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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絕處逢生

風輕輕的穿過層層士兵,吹動她染血的衣角,也吹動了她心底裏的殺氣。

看着阿五慢慢在她身前倒下,躺在冰冷的黃沙地面上,青玄垂下眼眸,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眼。

士兵們被此時的情景震驚了,感受着從青玄身上散發出的決絕之意,一時間竟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給本将軍将這禍國殃民的叛國之人拿下!你們都不會動了麽?”景開怒道。

青玄擡眸,眼裏再沒熟識之人的暖意,也無滿腔的怒意,反而盡是冰冷平靜。

“景開,你也不想想,我若想害你害南楚,用得着費那麽多周折麽?”她用一招将想要上前的士兵逼退,接着說,“只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事已至此,你若想殺我,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

說完這些話,青玄拼着手臂上沒有軟甲保護的地方被劃傷,又奪下一個士兵手中的長刀。

被青玄的話一激,景開的臉色更黑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凡殺掉此人者,官升一級,賞千金。”

嗤笑一聲,青玄笑自己怎麽會答應嫁給他?原來在他眼裏,真的只有官位和金錢權勢,平時的那些溫良都是做給她和別人看的假象。

“出雲雙刀十二式。”青玄輕嘆一聲,雙手雙刀就飛舞起來。

多年前,她将此刀法表演給國師老家夥看時,被老家夥痛斥了一頓,說出雲刀法的單刀式還勉強可以看,雙刀一出,不傷人就傷己,還讓她立下重誓,若非危急關頭絕不可以随意比劃雙刀。

她曾以為此生都不會有用出此刀法的機會,沒想到不過數年,就不得不用出這雙刀法以尋求活路。

很快,就有不少的士兵在她染血的刀刃下喪命,可那些士兵的進攻沒有停,她的刀也不能停。

“将軍,元秀郡主這一套刀法太過詭異,依屬下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又是那個剛剛試圖讨好他的副将開口,“而且,将軍看那邊,楚軍的騎兵已到達多時,一直停在三十步遠處,不知是何意圖?”

有了上次惹景開不快的經歷,這次他沒有把話說的太明白,點到即止。

“哼,你是想讓我放走國主親下殺令之人麽?我們這裏這麽多人,難道還殺不掉一個勢單力孤的女子?”景開又皺起眉頭,雖說照這樣下去,很可能會讓他的步兵損失很多,可國主命令在此,他不能退。

旁邊有楚軍在又怎樣?幾十騎而已,又不主動發動攻擊,就算想從他景開手裏坐收漁翁之利,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青玄雖在苦戰,卻也聽到了景開和那副将的對話,心裏不禁越發想自嘲,可心思一動,卻引來後心處一痛,泛着血腥味的熱流瞬間就從她的口中湧了出來。

抹掉嘴角的血跡,她自己的身體情況自己最清楚,本以為鳴弦箭造成的內傷要再過一時半刻才會發作,沒想到竟現在就讓她吐了血。

“可是将軍……”那副将想要再勸,卻被景開打斷。

“好了,你看,她吐血了,只要再過片刻,她舉不動刀時,就是我們的機會。”景開很是自信,不僅是對自己的判斷,更是對鳴弦箭的威力。

聽着景開此時的話,青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曾說,予君石,情定三生,也曾說,以後會護她,讓她不再受任何傷害,更是與她定下厮守終生的承諾。

可現在,那許多的話言猶在耳,他倒是又說出了要必須殺她的狠話,只為了所謂的國主金令,或許,現在這個一心籌謀私利的景開,才是真實的景開吧。

青玄冷笑,她才用到雙刀第九式,想要讓她倒下,還早。即是想要她的命,那也要看他有沒有命來取。

染血的刀刃再起,第十式從她的手中潇灑而出,她清楚,景開這麽迫切的下令,是為了那所謂的國主金令,若是能完成金令上所寫之事,加官進爵自不必說,他景開更會得到國主的賞識,從此仕途風順。

第十一式完,身前的一圈人都倒了下去,青玄咬牙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催動第十二式,誰知她剛一動,手裏的一柄長刀竟崩斷了。

這異變讓青玄體內的氣血瞬間逆亂,一口鮮血猛的從她口中噴出來,幾乎與此同時,景開的暗箭再次襲來。

覺察到危險,青玄想躲,卻發現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了,身體也不再聽自己使喚,她苦笑,照這個情況,她很快就會喪失意識,可能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哪知,這笑意還未完全展開,迎面一道疾風就席卷而來。

