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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酒樓赴約

一恍三日約定之期已到,其間,青玄讓小來詳細的講了一下茶館的近況,想出幾條改善的對策,卻又一一被自己否決。

因為她進城時帶鬥笠的形象已經用過,而且素玉潇給她化的“花臉”也已洗掉,按照小來的說法,這三天,她還是安安靜靜的在天字十二號待着比較好。

所以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她在不大的後院中悶了三天,雖說有以前看過的書和小來等人相伴,但她總覺得很不舒服。

這天傍晚時分,青玄做好小厮裝扮,拿好玉扳指,等到申時将過,才溜了出去。

她跟在同樣做小厮裝扮的小來身後,盡量把頭壓低,不去看旁邊的景物。

兩人盡量挑人比較少的街道走,故而繞了不少的彎路,等她們到一品居後門時,已到了酉時,天色更黑了。

這條街并不是十分僻靜的小巷,這個時候人來人往的還是有幾個人,所以,青玄并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得輕輕拽了一下小來的衣擺。

“怎麽了?”小來放慢腳步,微微回頭,看了一圈,并未發現任何可疑的家夥。

“不覺得它的後門很奇怪麽?”青玄也放緩步子,“平時這後門都沒有人把守,可是現在竟在外面站了三個看門的人。”

“也許是今天情況特殊才加派的人手,或者改了規矩也說不準。”小來想了想說,“還有可能是在等我們。”

聽到小來說的話,青玄才微微放心,心想,可能真是她多疑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後門處,小來将青玄交給她的玉扳指出示給看門人,想讓他放她們兩人進去。

那人疑惑的接過扳指,對着朦胧的光看了好一陣,正要擺手放她們進去,另一個看門人突然站了出來,奪過玉扳指還給小來,說:“抱歉,姑娘,我們不能讓兩位進去,你們雖說是老板請來的幫工,可老板告訴我們只請了一人,你們也知道今天這日子不同以往,姑娘請回吧。”

“你這人真是古板。”小來演戲的功夫很到位,語氣不快的說,“老板雖說請的是我的堂弟,可堂弟生來瘦弱,姑母放心不下,才讓我一同來的。”

“姑娘,你有再多的理由,我們也不能放兩個人進去。”那人鐵了心就是不放。

“這麽說,我們兩個只有一個能進去?”小來挑眉問。

“沒錯。”看門人簡要的回答,臉上一點其他的表情都沒有。

到這個時候,青玄知道不能讓兩人繼續僵持下去了,于是拉了拉小來的袖子,輕聲說:“我不會有事的。”

小來雖然很擔心青玄的安危,可是都到了這裏,難道她們還能回去不成?只好點點頭,拍了拍青玄的手說:“我在剛才路過的茶攤等你。”

青玄用目光告訴她,讓她放心,拿過玉扳指,就跟這個看門人一同從後門進入了一品居。

進去之後沒走多遠,那個領路的看門人,突然轉過身來,對着青玄彎腰行了一禮道:“小的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小姐見諒,是我家主子說只能讓小姐一個人進來。”

“你怎麽看出我才是你要找的人?”青玄将身體藏在陰影下,聲音聽不出喜怒。

雖說一品居的正面正張燈結彩,燈紅酒綠,可是它的後院卻一如既往的冷清陰暗。

“小姐很美,不是這身小厮裝扮能掩蓋的。”看門人繼續恭敬的說。

青玄聽了這話,只當他在說笑,禮貌性的彎彎嘴角,說:“快帶路吧。”

那人應了一聲,帶青玄走到一處亮着燈光的房間前,對裏面說接的人到了,就離開了。

一進屋子,青玄才發現,屋內只有戴面具的湯行和素玉潇兩人,并不見阿五的影子,沒等兩人開口,她忙問:“阿五呢?”

“別急,阿五現在在廚房幫工。”湯行笑道,“等了你好久,還以為你不來了。”

“我來,是為了見見碧瑤。”青玄挑了一個椅子坐下,渾不在意的說。

素玉潇的軟筋散效用已過,此時又開始冒起殺氣,驚道:“什麽!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那樣有多危險?”

