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風向不對
董貴妃落胎,整個皇宮以及世家期待的小公主就這麽沒了,而起因竟然是因為先帝早已下令列為後宮禁忌的蠱栀。
德琮帝大發雷霆,下令徹查,整個後宮裏人心惶惶,連寇太後的永寧宮以及葛太妃的泰和宮也沒有錯過,後宮各個角落,查得仔仔細細。
最後,竟然從梅妃的芙雲殿搜出了大量蠱栀,可是驚掉了一衆人的下巴。
這後宮裏,包括朝堂上,誰不知道這梅妃向來是以董貴妃為首,捧着董貴妃的。
再說這兩家還是姻親,要說這梅妃害董貴妃,聽上來真是叫人難以置信。
榮公公捧着從芙雲殿搜出來的蠱栀去給德琮帝複命的時候,德琮帝還在舞蘭殿裏,守着董貴妃。
董貴妃已經清醒了過來,除了有些虛弱外,沒什麽大礙。
她一聽是梅妃害得她,先是不可置信,接着扭曲了臉,“梅華雲!你為何害我!”
德琮帝聽兇手竟然梅妃,也是錯愕不已,但他只愣了片刻,便下令讓人将梅妃給帶過來。
很快,梅妃便被宮人請了過來,她一進殿,就跪下,大喊冤枉。
“皇上!臣妾沒做過啊!那蠱栀會在臣妾的宮裏搜出來定是有人陷害的!臣妾一向本分守己,不可能害姐姐的!”
對着德琮帝來了這麽一通以後,她馬上又側向董貴妃,聲淚俱下道:“姐姐!華雲是怎麽樣的的人你慣是了解的!華雲不會害姐姐的!你要相信華雲啊!”
董貴妃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自己的小公主沒了,一切都完了,根本沒有心情來聽她辯解,看向德琮帝,哭訴道:“皇上,您可要為咱們的女兒做主啊!”
而德琮帝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就這麽沒有了,心裏也是氣得不行,又從梅妃的宮裏搜出大量蠱栀,他知道,做了壞事的向來都是這樣。
他往常沒看出來,這梅妃雖然有些較真,有些牙尖嘴利,沒想到,竟是這般心狠手辣,害死了他的女兒!
德琮帝雙目腥紅,瞪着梅妃,也不管她喊冤叫屈的多賣力,當即道:“來人啊,将謀害朕皇兒的兇手拖下去,淩遲處死!”
說罷,又如先帝一樣,馬上處置了梅妃的娘家禦史大人梅家,全府抄家,趕出盛京城!
這又不是在朝堂上,能求情的一個都沒有,梅妃就被拖下去行刑了。
四皇子褚寧生和七皇子褚寧武匆匆趕來,跪到德琮帝面前替自己母妃求情。
德琮帝更加生氣,立馬禁了兩人的足,不準兩人離開自己的寝殿半步。
等到宮外衆人收到風聲的時候,梅妃已經被處死,而上了朝便去了禦史臺還沒來得及回家的梅華章就在禦史臺被帶走,連家門都沒入,直接被趕出了城門。
他錯愕之際,便見梅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包括梅老夫人,接着也被趕了出來。
一百多口人,連行李細軟都沒來得及收拾,就被趕出家門,封了府。
于是,這麽一大幫子人,貼身連半分銀子都沒有,就即将要流落了。
一向養尊處優的梅家人如何受得了?
特別是梅夫人柴氏和梅湘,兩人可是一見了梅華章就哭訴起來。
“你的好妹妹!作得什麽幺蛾子,起這麽大歹心害小公主!這是存心不想讓咱們好過啊!”梅夫人道。
“爹!我不要離開盛京,我要回去!”梅湘說道。
梅華章本就心情不好,當着那麽多同僚的面被架走,可真真是丢大了臉,這下又被吵吵得不行,他當即怒了,。
“哭什麽哭?!閉嘴!”
梅夫人頓了一刻,然後便哭得更兇了。
“你居然敢兇我!若不是你這好妹妹,我們至于被牽連,被趕出盛京城嗎!這麽多人呢!以後可怎麽辦啊!”
