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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赴北山寺

衆人聽着,不由都覺得這青竹瘋了,那周采買到底有什麽好?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朱嬷嬷可不想再在這裏多費時間,再等一會兒,老爺可是要回來了,她朝兩個婆子揮了揮手,那兩個婆子快速架起青竹,就往外走。

“夫人!夫人!”

那青竹的驚叫聲不斷響起,朱嬷嬷臉色不變,沖徐二夫人行了個禮,就告退了。

見朱嬷嬷一行離開了,鄒嬷嬷便揮手,讓衆人自個忙自個的去了。

徐二夫人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門口的方向。

沒人看見,她重重的松了口氣,然後,又緊緊擰起了眉。

青竹被朱嬷嬷帶回海棠院裏,徐沛寧知曉了事情經過,立馬讓路管家去将周采買帶過來。

那時候,周采買剛巧采購了東西回來,和徐太傅幾乎是一同進的門。

跪在徐沛寧面前,周采買還是懵的,。

“周采買,你和青竹私相授受,擾亂後宅,這罪你認是不認!?”

聽到徐沛寧嘴裏的話,周采買下意識的看了青竹一眼,他張了張嘴,想到今天早上醒來的事,他後怕的咽了咽口水。

“小的…小的和青竹情投意合!請大小姐成全!”

這話說得竟是和青竹一致。

徐沛寧作為一個閨閣小姐,有些話畢竟還是不好當衆問出口的。

便讓朱嬷嬷來代口,“周采買,你和青竹私下往來多久了?”

青竹眼神微閃,不着痕跡的瞪了周采買一眼。

周采買一吓,想了想,道:“剛好半年。”

朱嬷嬷心下暗點頭,說得跟青竹剛才一樣,看來這兩個人是真的攪在一起的。

只是還有個疑問,必須要弄明白。

她看向周采買,問道:“你們既是私相授受,該是小心再小心,不讓別人發現才對,今早怎麽突然發出一聲驚叫,這是為何?”

若不是這聲驚叫,他們還不知道這兩人竟然攪在一起半年了。

這真的是他們這些管事的失職啊!

問到這點,青竹和周采買的神色同時一變,讓人瞧着便覺得有事情。

但不論朱嬷嬷怎麽追問,兩人都閉口不言,最後還是徐沛寧開口,讓人上板子。

那周采買被打了兩板子就撐不住,連連招了。

“哎喲!小的招了!小的招了!是因為小的得了蛇纏腰!”

他這話落,衆人還未反應過來,就又見青竹掩面痛苦了起來。

“嗚嗚嗚嗚……”

徐沛寧縱然當了這麽多年的家,但還真的不知道這蛇纏腰是什麽東西,便小聲問朱嬷嬷。

朱嬷嬷反應過來,臉色卻是一變。

“小姐,這得了蛇纏腰的人據說整個腰背上全是膿包,平日裏會癢,但還能忍受,夏日裏卻會潰爛,發出惡臭,然後結疤,再長,長出來到了夏日又潰爛,如此反複,無藥可醫,只要不去亂抓亂撓,使膿包全部破開,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朱嬷嬷會這麽清楚,是因為早些時候一起當差的小姐妹就得了這蛇纏腰的病,因為受不了,整日裏抓撓,使膿包還沒到夏日自動潰爛,就被抓破,流膿,才導致丢了命。

當時,大夫看了都說無藥可救呢!

徐沛寧聽了,看着青竹和周采買,卻不由疑惑,這都私相授受了半年了,應該知道周采買身上的蛇纏腰之事,怎麽今日裏才被吓到?

朱嬷嬷也好奇,當下就問了。

誰知那青竹哭得更傷心,抽噎着道:“奴婢早先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他得了蛇纏腰,但一直不介意,不曾想昨晚一番雲雨之後,今早起來,奴婢的腰身上竟然也長出了幾顆膿包!”

朱嬷嬷聽她這話,狠狠皺了皺眉,罵了句“下賤!”

才道:“如此都是活該!怎麽,那蛇纏腰竟還會傳染?”