青玄咧開嘴角,目光在兩人間流轉,輕笑道:“看來,你們已經把我調查的很透徹了,連我跟碧瑤之間的恩怨都知道。”

“你想錯了,阿潇和我都沒有功夫調查你,我們只是猜測以你曾經的身份,今天到場的許多人可能都認得你,你若貿然去見碧瑤,很可能會被認出來,還會牽扯到我們。”湯行的一番話說的很平靜,卻很好的平複了素玉潇身上的殺氣。

“這麽說倒是我想多了,那你們大費周折的找我來,究竟為了什麽?”青玄在心裏冷笑,面具男的神情雖沒什麽破綻,素玉潇那家夥的表情卻已經出賣他們了,她的話并沒有說錯。

湯行将幾張紙擺到青玄面前,說:“這是一品居的房契地契,還有商鋪的經營權。”

“還有賬房鑰匙。”素玉潇跟着拿出一串鑰匙放在幾張紙上。

“你們這是……”青玄覺得自己嘴角抽動的有點厲害。

“不用緊張,這些都是白送給你的,而我們只想讓你答應一個條件。”湯行繼續保持着他慣有的笑容,眸中卻冰冷異常。

“什麽條件?”青玄眯起眼睛,她可不相信這兩人會做讓自己吃虧的事。

“很簡單,讓你做我們在南楚都城的眼線。”湯行似乎十分相信青玄會同意。

青玄摸了摸擺在面前的幾張紙,已十分陳舊了,而有幾張折痕明顯不同,她避重就輕的問:“你們非要等到三天後,就是為了湊齊這些?”

“沒錯,也是為了顯示我們的誠意。”素玉潇鄭重的說。

“都城的眼線,野心倒不小。”青玄将手收回來,繼續問,“你們怎知我會同意?”

“因為,擺在你面前的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湯行說,“你在沙場上那樣決絕,又騙我和阿潇說國師在都城,千方百計非要回到南楚都城的理由,不就是因為你恨它麽?難道你不想毀了這個背叛你的國家麽?”

聽了他的話,青玄也不再掩飾什麽,直接冷笑起來,說:“假如你今天是以朋友的立場,或是救命恩人的身份,讓我幫忙,為你們提供都城的消息,我說不定會答應,可是你們不僅從未相信過我,還想要單純的把我變成你們的工具。”

青玄說到這裏,看了兩人幾眼,繼續說,“不是誰都那麽狹隘,是沒錯,我現在落到這個境地,包括國師的慘死,都是因為這個國家,可是我不會就為此而怨恨全國的無辜百姓,更不會将你們這些亂軍引進來屠害生靈。”

聽完她說的這些話,湯行和素玉潇兩人不憂反笑。

“這麽說。國師真的——”素玉潇的語氣有些黯淡。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湯行對素玉潇說,“我早說過,憑元秀郡主和國師的關系,她應不會騙你。”

略錯愕的看着兩人,青玄怎麽覺得,聽着這兩人的話,現在的氣憤有點不對?

“你們?”她除了說這兩個字,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在下為剛才的冒犯賠禮。”湯行說着,抱拳行了一禮。

“在下也賠罪,試探的主意是我出的。”素玉潇也跟着抱劍行禮,尴尬的說。

看着兩人這樣子,青玄卻不吭聲,冷冷的看着他們,她算是聽明白了,試探她?她青玄是這麽好試探的?賠禮道歉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其實,我們兩個今天請你來,是想抛開一切跟你結為朋友的,這些房契地契都當做朋友之間的贈禮。”湯行笑着說,語氣裏竟帶了一絲讨好,這可是素玉潇從未見過的。

青玄根本不領情,只是從鼻子裏哼哼了一聲。

“畢竟元秀郡主的身份特殊,我們雖然很欣賞你,可是也要為自己的安全着想,這樣矛盾的心情,想必郡主能夠理解。”素玉潇見狀,也跟着說了一句。

雖說青玄是跟素玉潇歷時半月,一路趕到都城的,可他在路上不是冒殺氣就是冷冰冰的樣子,像這樣好脾氣的跟她說話,還是頭一次。

而且他的眼神也很純淨,看來,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跟她道歉。

她想到這,又看看湯行,雖然和他的接觸不多,但是她看得出來,湯行和素玉潇一樣,都不是善與之輩,多這樣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既如此,青玄開口道:“元秀郡主早已死在那時的沙場。”

“是,那這位姑娘如何稱呼?”湯行好笑的說。

“青玄,青色的青,玄鐵的玄。”青玄輕聲說,這個來自靈魂深處的名字再一次從她口中說出的時候,她甚至感到了那來自內心深處的嗜血殺意。

素玉潇似是想要針對她的名字說什麽,卻被湯行搶話道:“那麽,青玄姑娘,你可想好,要不要與在下交這個朋友?”

“不知兩位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以利相交之友必将以利斷之。”青玄伸手将桌上的幾張紙和鑰匙拿在手裏,笑着說,“所以,區區一個一品居就能收買我了麽?怎麽也要将你們吞掉的那些商鋪都交出來吧,這樣我才能相信你們的誠意。”

素玉潇嘴角抽動了一下,反問她:“姑娘不覺得自己說話自相矛盾麽?”

“不矛盾,怎麽會矛盾。”青玄笑,“能證明誠意的利益,就稱不上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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