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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如此放肆

得了翡翠硯臺的吳道子樂呵呵的跟着赤吟出宮去。

剛走出承福殿不遠,便見一位公公擺着腰翹着蘭花指過來攔住了去路。

赤吟一看那公公,她上次還見過,正是舞蘭殿的章公公。

章公公上下打量了吳道子一番,才轉過頭沖着赤吟行禮,“見過凝阆郡主。”

那姿态,同那日一樣。

不等赤吟說話,他便自個站直了身子,接着便道:“皇貴妃娘娘聽說郡主領了個道士進宮來,聽說這道士還會算命,便想跟郡主借一借這道士,去舞蘭殿裏也給皇貴妃娘娘算上一卦。”

赤吟聞言,看了吳道子一眼,淡淡道:“道長不是物件,可沒法借,貴妃娘娘既要請道長前去,還是詢問道長的意思吧。”

章公公便擡了下巴,睨了吳道子一眼,有些趾高氣揚道:“這位道長,跟咱家走一趟吧!”

赤吟聽着,扯了扯嘴角,扭頭看向吳道子,道:“道長可意願去?若不願,咱們便接着出宮。”

章公公瞪眼。

“凝阆郡主!你這是什麽話?!”

赤吟并不理會他,只看着吳道子,等着他的意思。

吳道子擡眸,看了赤吟一眼,笑道:“貴妃娘娘可有玉?”

話雖是看着赤吟說的,但章公公立馬就插嘴來,“你這道長好大的膽子!我家娘娘可是皇上親封的皇貴妃娘娘,可不是什麽貴妃娘娘!你嘴裏胡言,咱家要禀了娘娘治你的不敬之罪!”

吳道子覺得很無辜,“郡主方才喚的就是貴妃娘娘,這位公公若說我大不敬,那郡主又當如何呢?”

赤吟睜大了眼睛,看着吳道子,不由緩緩的笑了。

“貴妃娘娘如今聖眷正濃,日沐皇恩,這後宮中又有誰能與其比肩?不管道長你是要翡翠玉,古田玉,藍田玉,還是什麽玉,再珍貴的,貴妃娘娘也都有,道長問這話,不是問的廢話嗎?”

吳道子聽得連連點頭,“郡主說的極是,是貧道見識粗陋,上不得臺面,貴妃娘娘既是這宮中最受寵的娘娘,自然是任何珍稀物件都有的。”

兩人一說一和着,竟是越過章公公繼續往前走了。

章公公瞧着,氣得不行,忙出聲喊道:“站住!”

兩人同時一頓,站住了腳步。

章公公幾步跨上去,攔在兩人面前,指着吳道子厲聲道:“你這道士真是好無禮!娘娘有請,你竟然敢置之不理!”

說着,便吩咐跟來的幾個小太監,“來人,給咱家将人綁了,帶回舞蘭殿聽娘娘處置!”

他話落,幾個小太監真就噔噔噔的沖了上來,就要去架吳道子。

“放肆!”

一聲厲喝,吓得他們趕忙頓住。

“在本郡主面前,你一個小小的公公竟敢如此放肆!是誰給你的膽子!”赤吟斥道。

那幾個小太監立馬就跪了下去。

章公公眼珠子閃了閃,想到那日被皇上打入皇城司的安小郡王,一咬牙,也跪了下去。

“郡主息怒!這道士如此不敬皇貴妃娘娘,奴才自然要将人帶回去給娘娘處置,還請郡主通融。”态度卻并不惶恐。

赤吟瞧了這太監這副有所依仗的模樣,不由冷哼了一聲,以為伺候了個懷了‘龍女’的娘娘,真就不得了了。

她很想對這章公公說一句,你咋不上天呢!

不過說了他未必聽得懂。

“道長乃是本郡主請進宮的人,是本郡主的上賓,你這小小的公公竟要處置他?你以為你是誰?”

“回去請示你的主子,看看她敢不敢處置本郡主的上賓,她若敢,盡管叫她來拿人!本郡主且就不走了,就在這回夢亭等着!”

說罷,她叫了吳道子,走進了前面不遠的回夢亭裏,竟就坐下了,還吩咐了身旁的寇樂,去司膳房端些點心茶水來。

章公公還跪在原地,擡頭往那邊望了望,想了想,立馬爬起來,轉身便匆匆往來的路跑走了。

一群小太監趔趔趄趄的跟上去。

回夢亭裏,吳道子從那方收回視線,看向赤吟,笑道:“凝阆郡主之氣勢,不負傳言,貧道聞之都禁不住一顫。”

“道長這出扮豬吃老虎的戲唱的也不賴。”赤吟也笑。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心中皆有計較。

不多時,寇樂領了兩個宮女便将點心和茶給呈上來了。

正巧今日裏司膳房做了綠豆酥,那一個個的綠幽幽晶瑩剔透的,看起來像極了那成色上乘的玉。

吳道子一見就很喜歡,也不客氣,拿了一塊就吃了起來。

重活一世,赤吟就喜歡這種灑脫不羁的性子。

想着剛才離開時翠鳶姑姑說那句話,她不由萬分慶幸自己前世遇見了吳道子,而這一世又準确無誤的找到了他。

這等了許久沒等來那跑走了的章公公,反倒等來了榮公公。

得,這茶也不必喝了。

赤吟自是不放心吳道子一人在此處,便帶了他同往太和殿去。

到了太和殿,不得召見,吳道子自然是不能進去的,赤吟便讓榮公公領了他,到一邊的茶房歇着。

赤吟進了太和殿,德琮帝已然坐在軟塌上等着她了。

仿佛是知道她很快就來,旁邊的小幾上放了兩盞茶湯,德琮帝面前這杯,掀了蓋子,湯色瑩黃,正冒着熱氣。

赤吟走過去坐下,輕喚了句,“伯伯。”

德琮帝便笑盈盈的指着茶湯道:“這是滏陽葉中青,嘗嘗如何?”

赤吟看了看那茶,端起自個面前這杯,推蓋輕嘗了一口。

複放下,道:“此乃雍州官茶,雖比不得芷陽尖的滿口清香自怡,卻也獨特,但香氣過于馥郁,入口氣濃,并不适合伯伯日常飲用。”

德琮帝不由失笑,“你這張巧嘴,凡事都能叫你說出三分道理來。”

說着,又指了那茶道:“這是昨兒個雍州刺史景道八百裏加急特意給朕送來的,足足十罐呢!你這麽一說,該置這十罐茶于何地?”

“我覺着這茶伯伯用來做個人情更好。”赤吟道:“下個月大齊使節來訪,必定又少不了帶來許多稀奇玩意兒,伯伯到時候回贈咱們大诏的國茶,不失禮數。”

德琮帝聞言,瞪她,“你就是存心不想讓朕喝這茶,還扯出國茶來了。”

“不就是因為這景道乃是滇西侯的幹兒子嘛?”他嘟囔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放下。

罷了,見赤吟端端望着他,不說話。

他忙擺手,“得,夠你糊弄!”

“凝阆這可是為了伯伯着想,為了咱們大诏的體面着想,那大齊地處蠻夷,縱酒為樂,哪裏來得這品茶趣道?聽聞那大齊國主非常景仰我大诏的山川文化,送他十罐出自我大诏的茶,便夠他細細品味了。”

赤吟笑,說的是振振有詞。

德琮帝給了她一個‘朕早已看穿你’的眼神,将茶盞推至一邊,道:“朕今兒個不跟你說這茶,就說你那日遞進來的口信,這如今人也留在了盛京,你就不想着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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