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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大鬧法場

“你們是外地來的不知道,這劉小姐可是咱們蒲城有名的大美人兒,且還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知州大人都曾說過,若是劉小姐去皇宮選秀,必然會被皇上看中,然後榮寵後宮呢!只可惜咱們當今聖上已經好幾年不選秀了,劉小姐這麽大個美人兒,若我是淫賊,肯定也挑她呀!這還用問為什麽!”那少年一聽這小姑娘這麽多廢話,那表情一看竟是不相信這個淫賊作了惡事一樣,他撇撇嘴,接着道:“不過嘛,咱們蒲城這麽多年,出過的淫賊這還真是頭一個,聽說這淫賊以前是個土匪,土匪窩被官府端了後他逃了出來,就逃到了蒲城。”

旁邊聽着的褚雲勳插進嘴來,“不管怎麽樣,大诏律法擺在那裏,這知州都應該先上報刺史,他如此做,豈不是蔑視我大诏的律法?難不成這靖州還是他的一言堂不成?”

早在那少年跟赤吟說話的時候,周遭的百姓就豎起耳朵聽着的,先前聽赤吟那番質疑衆人就已經有些不滿了,現在又聽褚雲勳這麽說,更加不滿。

這哪裏來的小姑娘和小少年?竟然敢置疑他們知州大人?

他們知州大人可是難得的好官!

當下就有百姓按耐不住了,指着赤吟和褚雲勳就七嘴八舌指責起來。

“你們是哪裏來的?跟這淫賊是一夥的不成?為什麽向着他說話?”

“咱們劉大善人的女兒那麽慘,全都是這個淫賊害得!他死有餘辜!”

“咱們知州大人為民除害,怎麽就蔑視律法了?你這小夥子說話可要注意了啊!小心我蒲城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你!”

“蒲城的事什麽時候由得你們這些外地人來多話呢!咱們知州大人這麽好的官,若是因為處置了一個大淫賊而被上面懲罰罷黜,咱們蒲城百姓第一個不答應!”

“對,不答應!”

“誰敢說我們知州大人的壞話!我們弄死他!”

“……!”

這架勢,若是赤吟和褚雲勳再張嘴說個什麽,他們就能立馬圍上來将兩人給踩死堵死!

赤吟看得咋舌,這蒲城的民風還真是彪悍!

她絲毫不懷疑,若是她再開口,這些人會上來撕爛她的嘴。

所以,她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

恰時,高臺上,監斬官看了看天時,将號令牌一丢,下令道:“時辰已到,驗明正身,行刑!”

一聽要行刑了,衆百姓登時噤聲,一眨不眨的看着上方。

魁梧壯大的劊子手扛着一把大刀上前,将犯人頸後的木牌取下丢掉,然後接過旁邊人遞來的一碗酒,仰頭一飲而盡而後轉頭就噴在了大刀上。

他在做着這一切之時,另一個小吏也上來驗明正身,擡起犯人垂着的腦袋,撥開頭發一看以後,對着劊子手點點頭,就退下了。

赤吟等人就站在犯人的正前方,剛才犯人被擡起頭來時,赤吟冷不丁看到這人有些眼熟。

她正在想是誰,那劊子手舉起大刀馬上就要落下去。

赤吟一驚,趕緊沖上去,“住手!”

她要往上沖,衙差們自然是要攔着,見衙差攔她,安陵傅忙跟着沖上去護着她,程吏青幾個就一邊掀翻這些擋人的衙差,一邊也往上沖!

場面一下子就亂套了。

底下百姓見赤吟叫住手,不由紛紛義憤填膺起來。

“我就說他們說不定是一夥的呢!大家瞧瞧,攔着不準行刑!這像什麽話!”

“就是就是!”

“大人,快把他們抓起來!他們是淫賊的同夥!”

“……”

高臺上的監斬官見狀,臉色不是不好,他一邊下令讓衙差将這些人給抓起來,一邊又讓劊子手繼續行刑。

眼見着那劊子手的刀又要繼續落下去,赤吟一驚,“吏青!”

程吏青得令,身子一躍而起,掠過去一腳踢翻了劊子手,然後落在犯人身前,呈保護的姿态。

那犯人見着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見到對方一行後,猛然掙紮起來,但他張着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望着赤吟的方向頻頻搖頭掙紮。

這時赤吟已經被安陵傅護着也上了臺子,到了犯人身邊。

高臺上的監斬官見衙差們不堪一擊,立馬吩咐人回府衙去搬救兵,又讓在場的百姓們将臺子圍起來,不讓他們跑掉。

不用監斬官吩咐,這些百姓見這些人竟然敢劫法場救這個大淫賊,早就奮發而起,将他們給圍住,不讓一只蒼蠅跑掉。

赤吟慢慢蹲下,緩緩撥開犯人淩亂的頭發仔細看過之後,她瞳孔微縮,立馬将撩起的頭發放下。

她站起來以後,立馬沉聲道:“吏青,馬上帶他走!”

程吏青得令,雖然想不通赤吟為何要救這個犯人,但是赤吟做事有她的道理,她服從就是了。

見大淫賊竟然被一個小姑娘扛着眨眼就飛走了,百姓們大怒,紛紛指責還在臺子上的赤吟等人。

“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把淫賊救走!”

“快将淫賊交出來!否則今天我蒲城百姓定不會讓你們全身而退!”

“交出來!交出來!”

