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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惡鬼的小新娘

沈雲淮妥協了, 不疾不徐走過去, 低頭看他:“成什麽體統, 起來。”

梁楚兩手抓着自己的腳腕,搬着往旁邊挪了挪,知道這個姿勢不好看,但真的很舒服啊, 而且他腿軟的站不起來。梁楚不看他,也不聽他的:“不起,這樣舒服。”

不但不起還拉着人家一起蹲,梁楚擡起眼睛,就近拍他的腿, 緊實的肌肉附在骨骼上,觸手硬邦邦的, 梁楚忍不住多摸了兩下:“站着多累啊,說話也不方便, 看不到你的臉了。”

沈雲淮俯視他, 果然小道士高高昂着下巴看他,目光天然無害, 脖頸線條流暢,露出不太明顯的、微微鼓起的喉珠, 等人品嘗吸吮。仰頭仰的時間長了, 吞了口口水,修長的頸滾動一下,像是獻祭。

沈雲淮突然微笑, 他好像知道他的死xue在哪裏,無意識的戳來戳去,天生知道該怎麽降他似的。他也确實成功了,沈雲淮不忍再虐待他仰着脖子,選擇讓步。

梁楚叫了觀衆捧場,等着胖子瘦子的再次表演,這回那輛車才打開一扇門,胖子就說:“這個也不行。”

這麽快……梁楚茫然,懷疑他們連那人的樣子都沒看清楚。哪裏不行?

梁楚看向那輛車,車主約五十歲上下,頭發略微發白。梁楚仔細看,憑着為數不多——根本就沒有的關于面相的知識分辨……好像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也就耳朵大了點,耳朵大了有福氣嗎,參考二師兄和劉備……

還沒想完,瘦子說:“帶着保镖呢,不安全,弄不好要挨揍了。”

梁楚心說咦,再次看去,頓時覺得十分的一言難盡,為什麽沒有猜到帶着保镖,因為裏面一共才兩個人。這是多慫的師父才能教出這樣帥不過三秒的徒弟,比南洞門差遠了,人家至少不怕保镖啊,還把顧客架出去了呢。

沈雲淮托着下颌,長輩似的問:“你的朋友?”

梁楚收回視線,睜大眼睛看了過來,搖頭又擺手:“怎麽可能,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板牙熊發自肺腑說:“這個師門比較适合您,咱們就不該去南洞門。”

梁楚不理它,看着沈雲淮往自己臉上貼金:“人以類聚,我這樣的和你這樣的才會成為朋友。”

說完感覺自己臉大了一圈!

沈雲淮聲色不動問他:“我們是什麽的?”

梁楚就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不是好習慣呀,這個話題在我說完‘我們是朋友’其實就可以結束了……沈雲淮和杜肚沒有共同點,一個人一個鬼,而且人家是鬼也是資深的鬼,他是資淺的陰陽先生;一個天之驕子一個出身貧寒,簡直就是一對反義詞……

梁楚小聲說:“我們長得都很年輕,哈哈哈。”

然後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很機智的去摸他的腿,感覺摸到的肌肉硬硬的,帶着點彈性,忍不住心生妒忌了。沈雲淮看着斯斯文文的,該有的地方還真是一點不缺,變成鬼了是不是還在偷偷鍛煉保持身材啊。

“你腿有沒有麻呀?”

沈雲淮神色怪異,感覺他胡亂的撫摸,他在挑逗他嗎?

沈雲淮低着眼睛:“好摸嗎?”

梁楚聽出他的語氣變化,擡頭看他,沈雲淮目光沉沉,像是幽深的攝人心魄的海水,看不出情緒。他意識到現在雖然成功轉移話題,但好像陷進更奇怪的境地。人和人之間有安全距離,有不熟悉的人故意摸來摸去很容易感到不自在。沈雲淮像是下一句就問他你為什麽摸我,梁楚趕緊收回了非禮別人的手,眼睛四下亂轉:“今天的太陽真大啊。”

沈雲淮勉強忍笑,捉回他藏起來的手:“不喜歡?”

梁楚默默地想沈雲淮是不是給宅傻了,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他說喜歡難道還能送給他啊?

板牙熊說:“這個傻那個傻,就您聰明好不好啦。”

梁楚說:“好啦。”

“厚臉皮。”板牙熊不理他了。

梁楚心裏哼又不是我讓你誇我的,他輕輕抽手,沈雲淮不放他,梁楚就很無奈嘆了口氣。在他眼裏沈雲淮現在就是個第一次離家的小朋友,要多包容的,于是随他去了。

梁楚說:“喜歡……”我也想有肌肉,多有男人味,“不過我的也很好摸,軟的,不硌手,你的有點硬了。”

“是嗎?”沈雲淮說。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男人的手掌覆上他的小腿肚揉了揉,果然很軟,梁楚還蹲着呢,搬擡身體讓他摸回來。沈雲淮像捏果凍一樣捏他,半晌都沒摸完。梁楚就不給面子了,重新蹲着,把他的手夾在腿和屁股中間,擡頭挑釁看他。沈雲淮眼裏有笑意,屁股要很多肉。

折騰這會功夫,前邊的胖子瘦子找到了合适的下手對象,但精挑細選吧,選了個不合作的。那人一臉老實相,老實人其實比精明人難搞,老實人不知變通:“我是來找南洞門的,你們是南洞門嗎?”

王胖說:“我們是北洞門,聽說過吧?”

老實人說:“沒。”

瘦子啧一聲:“怎麽說話呢,孤陋寡聞了啊。南洞門是南派,北洞門是北派,一樣的。你來是想做什麽,驅鬼還是看風水,算命還是別的什麽?我們是北洞門的大師兄和二師兄,是精英,你說你幹嘛,沒我們北洞門不會的!”

