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主訴:心悸10+小時
羅銘遙和周宏斌下門診時候已經要六點了。周宏斌老師晚上要去開會,徐茂華和錢康明已經開車到門口來接他。周宏斌把白大褂交給羅銘遙,讓他幫忙帶上去。
羅銘遙回到住院部八樓的內分泌科室,護士站那頭,小護士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告訴他:“小銘,有人在辦公室那邊等你哦。“
羅銘遙沒想到其他的,只以為是随訪地病人來找,答應了一聲,先去副主任醫師辦公室那邊,幫周老師放好東西。
走到辦公室,整個人就愣住了。他看見趙彬坐在電腦前,眉頭微蹙着看手機。他有些不耐又有些期待地擡頭看,正好看見羅銘遙。于是他的眉頭平了,眼角嘴角都彎了起來。趙彬笑起來的一瞬間,羅銘遙覺得,整個世界都空白了,只剩下趙彬這個笑。他的心髒砰砰砰地亂跳起來,心悸症狀發作,他覺得頭暈目眩,差點站不穩。
“趙、趙老師……”羅銘遙口發幹,說話都有點結巴了起來,“你、你回來了……?”他一邊說着,一邊走了過去,克制着自己不要太激動,不要露出什麽不該有得神色,不要……
趙彬抓住了他的手。羅銘遙看着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抑制不住地喜悅。趙彬又向他笑了起來:“回來了。”
這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羅銘遙紅了眼眶。高懸了一年多的思念,此刻終于落地,化作一顆小小心髒關不住的滿地玫瑰,開得全世界都成了溫暖的花海。他眼睛裏還帶着點水汽,嘴角邊卻是遮掩不住的笑容:“太好了,趙老師。”
趙彬對他這樣的神色毫無抵抗力,當即心跳加速,甚至感覺身體燥熱。
這時候其他人都在開玩笑了:“喲,趙老師回來就知道請學生,我們以前老戰友,都不關心了?”
羅銘遙聽到這些話,緊張得手都要縮回去。趙彬拉緊了沒放,回頭很自然地說道:“老戰友下一次請,這一次得單獨感謝小銘同學。我在青藏高原時候,人家天天幫我下文獻,我是要好好感謝他。”
“哇,這也太沒人性了!”科室裏一片感嘆,“小銘,使勁吃!不怕吃窮你趙老師!”
羅銘遙低着頭都不敢擡起來。
趙彬跟其他人打了招呼,捏了捏他的手,帶着人往出走。走過病房走廊,刷了門禁卡,走到後門電梯間,卻不按電梯,就帶着人往樓道間裏去,下了兩層半樓,突然一轉身,把人按在了牆上。
羅銘遙猝不及防,只覺得後腦勺上重重撞了一下,還好有什麽東西墊了墊,不太痛,正要擡頭問趙彬,就被他的眼神攥住了。趙彬背着光,一手攬着他的肩膀,一手摟住他的頭,他看着他,眼神裏埋藏着濃烈的激情,仿佛洪水猛獸,叫嚣着要吞噬他。他被這個眼神看得心慌腿軟,又想逃又想陷入其中。在他還沒有想好到底逃不逃的時候,趙彬已經低頭吻了過來。
……
樓道間裏傳來一聲重重地關門聲,兩個人猛地分開,然後趙彬拉住他,兩個人像偷情被抓了,一路飛快跑到了樓下。
離開樓道間,站在醫院後門上,他們對着滿牆的落日餘晖,相視大笑。
李盼秋他們科室今天是要出去開會學習的,這會兒好幾個人下了班,剛坐電梯一起下來。出來她就聽見趙彬大笑的聲音,一看,旁邊還站着個熟人。她心裏就了然了。
轉過頭,同事們也往趙彬那兒看了幾眼,這麽放肆的笑聲,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不過大家都沒說什麽,各自笑笑,繼續說着剛才讨論的科室病人,走開了。
誰也沒有好奇趙彬和他旁邊的人。
趙彬下午時就定好了吃飯的地方。是電視塔上面的旋轉餐廳。從這裏可以俯瞰一大片燈光燦爛的城市夜景。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個餐廳緩緩轉動,每一分鐘窗外都是不同的景色。霓虹之中長龍一般的車流穿梭,錯綜複雜的高架橋上車燈連接如閃耀的絲帶,遠處無數的建築熱情地閃爍着巨大光幕。
兩個人默契地在窗邊拍了幾張合照。在點好的飯菜上桌之前,趙彬先拿了一個禮物盒子出來。“本來想……本來想你過生日給你的。”趙彬突然說的有些笨拙,“雙湖那邊,寄東西不方便。發郵政又怕丢件,送過來什麽時間也不清楚,快遞沒人來收件,就只有等着回來給你。你過生日沒送出來,我都怕你失望了,還想着瞞住了給你驚喜,都沒說,就等着今天給你。”
羅銘遙激動得臉發紅,趕快接過來,又從自己包裏拿出裝的非常精美的盒子:“我、我也準備好了禮物,原本以為你明天回來的……今天上午才去找人包裝好……”還好上午就去找地方包裝了,要不晚上怎麽送出來。
趙彬沒想到他還準備了禮物,接過來時候對比了一下,就覺得自己的禮物包裝突然就顯得有些不夠漂亮。他稍微有點沮喪,一邊拆着禮物,一邊決定回頭好好問問羅銘遙在哪兒找的包裝。
他送給羅銘遙的禮物沒有太多包裝,就一個盒子,羅銘遙已經打開了,裏面是一串蜜蠟的佛珠。他突然笑了起來。趙彬看着他,眼裏露出點疑惑的神色。羅銘遙不跟他解釋,只笑着催他快點打開自己送的禮物。
剝開包裝,打開盒子,也是一串佛珠,南紅的。趙彬和他各自拿着佛珠,相望笑了起來。
趙彬拉住羅銘遙的手,低聲地念藏民教給他的那幾句箴言,對他說道:“遙遙,祝你一輩子,幸福安康。”
吃過了飯,兩個人在電視塔邊上的河堤散步。他們手上各自帶着對方送的佛珠,穿的是再普通不過的T恤、長褲和運動鞋,像兩個品位極差的暴發戶。羅銘遙從後面看了幾眼,忍不住好笑。
趙彬把人拉近了,問他笑什麽,羅銘遙躲閃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了。趙彬臉色不好地看了看手上的佛珠,嚴肅地警告他:“不許取下來!”
羅銘遙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彬看他這樣子,現在也不知道怕他了,讓他有些牙癢癢。轉念想了想,露出一點高深莫測的笑容,低聲問他:“遙遙,你送我的酒呢?”
羅銘遙不知道他這時候問酒什麽意思,老實地回答:“放在宿舍裏呢。”
“那我們先去宿舍那邊。”趙彬說,“帶上酒去我家。”
“啊?”羅銘遙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又想到什麽,耳朵都紅了,縮着脖子,“要、要去你家?”
“嗯?”趙彬靠近了他,鼻息吐在他頭發上,“怎麽,不想來嗎?”
羅銘遙使勁搖頭,還縮着脖子,很小聲地說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