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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惡鬼的小新娘

板牙熊心情最輕松, 頂着蛋殼晃腦袋, 像是一顆不倒翁:“是不是很可怕啊?活該, 晚上我睡覺,您看着,您失眠去吧,您不是不怕嗎, 哈哈哈哈哈。”

梁楚神色不動,低頭看它,作為同甘共苦的夥伴,它一只腳陷進沼澤,怎麽忍心看板牙熊置身事外, 梁楚聲音顫抖:“真的好可怕,特別可怕, 吓死我了……你太聰明了,幸虧你沒看。”

板牙熊亂晃的腦袋頓住:“多、多可怕啊?您給我說說。”

梁楚說:“真可怕, 真可怕。”

板牙熊問:“什麽個樣子?”

梁楚說:“形容不出來的可怕。”

板牙熊立起後爪, 前爪搭在梁楚身上:“長頭發嗎,頭轉了一百八十度?還是頭發披在前面, 露出半張臉?”

梁楚說:“都不是。”

板牙熊暴躁地問:“那是什麽樣子的?”

梁楚說:“那個樣子的。”

那個樣子是哪個樣子……板牙熊憤怒地轉過身去,掀開一點蛋殼, 小黑豆眼往外一瞧:“啊——吓死熊貓寶寶了!”爪子一松, 提起來的蛋殼‘啪嗒’扣回腦袋上。

板牙熊叼着爪子:“這個鬼好慘好慘啊,她為什麽這麽笑啊,故意吓唬人的吧, 我不怕,反正她也出不來……”

梁楚道:“誰說的,你沒看過貞子嗎?”

板牙熊想了想說:“是貞子從電視裏面爬出來的嗎?我怎麽記得好像不是。”

梁楚愣神:“你居然也看過這部電影?”

板牙熊頓住,含糊道:“系統也是需要娛樂的嘛……”很快轉移話題:“我怎麽記得這個情節是兇宅裏面的?”

梁楚問:“什麽兇宅?”

板牙熊說:“就是一個媽媽和一個小男孩,都死掉了……好像是被家暴,然後害人。”

梁楚渾沌說:“你說的那部我知道,誰去那家住誰就死,裏面那個啥還爬樓梯,老吓人了……那部電影裏面有電視嗎?我記得好像是錄像帶,錄像帶傳播什麽的。”

板牙熊說:“從被窩裏冒出鬼來的那個?”

梁楚說:“可能是吧……不知道。”

板牙熊呆呆地說:“我也記不清了……”

給吓忘了。

監控畫面到此為止,次日陳舒珊被扔在樓下,也就是昨天,陳允升通過這盤錄像,發現這是個身負幾十條人命的厲鬼。

梁楚看向北洞門,王胖王瘦低低咒罵,然而王今科的表情最是難看,棘手道:“這鬼不簡單吶!”

王胖問:“什麽,不簡單?我看就是裝神弄鬼,吓唬人的。”

王今科嘆息:“這是厲鬼,殺了幾十個人的厲鬼。”

這話陳允升也說過,王胖王瘦睜大了小眼睛問:“有嗎,您怎麽知道,我們什麽也沒看出來啊。”

王今科哼道:“誰是師父,誰是徒弟?我能看到的你們也能看到,還要我這個師父有什麽用?”

王今科目不轉睛盯着屏幕:“這邪物身上有幾十條人命,為什麽這麽兇悍,陳允升都拿它沒轍……它吞噬了這些冤魂,你們仔細看,它身後背着幾十顆腦袋,死因應該是難纏,肚子上還呱着個嬰兒,她殺了這個孩子。”

王胖王瘦想象那幅畫面,背着幾十個頭……千頭觀音嗎,這是什麽怪物,忍不住渾身難受起來。

梁楚也覺得牙酸,挪了挪椅子,悄悄往沈雲淮那邊靠去。沈雲淮早就發現他的不自然,身體靠在椅背,兩腿分開做出歡迎的姿勢,得以讓他帶着他的小椅子嵌進懷裏,兩章椅子合在一起,沈雲淮伸出手臂,圈着他搭在後面的椅子上。

板牙熊背對大屏幕:“任務值+15,當前任務值33。”

梁楚懵了幾秒:“啊,怎麽這麽多?”

梁楚奇怪地看沈雲淮,男人微微眯着眼睛,漫不經心的神色。人在恐懼無助的時候,潛意識裏會找信任的人做靠山,就像看了恐怖片不敢睡找朋友睡,被欺負了的小朋友也會找爸媽告狀。

想到這裏,沈雲淮眼神越發柔和,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展平,貼放在大腿上。

板牙熊激動的說:“沈雲淮很吃這一套啊!快再接再厲!”

梁楚郁悶:“吃哪一套啊?”他什麽都沒做啊。

板牙熊思考說:“可能沈雲淮怕鬼,您看他抓着您的手呢。”

梁楚心說板牙熊你可別是個傻子吧,沈雲淮就是鬼,他怕個球哦……但爛柿餅是歐美血腥片,加上王今科講的确實有點吓人,梁楚半信半疑,沈雲淮手掌寬厚,梁楚攥他的手指:“你不是鬼嗎,怎麽還怕鬼?”

