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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就是不知道大哥還會不會要他。

傅老爺近日身子有了些起色,許是卧床太久憋壞了,不僅常常張羅衆人聚一起吃飯看戲,晚上也開始到幾房姨娘屋裏歇息了,趙氏自是怒火中燒,不敢對傅老爺發火,便把氣撒在下人身上,對上回門的傅荟都沒個好臉色。

傅荟聽說了一些,其實從傅老爺的态度也能看出來,大約是長久對着趙氏膩煩了,對她頗有些不冷不熱的。

也不怪傅老爺變心,趙氏年紀最長,遠不比其他幾位姨娘年輕貌美,尤其那個李氏,年紀比傅荟也大不了多少,哪個男人會不喜歡?

“娘,你別生氣,父親從來都是如此,現在還為這事兒發火不值當,再說父親心裏一直都是以你為尊的,根本瞧不上她們。”

“我不是生氣,我是心寒!這兩年一直都是我盡心盡力地伺候他,他非但不感激我,竟然一能下床就奔別人床上去了!”趙氏手中的帕子被攥得變形,她喝了口茶,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不說這些了,姑爺待你如何?”

傅荟淡淡笑了下,“還算說得過去吧。”

“那便好。”趙氏并不在意女兒眼底的愁怨,在她看來,一門婚事門當戶對最為重要,夫妻二人是否同心同德都是其次,高欄大院裏人心難測,哪有那麽多神仙眷侶。

“你哥哥受傷的事聽說了吧?”

“嗯。”傅荟目光一凜,鼻子裏哼了一聲,“我倒是小看了那個白秋池,竟有幾分膽量,只是千不該萬不該動我們家的人。”

趙氏笑了笑,目露寒光,“你想怎麽辦?”

┄┄

傅荟是嫡女,回門宴本來只請正室一房就行了,但傅老爺如今愛熱鬧,便把四房都叫去了,傅齊祿卧床養傷沒來,傅齊朗一貫是不能見客的,于是總共十個人正好坐滿一桌,姑爺按着習俗坐在了上席。

傅齊山和白秋池相鄰而坐,傅齊山看似在專心吃菜,實則一顆心全系在了白秋池身上,見他朝一個方向看了數次,于是仗着自己手長給他夾了那道醋汁魚片。

“……!”白秋池一驚,見主位幾人相聊甚歡,其他人也都各吃各的,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小動作,才紅着臉吃了那片魚肉,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啊?”

“你眼睛都快黏那盤子上了。”傅齊山嘲笑他,“好吃麽?”

“好吃,魚肉又滑又嫩,酸味兒也剛剛好,而且……還是大哥夾給我的。”白秋池明明是在調戲他,傅齊山還沒怎麽樣,他自己卻羞紅了臉,傅齊山輕笑,“想吃什麽就跟大哥說,大哥手長,都給你夾來。”

白秋池不再忸怩,把之前想吃卻不好意思去夾的菜一一告訴傅齊山,很快碟子裏就堆滿了。

“大哥,好了,夠了。”

“多吃些,看你瘦的。”傅齊山心念一動,飛快地望了一眼他的肚子,調笑說:“一人吃兩人補。”

“……還沒有呢。”白秋池眼睛撲閃,慌張地吃幹淨面前的菜,飯後趙氏破天荒招手留下傅齊山,“齊山先別走,姑爺想開辟新市場,要和你請教請教金陵的境況。”

傅齊山沒懷疑,對白秋池道:“你和姨娘先回去吧。”

白秋池點點頭,和崔姨娘往外走,周姨娘如今與崔姨娘日益親近,也和他們一道回去。

“瞧她那得意樣兒,簡直要把她姑爺誇到天上去了,真以為自己找了個金龜婿便能高枕無憂了?我看那小子面相也不靠譜,定不是個踏實的主兒,日後荟丫頭有的苦吃。可人家到底是正室,回個門都這麽興師動衆的,可憐我們芸兒,嫁妝還不及她一半多,只盼着夫家知道體貼,嫁過去不給她罪受。”周姨娘口若懸河,說完才發現崔姨娘神色游離,不似往日精神,關切地詢問起來。

白秋池實在對她們的話題提不起興趣,有意落後幾步,遇見一隊下人捧着一摞盒子,末尾的小丫鬟個子小,盒子堆得比她人都高,走得小心翼翼,結果還是掉了下來。

白秋池過去幫她撿,後來看她一人實在抱不動,便道:“我幫你抱一些吧,要送到哪兒?”

小丫鬟連連道謝,“這些都是姑爺的回門禮,夫人讓我們送到庫房。”

白秋池心道這姑爺排場真大,回門禮便準備了這麽多,于是同她往庫房走,小丫鬟似乎是見他心善,格外主動地與他聊天,幾句話的功夫便将自己的姓名年齡家境都透露了。

白秋池不太能招架得了陌生人的熱情,只能尴尬地應和:“這樣啊……那你姐姐确實過分了。”

茗蘿聞言立馬垂下眼簾,一雙黛眉微蹙,有些哀戚的模樣,“不僅如此,她還污蔑我勾引姐夫,不顧多年姐妹情誼,把我賣給了有錢人家當丫鬟。”

白秋池本該動容,畢竟一定程度上他們算是同病相憐,卻無端覺得有些不對勁,讪讪地不知該說些什麽,茗蘿見他不答話,暗中咬了咬牙,再擡頭又是一副弱柳扶風我見猶憐的情狀,“……我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難道只憑我比她好看,她便能如此惡意揣測我嗎?”

白秋池卻是個不解風情的,被她看的心裏發毛,尴尬地咳了聲,“那個……庫房到了。”

茗蘿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跟着進了門,他們路上耽誤了一會兒,之前的人都已經走了,是以現在這庫房只有他們二人。

茗蘿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反正這裏沒有人,怎麽說還不是全憑她一張嘴,于是擱下東西便開始寬衣解帶,白秋池一轉身被吓得半死,倉皇地後退直到撞在箱子上,“……你在幹什麽?”

事已至此茗蘿不再和他廢話,攔着他不讓他走,扯着嗓子開始叫喊:“來人吶!救命啊!有人要輕薄我!”

白秋池臉色青白,用力推開她,剛跑到外面就被一行人團團圍住——正是之前搬禮品的那些下人,為首的壯漢揪住他的衣領,“做了壞事還想跑?門都沒有!”

其他人也附和道:“沒錯!輕薄人家姑娘,真是罪該萬死!”“報官吧,讓官府來懲治他!”“這不是三夫人嘛,怎麽還做這等下三濫的事!”“嗐,怎麽說也算半個男人,找女人沒關系,強人所難就不對了。”

為首的打斷衆人的議論,“都別廢話了,暫時先把他關在庫房,我們去請老爺來決斷。”

幾人不由分說地架着白秋池扔進庫房,鎖上門和哭哭啼啼的茗蘿離開了。

白秋池狼狽地坐在地上,明白自己這是中了圈套,這群人和茗蘿一定是一夥兒的,否則不可能他剛跑出去就被逮個正着,心中方寸大亂,這種罪名一旦扣上就洗不清了,何況對方有意置他于死地,根本不會給他辯解的機會,只要茗蘿不松口,他就沒有證據證明自身清白……該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

白秋池急得冒汗,祈盼着大哥能趕來救他,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絕不能讓大哥也踏進這灘渾水。

白秋池越等越絕望,以至于捂着臉苦中作樂地想,倘若因此被休掉倒也不錯,這樣便能和大哥成親了。

就是不知道大哥還會不會要他。

作者有話說:

叮~新反派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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