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戲貳
“這就是你處心積慮想要的?”穆玄想到白天所聽到的,溫家勾結太子,怕他手中兵權對太子不利,将溫無言送入穆府,斷他羽翼。他信以為真,怒火中燒,狠狠頂了進去。溫無言悶哼出聲,攥緊的手關節泛白,他想說句話,可連一句話的間隙也沒有,穆玄單手将他鎖在身下,粗暴的進入,直直頂在最敏感的突起上,這力道分明是往死裏來。
溫無言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了,況且那人是個将軍,一劍當百萬獅的将軍,他哪裏打得過,連一分反抗的餘地也沒有。
“你聽我說......”溫無言攢出四個字,未待有下文剛剛平穩的氣息瞬間被沖散,“唔...你先聽我說...”
穆玄帶着滔天怒意,沒有停滞:“說?說什麽?”
眼神無法聚焦,溫無言只覺下身傳來難以言喻的感覺與被漲裂的酸痛,咬破下唇控制住自己不□□出聲。
“從此陽光大道獨木橋,互不相犯。”
溫無言疼紅了眼,從昨天到現在,他第一次示弱,哽咽開口:“為什麽不信我,穆成蹊,你為什麽不信我。”
此後,穆玄完美诠釋了什麽叫互不相犯。
一個月後,一個女子住入府中,聽說叫念兒,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穆玄不喜歡他,可偏偏很是寵她。府邸不算小,溫無言卻總能遇到他們,或是撒魚食或是賞花,換着花樣出現。
冬月初七,穆玄出征,北上讨伐侵軍。侵軍有備而來,難纏且來勢洶洶,此去不知何時回來。他穿上戰時矜,即将離開,猶豫幾分,仍去溫無言的院子走了一遭。
已經四個月沒踏入其中了,穆玄看着倚在院門口的人,靜靜開口:“是不是巴不得我死,讓我再也回不來。”
沒有回答。
不歡而散,每日前線都有新報,寄往朝中的信件時常沾染了血跡,戰士吃緊,一仗打了将近一個月。溫無言出門再看不見那個挺拔的身影,忽然緊張起來。
提心吊膽了一周,終于在臘月十四這1一天傳來捷訊。喜訊報至穆府時,溫無言合了合眼,一個多月的擔憂終于消退。
可是天意難測,惡戰後的軍隊折兵損将,行于燕城時遭襲。不敵其人多,雖剿滅襲擊的軍隊,可穆将軍穆玄中箭,墜崖身亡。
墜崖身亡。
溫無言勾了勾唇:“我不信。”
又是一周,府中上下皆是缟素,追封谥號拟好,剛下達至府中,侍女侍衛均是一片嗚咽,連念兒也在夜裏偷偷跑了。溫無言看着一片狼藉,對跪在地上的哭紅眼的人吼道:“我不信,沒有人去山腳搜屍嗎?”
“自是有的,可是天寒地凍,誰願真正入山去?朝中派出的人幾日便回來,說将軍已...”侍婢抹着淚回答。
“都不許哭。”溫無言說,“他沒死,我不信他死了。”
轉日,侍女敲門,發現室中已無人,府中的正房與偏妾都走了,衆人嘆一句樹倒猢狲散。而那時,溫無言已驅馬向北而去。
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都城在南方,冬日裏未覺太涼。燕城在北方,已是大雪紛飛。從都城至燕城三日的路程,溫無言伏在馬上細細一算,距離穆玄戰死的消息放出已過去了十天多,即便沒摔死,怕是也凍死了。
大雪封山,連獵戶也謹慎的天氣。溫無言丢下凍僵的馬匹,只身鑽入白茫茫一片中,直到四下無人煙,他才發現自己連一個具體位置也不知道。
向着在外打聽到的方向執着走去,沒腳踝的雪中寸步難行。
溫無言冷得連打顫也不會,驀然看見幾具屍體,血上覆蓋半層銀色雪跡,他心中一沉,快步走過去,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凍裂的手僵硬地扒拉開一具具屍身。
可是并沒有他想找的人。
天地似連成一片,雪不大,風卻肆虐,溫無言把頭埋在膝蓋中,第一次感覺到害怕。耳邊呼嘯聲吞噬他一般,如遍野哀鴻。
山中沒有山外的消息,他不知道其實穆玄沒有死。
穆玄沒有如小說中的主角一般被樹丫網住。他一路摔下來,幾次用劍鑿如峭壁緩了緩下落速度,最終砸入雪中時還留有一絲氣息。
他硬生生走出了這冰天雪地。
穆玄帶着一身傷,絕望中卻想到了溫無言,想到了他的那句含了哭腔的話:“為什麽不信我,穆成蹊,你為什麽不信我。”
穆玄想回去。他想,萬一呢,萬一有人在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