沈雲淮挑眉,梁楚說:“那我保護你吧……我們捉鬼的從來不怕鬼。”

梁楚信誓旦旦說完,支着耳朵聽,板牙熊敲了敲蛋殼,看是不是壞掉了:“任務值沒漲。”

“……哦。”

以後不聽板牙熊的了,沈雲淮一定覺得他剛才很傻。

偏廳裏嗡嗡嗡,交頭接耳聲不絕,很快兩個道士站起來當出頭鳥:“一張皮子糊的是吓人,色厲內荏的東西,沒什麽真本事,今天我們野棘派就收了它!”

梁楚默默說:“野雞派……”

板牙熊說:“野外的荊棘。”

梁楚說:“野外的燒雞。”

板牙熊說:“……吸溜。”

“陳老板盡管放心,”野棘派笑道:“我們野棘派斬殺邪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拿住這邪祟不在話下。”

說完眼睛在廳裏一轉,自信微笑。

話音剛落,有人拍桌而起:“區區小鬼,我們也可以!”

越來越多人站了起來。

“打的一手好算盤,好處想自己全占了?你們野棘派是哪宗哪派,我怎麽沒聽說過,居然還敢有這麽大的胃口,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又有人道:“我看邪物沒有傳的這麽厲害吧。”

氣功大師道:“說的沒錯,就是一般的小鬼,要真的這麽厲害,怎麽不直接取了性命?應該不難吧。”

氣功大師又看向陳允升道:“陳先生,那三名弟子是你們南洞門的,現在還活着嗎?”

陳允升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氣功大師拍掌道:“這就是了,依我看,這邪物有很多的誇大成分啊。”

王胖王瘦看別人說得熱鬧,不免着急,再着急也沒有擅自越過青稞道長拿主意,看向王今科道:“師父?!你咋還能坐得住,再不說點什麽,別說一千萬,一毛錢都沒了!”

王今科耷拉着眉毛:“這件事,要從陳舒珊的身邊開始着手。”

王胖說:“青稞道長,我們被別人搶先了!”

王今科豎眉道:“小王八蛋,着什麽急!趕着送死?!”

王瘦示意王胖稍安勿躁,說:“師父,陳家姑娘剛才也在屏幕上出現過,您也看到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怎麽可能是殺人兇手?您說過了,這邪祟身上背負幾十條人命,可見不是什麽好貨色,我看陳舒珊不太可能和這東西牽扯上關系,是不是外面招上來的邪物?不是說旅行回來就犯事了嗎。”

王今科冷笑:“爬不上楊樹怕柳樹,陳允升豈是好惹的。它明知道棘手還是咬着不放,為什麽不換個人?”

王胖王瘦啞住,王今科道:“眼界放長遠些,争什麽争,他們想去就讓他們去,穩住。這事兒沒他們說的那麽簡單,我和陳允升雖然不對付,但他的本事我心裏有數,既然接了南洞門的門位,又将南洞門發揚到今天的地位,他是吃素的嗎?”

王胖咕哝道:“你怎麽幫那個老東西說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王今科平淡道:“如果青稞道長的威風憑一句話就滅了,這威風不要也罷。”

王胖沒說話。

王今科繼續道:“看陳小姐的傷口在膝蓋的肚腹,跟邪煞的傷口都對得上,分明就是打擊報複,它在讓陳舒珊感受它受過的痛苦,慢慢折磨。就算陳舒珊想死,這鬼願不願意點頭還不一定,至于為什麽沒殺南洞門弟子……”

王今科皺眉。

王瘦說:“那就奇怪了,邪物死狀凄慘,穿的也破破爛爛,陳家是什麽門戶,陳小姐又是什麽人?她們怎麽會認識,說不通啊。而且沒有經年累月的相處,沒道理對她有這麽大的怨氣。”

王今科忖道:“這節确實理不順,再看看吧。”

就在這時,紮着圍裙的保姆匆匆走了進來,低聲在陳富耳邊說了兩句話,陳富眉頭緊皺,一拍桌子:“胡來!這都什麽時候了,人命關天,她還想出去逛街?”

正說着,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響起,腳步聲從容不亂,敲打地板的聲音甚至是有些悅耳的。

腳步聲從遠到近,戛然而止,門口出現一個明豔動人的女孩子,打量滿屋的牛鬼蛇神。

幾十雙眼睛看她,女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着一身無袖白色連衣裙,裙擺刺着幾朵繡花,身段纖瘦,腳蹬一雙八厘米的高跟鞋,小腿筆直。左手腕戴着兩串手钏,襯得手腕越發纖細。皮膚很白,腮紅畫得重,顯得面色紅潤氣色很好,幾乎看不到疲态,明眸大眼光芒照人,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花。

來人明顯精心打扮過,六分顏色也襯成十分。

王瘦壓低聲音:“青稞道長,你看她瘦的,風一吹就倒了,哪裏能殺人?”

王今科眉毛皺的厲害,盯着女孩子看,沒作回答。

陳富轉頭看到她,眼神微閃,輕喝道:“珊珊!現在是出門的時候嗎?你讓我省點心,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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