周采買閉了嘴,沒說話。

朱嬷嬷哼了哼,轉身請示徐沛寧,“小姐,該如何處置他們!”

死是必須得死的,要考慮的是怎麽死。

徐沛寧皺了皺眉,若是尋常的兩個下人,她直接就處置了,但這兩人畢竟不同,一個是救過祖父命的人,一個是徐二夫人的人,若是貿然處置,只怕不好。

徐沛寧主要擔心的,還是那個徐二夫人作妖,畢竟父親有多寵她,她還是知道的。

徐沛寧想了想,便先讓朱嬷嬷将兩人分開給關進柴房。

她先去了徐老尚書的院子,徐老尚書早就收到了消息,見了她不等她多說,就讓她照規矩辦,不用顧忌!

于是,徐沛寧轉頭又去了敬常院。

敬常院雖然是徐二夫人的院子,但是徐太傅一向住的就是這裏,也沒有別的侍妾通房。

徐沛寧到時,徐太傅和徐二夫人正在一起用早膳,看上去還真像是多年老夫妻一樣。

徐沛寧眼神微閃,走進去,屈膝道:“女兒見過父親,見過二夫人。”

見她來了,徐太傅放下筷子,和藹道:“寧兒用過早膳沒有?若沒用添副碗筷一起吃。”

徐沛寧扯了扯嘴角,道:“回父親,寧兒已經用過了,寧兒過來,是有一件事需要向父親和二夫人說明,順便請示父親的意思。”

“什麽事?”徐太傅剛回來不久,還沒仔細聽過今天早上發生的事。

“父親,路管家今早發現一起下人間私相授受的事情,經查明,雙方正是廚房的周采買以及敬常院的大丫鬟青竹,按照慣例,兩人理應處死,只是,這青竹畢竟是敬常院的人,女兒來,就是想請示父親到底該如何處置?”

一聽涉及有敬常院的丫鬟,徐太傅便看向徐二夫人,“這青竹是你身邊的丫鬟吧?這事情你可知情?”

徐二夫人說道:“這事情妾身剛要與老爺你說呢!妾身也是才知道這件事,沒想到青竹竟做出這等事情來,叫妾身實在是痛心不已,只是,青竹畢竟跟了妾身這麽多年,妾身也不忍心見她落得這樣的下場。”

說到最後,取了手帕擦拭起眼淚來,看上去也是真的傷心。

徐太傅便拍了拍她的肩安慰。

徐二夫人緩過來,看着徐太傅,道:“老爺,青竹是該到了配人的年紀了,是妾身念着她伺候的舒心想多留她兩年,才讓她做下這樣的事,歸根結底,也有妾身的錯,還望老爺手下留情,饒青竹一命。”

徐太傅聽了,默了默,看向徐沛寧,道:“寧兒,那周采買當年救過你祖父一命,這青竹又伺候你二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看,此事是不是能從輕處理?”

徐沛寧垂眼,“父親,來敬常院之前,寧兒已經去過祖父那裏了,祖父說,犯了錯,就該論規矩辦。”

徐太傅臉色微微一僵,擺擺手,道:“既然你祖父都這樣說了,那你便按規矩來吧。”

畢竟在徐二夫人這件事上,徐太傅和徐老尚書可是鬧得很不好看,父子倆平時也極少坐在一處,徐太傅覺得有愧,除了徐二夫人這事,其他事,事事上都是由着徐老尚書的。

既然徐老尚書都這麽說了,他自然不會否。

徐二夫人心裏也是清楚這點的,因此,她抽泣了兩聲,就松了口,“還望大小姐看在妾身的面子上,給青竹一個體面。”

徐沛寧行了一禮,也沒應承,便告退了。

為了震懾府中的其他下人,徐沛寧一回了海棠院,沒有先處置周采買和青竹,而是下令不給吃喝先關上他們幾天,讓他們受受這饑餓又暗無天日的滋味,也讓旁的下人瞧着,犯了此等錯,被慢慢折磨至死的下場。