老實人執着的說:“我媽讓我找南洞門,出門囑咐好幾遍,我就找南洞門,你們是南洞門的不?”

胖子瘦子互看一眼,南洞門沒開張,就算冒充南洞門糊弄這老實蛋他也不知道。但兩人對視的這一眼分明寫着拒絕和不行,北洞門是比不上南洞門的發達闊氣,北洞門落魄不得志,然骨氣猶在,騙人是要不得的。

梁楚把沈雲淮拍開,津津有味看戲,沒想到這把火厲害得很,說燒過來就燒過來了。胖子扼腕嘆息,才想放了傻老實,就和另一雙看熱鬧的眼睛撞上了。王胖兩眼一亮,拍手道:“哎!天不斷人財路,說曹操曹操就到,那不是我們杜肚兄弟嗎!”

王胖大踏步朝這邊走來,肉一颠一颠的,彎腰一巴掌拍到梁楚肩上。本來就腿麻,一巴掌差點把他給拍地上了,沈雲淮托着他的後背,才沒往後翻跟頭。

王胖見勁兒使大了,說了聲不好意思,才想伸手拽他,就看到對方身體很不自然的停住了。

王胖眼神閃爍,怎麽每回見他,身邊都跟着個鬼呢。

瘦子還在拖延時間,胖子拉他起來,壓低聲音商量:“這單生意,我們七三分,怎麽樣?”

梁楚開玩笑:“我七你們三啊?”

王胖兩眼一瞪,做兇惡狀:“你入行才多久,別獅子大開口啊……這麽分也行。”

“……”

這會兒瘦子和老實人走了過來,王胖迫不及待介紹:“看到沒有,這是我們在南洞門的兄弟,我們北洞門的……青稞道長,和陳允升一個輩分,師承同一位祖師爺。你信了吧。”

梁楚不吭聲,把胖子拉到一旁說:“唉,你別吹了,跟我沒關系,我不參與啊,我被南洞門開除了。”

王胖沒聽清:“什麽玩意兒?”

梁楚說:“讓人給攆出來了。”

王胖神色不變,冷靜地點點頭,從善如流道:“看看看看,看到沒有,這是我們從南洞門挖過來的人才,會白符招鬼,連他都棄暗投明了,你找我們肯定沒錯。再說了南洞門收費多厲害啊,我們要他一半,錢省了,事兒辦了,您看多劃算。”

梁楚為他的反應速度嘆為觀止,腦海裏浮出來四個字:坑蒙拐騙。什麽北洞門,就是山寨門吧!

那老實人果然一臉不信,看他們跟看江湖騙子似的,末了還指着梁楚說:“我看你就是個托!”

然後屁股後面有狗追着咬一樣跑走了。

讓人罵了王胖也不生氣,哎喲一聲:“缺心眼,少拿錢多辦事還不領情,當你的冤大頭去吧!”

胖子瘦子繼續守攤截生意,一邊問:“你說陳允升把你攆出來是什麽意思,逐出師門了?你才進門幾天啊,我們那天找你的時候,他不是還拿你當香饽饽。”

瘦子‘呱嗒呱嗒’抖了抖大褂子,冷笑道:“香個屁!那老不死的就盯着我們北洞門,怕發展起來搶了他的風頭是吧,有點苗頭就掐死,就憑這點也不配叫大師。杜肚離我們那裏多近吶,我還真不信白符招鬼這事兒能早咱們一步傳他耳朵裏面去,就是盯着師父,師父看上一個苗子他肯定過來搶。什麽玩意兒,老東西!”

梁楚聽得一愣一愣的:“怎麽回事?”

板牙熊說:“我查查啊。”

沒多長時間,板牙熊道:“查出來了,陳允升和青稞道長有仇,幾十年的死對頭。以前是師兄弟,後來分家不均鬧翻了,陳允升接了南洞門的擔子,青稞道長啥也沒有,出去單闖,照着師門的名字畫瓢,建了個北洞門。還真是個山寨門。”

王胖王瘦提到陳允升就滿腹怨言,但沒多說什麽,很快帶過這個話題。太陽挂得很高,日頭越來越毒,胖子瘦子扒了道袍,卷吧卷吧夾在胳膊底下,收工不幹了。

梁楚看他倆這就要打道回府,心裏猶豫,他正騎虎難下呢。幫吳景招吳正芳的魂魄,結果符咒變紅,他猜着是大兇,但還沒來得及看書和請教,就被趕出來了,現在也接觸不到這些東西。吳正芳的父母還在家裏苦苦等她,就算他是旁觀的陌生人,也覺着八年了,既然有機會,也該給他們個交代。

青稞道長和陳允升既然是師兄弟,陳允升又處處提防他,應該不是凡夫俗子,不然陳允升也不會放在眼裏。青稞道長的道行再不濟也比他高,左右幫不上忙了,幹脆把這筆買賣轉給北洞門好了。

這麽想着,還沒開口,王胖王瘦也是一臉的欲言又止,王胖看向王瘦,詢問他的意見,瘦子會意點頭。王胖問道:“兄弟,你現在離開了南洞門……接下來打算去哪裏?”

梁楚被這句話戳中心肺,眼淚差點掉下來,沒有地方可以去,唉,二十多歲了,沒錢、沒房、沒工作,連口飯也沒得吃,困到神志不清,也沒有眯一會的落腳地,想想心就很酸。

梁楚委婉說:“我在人生的道路上暫時迷失了一會方向。”

王胖王瘦茫然:“什麽?”

連沈雲淮也看了過來。

梁楚翻譯了一下:“沒地方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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