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臉……
4.
安琪真懷疑肖寶寶是被某個有錢人變相圈養了,如此清閑的工作,待遇還如此的好,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怎麽看都是很可疑,怎麽說,肖寶寶也是個年華正好,并且也算有點好看的溫柔女孩子……
擔心是多餘的,安琪給昨天留宿的肖寶寶留了早餐和紙條,拎包匆匆的出了門,覺得自己什麽都不用管,肖寶寶有什麽可擔心的,她是不會出事了,她不覺得有誰能夠傷害到她,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這個世界是變成什麽恐怖的樣子了。安琪在公車裏面颠來擠去抓着吊環打着哈欠,覺得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一個在這座城市中苦苦奮鬥的底層白領,芸芸衆生,只有一個人是肖寶寶啊。
被稍微懷疑了下是居心叵測老板的君子醉今天并不在咖啡館裏,陸途和周建國也沒有出現,她這天是下午兩點鐘上班,咖啡館挂着營業的牌子,竟然只有呂藍一個客人在。
看着呂藍帶着耳機全身心工作的身影,肖寶寶十分擔心這個時段如果有其他人光顧的景象該是多麽的尴尬,應該會懷疑自己是誤闖民宅了吧……
肖寶寶換了君子醉前一天給她的新工作服剛剛紮好圍裙,呂藍就像裝了雷達端着杯子苦着臉走到了吧臺前。
“咖啡?”
“嗯。”
她把還剩下半杯咖啡的杯子放到了臺面上,幹脆坐在這裏休息了下,看着肖寶寶煮咖啡。
“你老板煮的咖啡太難喝了……”
室外溫度高的很,室內的空調開的很足,肖寶寶經過了換衣服的過程,覺得全身的毛孔都在這種溫差下收縮了一個來回。
她掂了下水壺,确定裏面的水是剛燒好不久的安了心,看來那三個人也沒時剛離開,熱水已經變成了溫水,她倒給了呂藍,然後開始慢條斯理的洗手擦洗君子醉用完沒有收拾好的燒瓶和過濾網。
呂藍的喝了兩口溫水,覺得嘴裏面的味道有些寡淡,便推到了一邊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木質臺面,在安靜的空調運作聲都顯的嘈雜的空間裏面顯得十分的煩躁。肖寶寶回過頭有些無奈,給她切了片檸檬扔進了杯子裏面。
“咖啡?”
喝完帶着淡淡的酸的檸檬水,呂藍對于肖寶寶重複的提問開始有些猶豫。
“……給我果茶吧。”
肖寶寶今天不想煮咖啡,可能是外面太炎熱了,她騎車過來肺部裏還藏着烈日帶來的焦躁。
呂藍在月末趕稿子,一上午的疲倦工作讓她的太陽xue開始疼痛,舌根滿是幹澀的苦味,酸爽芬芳的果茶讓她覺得自己似乎應該休息一下了,Wifi在肖寶寶來了之後似乎通暢了不少,她看着自己的作品通過網絡傳到編輯的手中,聽着肖寶寶放的輕緩的吉他民謠,靠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肖寶寶将水和檸檬注入一個很大玻璃罐子裏面,給自己留出一小杯檸檬水。吧臺裏面堆了幾袋子堅果,核桃、松子、榛子還有杏仁,炒的剛剛好殼上帶着裂紋。她坐在這裏,拿出盤子開始剝掉它們堅硬的果殼……
時間過的不急不緩,呂藍覺得自己打了一個小盹,醒來的時候頭已經不痛了,精神好的很身體也不那麽疲乏了,桌子喝了一半的果茶似乎變的有些膩人,她有點想喝清淡點的東西。
肖寶寶個子矮,埋首在吧臺裏面剝堅果殼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人,她聽到腳步聲探出頭的時候把呂藍吓了一跳。
“我睡了多久?”