那廂,徐二夫人伺候徐太傅用完早膳,等徐太傅自個休息去了,她縮到偏堂裏,很是松了一口氣。

這般天氣,閉着門窗該是很悶的,香梅便要去打開窗戶透氣。

“不許開窗!”卻被徐二夫人猛地喝住。

香梅一吓,縮成一團,不敢多話。

她想起今天早上,夫人驚慌失措的跑回屋子,立馬換了衣服和鞋,讓她将淩亂褶皺的衣服和布滿黃泥的鞋子拿下去燒了,又拉着青竹,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身為徐二夫人身邊的丫鬟,她自然知道徐二夫人的圖謀,昨兒個晚上夫人不是信心滿滿的去松客院了嗎?難道是事情沒成?

可是又怎麽會從廚房方向回來?

香梅想起今天早上聽到的,周采買!

她不禁抖了抖,若是周采買,那夫人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也沒給她機會多想,徐二夫人已經開口了。

“青竹有個哥哥在二少爺院裏當差是吧?叫什麽來着?”

香梅回神,“夫人,她哥哥叫青松,是二少爺的馬夫。”

徐二夫人默了默,道:“劉貴兒年紀大了,那車駕的着實是讓本夫人害怕,換了他,想辦法将青松給本夫人調過來。”

劉貴兒年紀大?也不過才三十來歲。

香梅聽了,不敢置否,立馬應了,依二夫人的身份,問他二少爺讨個車夫,并不是難事,只消去說上一聲,二少爺不會舍不得。

香梅想的簡單,等她去竹清院遞話給徐沛蘇時,連徐沛蘇的面都沒有見到,就被拒絕了。

徐沛蘇也想的簡單,那徐二夫人可是他最讨厭的人,別說是要一個車夫,就是從他院裏要一片葉子,他都不會幹!

讓人趕走了香梅,徐沛蘇看了看時間,讓青松準備馬車,便去松客院叫安陵傅去了。

那時候,安陵傅剛好聽聞了徐府裏一個早上發生的所有事。

仔細推敲一番後,他冷冷笑了,“這個徐二夫人,臨危不懼,倒是個厲害的角色。”

要不然,上一世,也不會因為被他羞辱而惱羞成怒,一聲不吭的就找了人,将他捅到了褚帝那裏,害得他不得不匆匆忙忙的離開盛京,以至于錯過了許多的事情。

此等心計,就是在後宮裏,也能混得風生水起,更別提這一個小小的徐府後院了,難怪,這徐府衆人,全都拿她沒轍。

徐沛蘇進院時,就看到安陵傅站在廊下不知道在想什麽,興沖沖的沖上去,笑道:“袁大哥!這是在等我呢!”

安陵傅回神,看向徐沛蘇,扯了扯嘴角,“要出發了?”

徐沛蘇點點頭,“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快走吧!赤雩他們肯定都等在城門口了!”

——

輔國公府,雖說家大業大,但統共加起來就十幾輛馬車,分別的用處不同。

除了赤重武和薛老夫人還有席氏和赤吟有一輛專門的馬車,其他人都是共用的。

比如赤雩,就常常是和二房的兩個少爺一起用一輛馬車的,但二房的赤奕和赤陽很少用這輛馬車,出門大都是和二老爺赤永方一起的。

而剩下的,邵氏和兩個女兒還有兩個兒媳可用一輛,但多數出門的也只有邵氏和赤怡兩個。

至于董氏和赤寧赤月,共用的也是一輛馬車。

但今兒個一早,赤雩讓車夫去套馬車,卻聽說馬鵬裏馬車都套走了。

他不由疑惑,親自去問,才知道,今兒個不只是他要出門,府裏的其他人幾乎都出門了。

還是貼身小厮岳安提醒他,今日是北山寺一年一度的大法會,只怕大家都是去北山寺了。

赤雩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今日是大法會,那他們今日去北山寺,豈不是很多人?

