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情敵見面
江陌, 姜末……
古月的腦子“轟”地被砸暈了, 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漲得她腦袋發痛。她不适的甩了甩頭,險些穩不住身子。
奚桁定定地關注着她, 見狀, 趕緊探手接住她恍惚的身體。
突然放出如此大的消息, 應該給她一些時間去想明白。這丫頭自從得知自己上輩子還有個丈夫,就一直好奇着。他看着她渴盼的眼睛,多少次想告訴她, 卻又怕吓到她。
沒想到, 給了這麽長時間緩沖, 結果還是把人給吓到了。
奚桁臉色因失血過多而蒼白,溫聲道:“先回去吧, 你要你想聽什麽,以後, 我都告訴你。”
古月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腦子還有點空白, 木然地點頭,“對,先回去,師叔你還要修養。”
兩人回到阆山,古月先把奚桁送入竹岳峰。随後,便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奚桁注視着古月,心下嘆息, 可別真的把人吓傻了。他捂住胸口咳了咳,道:“我口渴了,月月。”
古月遲鈍地擡頭,瞧見師叔虛弱的樣子,微微還有點嬌弱可憐,愧疚頓時争先恐後地冒出來。瞧瞧她幹的什麽事,喝了人家的血,害人卧病在床,她可倒好,還胡思亂想的,什麽都不幹。
“我、我去倒水。”
水倒回來,古月小心伺候着奚桁喝下去,一杯喝完,忙關切地問:“還渴嗎?要不要我再去倒一杯?”
奚桁:“…………”放下杯盞,“不要了。”
古月收拾好茶盞,幹幹笑了笑,拍板決定:“那你肯定餓了,我去做飯吧。”
說完,不等回複,古月徑自給他掖好被子,十分快速的收拾完東西,就往外走。
放下東西,煩惱地抓抓頭發,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麽,自從聽到那番話後,腦子裏就是一片空白了。師叔居然就是姜末,是她前世的丈夫,她找了許久,曾經逮着宋缜就逼問,最後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他一直在自己的眼前。
所以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為什麽宋缜一提到他的名字,就滿臉敬畏。整個巫宗,哪個不是對禮樂閣主又敬又畏?
為什麽師叔一見到她,就對她很好,知道她喜歡吃什麽,仿佛見了很久似的。
為什麽禮樂閣主那麽冷淡的一個人,唯獨對她特別。
一切都是因為——他是她前世的丈夫。
古月推開門,山上白鶴幽幽地鳴叫,不久就爬上來兩個人,梅謙和沈垣。
見到她,兩人的面色都不大自然,想厭惡又不忍,想喜歡又不能,處處克制處處糾結。
想必,道宗與鬼族一戰的消息已經傳開。巫宗在其間也參合一腳,将道宗宗主和莫談的惡行偷偷讓陸機知曉,利用陸機對付莫談。之後,莫談身敗名裂,并暗自逃跑的事,早就由密探傳達回來。
古月的身份,随着莫談得身敗名裂,而傳揚開來,隐族修士無不知曉。
與鬼族關系匪淺,當場表現出嗜血的模樣,還差點吸幹了禮樂閣主的血,種種跡象表明,她就是個僵屍。身為僵屍,卻生活在人界,她是個潛在的危險。
沈垣皺着眉頭掃了古月一眼,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孩子的身份,恐怕小師弟早就知道了。不僅知道,還娶了她當媳婦兒,心甘情願當一個僵屍的血袋子。
他還能說什麽?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人若插手,說不得會适得其反。
古月幹笑:“師父,宗主師叔,你們來找師叔嗎?他就在房間裏面。”
梅謙颔首,對古月的身份沒有沈垣那麽戒備,卻也沒有往日那般熱絡,笑了笑道:“小月,你先去忙你的吧。”
古月垂眸,道:“好。”
梅謙和沈垣進入內室,見到奚桁躺在床上,沈垣當場就克制不住怒氣,一甩袖子,對奚桁道:“你做的孽!”
他把好好的一個徒弟交給他照顧,結果呢,徒弟變成了弟妹!他現在發現,變成弟妹倒也算好的,總比變成僵屍的強。而這人,明知道是僵屍還要娶,不但娶了,而且妄圖以自身的鮮血喂養僵屍!
梅謙在一旁當和事佬,忙拉住沈垣,道:“大師兄,大師兄!師弟此舉定然有他的苦衷,大師兄,不妨先聽聽啊。”
沈垣看向奚桁,面無表情地道:“好,你說。”
奚桁神色淡淡,道:“等除去莫談,我帶上月月離開。”
梅謙:“師弟要去哪兒?”
奚桁言簡意赅:“随便去哪,都行。”他無法忍受別人看向月月異樣的眼光,她無論變成什麽樣,都是自己的妻子,寶貝,他不準別人再給她一點兒傷害,哪怕他的師兄也不行。
沈垣:“…………”
梅謙:“……………………”
本來是想勸說師弟放棄古月的,就算不放棄,也要讓她抑制一下僵屍的本能,誰知道他們還沒有進入正題,師弟就已經想好以後的路,要離開兩位師兄,與古月雙雙歸隐。
果然,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這句話無論放在哪裏都是應驗的嗎?
