就會被傅氏的保安拖走了。”
他那一看到自己就炸毛的樣子,她真是無奈了。
憤憤的錘了一下桌子,艾琳生氣道,“這阿諾德真不是個東西,那現在怎麽辦?”
唇色淡淡的,葉梨單手撐着下巴看向窗外,冷靜道,“只能先找到柏凡之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給寶寶找個幼兒園,不然到哪兒都要帶上他,很多時候她都怕自己顧不上來。
本來心情很好,見誰都笑得很開心的寶寶一聽自己下午就要去幼兒園,那張小臉立馬就耷了下來。
艾琳看了心疼,但葉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面色平靜的上車開車,她完全無視了鬧小脾氣的寶寶。
該寵的時候寵,不該寵的時候就不能寵,原本她還想着大不了自己教,但是現在想想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孩子本就怕生,如果自己還不讓他去學校,恐怕以後的性子會越來越膽小,更何況自己也沒有這麽多時間。
“唉,”她頭疼的嘆了口氣,只要一想到還有一個更麻煩的傅凜,她就愁得頭發都要掉光了。
IKUN幼兒園,是華國和英國聯合創辦的一家幼兒園,設備先進,師資雄厚,環境也優雅,是她目前最滿意的一家幼兒園。
把車開進了停車場,寶寶鬧着不肯下車,葉梨起先還好好哄了幾句,但最後是真的不高興了。
冷下臉,葉梨加重了語氣,“不上幼兒園可以,你以後還要上學嗎?不上學你準備幹什麽?媽咪能陪在你身邊一輩子嗎?”
愣了兩秒,寶寶扁起嘴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皺起眉頭,葉梨也心疼啊,但是她不能由着他胡來啊。
快點來接我
快點來接我
艾琳在一旁看的着急,想上前勸幾句又怕打擾了葉梨教訓自家兒子。
“哇嗚嗚嗚……媽咪壞!媽咪壞!……”不停撲騰着小短腿,寶寶嚎啕大哭着。
面色越來越沉,葉梨直接就說了一句,“正好你外公一直想着你,媽咪壞那送你回外公那裏。”
扯着嗓子哭嚎的聲音頓時一頓,寶寶怯怯的看着葉梨,長卷濃眉的睫毛上還站着一滴淚珠。
在心底無奈的嘆口氣,葉梨蹲下身認真的看着她,柔聲哄道,“寶寶,你是不是男子漢?”
寶寶扁着嘴點點頭,哽咽的乖乖道,“是,寶寶是男子漢,寶寶要照顧媽咪。”
神色一愣,葉梨的整顆心都軟了下來,看着寶寶的眼眸也越來越溫柔。
“幼兒園裏有很多像寶寶這樣的小朋友,寶寶可以和他們交朋友,就像和卡爾哥哥那樣,好不好?”
把孩子抱下車,葉梨柔聲問道。
寶寶眨着明亮水潤的大眼,在葉梨暗含期待的視線下,終于點了點頭。
呼,輕呼口氣,葉梨朝一旁若有所思的艾琳眨了眨眼,就抱着孩子走了進去。
已經提前和園長打好招呼,葉梨便直接抱着孩子去了班裏。
班裏的學生正在畫畫,一個個握着畫筆無比認真的模樣。
寶寶噘着嘴看了她們一眼,趴回葉梨的耳邊小聲道,“她們都沒寶寶畫得好看。”
無奈彎嘴一笑,葉梨笑着回道,“是呀,我們寶寶這麽厲害,那寶寶就進去畫一張給其他小朋友看看?等表上的時鐘到4這裏,媽咪就來接你回家好不好?”
一旁的老師見狀也露出了和善的笑,“畫完畫,媽咪就來接你回家了哦。”
眉頭微微皺着,寶寶嘟着嘴,“好吧,媽咪你一定要快點來接我。”
說罷,他就掙紮着從葉梨身上下來,無視了老師遞出的手,自己背着雙手就蹬蹬蹬走了進去,活脫脫一副領導視察的模樣。
葉梨看得忍俊不禁,心裏也有些不舍。
艾琳拿手肘推了推她,沒個正經的嬉笑道:“放心啦,寶寶長這麽好看到哪都吃得開。”
嘴角一抽,葉梨沒忍住沖她翻了個白眼。
在教室外再看了一會兒,葉梨就和老師說了句和艾琳先行離開了。
寶寶眼眶一紅,眼淚立馬就在眼睛裏聚集起來,拼命吸着鼻子才沒有哭出來。
再哭就不是男子漢了。
“艾琳,你知道柏家的地址嗎?”一邊往停車場走,葉梨一邊問道。
“知道,接下來去柏家嗎?”