“不到兩個小時。”
肖寶寶将玻璃杯放到呂藍面前,雙手有些費力的捧起大玻璃瓶,小心翼翼的有些笨拙的對着杯子倒出一杯檸檬水。帶着青皮的檸檬片在透明的水中透明的瓶子裏面看起來十分的好看,像是網絡上的文藝圖片。呂藍喝了兩口睡眠導致的嘴巴發幹立刻緩解了,還帶着初醒的慵懶也漸漸的消失不見。
“我餓了……”
她說。
肖寶寶端出來一小盤剝好的堅果,白盤子裏面每一顆果實都是完整沒有殘缺的,顆顆圓潤飽滿。
快要到四點鐘了,呂藍想着其實可以收工回家了,自己一個人似乎也是沒有什麽意思,呆這裏嚼幾顆堅果等着晚餐似乎更好一些。
肖寶寶似乎是不怎麽說話的人,她也不在繼續剝堅果了,空掉的溫度被調整到一個可以接受的溫度,她切了點蘋果擺在吧臺上,明顯是呂藍不想吃的。
門被推開了,君子醉帶着外面的一股熱氣走進來,幾個踏步坐上了呂藍旁邊的高腳凳,肖寶寶剛好将倒好的檸檬水放到她面前。
正好口渴的很一杯下肚,解了燥熱和疲乏。無論真實原因是出于什麽,君子醉這個時候覺得,雇傭肖寶寶是今年做的最正确的決定了。
陸途和周建國緊随其後的進了店,他們坐了離吧臺最近的桌子,君子醉看着肖寶寶小心翼翼的捧起大玻璃瓶倒水,和美好味道不相符的動作有些笨拙,讓她想起來第一次見面時候那幾乎要和頭發糾纏在一起的鞋帶,偏偏她神情認真專注,讓這種笨拙顯的尤為珍重,沉重的水瓶被那雙瘦弱單薄的手臂舉在半空有些微微顫抖,也不好意思上前去幫忙,擔心辜負她的用力。
随着水的減少,第二杯水變的輕松,肖寶寶端着兩杯檸檬水走出吧臺,君子醉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向她的腳下瞄了一眼,換了一雙幹淨的白布鞋,然而鞋帶依然是松松垮垮的,眼看着走了幾步路,左腳的鞋帶掉出來了一邊。
強迫自己當做沒看見,君子醉覺得自己異常的難受,難道自己有了強迫症?
“這個店的人應該在做很有意思的工作呢,不過我覺得不算是什麽好工作,陸途和周大哥曬到臉色發紫,聽他們說話似乎事情完美解決了,可是心情特別的不好。老板倒是挺開心,我臨走的時候,她還說好開瓶酒……”
可能是頭一天幾乎沒有和誰說過話,今天一整天都在學校上課的肖寶寶,莫名的開始對着認真做筆記的曾瑜喋喋不休,一向認真刻板的曾瑜其實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較真,這種課劃劃重點也就算了,一心二用的一邊抄點老師整理好的理論,一邊将肖寶寶這幾天在咖啡館的做得事情,聽了個遍。
“核桃很難剝的,總是碎成小塊,我每次剝出完好的一盤,也就吃掉了碎掉的一盤了……”
“也挺好,堅果的卡路裏高,你正好增增肥。”
“可是每天都要好咖啡喝,代謝也很快啊。”
這種無營養的對話,簡直就不像一個學霸和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在說的,然而她們就這麽打發了這個伴着蟬鳴的晌午。
一天都呆在學校百般聊賴,中午兩個人坐在食堂裏面卻沒什麽胃口,炎熱的天氣伴着空氣中油乎乎的味道,一上午昏昏欲睡的閑聊并沒有消耗什麽體力,兩個人一人啃了一個蘋果,有種再也不能胖了的感覺。
“快點快點,我們得早點去收拾東西……”
兩個男生端着餐盤在她們兩個鄰桌坐定,開始狼吞虎咽,幾分鐘就消滅了整盤的炒飯。肖寶寶表情略吃驚,毫不掩飾的盯着他們全程,真有能在這麽天氣吃這麽多的人啊,看着其中一個男生還在歡快的啃雞腿,她有一種由衷的羨慕。
“我也好想有個好胃口……”
“我也希望,你都瘦成難民了……”
曾瑜很尴尬,吃飯被盯着全程又發出這樣的感嘆,兩個男生的一邊啃着雞腿一邊已經看了過來。
“小學妹,吃不下飯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吃冰?”
