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和那個少爺和離吧!”
連着幾日,崔姨娘看白秋池的眼神都不一樣,比從前多了幾分忌憚,偶爾又有些哀怨,幾次叫住他卻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擺擺手讓他回去了。
傅齊山行事依舊低調,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偷偷摸摸遮遮掩掩,所以不出幾日府裏便傳出了風言風語,不過頂多在下人間傳傳罷了,府裏真正有身份的倒都沒有多嘴——有的人不想說,有的人不敢說,有的人不能說。
就算有好事的人說出去了,外人聽了只會覺得那些下人閑得慌,整日就知道編排主人家,人傅齊山多麽青年才俊的一個人,什麽樣姑娘小子找不到?別說是個妖兒,就是個鳳凰都不一定瞧得上,犯得着勾搭弟妹麽!
所以到頭來,最憋屈的還屬大房,趙氏每每去看望卧床的傅齊祿都止不住發火,“要不是你起了色心,咱們靠這個定能扳倒崔氏!現在我不僅不敢添把火,還得替他們遮掩!”
傅齊祿尚不能動彈,脾氣倒沒見小,嚷嚷道:“那小賤人捅了我一刀,你不幫我報仇就算了,沖我發什麽火!”
“報仇?現在有傅齊山護着他,誰能動得了他!”趙夫人恨鐵不成鋼地指着他,“萬一惹惱了那對下賤東西,再把你做的爛事捅出來,別說老爺,就是你媳婦知道了還不定怎麽跟你鬧呢!虧你讀了十來年聖賢書,竟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禮義廉恥沒學會,取之有道也不會了!你要真喜歡他,咱們借着他倆通奸這一條做文章,你爹本來就不喜傅齊山,我再吹吹枕邊風,扳倒崔氏一脈,到時候那白秋池不想跟你也得跟,如何也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傅齊祿被趙氏罵得狗血淋頭,也不敢氣焰嚣張了,一臉追悔莫及,“是兒子沖動了,當初知道消息便應該告訴娘親,都是兒子的錯,讓娘親陷入如此境地。”
“行了,說到底還是那賤人狠毒,為了拴住傅齊山竟敢拿你開刀,咱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呢。”趙氏順了順胸口,冷笑一聲,“你暫時是不頂事了,且安心養傷吧,待荟兒過幾日回門,看我們如何替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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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穿這個合适嗎?”白秋池看着鏡子裏頭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大哥說要帶他買衣服,沒想到買的是這麽好的衣服,綢面的料子,蟹殼青的底,側腰繡着一株木蘭花,大大小小十幾朵,有的還是花骨朵,帶着缃色的萼,有的則綻放出鵝黃色的蕊。
“公子穿着合适極了!這是用上好的絲綢制的,刺繡還是蘇繡,絕對配得上公子一表人才!”老板笑容滿面地說道。
白秋池無措地看了眼傅齊山,摸了摸最大的那朵木蘭花,“……這得多少錢啊?”
“不貴不貴。”老板比了個數,吓得白秋池連忙就要脫下來,被傅齊山阻止了,“嗯,是不貴,主要是你穿着的确好看。”
“大哥,都買那麽多了,不差這一件。”白秋池想想就肉疼,他穿每一件大哥都說好看,都要給他買,一上午便花了那麽多錢,都夠再買一個他了。
“我剛怎麽說的?不用替我省錢。”傅齊山強硬地拉起白秋池的手,朝呂二使個眼色,呂二便去結賬了。
“待會兒是要去見你父母的,不把你打扮得好一點,他們還以為我苛待你了呢。”
提到父母,白秋池多少有些緊張,自從傅齊山知曉了他家中境況,便叫人送了不少錢財給家裏,還給父親請了醫術高明的大夫,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他思家情切,想去探望父母,傅齊山不放心,便跟着他一起來了。
大伯哥陪弟妹回娘家……怎麽想怎麽奇怪,但願父母不要看出端倪才好。
“是我這個醜媳婦要見公婆,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傅齊山握住他的手,這大冷天都出汗了。
白秋池只當他是為了開解自己說的玩笑話,勉強笑了笑。
馬車終于在一處院門前停下,一個婦人正在門口的菜畦裏除草,聽見車馬聲也沒擡頭,直到聽見一聲叫喊。
“娘!”
白母一瞧見白秋池,立馬高興地站起來,長時間的下蹲讓雙腿發麻,她起身時晃了晃,險些摔倒,幸而有鐮刀撐着方才無事,看得白秋池心驚肉跳,連忙撇下傅齊山飛奔過來,将白母扶着。
“池兒怎麽回來了?”白母擔憂地問,本地的習俗是初二回娘家,但成親頭一年不能回,否則便是與夫家相處不睦,剛成親就想着往回跑了。
白秋池還沒回答,白母便望見後面一名俊朗的男子,愣了下,悄聲問:“這是朗少爺?”
“不……”
“嗯,我陪他回來看看二老。”傅齊山笑得恭順,“雖說咱們這兒不興頭一年回娘家,不過今兒不是初二,秋池又一直擔心岳父的身體,還望岳母不要責怪我們不守禮數才好。”
白母聞言寬了心,跟着笑起來,她面容雖飽經風霜,五官卻溫婉秀美,看着便讓人心生好感,“哪裏會怪你們喲,盼着你們天天回來才好呢!外面風大,快進來坐。”
白秋池慢半拍跟着他倆進了屋,懵懂地想,大哥這是要幹什麽?假扮傅齊朗嗎?
白母熱絡地招呼他們坐下,拭了拭凳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又要去給他們燒茶,傅齊山忙說不必了,白母這才坐下來。
白母激動了半天,這會兒一靜下來覺出不對了,欲言又止地看着傅齊山:“诶,我記得你是……”
傅齊山面不改色:“最近沒怎麽發病了。”
白秋池差點兒嗆着,咳了好幾聲才緩和過來,“沒,沒錯……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又犯了……”
“這樣啊。”白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餘光瞥見裏屋探出的小腦袋,展開笑顏對白華年招手,“年年,見着你哥也不出來,那晚想你哥想到哭鼻子的不是你麽。”
白華年見到生人有些害怕,尤其對方穿着打扮和他不像是一個世界的,看見白秋池也不敢靠近,被白母催促才踟蹰着走到白秋池跟前,小聲道:“哥哥……”
白秋池覺得好笑,揉揉他的腦袋,“這才多久就不認識哥哥啦?”
白華年見他雖然穿得華貴,行為舉止還與以前沒有變化,終于放松下來,撇了撇嘴撲倒他懷裏放聲大哭。
“怎麽了這是?年年,你要把哥哥勒死啊。”白秋池一邊嘴上說笑,一邊心疼地抱緊他,對面的傅齊山不由郁悶,拼命安慰自己那是他親弟弟,且還不過十歲,大可不必吃醋。
半晌,白華年堪堪止住哭聲,吸了吸鼻涕,噘着嘴看着白秋池:“哥,能不能不走了,我不上學了,和娘親一起做工,掙錢給爹爹治病,你和那個少爺和離吧!”
作者有話說:
今天短小,太累了,八點老師還布置新作業,邏輯學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