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誰在演戲
第409章 誰在演戲
尹月站了起來,走到他身後,雙手溫柔地環住了他,冰冷的唇輕輕地碰觸他的臉頰,聲音沙啞而性感,“就從肌膚相親開始罷。以前,我們或許意見有相佐的時候,可是在床事之上,我們卻始終步調一致,十分地和諧。我思念床上的你,你呢,可有在深夜之時思念過我?”
“你思念床上的我?”南宮景煥輕聲重複,随後嘲諷地笑着轉頭看她,“如此說來,南宮瑾懷根本就不曾在床事之上滿足過你?你跟他在一起,純粹只是利用他?”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從未真正得到過我。”尹月嘆了口氣,“你記得吧?那一次圍獵,他突染暴病一事,你可有印象?”
南宮景煥挑眉,“記得。”
“那天夜裏,我約他去溪邊聊天,結果軒轅宇墨跟蹤而來,在打暈我們之後,又毀了他的男兒之根。這樣做的目的,我猜想不過就是在報複在懲罰他,讓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真正得到我。此後,魏後想方設法地給他尋醫問藥,有段時間,他也的确有了些起色,只可惜黎玉漱的一劑虎狼之藥,讓他再沒有複原的可能。随後我們成了親,他雖然仍然有欲望,可惜那裏始終不行。所以,從根本上來說,我和他其實不是夫妻,只不過是同床共枕的朋友而已。”尹月平靜地說道。
“你說的可是真話?”南宮景煥疑惑地凝視着她。
“你若不信,可以去問問黎玉漱。問她流産之後,他們在一起,可曾真正行過夫妻之間的房事。”
南宮景煥目光閃爍,緩緩說道:“不用問了。我相信你。只是,你真的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在一起麽?”
尹月嘆了口氣,苦澀地說道:“說實話,真的很難。因為我們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可怕的事情。你對我不公平。你一直在埋怨我放棄你選擇了他,卻從未想過是誰逼我選擇了他?從一開始,就是你。是你一直在放棄我,是你一直在将我推遠!從前在北溟,你利用我戲耍我,不僅奪去費盡千辛萬苦得來的成果,更利用孩子逼迫我放棄殺死軒轅宇墨,更不得不千裏迢迢地來到這裏。到了這裏之後,你也在不斷地利用我傷害我,你讓我所有在意的人在我面前一一死去,你讓我幾乎快要發了瘋!可是,在聽到你的死訊時,我傷心了,幾度夜不成寐……”
尹月說到這裏,熱淚盈眶,哽咽難過。
南宮景煥遞上手帕,低聲說道:“我以為你根本不會為我傷心,我以為你恨不得我死……”
尹月接過手帕輕輕拭淚,“是的。我的确那樣想的。尤其在看到我父親我兄長我師父,還有軒轅澈就那樣死在我面前時,我真的想将你挫骨揚灰……可是當以為你真正死了,我發現我的心空了,我很不争氣地深深愛上你,即便你對我如此殘忍,我還是愛上了你……正因為如此,當發現救我的人是你時,我才會如此自私地對南宮瑾懷隐瞞了這一事實……”
她再度痛苦地停頓了一下,最後苦澀地說道,“我真的很可恥是罷?躺在南宮瑾懷的身邊,心裏想的卻是你。他為我做盡一切,我卻讓你有機會滅了他……”
說到這裏,她松開了南宮瑾懷,轉身在椅子上慢慢坐下了,雙手捂住了臉,崩潰地哭泣,“天啊!我到底在做什麽?我這樣的女人怎麽還可以活在這個世界上?”
南宮景煥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将她用力地摟入了懷裏,沙啞地在她耳邊說道:“瞧,我們是一樣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月兒,我們重新開始罷。忘記從前,現在好好開始罷。”
尹月擡頭,眼睛迷茫而無助地凝視着他,“我們真的還可以麽?你真的這樣覺得?”
“是。我們可以。只要我們願意,有什麽事情不可以的?”他伸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頭一低,深深地吻了上去。
尹月心一顫,閉上了眼睛,溫柔地回應着他的吻。
不知何時,她突然感到無盡的疼痛,她痛得全身發抖,手和腳都痙攣得令她痛苦至極。
她的內心成功地逼得她接納了他,可是她的身體卻依然在抗拒着他!
當她的神智慢慢回歸身體時,卻看到他在穿衣服。
她慢慢坐了起來,草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下了床,走到他身後想抱他,他卻突然轉身,冷冷地對她笑,“這只是一場戲。戲演完了,咱們該各自歸位!”