她說着說着,覺得委屈得不行,她堂堂成禧侯府的嫡女,從小身份優越,過慣了舒心日子,這嫁了人不過十來年,就發生這樣的事!她還指着她的女兒嫁給以後得儲君,入駐中宮呢!
如今,被貶了出來,不說她,她的兒子女兒這輩子可都毀了啊!
見自個母親哭的傷心,梅湘也抑制不住自己,前些天,董淑華一家成了庶民,被趕了出去,她還曾偷偷笑話過董淑華,這還不過半個月呢,哪曾想她自己也被貶了出來,甚至比董淑華更慘!
“母親!”想着這些,梅湘覺得真是難以接受,抱着梅夫人一起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眼下還在城門口呢,如此多的百姓看着這邊,指指點點的,梅華章覺得真真是丢盡了臉。
他心裏來氣,便口無遮攔道:“再哭!再哭老子立馬休棄你!”
哪曾想梅夫人一頓,擡起頭來,眼睛發亮。
“休了我?好,你快休了我!”
休了她,她就不是梅家人了,就不用離開盛京城了,哥哥一向疼她,她可以回成禧侯府,她還年輕,又長得好,完全可以再嫁個好人家!
對,休了她!
梅夫人看着梅華章,眼裏充滿希冀,就等着梅華章快些休了她!
見此,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梅老夫人重重嗤了一聲,道:“不能休!生是我梅家的人,死是我梅家的鬼,入了我梅家的門,就沒有離開的道理!你現下見着梅家落難了,就想着和梅家撇清關系,回你的成禧侯府?真是異想天開!”
說罷,她甩了甩袖,厲聲道:“如此不守婦道之人,真是枉為人,等到了邴城,老身就将你賣去青樓,還能掙一筆銀子養活我兒子孫子!”
梅夫人瞪大了眼,她指着梅老夫人,道:“你敢!我哥哥是成禧侯!他不會放過你的!”
梅老夫人冷哼,“如今我梅家被貶,京裏那些大家巴不得離遠點,誰會不長腦子往這裏撞?只要我梅家不休你,他成禧侯就不敢往上湊!我倒是還希望他為了你,湊過來,最好惹的皇上遷怒,将成禧侯府也貶了,來給咱們作伴!”
梅湘聽着,覺得真的是匪夷所思,一向和藹可親的祖母怎麽變成這樣了?
那是她年紀小,不知道梅老夫人年輕時候的事。
站在梅老夫人身邊的王嬷嬷可是一清二楚,這梅老夫人年輕時,剛嫁到梅家來,就出手将梅老爺子的十多個通房侍妾全都賣去了青樓,其中還有個懷了身孕的通房,她就當着梅老爺子的面,讓人将這通房肚子裏的肉給生生打掉,然後賣去了青樓。
梅老爺子礙于她的手段,可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這說到了邴城,就将梅夫人給賣去青樓換錢的話,梅老夫人可不是說來吓唬她的。
這麽多年,梅夫人多少也知道梅老夫人的做派,她眼神微閃,喘着氣,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
她看了梅老夫人一眼,默默又流出淚來,然後便跪到梅華章腳下,抓着他的衣襟,道:“老爺,妾身跟在你身邊這麽多年,相夫教子,恪守婦道,可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啊!妾身就是害怕!才會口不擇言的!”
梅華章冷冷看了她一眼,沒理她,扭頭看向梅老夫人,道:“母親,咱們要回邴城老家?”
梅老夫人點點頭,“咱們有祖宅在邴城,還有一些地産以及你祖父留下來的幾個商鋪,夠養活咱們一家老小的,我觀如今這京裏的風向大有不對,咱們還是快些離開避避風頭吧!”
說罷,想着已經送了命的女兒,梅老夫人微微嘆了嘆氣,“回邴城,給你妹妹立個靈位,放進祖祠,此事不得再提了!”
