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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吃素三天

那時候,玉檀院裏,赤吟正坐在窗邊欣賞天邊的明月。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落到了房裏。

她沒有回頭,淡淡道:“回來了?”

身後的身影緩緩撕下貼在臉上的假皮,露出一張稍顯英氣的臉,卻正是程又青。

她嘟嘴道:“我就不該搶着要做這個差事,餓了一下午,可餓壞我了!”

赤吟聞言,不由笑,“誰叫只有你身量與那丫頭差不多?你不去誰去?”

程又青哼唧兩聲,“這事完了吧?完了我回去吃飯去了。”

赤吟搖頭,“送佛送到西,你得把那真的玉秀給送回去。”

程又青絕倒。

閩禧侯府後院的柴房裏,那小丫頭晃晃悠悠的醒過來時,猛地見着同樣倒在地上的的玉秀,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她分明記得是玉秀擡手打暈了她,怎麽她也暈倒了?

她轉了轉眼珠子,起身快速往外走。

福新院裏,閩禧侯夫人還未睡。

閩禧侯今晚歇在侍妾房裏,偌大的福新院,安靜得緊。

若是閩禧侯歇在這裏,總是會和她下棋到很晚,那動靜也是不小。

小丫頭進了正院,閩禧侯夫人就坐在桌前等着她。

見她回來,便問:“如何?可探出什麽口風來了?”

這木香和玉秀一向關系好,不然她也不會派木香去套話。

被喚作木香的小丫頭喘着粗氣,道:“回夫人,奴婢先前去柴房看玉秀的時候,說着說着話就見她擡手向奴婢打了過來,然後奴婢就不省人事了,可是,待奴婢醒來一看,那玉秀竟也昏迷着躺在地上!”

閩禧侯夫人聽得驚異,“你這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木香咬着唇,想到什麽,“對了,她打奴婢之前還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閩禧侯夫人皺眉。

木香便跟閩禧侯夫人學了出來。

閩禧侯夫人聞言,眉頭蹙得更深。

她立時讓胡嬷嬷去将人弄醒帶過來。

透心涼的冷水潑在臉上的時候,玉秀猛地驚醒了過來。

她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身處的地方,見到座上的人,一驚,忙道:“夫人!有人要害小姐!”

這前後反差的樣子讓閩禧侯夫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但玉秀在她身邊伺候這麽久了,她下意識知道玉秀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誰?誰要害小姐?你看到了什麽?”

玉秀這剛醒過來,還有些弄不清情況,見閩禧侯夫人的表情,她愣了愣,道:“在輔國公府裏,有個小丫鬟說說二小姐在找小姐小姐聽了便帶着奴婢去尋二小姐,一路尋至花房,裏面沒人,小姐看了以後就轉身要走的,哪曾想奴婢突然吸進一股什麽味道,就不省人事了?”

“到底是誰要害小姐,夫人可查出來了?”

閩禧侯夫人聽得驚疑不已,她定定的望着玉秀,見她不像說謊。

心裏便湧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來。

“你是怎麽回來的?你知道嗎?”她問。

玉秀臉露疑惑,“奴婢醒來就見着夫人您了,難道不是夫人将奴婢和小姐救出來的嗎?”

閩禧侯夫人心裏一咯噔,她不由想起哪個被一群武功高強的黑衣人擄走結果晚上就被挑斷手腳筋丢進府裏來的芙蓉。

難道……

閩禧侯夫人被自己的想法給吓住了,她登時坐不住了。

閩禧侯一向是個很按規矩做事的人,很講原則。

他給自己定下的一個月,前十五天在福新院裏陪夫人,後十天分別往其他幾個侍妾房裏去,最後的五天,獨居書房。

這麽多年來,從來不曾打破過。

府裏的他的所有女人包括閩禧侯夫人都是知道這個原則,也從來不曾有人鬧過。

他覺得自己算是個好男人,雨露均沾,也從不去外面亂來。

但他沒想到,一向溫婉賢淑體貼他的夫人竟突然鬧到了侍妾房裏來。

小厮通禀夫人來了的時候,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穿好衣服,丢下侍妾,在前堂裏見着閩禧侯夫人時,語氣破天荒的有些不好。

“這麽晚了,你不歇息,這是做什麽?”

閩禧侯夫人坐也未坐,見閩禧侯出來了,便立刻屏退了下人。

“侯爺,我需要你撥給我一些暗衛。”

閩禧侯不解,似乎沒想到這閩禧侯夫人大半夜的鬧到這裏來就為了要暗衛。

“你身邊不是有一名暗衛嗎?還要做什麽?”坦白來說,他還是愛這個女人的。

因此她,還有他的兒子女兒那裏,他都是派了暗衛保護的。

“不夠,我需要二十個。”閩禧侯夫人搖頭。

二十個?

