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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風情萬種

夜黑的寂靜,這是在徐府後院的一處院子,名為松竹院,是徐府裏供客人歇住的院子。

如今住在裏面的人是大公子徐沛豐的師門師弟袁公子。

大公子有令,要像對待他一樣來好好伺候着這位袁公子,所以徐府的下人們從來不敢怠慢。

徐府日常的的膳食都是專門有人從廚房領了挨個往各個主子那裏送。

幾乎是給徐老尚書和徐太傅送去晚膳之後,緊接着給大小姐幾個送晚膳的時候就會同時給松竹院的袁公子送去。

又到了送晚膳的時間,專門負責松竹院的丫鬟朱紅提着食盒走進松竹院。

屋子裏,那長得俊俏極了的袁公子正坐在窗前自個和自個兒下棋,朱紅擡頭匆匆看了一眼,就羞紅了臉飛快的埋下頭來。天天見這袁公子,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這般好看的男子,還真是從未見過。

“袁公子,請用膳。”将食盒裏的飯菜一一取出來在桌上擺放好,朱紅恭敬道。

安陵傅擡頭,微微看了這邊一眼,颔首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朱紅俯了俯身,眸光微閃,“今晚廚房炖了鴿子湯,袁公子還是趁熱喝比較好。”

說罷,她才緩緩退出去。

只是她出了房門之後,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馬離開,而是轉了個身,輕手輕腳的走到一旁的灌木叢裏躲着。

那房門打開,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屋子正中的圓桌。

桌上擺滿了飯菜,而那袁公子卻還沒有坐過來用。

朱紅不由有些急,透過月光,能看見她額上散出一堆堆細小的汗珠。

過了大概半盞茶的時候,朱紅都快要蹲不住了。

安陵傅終于丢了棋子,下了軟塌,緩緩往圓桌走過來,坐下。

他端起盛了飯的碗,一手執起筷子,動作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朱紅捏着雙手,一眼不眨的盯着,期待着。

終于,安陵傅吃完一碗飯,才盛了一碗鴿子湯,就要往嘴邊送。

朱紅捏了一把汗,暗暗使勁。

就在安陵傅即将喝上鴿子湯的時候,一人大步踏進了屋子,朝他道:“袁大哥。”

安陵傅手上動作便是一頓,見是徐沛蘇,他放下盛了湯的碗,道:“沛蘇?可用過晚膳了?”

徐沛蘇大步走過去,坐在他對面,點頭道:“用過了。”

說罷,他見安陵傅似乎還沒有用好,便道:“袁大哥,你接着吃,吃完我們再講。”

安陵傅看了看面前的湯碗,讓旁邊推了推,“無妨,你有什麽事,就先說吧。”

徐沛蘇向來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他見安陵傅自己都讓他先說事了,也不拖拉,當即就道:“不知袁大哥明日可有空?”

無怪乎他連夜跑過來問,實在是這袁大哥慣常白日裏都是出府了的,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他也只有晚上跑過來問這一問。

“明日有何事?”安陵傅問道。

“明日我和赤雩晉遠幾個同六皇子約好了,要去北山寺,不知荀彧那個王八羔子從哪裏知道了,竟然也準備去,還帶了柴志陽那小雜碎,不定要怎麽暗算我們呢!”徐沛蘇義憤填膺的說着,看了安陵傅一眼,又嘿嘿笑道:“那柴志陽出自九木派,九木派最厲害的就是九木劍法,我就怕明日那柴志陽小人得志,又耍什麽陰謀手段,便想着求袁大哥明日與我們同去,畢竟千山派可是與九木派一向不對付,袁大哥你是千山派的弟子,一定能震懾那柴志陽,我大哥他不肯去,我就只有來求袁大哥你了!你可一定要江湖救急啊!”

聽着徐沛蘇滿嘴的粗口,安陵傅難得的皺了皺眉,前世裏,這個時候,他已經離開盛京許多日子了,也沒特意打聽過這位小表弟的事情。

不過,舅舅一向指着他讀好書,好入朝為官,畢竟老大已經從了武,回來也是謀武職,就指着徐沛蘇傳承徐家一門高官的衣缽。

這徐沛蘇學問倒是沒話說,同赤雩還有華晉遠幾個,一向是國子監的翹楚,只是,這性子就實在不能恭維了。

安陵傅可以斷定,這厮不是個當官的料。

但是,安陵傅還是頗為喜歡這位表弟的性子的。

他拉了拉眉,笑道:“你們這都是世家子弟的來往,我一個江湖中人,不方便露面。”

徐沛蘇一聽,就不幹了,“什麽江湖人不江湖人!袁大哥可是我徐府的貴客,我明日帶上你去,我那幫朋友沒人會說什麽的,袁大哥你就放心吧!”