“是,一切都照母親的安排。”梅華章垂首道。
梅家弄得全城皆知的被貶被趕出城門,不鬧不哄,然後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京裏的各大世家一時間都有些惶惶,近來發生的事一樁一樁,從賣官案被查出來,就沒有消停過。
有些人不免就埋怨起了當時參了閩禧侯一本弄得德琮帝發怒下令嚴查,才查出這麽多事來的禮部侍郎唐大人。
若不是他,這京裏平靜着呢,哪來的這麽多事,弄得家家都有些惶惶不安,就怕明日後日不知突然冒出什麽事來,又讓哪家倒了黴。
比起德琮帝下令将梅妃淩遲處死,将梅家人外貶,衆人對這還并未謀面的小公主的死只噓噓片刻,就丢到一旁了。
但有些有心人此時心裏可是也不好過得很,小公主死了,董貴妃再也不能等到生下小公主寵冠後宮,有好些事也都無法去做了。
這有些裏,首當其沖的就是如今住在桃西坊的董家。
本來還指望着董貴妃生下公主,将他們一家都迎回閩禧侯府,如今,公主死了,什麽也別提了。
董二夫人更是日子不好過得很,畢竟害了董貴妃的就是她的姐姐,除了她丈夫和兒子女兒,其他董家人見着她可是恨不得吃了她!
她自個心裏也不好過得很,本來這些天就一直在琢磨着要不要離開董家,回娘家去,可是,還沒等她猶豫好,娘家就出了事!
董二夫人心裏難免慶幸,幸好她還沒來得及和董家人鬧崩回娘家,不然,這廂已經跟着一起趕出盛京城了。
她心下忐忑,對着董二老爺百般讨好,如今,能靠的,也只有董二老爺了。
至于董淑華,這些天過着這樣的日子,她早就受不了了,天天就期盼着姑母能快些生下小公主,結果不曾想卻等來了小公主被人該死的的消息。
猶如晴天霹靂,董淑華覺得天都要塌了,比父親五馬分屍,慘死在她面前都要叫她無助。
她想來想去,想不通,當即便跑了出了門,往驿館去。
近來,大诏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實在是無暇來顧這遠道而來的大齊使節們,幸好他們近些日子也低調得很,每日就待在驿館,什麽事也沒有,也算是讓大诏衆臣松了口氣。
董淑華到了驿館,早已經沒人買她的賬,聽她說要見玉珑長公主,讓她在門口等着,得進去通報才行。
而這一進去通報,足足就讓她等了半個時辰。
那進去通報的人才出來,道:“長公主身子不适,不見客。”
說罷,就将她給轟走了,。
董淑華錯愕不已,在驿館門前站了許久,才垂着頭往回走。
而此時,驿館內,玉珑瞪着面前的鐘相國,不滿道:“這董淑華可是本公主來大诏的第一個好朋友,你為何不準本公主見她?!”
鐘相國面色不變,道:“這大诏近來發生這麽多的事,風向可漸漸不對頭了,那五皇子看來對咱們是沒有用處了,所以,公主以後不能同董家人再來往!如今,這大诏的幾個皇子,摒除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有可能被立為儲君的,只有薛賢妃的兩個兒子以及皇後膝下的大皇子!”
“但大皇子畢竟生母地位卑微,又為人死板,大诏陛下就算立他為太子,朝臣們也會不同意的,如此一來,就只有六皇子和八皇子了!”
“薛賢妃是薛老夫人的親侄女,背後有整個淮禧侯府,還有輔國公府站臺,更是還有個凝阆郡主,我和敏将軍都覺得,六皇子被立為太子的可能性很大,且六皇子與你年歲相當,剛剛好。”
“咱們來大诏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剛收到消息,大洲國已經開始進攻了,咱們時日無多,還請公主為了大齊的江山社稷,必要完成王上的王命!”
待鐘相國說完,敏将軍立馬道:“公主,屬下已經打聽到,後日,六皇子褚景玉将會和幾個世家弟子出游,前往北山寺,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公主一定要把握住!”
玉珑從小被寵愛着長大,心裏自然是系着自己的國家的,聞言,抿了抿嘴,沒再說要見什麽好朋友的話。
那時候,愣着神往回走的董淑華還沒走回桃西坊,就被人給捂嘴綁走了。
她下意識還在想,這次又是哪個王八蛋敢抓她?會不會是上次哪個?
但這次她沒被打暈,而且很快就重見了光明。
這是一個有些破舊的民宅,一進的院子,她此時正好站在堂屋裏。
堂屋中,首位坐了個着黑袍外罩朱紅色外紗的男人。
他看着董淑華,眼底滿是疼愛。
“淑兒。”
董淑華擡眼望去,看清這坐着的人是誰後,猛地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