看着兩個男生笑眯眯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好人,搭讪都這麽痞裏痞氣,曾瑜在心裏已經給他們打上了兩個渣男的印章。
“好啊!”
肖寶寶回答的飛快,曾瑜一口蘋果卡在喉嚨裏面不上不下,憋得滿臉通紅。
“不過我們應該是學姐,你們應該是大二的吧。”
“真的假的!”
曾瑜對着他們開始你來我往的對話開始暗暗的翻白眼了,這種開頭在如果在一方不是肖寶寶的情況下,可能就孕育了一段JQ的誕生,但是一旦有了肖寶寶,就表示了下午她這個萬年書呆子很可能會有教室或圖書館以外的行程。
“你們要去話劇團幫忙嗎?”
“對啊對啊,話劇團要開新劇,表演系音樂系舞蹈系的人都參加了,我們去義務幫忙。”
其中一個帶着棒球帽的男生獻殷勤一般語速飛快,絲毫沒有意識到說了這麽多給陌生學姐有什麽不妥,另一個男生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仿佛忠厚老實。
“連正好上屆交換生也回來了,我們就是去湊個熱鬧。”
就是這裏,一聽到交換生曾瑜立刻提起了精神,有種現在就想逃回圖書館的沖動。果然,肖寶寶笑的非常燦爛的說了一句:
“那帶我們一起去吧。”
“诶?”
對于這種走向,剛剛滔滔不絕的男生有些懵,倒是一直笑的很憨厚的另一個男生,回答的非常爽快。
“好啊。”
一丘之貉,果然都不是什麽好貨,曾瑜還想着怎麽找個借口趕緊消失呢,就在肖寶寶看過來的眼神中投降了,在肖寶寶面前找借口可能是最傻的事情了,她不會拆穿但是眼神裏也讓你無處遁形了,為了不讓自己帶着負罪感活下去,曾瑜放棄了這個想法。
去話劇團的路上,終于知道了這兩個好哥們的姓名,那個能說會道的叫孫卡,看起來有點憨的叫趙熙,兩個人一個班級一個宿舍,就像是肖寶寶說的正在上大二,計算機系的學渣,聽着話頭是兩個吃喝玩樂的主。
目的達到了的肖寶寶安靜了下來,今天說的話可能已經夠多了。不過有那個孫卡在也不會冷場,誰也搞不懂,他是怎麽從自我介紹開始到現在已經聊起來校門口小吃攤劉大嬸家兒子的八卦上了……
那個趙熙在路上倒是真的給她們買了冰,肖寶寶沒有拒絕的意思曾瑜也就占了這個便宜了,炎炎夏日吃一杯草莓刨冰可是比不停的說八卦好感度要刷的高上不少。
曾瑜在心中更是确定了這倆是渣男的信念。
他們的學校在本省也算是個有點名氣的綜合類大學,曾瑜是學霸是高考發揮失誤了才來了這裏,而肖寶寶大概是走了狗屎運,她是找安琪來的,安琪給她指了個大學她就考上了,她的所有高中老師都認為她做了弊,她的朋友倒是不這麽覺得,肖寶寶身上發生什麽都很正常。
這個綜合類大學最有名的是舞蹈系,大概是借了本市有個少數民族特色的光,連帶着藝術類的學科都還說的過去,音樂系和某戰鬥民族國家還辦了聯合教學,每年都有那麽一兩個名額的交換生資格。
孫卡和組織老師和團長用了帶倆人來幫忙的借口,讓她們很輕松的進了場,兩個男生一進去就被抓去當苦力了。肖寶寶和曾瑜是混進來的,出力幹活肯定是開玩笑,她們兩個大大咧咧的站在角落裏面看排練的兵荒馬亂,直到音樂系拉小提琴的交換生上臺彩排了,肖寶寶的眼睛亮了起來。
果然是蔣一一。
關于蔣一一,大小算是在本校是個名人,新生迎新晚會的時候,憑着美麗的臉和拉的一手小提琴征服了在場所有雄性生物的費洛蒙以及雌性生物的母愛。
不過曾寶寶注意到她已經是那個學期走過一半的時候了,做了一年多同班同學的曾瑜剛剛和她産生突如其來的友情也剛沒幾天。
一天她們在圖書館的時候,曾寶寶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瑜瑜,你看,好好看的女孩子!”
