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交易條件
“還是放開我吧。”青玄承認,她此刻的心跳很快,可是語氣還是盡量保持的很平靜,畢竟,她也不知道這人心裏是怎麽想的,只能賭一把,“我看你這麽勉強,該不會是從未讓女人近過你的身?”
男子的動作果然因為她這句話而停了下來,愠怒的看着她,并不準備說話。
青玄心裏重重的吐了口氣,看來她賭對了,接着說道:“你既然知道我郡主的身份,又救了我,以禮相待,所圖必定不小,若是你現在折辱于我,你覺得我還會好好償還這份恩情麽?”
“再說,只是喂個水而已,我還不放在心上。”青玄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他的眼色,果然看到他在躲閃,看來,他确實在說瞎話,給她喂水可能是真的,只不過不是像他說的那樣罷了。
本以為男子聽了她的這番話,定會起身立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可青玄卻小瞧他了。
面具男邪笑一聲,不退反進,對着她的唇就要親上去。
這個時候,青玄也亂了手腳,她現在根本沒有力氣推開他,可怎能就這麽任他為所欲為?
青玄的心裏正亂成一團,卻驚覺額頭處被烙上一吻。
“你——”她反應過來,睜開眼瞪他。
看到她不悅,面具男微微笑起來,在她的耳旁道:“放心,你這種身材,是勾不起男人的欲望的。”說完,他就從她身上離開,坐到了自己原先的椅子上。
青玄聽到他的話,嗤笑一聲,一骨碌坐起來,這人真會為自己的心虛找借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剛才說的每句話,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底。
正巧這時,出去準備飯食的阿潇回來了,看了看床邊的青玄,又看了看面具男,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只道:“飯好了。”
打開阿潇帶回的食盒,青玄滿意的笑了笑,稀粥配上一碗青色小菜,很是符合她現在的胃口。
不再多說什麽,青玄急忙啜了一口稀粥,嗯,似乎,味道還不錯。
“吃的這麽放心,不怕我在粥裏下毒?”阿潇挑眉問。
“你不會。”青玄放下粥碗,笑彎了眼,“而且就算下了毒,也沒什麽好怕的,至少,我對你們還有些用處。”
“你知道我們是什麽人?”面具男看向她,眼裏的神色,似是突然對她說的話好奇起來。
“不知道。”青玄搖了搖頭,又夾起了一根青菜放到嘴裏,邊嚼邊說,“不過,我是被通緝的南楚郡主卻是不争的事實,而你們救了我,不是南楚的敵對勢力,應也差不多。”
她輕輕地說着,仔細觀察兩人的眼色,發現還是帶有懷疑的笑意,這才在心底松了口氣。
畢竟,還只是猜測,剛才阿潇想要對她出手時,帶動衣袂,讓她看到了那枚楚軍稍有些資歷的将士都會佩戴的木符,故而,她大膽推測,兩人都是楚軍的将士,應是幻想着從她嘴裏套出些許有用的信息,以升官發財。
現在看這兩人的樣子,她知道自己至少猜對了半數。
“素聞南楚元秀郡主聰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和阿潇确實算是南楚的敵對勢力。”面具男笑着說,“不如你再說說,我們救你的目的又是為何?”
聽到他的問題,青玄不悅的皺了皺眉,繼續啜粥,好半天才應道:“我還不清楚你們具體的身份,自然也不是很清楚你們的目的。”
“不清楚我們的目的,卻還能拿捏住阿潇,讓他心甘情願為你準備吃食,真是好本事。”看到阿潇因為他的話而再次有發怒的趨勢,面具男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青玄看了看又在冒殺氣的阿潇,嘴角微揚,手心裏卻已冒出冷汗,這家夥,分明看上去很好說話,怎麽幾次三番總對她冒殺氣,而且她現在偏偏打不過他。
還有那個帶面具的家夥,說她有本事指使阿潇,簡直牽強附會到極點!他三言兩語就讓阿潇恨不得殺了她,他豈不是更有本事?
輕挑了一下眉毛,青玄盡量讓自己顯得很平靜,她說:“小女子撿了一條命回來,早已不是什麽郡主。”
她這話只說了一半,配上柔弱的語氣,言外之意就是說,南楚郡主的事情跟她再沒分毫關系,更是說她現在家國無路,能活下來已是幸事,他們兩人諸般試探她又是何必?
青玄說完,垂下眼角,擺出柔順的樣子,繼續啜粥,偷偷觀察兩人的眼色。
又哪有人知道,這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隐藏了多少流于蒼白的心灰意冷。
兩人聽到她的話,神色竟不約而同緩和起來,互相點了點頭,面具男先開了口:“既如此,你想不想跟我們合作?繼續當你的參将?”
