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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又是一番天旋地轉之後, 魂魄歸位。

邵雲去重重的咳了一聲,緩緩的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手裏還緊緊的拽着那只三清鈴。

“喵喵喵?”趴在被子上的橘貓看見邵雲去醒來,心裏一松。随後一聲怒吼,一巴掌拍在了他臉上。

纏繞在邵雲去腿脖子上的青黑色觸須依舊在源源不斷的往他身體裏輸送陰煞之氣。刺入骨髓的陰冷讓邵雲去繃成了一條冰棍, 連帶着牙床也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他艱難的動了動彎曲僵硬的手指頭,慢慢的搖起三清鈴,直到纏在腿脖子上的陰煞觸須一點點的松開, 最後沉入地底。

丹田裏的陽精瞬間向奇經八脈之中流竄而去, 身體漸漸回暖,邵雲去這才有一種終于活了過來的感覺。

他抓住橘貓拍在自己臉頰上的爪子,放到嘴邊上親了一口:“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種為了報複不顧自身安危的人。我也從不小觑對手, 如果沒有完全的準備,我怎麽敢輕舉妄動。你看,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喵。”聽見這話, 橘貓背上豎起的毛漸漸軟了下來。

邵雲去唇角一彎, 緩聲說道:“再說了,有你在呢, 我怎麽舍得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喵!”橘貓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登徒子慣會說些甜言蜜語的話哄它。

只是它一邊叫着, 耳朵卻漸漸的耷拉了下來。

邵雲去眼底含笑, 擡起手表一看, “都兩點半了,睡覺吧。”

說着,他掀開被子,沖着橘貓說道:“快進來,給我暖暖,凍死我了。”

橘貓應了一聲,老老實實的鑽進被窩裏,在邵雲去的胸口處趴好,它把尾巴塞進邵雲去手裏,然後伸出爪子在他的胸口上戳了又戳,仿佛是在洩憤,又好像是在玩鬧。

直到肚子底下的身體漸漸暖了起來,它這才換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閉上眼,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

另一邊,海景別墅地下室。

一衆黑衣人齊齊湧了進去,當下有人大聲喊道:“快,人在這兒。”

“楊大師,你怎麽了?”

“這是什麽東西,不要殺我,救命……啊……”

楊钊運起全身煞氣将鑽入識海之中四處逃竄的精氣驅除出去,這才勉強護住了神智。他迷迷糊糊的聽見了人聲,忽而一抹濕熱的鮮血潑灑在他臉上,緊接着一陣緊促尖銳的槍聲和哀嚎聲響了起來。

受此刺激,他漸漸回過神來,睜開眼便對上一個眼珠爆出,臉上滿是驚恐,死不瞑目的頭顱。

這個人他認識,好像是之前詹姆斯帶過來的助手之一。

楊钊一邊想着,一邊左右張望,然後就看見他昏死之前招來的七只馭鬼正在屠殺着趕來救援的一衆m國特工。

他艱難的張開嘴,口中斷斷續續的念着咒語,約莫過了那麽半分鐘,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七只馭鬼突然中斷了動作,一點點的縮回了地底。

再看原本空曠無比的地下室裏,滿是殘肢斷骸,空氣裏彌散着濃郁的血腥味。

碩果僅存的兩名黑衣特工握緊了手槍,呼吸急促,雙腿直打顫。

平頭特工伸手抹去額頭上的冷汗,他咽了咽口水,顧不上慘死的同伴,擡起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黑人,“要不,我們先把楊大師擡出去吧!”

“好。”黑人聲音發虛,他和平頭特工一起,挪着小步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楊钊身邊,然後手忙腳亂的收起手槍,合力擡起楊钊就往外面跑去,好像只要慢了一步,小命就要交代在這兒。

楊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正午,他床頭坐着一個高鼻梁的中年男人,對方看他睜開眼,當即站起身來說道:“楊大師你總算是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楊钊無力的蹬着腿,想要坐起身說話,掙紮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原本完好的左腿也沒了知覺。

“楊大師,”高鼻梁中年男人連忙伸手就要來扶他,一臉遺憾的說道:“你的左腿,喬治博士說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已經徹底壞死了。”

聽見這話,楊钊這才想起來自己是被那邵雲去陰了一把,差點丢了性命。他面上卻無悲無喜,只是推開了中年男人的手,又重新躺了回去。

“整件事情我們情報局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華國的那幫所謂的修士實在是可惡至極。二十一年前就打着虛僞的旗號迫害于你,二十一年後又用盡手段來對付你,害得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中年男人言辭懇切,一臉憤慨,毫不掩飾自己挑撥的心思。

楊钊一臉安靜,他問道:“你是?”

