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惡鬼的小新娘
王瘦罵道:“你這麽多肉白長了嗎, 陳舒珊帶着那麽多人, 你揍得到她?再說了, 這事兒都還沒知會師父,青稞道長還沒死呢,你就想上位當司令?”
王胖呸道:“就看不慣她那副嘴臉,他媽的什麽東西,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了?去他媽的。”
回到陳家的時候已近黃昏了,青稞道長叉腰等在門口,還沒停穩就追着車一通罵:“就你們搞特殊,別人都回來了,你們人呢?!我讓你們跟着陳小姐, 你們就這麽跟的?往哪兒溜達去了,有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
王胖正攢着火, 下意識就想頂嘴,轉眼看到現在站在誰的院子, 這是陳家的地盤, 到處都是陳家的耳目。王胖硬是憋回去了,擺手說:“算了。”
陳家房間多, 早上白慌慌急急搶位置,根本不用搶。北洞門分到兩間房, 回到卧室把門一關, 青稞道長這才問:“怎麽回事?”
王胖王瘦把今天的事一說。
青稞道長看向瘦徒弟:“你現在怎麽看?”
王瘦道:“鋼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既然鬼敲上了門,又經過今天這一出……陳舒珊不無辜,我早上看走眼了。”
王胖暴躁的說:“我煩死這女的了!”
王瘦無視他,問:“陳家今天怎麽樣?”
青稞道長簡單概括:“各掃門前雪,其他人不用管,這鬼難惹,綁雞的繩子怎麽捆得住大象。倒是南洞門動作很大,開始布置捉鬼陣了,陳允升下血本啊——你們說今天陳舒珊和四個人見面,我看到她是帶回來兩個女的,是她高中同學,一樣倒黴,都遇見鬼了。之前還被推過兩把,進過醫院,另外那兩個難得你們沒掃聽掃聽去哪裏了?”
梁楚靜靜聽着,目光突然凝住。
王胖郁悶道:“師父你是沒見着,我不是争理,也不是貪便宜的人。我今天看她們買衣服,一件成千上萬,上午的時候,他們吹着空調說話,我們在外面足足曬了五個小時,我都快給烤熟了,他們也不缺一杯東西的錢,幫我們掏份錢讓人舒服點有多難?我真不是貪他們的便宜,我有自知之明,他們真請我我也不去,但要的是什麽,要的是這份心,結果連這份客氣都沒有,眼睛都長頭頂上,我跟他們說話他們會搭理我?”
青稞道長擺手道:“行了,又不是小姑娘,曬你幾個小時又沒怎麽着你,正好出汗減肥。”
王胖更郁悶了。
卧室一時變得很安靜,梁楚緘默不語,微微失神。
王瘦之所以提出厲鬼不是尋仇,所持的依據是以陳舒珊的加精、交友圈、出入場所來推測,基本沒有可能和這樣的人有交集。但如果不是現在呢……煩亂的頭緒突然清楚許多,會不會作惡的人是陳舒珊的同學?社會有門檻,而在學校、在知識面前沒有貧富貴賤。
如此一來,問題就說得通了。
只不過有什麽深仇血恨,在過去這麽多年以後,依然過來尋仇?
梁楚問:“她們是哪個高中的?”
青稞道長擡頭看他,道:“還能是哪個學校,這幾位都是富家子弟,讀的是最好的高中,華城一中知道吧。”
華城一中……
梁楚手心開始出汗,華城一中,華城一中……
梁楚身體前傾,問道:“大師,人死以後變成厲鬼的可能性有多大,很容易嗎?”
王今科瞪眼:“你以為批發大白菜?一個就這麽難搞,真的到處都是厲鬼殺人,世界還不亂套了!”
梁楚屁股上長了釘子一般坐不住,華城一中不是吳正芳讀過的學校嗎,吳正芳化成厲鬼不肯回家,而陳家正好有厲鬼作祟,吳正芳失蹤時在八年前,十八歲。而陳舒珊看起來也是二十五六,八年前也就十七八歲,年輕對得上,幾人又在同一所學校上學……但這事兒怎麽會這麽巧?
板牙熊分析道:“……不會就是同一個吧?”
梁楚回想陳舒珊白日裏的做派……吳正芳出身貧寒,确實很有可能起矛盾。
夜色深了,晚上吃的自助餐,請來的妖魔鬼怪出自民間,沒有明确的派系,沒有組織太正式的飯局,陳家這時也沒有心思招待客人。保姆做好可口飯菜,擺出長長一桌,想吃什麽自己夾。
食物很美味,保姆廚藝很好,也有可能是太餓了,他一天都沒能好好吃飯。梁楚一邊跟板牙熊分析案情,一邊吃撐了,吃飽了也不用洗碗,簡直太幸福了。梁楚癱在椅子上,板牙熊癱在他兜裏,都大肚朝天,一動不想動。
沈雲淮很腼腆,沒怎麽夾菜,梁楚不知道他的口味,自己覺得好吃就給他夾點。沈雲淮支着下颌,看他微微隆起的肚腹,随手往上輕輕搭,梁楚立刻把他的手拿下去,難受地說:“不要碰我肚子。”
沈雲淮看他鼓鼓的小肚子:“有了吧。”
梁楚眨眨眼:“什麽有了?”