兩位師兄齊齊閉嘴,知道這對小夫妻是拆不散的,索性不再勸了,轉而說起正事兒。
還是莫談,這老怪物一日不除,隐族一日便不安穩。
與此同時,古月在廚房內一邊忙着切菜,将菜放進鍋裏煮,一邊聽着身後的密探彙報消息。
莫談從沙漠裏出去之後,就回到了大本營莫家,并迅速把莫家族長以及所有反對他的人,殺得殺,關的關,把控了整個莫家。如今莫家已經宣布脫離道宗,自成一派,為“墨宗”。
同時,帶着他的信徒一起,在隐族光明正大地收羅年輕有天賦的修士,帶回去研習長生之道。
而之後,陸機被臨時推出來做道宗宗主,秉承上任宗主的遺願,張榜懸賞,捉拿莫談。
聽完消息,古月沉眉思索着,上輩子就是莫家人,對于莫家的情況,她再熟悉不過。莫家之所以崛起,是因為容和長老,容和長老死去,莫家就靠着一些傀儡師支撐着,而如今所有的傀儡師反了莫談……
所以,莫家的實力,不足為懼。真正需要提防的,就是那該死的老頭兒。只要除掉他,一切風波都能歸于平靜。
廚房靜谧,紫色砂鍋裏,骨頭湯咕嚕咕嚕地冒着泡泡,古月将菜譜往後翻了一頁,繼續按照步驟做菜。
古月知道自己廚藝不精,所以每一步都小心謹慎,生怕出了差錯,影響口味。等飯菜做好之後,她請來大白品嘗,得到贊美,才敢放心的,端着菜盤子去見師叔。
做菜加上聽莫談的消息,不知不覺便過去了幾個時辰,等到送走密探,古月端上飯菜去找奚桁。
奚桁看着她:“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古月也明白,她既然舍不得生師叔的氣,那有些事自己就逃避不了,必須聽上一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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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東方天色乳白一片,隐隐有赤紅色的霞光要一躍而出。根據天象推測,今日易嫁娶、易出行,樸素地來講,就是無論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古月難得一次賢惠,伺候奚桁穿好衣服,冷冰冰的黑色戰甲,披在他身上也能展現出不凡的俊美。好看的人,就算穿個麻袋都好看。
給師叔捯饬好,古月張開雙臂,由師叔給她穿衣服。夫妻兩個幹這些事其樂無窮,磨蹭了小半個時辰方好,随意地用過早飯,兩人攜手進入飛躍出去。
從高空中俯視阆山,下方是密密麻麻卻又整整齊齊的黑影,古月一看,道:“是師父調兵了。”
這回的兵馬倒不是很多,用的都是精兵。扳倒莫談如今是整個隐族的大事,不僅巫宗妖族要出兵,連道宗也四面八方舉起了誅殺莫談的大旗。
奚桁颔首,眼眸中盈出笑意,攬住小妻子的腰。他将前世的事情一股腦地倒出後,古月不再生氣,反而對他歉疚更甚。這幾日,任由他予取予求,百依百順,別提多快活。
古月不滿了,她意志力可不好,噴香的脖子就在眼底下晃蕩,再蹭也要出事了,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水,幹笑道:“師叔,好好……禦、禦劍。”
奚桁不再“折磨”她,放開古月,刮刮她的鼻子,嘆息道:“做完這件事,找個沒人的地方,随你怎麽辦。”
這話的誘惑力賊大,隐居就能天天……
古月不再理會師叔這幾日的态度突然變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人前還是那副冷漠寡言的禮樂閣主,一轉頭,面對她就笑吟吟的,與她如膠似漆,鐵漢的柔情,異常銷魂。
下方的巫宗将士自然不知道上方有人在秀恩愛,還是他們最尊敬的禮樂閣主。心中洋溢着鬥志,這一次戰鬥的意義非同凡響,能參與進來,是莫大的榮幸。
古月和奚桁一路說着悄悄話,卻也沒耽誤時間,很快到了戰場。
陸機遠遠看見了,也顧不得奚桁的身份,從龍虎山一衆手下的戲谑目光下禦劍飛過來,歡歡喜喜地道:“阿羅,你終于來了!”
還沒到進前,就被一柄雪亮的劍攔住。陸機這才休息到古月旁邊的黑臉閻羅,蹙眉道:“江陌,你搶奪我未婚妻的賬還沒算呢,還敢阻攔我見阿羅!阿羅,你千萬別被他騙了,這個男人實在奸詐,在凡間就把一群老狐貍耍得團團轉。”
古月颔首,這件事師叔已經跟她講過一次。他化名江陌,在凡間做官,以學習凡世江山的治理之道,後來在官場遇見了化名為梁華的陸機,兩人一直針鋒相對,直到竹羅從道宗跑出來看望陸機,又結實了奚桁,兩人之間的矛盾更大了……
陸機每每想起往日,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當初為什麽非要阿羅去探望自己,這一探望,未婚妻都被人拐跑了!
奚桁面上冰冷,他當初是用了點手段,但是陸機總是把竹竹未婚妻挂在嘴邊,誰不知道,所謂婚約只是莫談口頭上的承諾,阿月上輩子可從來沒有同意過。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眼看又要打起來,可是旁邊衆人戰戰兢兢,兩人一個身份尊貴,一個性子殘暴,誰也不敢插進去。
古月咬咬牙,拉住奚桁:“師叔,還是先把大敵消滅了,至于私底下的仇恨,還是私底下解決比較好。”
蒼白劍聞聲抽回去,奚桁點頭。
陸機卻不幹了,“阿羅,你可千萬別聽了他的蠱惑!”
古月皺眉,替師叔辯解:“陸掌門,上輩子的事我已經忘記了,這輩子的事這輩子的人,我不會再忘記。至于師叔蠱惑了我,純屬子虛烏有,明明是我蠱惑了師叔好嗎?”
她挺直胸膛,對,本大師就是這麽自信。
陸機:“………………”
古月提議道:“還是先對付莫談吧,還是那一句話,私底下的事兒私底下解決,好不好?”
陸機心碎成一片片的,卻還是聽了古月的話:“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