被強行打斷話的中年男人面上沒有一絲不愉,只是微微颔首說道:“我是戴維斯·米勒,現任情報局代理局長。”

“代理局長?”楊钊皺起眉頭,“詹姆斯先生呢?”

中年男人兩眼一暗,聲音瞬間低沉了下來:“楊大師大概還不知道,詹姆斯局長在昨天下午被送往醫院後,經搶救無效,身亡了。”

“嗯。”楊钊應了一聲,并沒有多少興趣去研究詹姆斯是真的死在了手術臺上,還是眼前這個米勒動的手腳。

“現在複仇計劃已經交由我來主持。”米勒壓下心底的興奮,一臉平靜。他比詹姆斯要聰明的多,所以不會去追究楊钊這次的失誤,以及因為他而慘死在別墅地下室裏的那二十幾個情報局特工。

相反,他還要感謝楊钊,要不是因為這件事情,他怎麽可能這麽容易的就坐上了情報局代理局長的位置。

“所以考慮到楊大師現在的身體情況,職責所在,容我不得不問一句,我們的行動是否還能夠按照原定計劃執行。主要是我們聽說那七只馭鬼原本正在魂池裏祭煉,結果被你突然招了出來,這樣一來是否對我們的計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聽見這話,楊钊周身的氣場瞬間一凜。

一股陰冷順着脊梁骨襲上大腦皮層,米勒下意識的閉上了嘴。

好一會兒,楊钊才幽幽說道:“那幾只馭鬼的實力你也見識過了,所以你大可放心。而且這次祭煉原本是我為确保行動萬無一失額外加上的,就算現在被迫中斷,也決不會影響計劃實施。”

楊钊原本也沒打算動用這些馭鬼去對付邵雲去,只是沒想到對方倒是好手段,要不是他及時将那些馭鬼招了過來,一旦讓邵雲去抓住機會,他現在恐怕就不是下半身癱瘓這麽簡單了。

怪只怪他太輕敵了。

聽見楊钊的話,米勒下意識的想起了之前別墅地下室裏的慘狀,對于那些馭鬼的實力,的确是沒什麽好質疑的想到這裏,米勒臉上笑意更甚:“好,有楊大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說着,他站起身:“那就請楊大師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辭了。”

他志得意滿,只要這個計劃在他的手裏成功實施,他這個仿佛是天上掉餡餅似的砸在他頭上的局長位置去掉前面代理兩個字絕對沒有問題。

楊钊看着米勒的背影,嗤笑一聲。

好好好,竟然有人趕着去送死,他又怎麽會拒絕呢。

正好,新仇舊賬一起算。

……

京城,四合院。

清醒過來的邵雲去給何唯打去了一個電話。

對面當即傳來一個驚呼:“楊钊,是他?少師,你能确定嗎?”

邵雲去捏了捏手裏的貓尾,“他自己親口承認的,兩年前我曾在庚省梁家聽過他的聲音,現在想起來,的确差不了多少。我懷疑他和m國方面勾結到了一起,之前乞讨團夥的案子還有昨天葛家的事情都是他的手筆。你也知道,m國一向是把華國視作戰略對手,我總覺得他們所圖不小。”

“明白了。”何唯嚴肅的說道,“多謝少師提供的消息。”

“應該的。”

邵雲去挂斷電話,橘貓正好掙紮着從被窩裏鑽出一個腦袋來。

他湊上去親在橘貓嘴角上,“早安,修洛。”

“喵。”橘貓迷迷糊糊的哼唧一聲,蹭了蹭他的下巴。

刷牙洗臉,邵雲去拉開房門,院子裏一片狼藉,地面上到處都是散開的稭稈。

就在楊钊出手對付邵雲去,引動精忠陣的那一刻,草人就爆炸了。

他撿起地上的三清鈴,先是破了釋艮陣,然後拿着鐵鍬把埋進地底的裝着純陰之物的大木箱子挖了出來,重新貼好符紙,防止陰煞外洩,然後将院子裏的稭稈和泥土一起重新填進坑洞裏,鋪好地板,又用水重新裏裏外外的重洗了一遍,順便将供桌銅盆送進庫房,整個院子瞬間恢複如常。

做完這些,已經到了七點,兩人收拾好東西,直奔京城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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