安陵傅便頓了頓,勉強答應了。

“那好吧,你明早記得來叫我。”

“哎!”見安陵傅答應了,徐沛蘇興奮的差點跳起來,明日終于可以好好收拾那個小雜碎了。

好吧!他叫袁大哥去,可不是為了防柴志陽,很明顯就是沖着他去的好吧!

等徐沛蘇興沖沖的離開之後,安陵傅探了探鴿子湯的溫度,挑了挑眉,将碗裏的倒了,重新又盛了一碗。

這一次,沒有人中途打斷,一碗鴿子湯順利的滑入了安陵傅的胃中。

味道還不錯,安陵傅有些滿足的喟嘆一聲。

說起來,徐府的廚子手藝還真是不錯,怪不得娘親總是懷念徐府的飯菜的味道。

安陵傅想着,要不要這次離開的時候,将徐府的廚子也帶走?

畢竟,這一世,他沒有暴露身份,時間多的是,行事也方便得多。

安陵傅想着,起身又走回窗邊,接着下那盤還未下完的棋。

一直蹲在灌木叢裏大氣不敢出的朱紅眼見着徐沛蘇來打斷了安陵傅喝湯,還以為安陵傅不會再碰那湯了,不免有些失望,不曾想徐沛蘇離開之後,安陵傅又喝了。

她不由暗喜,眼見着安陵傅喝完離開了圓桌,她轉了轉眼珠子,從灌木叢裏走出來,邁着布子走回屋子。

“袁公子可用好了?奴婢來拿走食盒。”

安陵傅一頓,他擡頭看了朱紅一眼。

似乎這次來收食盒,來的快了些。

他眼神微微閃了閃,點點頭。

朱紅忙開始收拾起桌上的飯菜來,見碗裏的湯确實是喝光了無疑,她心下松了一口氣快速收拾好,沖安陵傅行了個禮,就匆匆離開了。

離開松竹院的時候,她沒有如往常一樣立馬将食盒送回廚房,而是拐了一個道,去了松竹院前面不遠的竹林。

夜色裏的竹林陰森森的,有些滲人。

但朱紅滿臉都是興奮的神色,腳步生風,很快就走入了竹林裏。

她走到竹林左側的一塊大石頭處,恭敬的沖石頭行了個禮,“夫人,成了!”

這大晚上,月黑風高的,對着一塊大石頭做着這樣的舉動,實在叫人看着覺得滲人。

但是,她話落,那裏面還傳出了聲音來。

“做的很好,本夫人重重有賞。”

這是一個很年輕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黃鹂鳥的啼叫。

接着,那大石頭後緩緩走出來一個曼妙的身影,一身大紅的衣裳,鎖骨敞露,領口極低,隐約能見那口子下藏不住的洶湧。

“謝夫人。”聽到有賞,朱紅更是興奮。

那紅衣女子長得惑人,眼角上挑,一舉一動間,皆是風情萬種。

卻正是那徐二夫人。

她唇角微勾,揮了揮手,示意朱紅可以退下去了。

朱紅便曲了曲膝,轉身離開了。

待朱紅離開之後,徐二夫人便扭着腰身往朱紅走來的方向,款款而去。

很快,她走進了松竹院。

因着安陵傅不喜人伺候,因此,這松竹院裏除了安陵傅一人,竟是見不到旁的人。

徐二夫人在屋子門前頓住,滿意的勾了勾唇,今晚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的。

這般想着,她大步邁進去,卻見窗下,那男人還端坐着下棋,下得認真。

竟是還沒倒?這男人的定力也真是好。

徐二夫人緩緩朝他走過去,每走近一步,都能将那衣袍勾勒下得壯碩身軀看得更仔細,她的呼吸也就更急促一分。

直到走近軟塌,她的臉頰緋紅,眼底迷離,像是中了春藥一般。

“袁公子。”連聲音都魅惑得不行,是個正常男人聽到這聲音,都會受不住。

可是,榻上的人連眉眼都未擡一下,似乎知道是她一般,厭惡的皺了皺眉。

“徐二夫人,這麽晚了,你不在敬常院伺候徐太傅,跑來這松竹院做什麽?”