尹月愣了一下,只覺得頭暈目眩,伸手扶住了桌子,顫聲問道:“你說什麽?”
南宮景煥上前一步,嘴唇湊到她耳邊殘酷地說道:“你我結束了。你我都不必再演戲了。不過,看在你昨晚把我侍候得很舒服的份上,我不會讓人嚴刑拷打你們了,一定會在處死南宮瑾懷之後,賜你和孩子一頓豐富的午餐,讓你們緊随着他一起下黃泉的。你不是覺得對他愧疚麽?那麽到地底下去陪着他罷。我想這也是他最最想要的。我這樣成全你們,你不用謝我了。這是你該得的!”
“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我愛你,你也愛我!”尹月轉身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垂死掙紮。
他伸手,用力地掰開她的手指,冷冷地說道:“你曾經說過,我不配提‘愛’這個字眼,而我想,在現在這種時刻,你也不配提‘愛’這個字眼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如意算盤。你以為你這張臉真的可以迷惑天下所有男人們?呵呵。或許,你真的可以。不過可惜的是,我是個例外。”
尹月絕望了,抱着同歸于盡的心朝他猛撲了上去,雙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可是還沒用力,他舉起手刀在她脖子上重重地一劈。
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傳來,她不甘心地瞪大雙眼,可是雙手卻無力地松開,身子更是順着他的身體無力地滑落到地,最後眼前一黑,暈眩感将她無情地拖入了黑暗之中。
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尹月,南宮景煥慢慢蹲下身來,修長白皙的手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
她的臉頰還殘存着美麗的紅暈,她的嘴唇被他方才用力咬破而留下的一滴鮮血。
她頭發篷松,衣服淩亂,可是卻依然有着令人窒息的美。
想着這樣美麗的人很快就要消失于紅塵中,南宮景煥心裏酸楚莫名。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而痛苦地響起,“月兒,你說得對,我依然還深愛着你。可是這份愛,并不足以讓我留下你。因為你是致命的有毒的,無論誰沾上你,都避免不了噩運。我辛苦努力了這麽久,才得到今時今日的地位,不能讓你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毀了。我不會像南宮瑾懷那麽傻的,為了你,将自己毀得那麽徹底。你別怪我。永別了。下一輩子,下下輩子,你我都永遠不要再遇上。”
說完之後,他俯下身狠狠地吻她,良久才放開了她。
站起來時,他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冷靜從容。
他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确定一切都極為妥當之後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鐵首走上前,低聲禀道:“皇上,黎大人說有關在午門當衆會審南宮瑾懷的告示已經在京城各處都張貼出去了。很快就可以開始了。特意讓屬下來問問,在把南宮瑾懷押出去之前,皇上可私下裏想跟罪犯說些什麽?“
南宮景煥滿意地笑了,“很好。那接下來,就做我們該做的事情罷。”
鐵首看了一眼室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尹月,“那她呢?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她?”
“她啊,在行刑前,再把她拉出去與南宮瑾懷一起罷。”南宮景煥面無表情地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鐵首眉頭皺了皺,最終什麽都沒說,轉身緊随在了南宮景煥的身後。
尹月再度醒來時,看到兩張一大一小的淚臉,正是芙兒和孩子。
看到她睜開眼睛,芙兒急忙扶着她坐了起來,低聲說道:“公主,發生什麽事了?皇上跟您說了什麽?”
尹月輕輕一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頰,溫柔地說道:“對不起。娘以為把你帶在身邊,才是最好的保護,現在我明白了,其實你離我越遠越好。煊兒,對不起,我終是沒能護住你。”
原本是打算迷惑住南宮景煥,然後找機會讓芙兒帶着孩子遠走高飛,從此以後做個普通人,遠離可怕的政治漩渦,過平靜自在的生活。
可是她失敗了。
她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她主動獻身,不過是自取其辱。
是她自不量力,是她忘記了其實南宮景煥從始至終都沒有在乎過她。
她一向只是他利用的工具,僅此而已。
孩子緊緊抱住她,拼命地搖頭,“無論發生什麽,煊兒都要跟娘在一起!有娘在,即便上刀山下火海,煊兒都不怕!”
尹月落淚,苦笑道:“這一次,只怕真的要上刀山下火海了……”
“公主……”芙兒也流淚了,緊緊地抱住了她。
這時,一縷晨曦透過那比人頭還小的石窗照進了囚室,照在了尹月的臉上。
尹月擡起頭,眯了眯眼,嘆道:“天亮了,很快一切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