但其他人只怕都等在城門口了,赤雩只得牽了馬,快速出府去。

出了側門不久,就見着他們府裏的馬車走在前面,卻正是薛老夫人和赤吟一行。

他追上去,掬月見了他,忙停下馬車,“少爺。”

馬車裏,赤吟聽到聲音,掀了簾子探出頭來,見是赤雩,不由疑惑,“哥哥這是去哪?”

今日是大法會,不上朝,宮裏不授課,連帶着國子監也是放假的,這不是去國子監,騎了馬是要幹什麽去?

在赤吟看來,赤雩可是很少騎馬的。

赤雩道:“我同六皇子他們一早就約好了今日去北山寺,倒是忘了今日是大法會,這才被岳安提醒,只是,六皇子他們只怕都在城門口等着了。”

這不去也要去了。

赤吟聞言,很快就想起哥哥跟六皇子幾個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一趟北山寺的,說是北山寺上的紅蓮此番開得正豔,趣在圍着紅蓮團坐着,賞紅蓮,吟詩詞歌賦,還能互相比鬥比鬥,不傷大雅,到了午時,還能吃上北山寺的齋飯。

只是,今年沒挑好日子,偏偏選在了大法會這一天。

倒也是,這大法會去的多是女子婦人,關心這大法會的日子的也是女子婦人,他們在這些個大男人,一時沒想起也是情理之中。

“今日大法會,北山寺人多得很,摩肩接踵的,你們只怕是難以讨個清淨了。”

大法會上午就結束,去的人可還要圍着北山寺逛上一逛,才會離寺,這一天,只怕是都熱鬧的緊。

赤雩這廂知道了今日是大法會,自然也是想到了這點,但已經約好了,總不能不去。

随着赤家馬車車隊到了城門口時,見六皇子褚景玉幾個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褚景玉是薛賢妃所生,而薛賢妃是薛老夫人的嫡親侄女,因此,褚景玉一見了赤家的馬車,立馬就迎了上來。

沖着薛老夫人的馬車掬禮道:“景玉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福。”

說來褚景玉該喚薛老夫人一聲姑祖母,但是畢竟是皇子的身份,掬個禮,喚聲老夫人,也是極為尊重的了。

秦嬷嬷當下就掀了簾子,現出薛老夫人。

薛老夫人沖褚景玉颔首一番,算是見了禮。

有了褚景玉打頭,剩下幾個少年郎也都上來請安。

這一群都是和褚景玉玩得好的,安國公府的二公子華文宣,四公子華晉遠,徐府的二公子徐沛蘇,淮禧侯府的二公子薛楚南,衶禧夠府的小侯爺朱玮。

都是和輔國公府淵源頗深的,見了薛老夫人,都恭恭敬敬的。

薛老夫人和藹的看着這些個幾乎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少年郎們,點頭受了禮,卻不經意看到徐沛蘇身側的少年。

這是……

薛老夫人看清這少年之後,猛然一驚。

又見他是随着徐沛蘇的,顯然是跟着徐沛蘇一起來的,眼神微微閃了閃。

但她很快掩飾好,笑呵呵道:“你們今年相約去北山寺的日子可是沒有選好,今日是大法會,京裏多少人都往北山寺去,不知如此,就是其他城鎮的信徒,也來了不少,那山上指定人滿為患,那墨綠池邊,怕是沒空處供你們坐。”

褚景玉到這裏來,見着這麽多馬車往城外去,已經反應過來今日是大法會了,但聽薛老夫人提醒,不由笑道:“反正也都準備好了,不去上山去看看,湊個熱鬧。”

薛老夫人便點點頭,示意他們走在前面。

簾子放下來的那一刻,薛老夫人又往徐沛蘇旁邊的安陵傅身上看了一眼,眉間浮起一絲憂慮。“剛才吟兒的馬車,車簾不曾掀吧?”她問秦嬷嬷。

秦嬷嬷立馬道:“老夫人,您了解大小姐,她那樣的性子,可不是愛掀了簾子四處湊熱鬧的。”

薛老夫人聽罷,便笑了,只是又想到那少年,終是覺得有些心慌。

“剛才徐家那小子身側那個少年,你可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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