閩禧侯一聽就拉下了臉,這暗衛可是個費心血的東西,那一般的人家誰養的起?

這麽多年,加上他父親留給他的,他不過也才五十來個。

這一開口就要二十個,如何行?

“你要這麽多暗衛做什麽?”他不解的望着閩禧侯夫人。

閩禧侯夫人抿唇道:“你先撥給我,事後我會解釋給你聽得。”

畢竟這人是他結發多年的正室妻子,母親又是當今看似沒權實則手段厲害的葛太妃,閩禧侯想了想,松了口。

“那好,但你得保證,我的暗衛可一個也不能損失。”

要知道,培養暗衛可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閩禧侯不由想到他花出去的大把銀子,有些心痛的召出了他的暗衛首領,讓他撥給閩禧侯夫人二十個暗衛聽她差遣。

倘若他知道,這撥出去的暗衛将會有去無回,不知道會不會後悔此時的決定?

但此時,見閩禧侯夫人得了人就立馬離開了,他松了口氣。

想到床上嬌媚的侍妾,大步便要回去。

這時伺候他的貼身小厮又沖了進來。

他不由瞪他,“又有什麽事?”

小厮垂頭焦慮道:“侯爺,恭和堂遞來消息,長公主突發疾病,吐血不止!”

閩禧侯一聽,全身膨脹的血液立時冰涼,他險些站不穩。

“快!去太醫院請陳太醫!”

——

不過一個晚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宓長公主病重的事情。

聽說陳太醫留在閩禧侯府裏一整夜,直到天亮,才算是勉強壓制住了宓長公主的病情。

同寇太後的病來勢洶洶一樣,先前幾乎沒有任何預兆,德琮帝知道消息後,下令吃素三天,為寇太後和宓長公主祈福。

皇帝有令,作為天子腳下的盛京城,誰敢不遵。

因此,這各大酒樓飯館也是不敢賣葷食的,這一下子生意就慘淡了不少。

就連三福酒樓,作為每日人滿為患的大酒樓,這客流量也是少了許多。

如此,作為盛京城唯一的以素齋聞名只賣素齋的清心齋生意一下子就火爆了起來。

平時吃素齋的人也不少,但這只準吃素的聖令一下,處處都是素齋,當然沒人能同這清心齋相比。

清心齋位于城東,地段不是特別好,反倒還有些偏僻。

但此時,門口的小巷子卻都是人往裏面去。

就為了吃這清心齋的素齋。

吊兒郎當的金班主站在清心齋的匾額下,看着後面排着隊的人群,再看看這清心齋的匾額。

“這清心齋莫不是皇上的私産?瞧這聖令一下,城中哪個酒樓比得上這兒?”

他嘟囔一句,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小二都忙着傳菜上菜,這在門口招呼的是一個都沒有。

金班主大步走進去,四下望了望,見這大堂裏是一個空座也沒有。

他便又繼續往樓上去。

哪知,樓上竟也一個空座也沒有。

他眉頭一皺,伸手提溜住經過的一個小二,将他手裏的菜端過來。

“這不是有三層嗎?可有包廂?”

那小二冷不丁被人提着後領,驚了一跳,使勁掙紮着往後看。

“不好意思,客官,三樓不對外開放。”

“不對外開放,修它作甚?”金班主一把丢開他。

看了看手上的菜,就用手抓着就吃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

“爺爺不管,你趕快替爺爺騰處地方,爺爺餓了,要吃飯!”

身體得到了自由,小二趕快看了金班主一眼,見他長得兇神惡煞的,不像個善茬。

眼珠子轉了轉,“小的立馬去請示掌櫃的,您稍等!”

說罷,就飛也似的逃走了。

金班主聳了聳鼻子,轉身就坐在了欄杆上,一邊繼續用手抓着菜吃,一邊斜眼看着下方,那小二湊在櫃臺後,叽叽咕咕的不知在跟那掌櫃的說什麽。

那掌櫃的便往他上面看來,他勾了勾唇,朝那掌櫃的揮了揮手。

便見那掌櫃的眼睛一瞪,從櫃臺後走出來,往樓上來了。

走至金班主面前,吳掌櫃不動聲色的就近打量了他一番,拱手道:“這位客官,着實是不好意思,小店已經客滿了,客官不如到一旁稍等片刻,排隊等候,待哪桌的客人用完飯,一定第一個收拾桌子讓客官坐。”

金班主鼻孔朝天,睨了睨三樓,道:“這麽大個三樓,騰不出一間屋子來?放心,爺爺什麽都差,就是不差錢。”

吳掌櫃讪笑,“客官,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實在是小店三樓不對外開放。”

“爺爺可管不了你這麽多!你作不作得了住?作不了就叫你們老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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