“合作?參将!”聽到參将兩個字,青玄已不再是驚訝,她徹底的震驚了,“你們,你們怎麽……”
“不用驚訝。”面具男笑着打斷了她的話,“都是蘭君透露給我們的,可笑我還派人特意去查了一下賈言道此人的來歷。”
“這麽說,真的都是,蘭君。”青玄輕輕地說着蘭君的名字,竟覺有說不出的沉重。
“也不能都怨她,景開那個勢利的小人會将你推出去,也在我們的預料之中。”面具男說,“長水一戰後,很多人都以為景開有本事,誰能想到,他的身邊竟藏了軍師,我真想不明白,你這樣聰慧的人兒,怎麽會想出以婚禮誘敵這麽笨的辦法,莫不是,你真的愛上了景開?”
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面具男話鋒一轉,緊接着說,“若如此,現在的你還想要嫁給他麽?”
“我的計策怎樣,還輪不到你來評價。”青玄有些惱怒,可偏偏她又看不透他的眼,只好說,“至于我想要嫁給誰,更與你無關。”
“可是很快就有關了。”面具男的語氣鄭重起來,“我想讓你幫我尋找國師,若是你對景開還有情,我會殺了你,以你的屍體引非均的到來。”
青玄看了看面具男,又看了看阿潇,過了好久才長出一口氣,輕道:“雖然不知道你們找國師有什麽目的,可是看現在的情況,我似乎沒有回絕的餘地。”
她忽的笑起來,繼續說,“這還是我到這個世界來,第一次被人這樣威脅。”觀察了一下兩人的反應,青玄收起笑意,“這麽說,你們的計劃是得到我的屍體,不過,我在這裏提前說一句,幸好你們讓我活了下來,否則的話,恐怕這輩子都見不到非均了。”
“你同意幫我們找國師了!”阿潇不知從那句話裏聽出這層意思,高興的樣子簡直和剛才冒殺氣的家夥判若兩人。
好吧,她承認,确實是有那麽一點想要見到國師,不僅是為他們,更是為她自己,以前每次遇到危難,只要見到國師非均,就總能化險為夷,希望這次也是如此。
“你似乎低估了事件的難度。”面具男并沒有顯出多輕松,反而語氣更加謹慎,“通緝令是五天前從南楚都城發出的,我的探子馬快,比景開提前半天得到的消息,所以才能聯合蘭君設了這麽一個計策。”
這家夥說不定在南楚安了多少個探子,青玄在心裏如是想着。
“可是我只能盡力留住你,卻對都城那邊的事知之甚少,等消息再傳來時,國師已經失蹤了,而你也已陷入昏睡。”面具男輕嘆一聲,“有傳言說,國師逃到了南楚與楚國的交戰地帶,你是南楚國和國師走的最近的人,所以,他說不定是來找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親見非均,請你幫我。”
看着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家夥,青玄竟不怒也不惱,只是平靜的看着他,說:“你究竟是什麽人?我可不記得楚軍裏有你這樣軟硬兼施的人物。”
“在下楚國綿密人氏,湯行。”湯行說,“是楚軍新進招來的土匪之流,元姑娘沒聽說過也屬正常。”
喲,介紹完名字,就直接稱呼她為元姑娘了,這人真是……
不過,她記得楚國的綿密是在遙遠的北方,他怎麽會跑到南邊來做土匪?念頭一閃而逝,因為還有更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而且,她也不是很了解楚國的地理,很可能是她記錯了。
“湯将軍,是不是我答應幫你找非均,你就會放我走?”青玄問。
本以為談話到了這裏會愉快的結束,她的飯食也吃的差不多了,可沒想到,湯行竟搖了搖頭。
“我不會強人所難,只是你的身體還很虛弱,多養幾日也是好的,再說,也不知國師具體會到哪裏,不如你就在這裏多住幾天。”湯行倒是一副盛情的樣子。
“軍營中有女子留宿,恐怕有失妥當。”青玄忍着跳腳的沖動,平靜地說。住毛線啊住,她現在只想快點見到國師,問明究竟發生了什麽好麽?
“沒什麽不妥當的,你可以繼續挂着參将的名號,女扮男裝,只是幾日的話不會暴露的。”湯行說着,語氣很是順遂,敢情這是想讓她出謀劃策,想的真好。
話說到這份上,青玄也決定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說:“湯将軍有自己的謀劃,可有些事,我還是要提醒你,将軍若想少生事端的話,還是盡快放我離開的好。”
不理會湯行或是阿潇的神色變化,青玄繼續說,“如你所說,湯将軍的探子很多,并不差我這一個,那麽,讓你留下我這個本該消失的人的性命的原因,又是什麽?該不會是為了我的出雲刀法。”
說到這裏,她的音調陡然拔高,果然,阿潇握劍的手随着她的話音緊了緊。
哼,青玄在心裏暗笑,想要讓她感恩戴德教授他們出雲刀法麽?真是天真的想法,有了之前蘭君和翠兒的教訓,她絕不會再輕易讓出雲刀法流傳出去。
“而且,現在的我也很想早點見到國師,在一切澄清之前,我是不會再幫着南楚對付楚國的,所以,有關這一點的擔心也是不必要的。”青玄的聲音很冷,“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現在這個時候,除了我,恐怕沒有人能找出國師非均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