在她完全喪失意識之前,青玄感到自己跌入了一個清香而溫暖的懷抱,那一瞬,她似乎想起在哪裏看到過那樣的面具。

**

夢裏不知過了幾年,從她在高科技的現代被人謀害,以致死後靈魂殘缺不能進入輪回,到在時空裂縫裏游蕩,再到在這世上恍恍惚惚的十幾年,許多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青玄知道這是夢境,可是卻怎麽也醒不過來,看着這一切她又有些想笑,這麽漫長的人生,竟然短短一場夢就盡數描繪完。

“你笑什麽?”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猛的恢複了意識,睜開眼,向聲源看去。

黑色的面具将那人的上半部臉完全遮蓋起來,這人,竟是那個救了翠兒的面具男。

“你醒了?”那人看她眨巴着眼看他,笑着說。

“是你!”青玄一開口,就驚訝的發現,除了聲音有些沙啞之外,竟無一點幹渴之感。

她竟然身處偌大的一頂帳篷中,如果她的觀察沒錯的話,這是一頂軍帳,而她現在躺在這帳篷裏唯一的一張床上。

“你認識我?”面具男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好笑地說。

誰知這四個字一出,不見他有什麽動作,青玄卻驚覺一道殺氣向自己逼近,她一骨碌從床上站起來,擺出了一個基本的防禦性姿勢。

緊跟着,面具男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阿潇,無妨。”

至此,那殺氣才散去,青玄也才看到,旁邊竟還站了一個男子,五官精致,衣袍華美,眉目間隐着淡淡的殺氣,他倒是不同面具男,臉上未着任何遮掩,就那樣擺出一張連女子都會嫉妒的容顏。

但是,青玄卻未因這容貌而對他産生任何好感,能讓她青玄忽略片刻的家夥,絕非善與之輩。

“想不到,昏睡了三天的家夥,醒來還這麽有活力。”面具男不對青玄的舉動置一詞,依舊淡淡地笑着。

換做任何一人大概都會對他的笑容失去抵抗力,可青玄卻從中嗅出了危險的味道。

“你救了我?”青玄平靜的問。經他這麽一說,青玄才感出自己的虛弱,不說打倒兩人離開這裏,就剛剛翻身而起的動作,都讓她有些氣喘,這樣的情形,還是留下來靜觀其變更明智。

聽到青玄的問題,面具男笑的更開心了,扭頭說:“阿潇,你給她說說她的傷勢。”

那個被稱作阿潇的男子面部僵硬了一下,似是很不習慣被他這樣指使,瞥了一眼青玄,卻也不得不說:“郡主身上皮外傷不計,大小箭傷四十餘處,背上的內傷……”

“我餓了。”青玄打斷了他的話,仰身躺倒在她身後的床上。

“你說什麽!”阿潇對于自己的話被她打斷,很是不快,消散的殺氣隐隐又有凝聚起來的趨勢。

這次,青玄卻無動于衷的躺在床上,慵懶的笑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我,餓,了。”

靜,奇怪的安靜,三人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等了半天,不見兩人有動靜,青玄坐起身,看向“阿潇”,撇嘴道:“阿潇,去幫我弄些飯菜來,等我吃飽喝足了,會告訴你們想知道的一切。”

聽到青玄叫他阿潇,男子似是随時會暴怒起來,可不過一息過後,他身上的殺氣就消散了,不耐的瞥了青玄一眼,阿潇轉身離開了帳篷。

“你将他支走,是想跟我說些什麽?”面具男喝了一口茶水,笑着說。

“有水麽?”青玄不答反問。

看着面具男将他的茶杯倒滿水,遞到她身前,青玄彎起嘴角,搶過茶杯一飲而盡。

“說吧。”面具男接過空茶杯。

“說什麽?”青玄眯起眼,“我不是說了,等我吃飽了,自會有問必答。”

“你——”面具男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話,嘴角的笑意頓時收起,一時氣結,“你真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麽樣?”

沒等他把話說完,青玄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力道之大讓現在虛弱的她根本掙脫不開。

茶杯被他順手扔在地上,破碎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她整個人也被他按倒在床上,兩人鼻尖的距離不超過一指。

“你現在雖然有些用處,可也不過是個女人,不要逼急了我。”面具男說着,緊緊地盯着青玄的眼,從那面具後流露出的眼神似是真要将她拆吃入腹。

聞着鼻尖這淡淡的清香,青玄莫名的想要發笑。

“你笑什麽?”面具男顯然被她眼中的笑意激到,又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我真的什麽都能做出來,尤其是男女之間的這種事……”他說着,竟真的慢慢靠近她的唇。

“你可能并不知道,你昏迷的這三天,是我一口一口給你喂水喝,怕你脫水而亡。”男子說着,好笑的看着她,“按照你們南楚的傳統,你現在已算是我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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