“啊?”
曾瑜還沒有找到她所說的好看的女孩子的人影,剛被拉住的手就被松開了,接着就眼看着肖寶寶直徑走到了一個女生的對面坐了下來。
這點曾瑜還是很佩服蔣一一的,她在書架中穿梭一會兒搬了一摞子書坐到肖寶寶身邊的時候,肖寶寶正支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蔣一一,當她翻了一本書已經做了兩頁紙的記錄之後擡頭看了一眼,肖寶寶換了只手支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蔣一一。
而蔣一一呢,竟然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人如此正大光明的像是個變态一樣盯着她看,不知道是真的神經大條,還是心理素質強大,她一直自顧自的背理論看書,一直到天都快黑了,才收拾收拾東西打算走人,完全忽略對面坐着的人。
這個時候肖寶寶才開了口。
“同學,我叫肖寶寶,你請我吃晚餐吧。”
對的,不是我請你,是你請我。
直到今天為止,無論是曾瑜還是蔣一一自己,都無法理解,當時,怎麽就會同意了如此厚顏無恥的請求。
那一天,肖寶寶抛棄了她大學唯一的好朋友曾瑜,抛棄了等着她回家吃飯的貼心小姐姐安琪,而是在新晉校花蔣一一那裏蹭了一頓飯。
後來,有事沒事,曾寶寶又空閑的時候就經常跑去看蔣一一練琴,然後蹭飯,知道蔣一一申請交換生名額成功,出了國。
至于什麽一見鐘情那種事情,是沒有的,肖寶寶喜歡蔣一一的臉,也喜歡蔣一一拉的小提琴,尤其喜歡她拉的巴赫G小調練習曲,這和她能看曾瑜寫整整幾個小時的字一樣。偶爾曾瑜會為自己和同樣開始喜歡和肖寶寶待在一起的蔣一一感到不平,你說這個肖寶寶到底有什麽,她可能根本就不會産生所謂的感情的牽絆,她太單純的喜歡某些東西或是人的特質,自己的字,蔣一一的臉和小提琴,而擁有這些特質的她們卻已經被她緊緊的牽住了。
可能蔣一一更可憐,曾瑜這樣想讓自己心理平衡,作為一個小土豪幾乎是包養了肖寶寶幾個月吃喝,結果出國走的時候肖寶寶連送都沒有送。
“你真是……”
曾瑜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詞來和肖寶寶講道理,肖寶寶的聲音平靜安定:
“她總會回來的。”
看了半下午的熱鬧,回想了一圈曾經,曾瑜有翻了兩個小時随身攜帶的文學小說,彩排終于結束了。
剛回國的校花小姐還是十分的受歡迎,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了,一圈人熱烈的讨論一會是燒烤還是涮鍋子,曾寶寶對着圈裏面使勁兒招招手,蔣一一終于從人群裏面走了出來。
“一一,請我吃飯。”
“好。”
這般迅速的對答,驚得勞累了一下午十分之邋遢的孫卡連帽子都掉了。
曾瑜這回不是在心裏,真真的翻了一個白眼,她又被自己的好朋友在美色前抛棄了,給了她個中肯的評價:
“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自己寫東西步調越來越慢了,真擔心有一天自己看自己寫的東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