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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終于來了

這人來人往平時就生意火爆得很,更別提今夜,早已經人滿為患。

跑堂的小二見進來兩個如此俊俏的姑娘公子,說話都細語幾分,“抱歉,兩位,咱們茶樓已經客滿了,委實沒空位了。”

說着,怕兩人不相信,還特意指了指大堂和二樓,張張桌子都坐了人。

“我找人。”那小姑娘越過他,走進去,四下打望起來。

看過了大堂,她搖搖頭,轉身又上了二樓。

那小公子寸步不離的跟着,看得後面的小二連連搖頭,這架勢,的确像是來找人的,他便也不管了,轉頭就忙着去添茶了。

添完大堂,一路又添去二樓,待添到角落一張桌子時,就看見剛才那小姑娘和小公子正一方坐着,而另一方,卻坐了個白胡子老道。

這老道他印象極是深刻,只因他從半兒個下午就坐在這裏了,他茶都給他續了數十杯了。

小二默默的添完茶,又給小姑娘和小公子各倒了一杯茶,才離去,只是一步三回頭,顯然好奇得緊。

白胡子老道依舊悠然自得的喝着茶,聽着評書,對這突然出現坐在他面前的人恍若不存在。

那小姑娘就盯着他喝茶,也不打斷他,待他一杯茶喝得見底了,她便啪的一聲将手中的玉尺拍在了他面前。

“算命!”她紅唇輕啓。

吳道子被驚了一大跳,這下不得不正眼看向這小姑娘,仔細看了一番後,他頗為認真的說道:“小丫頭,貧道算玉不算人,算人不算玉,你這命貧道算不了。”

赤吟聞言一怔,記得上一世初遇這吳道子,他便拉着她要給她算命,算罷就要走了她身上的玉佩作為酬勞,後來,她才知道,這吳道子平生極其喜愛玉。

只是她與他不過幾面之緣,後來便不曾見過,她只知道他的道號,他的這一愛好,別的一概不知。

只是現下這玉尺放在面前,他竟不要?

赤吟甚是不解,偏頭疑惑的看着他。

吳道子心下暗嘆:好一雙純淨的眼睛!

可惜,壞了他的規矩,他便不能替她算這一算了。

他微微搖了搖頭,接着便繼續認真的聽起評書了,竟是對這面前的玉尺和對面活生生的兩個人置之不理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眨眼就至深夜,說書的先生早已困頓,拱着手道了一句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便下臺去了。

這說書的人走了,聽書的人自然也陸續散場。

吳道子頗有幾分意猶未盡,轉頭,見這小姑娘還直愣愣的盯着他,他不由失笑,移開視線,看到了她旁邊的小公子,準确的說是她手中的玉扇,那玉扇乃古田玉所制,甚妙甚妙。

他擡手摸着胡子,笑吟吟道:“這位小公子,貧道給你算上一卦如何?”

聽得這句話,赤吟覺得耳熟不已,猶記得當年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樣的。

她側頭,對身旁的又青微微點了點頭。

程又青便看向吳道子,點頭道:“好,就看你算得準與不準了。”

吳道子自是一笑曬然,接着便細細掐算起來。

忽地一怔,他又仔細的看了看程又青,頗是遺憾的搖了搖頭。

“你稚童之齡便逢破門之災,幸得貴人相助,幾年順遂,卻注定命中帶煞,禍己禍親,可惜,可惜啊。”

“胡言亂語!”程又青聞言,登時氣憤不已,揚手便要朝吳道子打來。

“又青。”

耳邊一聲輕喚,程又青緩緩收回手,不再動作,卻硬是瞪着吳道子,仿佛要将他瞪出一個洞來才解氣。

吳道子恍若沒看見她這般,攤出了手,理所應當道:“酬勞。”

程又青氣得不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滿嘴胡言還要騙財的老道。

赤吟見吳道子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程又青手中的玉扇,她瞬間恍然,原來如此。

想通關鍵,她咧嘴一笑,将程又青手中的玉扇拿走放到了吳道子手裏。

“道長如此愛玉,小女子認識一人,她那裏有一方上好的翡翠玉硯臺,不知道長可有興趣?”

一聽翡翠玉,還是硯臺,吳道子眼睛便是一亮,“當真?”

赤吟點頭,“當真。”

“這人在哪裏?”吳道子有些迫不及待。

赤吟卻絕口不提這人,只道:“只消道長等上幾日,我自會來帶道長前去見她。”

見到了想見的人,完成了該完成的事,赤吟一身輕松,晃晃悠悠的回了輔國公府。

那時候,滿城的百姓,家家戶戶都點燃了鞭炮,炮聲陣陣,火光照得整個盛京城恍若白晝。

皇宮內,某座宮苑內,一人如夜鷹一般,掠上了牆頭,幾個縱躍,往南邊而去。

火光打在他身上,清楚的映照出來,這是一個身穿玄衣的成年男子,他身材高大,體格健壯,一頭黑發在空中飛揚。

很快,他落到了南邊一處宮殿內。

他站在殿外躊躇了一會兒,才推門邁了進去。

習武之人的靈敏,讓他探知到這殿內只有一道平平穩穩的呼吸聲。

他挪着步子,朝着這呼吸聲走去。

随着他的步子越走越近,那道呼吸聲突然便得有些急促。

他猛地頓住,站在那裏不敢再往前走。

“你終于來了。”

黑暗中,一道略顯沙啞的女聲突兀的響起。

男人一怔,擡頭看向那端,有些不可置信。

“你知道我是誰?”

“那玉佩我已經收到了,他既活着,就該你這樣的年歲。”

那女聲又響起。

只見話落,那端突然亮了起來。

一個婦人站在雕花大床前,手裏捧着一盞燭燈,燭火映照下,她的臉有些煞白。

她舉着燭燈,一步一步的朝男人走過來。

她每走一步,男人便往後退一步。

早在燭燈亮起來之時,男人便立時用寬大的衣袖擋住了臉,讓人只看得見他的眼睛,狹長的眼睛,灰褐色的眸子。

婦人走得近了,便将這雙眼看得清清楚楚,她有些自嘲的一笑,随即認命閉上了眼,道:“二十年了,該來的都會來的。”

說罷,她又緩緩睜眼,目不轉睛的對上男人的眸子,“說吧,你待如何?”

男人踉跄半步,竟是拿開了擋着臉的手,他望着那婦人,面無表情道:“作為一個被遺棄了二十年的人,來見一見他的親生母親,行是不行?”

看清他的臉,婦人一臉震驚,手中的燭燈登時掉落在地。

又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婦人喘着大氣,早已跌倒在地。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她口裏反複喃喃着,有些神經錯亂。

男人看了她好一會兒,最終,轉身大步離開。

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遠,坐在地上的婦人始終沒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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