徐二夫人聽着這聲音,不由詫異,走的近了,她看得清安陵傅的面目,見他這般,竟是絲毫沒中藥的跡象。

沒可能啊,那藥的藥效早該出來了。

“袁公子可有哪裏不舒服?”思及此,她不由問道。

“你是說那鴿子湯吧?”安陵傅這才挑眉,看向徐二夫人,冷笑道:“徐二夫人有所不知,袁某少小時中過天機毒,費了些功夫解毒之後,從此就百毒不侵了。”

徐二夫人聽得臉色一變,她扯了扯嘴角,幹笑道:“什麽鴿子湯?袁公子今晚的晚膳用的是鴿子湯嗎?”

安陵傅冷笑一聲,“徐二夫人還是快些回去吧,徐太傅該要四下找你了。”

自然全是瞎掰,什麽天機毒,那可是西域奇毒,他身在南邊,哪有機會中?

自然也不可能百毒不侵,不過是提前服了解毒丸罷了。

上一世他太大意,就中了這位徐二夫人的招,這一次,沒想到,這徐二夫人死性不改,竟也是來這招。

安陵傅微微嗤笑。

徐二夫人這麽多年在徐府鑽營,能使得徐太傅寵他寵得和父親反目,能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也将徐太傅抓的牢牢的,自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不過一瞬,她就恢複鎮定,笑盈盈的爬上了軟塌,在安陵傅面前橫躺,擺出了一個誘惑人的姿勢。

吐氣如蘭,勾唇道:“老爺他出門會友,要很晚才會回來,咱們有的是時間。”

說到最後這句,她沖着安陵傅使勁放電。

安陵傅眉頭蹙得更緊,渾身都散發着冷冽之氣。

大概是身子太熱,徐二夫人竟是覺得這冷氣都異常的讓她舒服,因此,她笑的更是惑人。

“袁公子,今晚,就讓奴家伺候與你吧。”

說着,她不安份的扭動着身子,似是難受得緊,手更是慢慢的朝安陵傅的大腿伸過去。

眼見着那手就要碰着安陵傅,徐二夫人笑的更歡實。

就在這時,安陵傅微微掃了掃衣袖。

那風中,似有一股粉末散發了出來。

徐二夫人立馬就兩眼一閉,趴在了軟塌上。

安陵傅嫌惡的挪了挪增點挨着她的腳,拂了拂衣袖,淡淡道:“徐府廚房的采買聽說今年快四十了還沒有成親,這夜晚難免孤獨,将徐二夫人送去陪他一晚算是本少主發善心。”

空氣中便現身一個青衣人,他拱手道:“是,少主!”

說罷,他起身,扛起軟得一塌糊塗的徐二夫人,大步往外走。

他離開之後,空氣中又擅自出現一個青衣人,這個青衣人與剛才那個不同,剛才那個穿的是緊身青衣,這個則是穿的更為寬松的青袍,看起來比那個要趨向于正常人的穿着些。

他對着安陵傅拱了拱手,道:“少主,您離開南榮已經快半年了,夫人已經問了好幾次,前幾日剛往斷人塢送了信去。”

安陵傅聞言,眼眸閃了閃。

“贏故,給大姨母遞個口信,讓她邀夫人同往永州的回春閣參加這一次的拍賣大會。”

被喚作贏故的青袍男子抱拳,“如此,少主準備好久回南榮?”9

安陵傅冷眼一掃,“此事你不用多問,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贏故垂頭,道:“已經有跡象表明,董瑞仁此次乃是偷梁換柱,并沒有死,日前還聯系了她女兒,事後這董淑華立馬就去找了五皇子褚雲勳,不知道說了什麽,隔日褚雲勳就去了桃西坊董家,咱們的人不敢靠太近,隐約察覺出附近都是暗衛的氣息。”

安陵傅聽罷,沒有立刻說話。

那贏故頓了頓,又道:“另外,近幾日,盛京城裏似乎多了許多生面孔。”

安陵傅挑眉看向他,他說道:“看上去,應是行伍之人。”

行伍之人?

安陵傅眉心一揪,許久,他眉頭才舒展開來。

“仔細注意這些人的動向,将閩禧侯夫人放出來。”

“是!少主!”贏故領命,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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