面色嚴肅的點點頭,她伸出手捂住了額頭,“我必須知道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麽事,而且我還想把傅凜诓去看醫生……”
“把傅少诓去看醫生?”艾琳震驚的看向她,幹笑道,“你可真有勇氣,先說好這事我可不陪你哈,我可是孤家寡人一個,沒人疼沒人愛的,要是到時候傅少發怒了,我找誰哭去。”
“行了,你想陪我還不讓你陪呢,趕緊去開車。”
催眠這事很麻煩啊,一不小心就會把人變成一個瘋子,要是想解開催眠,就必須找到給傅凜做催眠的人才行啊。
可愛多少錢一斤
可愛多少錢一斤
柏家離這不遠,艾琳又開了小路沒遇上堵車,所以很快就到了。
和之前的葉家差不多,柏家也是一座豪華的獨立別墅,黑色栅欄前站着兩個穿着制服的保安。
把車停在遠處,艾琳轉身和葉梨道,“柏家現在鬧得挺兇的,說是老爺子之前的情婦帶着私生子鬧上了門,又哭又鬧的。老爺子一心軟就把人安排進了柏氏,不過之前莫名消停了一會兒,但是最近好像那私生子又開始鬧騰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艾琳話音剛落,一輛極其騷包的明黃色蘭博基尼就呼嘯着沖了過來,令人頭皮一陣發麻。
二人立即朝前方看去,就看到了一個穿着黑色夾克的男人走了下來。
嘴角一抽,艾琳朝那車上走下來的黃毛努了努嘴,“喏,就是那貨。也不知道這老爺子是眼睛瞎了還是怎麽的,居然會把這種東西安排進了柏氏。”
眉頭緊皺,葉梨抿唇不語。
所以柏凡之那貨是被這私生子給擠兌出去了?他也太沒用了吧。
在心裏把柏凡之嫌棄了一通,她擰開車把就要打開車門。
艾琳一驚,急忙制止了她,着急道,“你這張臉太明顯了,別打草驚蛇。”
“額,”葉梨無辜的眨了眨眼,聳肩道,“那怎麽辦?”
總不能讓她跟阿諾德那樣換張臉吧。
遲疑的擰緊眉頭,艾琳想了一會兒後冷聲道,“這狗東西最喜歡逛酒吧,我們今天晚上去酒吧堵他!”
狗東西……狗東西……
葉梨愣愣的看着她一臉嚴肅的模樣,反應過來後低下頭就憋笑出聲,最後更是一個沒忍住就哈哈大笑出聲,然後就收到了艾琳惱羞成怒的眼神。
“笑什麽笑!送給石老的畫你畫好了沒你就在這笑!”冷哼說完,她就露出了不懷好意的表情,“人家石老可不知道你是個女滴,要是到時候人家不認,你就尴尬了。”
純良的眨了眨眼,葉梨輕咳了一聲,十分誠懇的發問道,“真的會有這種情況嗎?”
艾琳一聽立馬就得意的挺了挺胸膛,“當然啦!也就是我一聽就相信你,別人更別提那些本來就不想你好的人,肯定是怎麽都不會相信的。”
說罷她還低下頭一副神棍表情煞有其事道,“我估計到時候你光送畫肯定不夠,你肯定得現場再畫一副。”
再畫一副啊,葉梨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光潔的下巴。
那就再畫一副吧,正好讓她們見見什麽叫做差距。
等她們開回幼兒園剛好是四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看見葉梨出現在教室門口,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巧巧等着自家媽咪的寶寶立馬就跳了起來,蹦跶着就撲進了葉梨懷裏。
“媽咪,跟我來!”他拉着葉梨,迫切的走到貼滿了畫紙的牆邊,嫩呼呼的小手直指那副滿是小紅星的畫,“媽咪,我畫的媽咪得了最多的小紅星哦。”
他仰着小臉,得意的挺着胸膛,朝葉梨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帶我回家吧
帶我回家吧
感動得把自家兒子抱進懷裏狠狠的親了一口,葉梨眼眶熱熱的低聲道,“媽咪看到了,謝謝寶寶。”
真好,感謝上天讓自己遇上了寶寶。
“你就是寶寶的媽咪嗎?”身旁突然響起了小姑娘又甜又脆的聲音,待葉梨轉過來又再次感嘆道:“真的和寶寶一樣好看呀。”
小姑娘長的非常可愛,小臉蛋肉嘟嘟的,水靈靈的大眼像兩顆黑寶石,忽閃忽閃。她穿着粉色連衣裙,頭上還夾着一個粉色蝴蝶結,整個人就像落入凡間的小天使一樣可愛。
好萌!葉梨的心髒仿佛被射了一根粉色的箭,看着小姑娘的雙眼都亮了。
她也好想生一個這個可愛的女兒,只可惜,情緒微微失落,她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衛吉月!不許你勾引我媽咪!”寶寶氣呼呼的擋在葉梨面前。
原來小姑娘叫衛吉月啊,好別致的名字。
笑着把自家兒子抱到一邊,她笑着對小姑娘道,“吉月也很漂亮呢,是阿姨見過最漂亮的小女孩了。”
面對葉梨如此真心的誇贊,衛吉月明顯有些不好意思了,小手絞着裙子害羞道,“那,吉月長大了可以嫁給寶寶嗎?”
恩恩恩?
茫然的眨了眨眼,葉梨看了一眼自家兒子。
沒有震驚,寶寶只是被氣得小臉通紅,很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
葉梨輕咳一聲,莫名很想笑。
“我才不要娶你!你太胖了!”寶寶毫不留情的冷聲說道。
心咯噔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