沈雲淮搖頭笑,不再跟他開黃腔,這麽鼓,怕是撐壞了。沈雲淮問他:“出去走走嗎?”
梁楚心想你看我還能走得動嗎,我連說話都費勁,含蓄地說:“我不要動。”
沈雲淮哄道:“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梁楚猶豫兩秒,趕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往外走,心裏數數:“那還是走走吧。”
吃飯像是公司同事出來一塊吃自助餐,不同的是裏面的人互不認識,但仍然高談闊論,噪雜混亂。出了門覺得耳根清靜,梁楚心裏裝着吳正芳的事兒,一時半會拿不定注意,這太荒謬了。
陳家前院很大,梁楚走路消食兒,板牙熊在他口袋裏跺爪子消食。走還不到一百步,便看到青稞道長和王胖王瘦也撂了碗,朝這邊走來,腳步匆匆,看到他王胖跟他招手,梁楚走上去問:“做什麽去啊?”
青稞道長說:“聽說陳小姐的那兩個男同學回來了,我們過去看看有沒有線索。”
梁楚哦了一聲,也亦步亦趨跟着,現在可不能落單。
來到正廳,裏面已有幾個人坐着了,正是陳富和南洞門。還有野棘派與氣功大師也在這裏。今天是他們守夜。
果然上午看到的兩個男人也在,才走進來還沒找地方坐,便聽到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循聲往上看去,三個姑娘有說有笑從樓上移步走下來,想是剛洗過澡,頭發微濕,睡袍舒适而寬大,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
陳舒珊幾人走到沙發坐下,陳富看到女兒悠閑的神态很意外:“舒珊,你沒事吧?”
陳舒珊啜了口茶,笑意盈盈:“我能有什麽事?爸,你別擔心我啦,沒人敢動我,放心吧。”
衆人詫然看向她,陳富皺眉:“珊珊,你有事跟大家說,別擅作主張。”
陳舒珊淡淡一笑,默然不語,劉雪蓉好看的眉毛皺起來,看着趕回來的兩個男同學:“人呢,怎麽就你們兩個,在外面嗎?”
她往門外看。
個子稍高的陶子旭答道:“不在家,還沒死心呢,聽鄰居說前兩天有外面打工的老鄉傳信,在G城看到有個長得像的,這不是,才敢過去。不過要到了手機號碼,聯系上了,一聽是我們還挺高興的,就是離得遠,最快也是後天淩晨才能到了。”
劉雪蓉臉色微變:“怎麽回事兒呀你們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們三個都等着你們救命呢!今天晚上怎麽辦吧。”
錢俊朗笑道:“姑奶奶別急,辦法當然有,我們做了兩手準備。她就算成了再厲害的邪物,也不會忘了生她養她的父母吧。”
程寧冉冷哼道:“還用你們說?要不是因為這樣,還用你去找他們?”
錢俊朗示意她稍安勿躁,朝外面喊:“東西拿進來!”
劉雪蓉側身:“什麽呀?”
司機從外面拿進來一個背包,陶子旭接過,放到地上:“看我和俊朗拿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合着不是你家,什麽東西都往裏面帶。”陳舒珊傾身看了一眼,秀眉打結,喊保姆:“馮阿姨?有人在嗎,拿張墊子來,多髒啊!”
陶子旭無奈道:“這是護身符,你還嫌?”
保姆小步跑了過來,在地上鋪了兩張雨披,陶子旭把背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只見裏面有兩本戶口本,幾瓶沒吃完的藥,幾件灰撲撲的衣服,還有十多張全家福,亂七八糟的小零件,洋洋灑灑落了滿地。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一對年輕夫妻站在門口,懷裏抱着一個小女孩。小女孩慢慢長大,比媽媽還要高了,年輕父母的臉上布滿皺紋。
劉雪蓉掩鼻道:“你倆這是把他們家都搬來了啊。”
錢俊朗拍手道:“她現在總該知道輕重了,是,我們的命在她手裏沒錯,但陳叔叔請了這麽多高人,誰輸誰贏還不一定。但她爸媽就不一樣了,這兩個人可是實實在在捏在我們手裏的,她想讓他們死?我不介意試試誰的手更快。”
程寧冉低頭看相片,看到久違的面容,她抽出紙巾慢慢擦拭手指,聲音冷淡:“想到和她在一起三年,足足三年,白天晚上都看到那張讨人嫌的臉,我就犯惡心。什麽米養什麽人,這話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