“……”

人被帶走了,赤吟松了一口氣,她觀安陵傅和褚雲勳都沒有異樣,知道他們都沒看清他的臉,心下微松。

百姓們都如此義憤填膺了,高臺上的監斬官亦然,他站起身走下高臺,站在臺階上指着赤吟等人,厲聲道:“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劫法場!本官勸你們最好趕緊将犯人交出來,本官還能上禀,對你們從輕發落,如若不然,這都是要判死罪判流放的大罪!”

赤吟擡頭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倒是褚雲勳皇子架子發作了,什麽時候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罵?

他當下就站出來,回擊道:“我們是什麽人你一個小小的芝麻官還管不着!識相的趕快喝退百姓讓我們離開,否則吃不了兜着走!”

赤吟聽得愕然,這褚雲勳是故意的吧?什麽時候腦子這麽不夠用了!四不四傻!

他話落,那監斬官就不高興了,哪裏來的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竟然敢這麽跟他說話?

他當下更氣憤,不但不讓百姓讓開,還讓百姓圍攏點,堵死他們。

看着眼前伸手就能逮住他們的百姓們,赤吟微微嘆了口氣,她望着菜市口入場的方向,等着所謂的知州大人出現。

僵持了不下一會兒之後,那菜市口入口的方向終于有了動靜。

蒲城軍曹帶着大隊人馬沖進來,身後是一頂轎子,那标配,是知州大人來了無疑。

衆百姓見狀,紛紛往後退,騰出位置,讓軍曹帶來的官兵将臺子給團團圍住。

轎子落地,一個四十來歲穿着紫紅官服的男人出了轎子,緩緩朝這邊走過來。

那監斬官立馬迎上去,“大人。”

一路跟着他往這邊走回,一邊将情況一一跟他道明。

那知州大人走到赤吟他們所站的臺子下,已經知曉了事情的全部經過,他不由暗暗打量臺子上的幾人。

依他多年的經驗,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凡人。

這些人劫走了犯人?

他眼眸微閃,立馬下令軍曹,“将這些劫法場蔑視國法的亂賊給本官拿下!”

那軍曹得令,二話不說,就親自揮着劍帶着官兵便赤吟他們沖去。

赤吟見着知州二話不說就要拿他們,心裏驚疑。

程又青和其他幾個明面上的玄衣衛立馬護住赤吟,和這些官兵扭打在了一起。

見這些人還敢反抗,知州眼裏劃過一抹厲光,又加一句,“若有反抗!就地格殺!”

此話一出,軍曹等官兵就不留餘地了,個個都下了死手,一波又一波的往上沖。

赤吟遠遠看了看退到高臺上的知州,扭頭對一直保護她的安陵傅道:“帶我去那知州身邊。”

安陵傅聞言,一腳踢飛靠上來的官兵,然後立馬攬起赤吟,往那高臺上掠去。

監斬官見狀一驚,連連大呼,“保護大人,保護大人!”

話音剛落,赤吟和安陵傅就已經落到了那知州面前。

監斬官趕忙護在知州面前,警惕的看着赤吟兩人。

下面的官兵也快速朝這邊回攏。

赤吟睨着那知州,從懷裏拿出一物來,沉聲道:“馬上叫他們住手。”

那知州看着赤吟手中的金扳指,瞳孔微縮,臉上恰時表現出的驚訝卻少了那麽一絲自然,像是故意做出來的。

赤吟看得清楚,不由懷疑這個知州難道早就知道他們的身份?

但那知州驚訝之後,馬上就拱手行禮,然後大聲叫底下人都住手。

接着,他有禮對赤吟道:“不知凝阆郡主大駕光臨本城,下官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恕罪。”

早些年,德琮帝為了方便她每次出來辦事,特意讓人打了一個代表她身份的金扳指,而這金扳指的效用就如同免死金牌。

這各州各府做官的都知道這枚金扳指的存在。

赤吟收起金扳指,觀察着知州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緩緩道:“一路上都聽說蒲城知州董大人是個難得的清官好官,本郡主信以為真,不過,本郡主這剛入城就聽說董大人不經上報等審批,擅自定罪要斬了犯人,這是何故呀?”

那知州董大人瞳孔又是微微一縮,面上卻是惶恐,拱手道:“郡主此言差矣呀!下官一入手此案就第一時間派人将相關公文快馬加鞭送去了靖遠,可是還沒有等到公文回批,昨晚上就出現了劉家女吊死在下官府上的事,下官也是惶恐呀!那劉員外今日一早就來找過下官,言辭懇切,悲痛欲絕,下官于心不忍,只能擔了這個罪責擅自處死這個大淫賊,以平民憤!”

赤吟聽到他口裏稱大淫賊,那語氣一點也不帶停頓的,不由眼眸微閃。

“那劉家小姐一個弱女子,怎麽能悄無聲息的進入了你府上上吊自殺而不被你府上的護衛發現?”

董大人幾乎不作思考,立馬就答來,“郡主,實不相瞞,下官內人說來算是這個劉小姐的表姨,出了這樣的事之後,劉員外怕她想不通,她娘親又去世得早,身邊無人開解,他便求了下官內人,将劉小姐送到了下官府上住下,讓下官內人幫着開解一二,照顧照顧,這都是親戚的,下官內人也就同意了,只是沒想到這到了夜裏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下官內人被吓壞了,如今都還昏迷不醒呢。”

赤吟聞言,故意冷笑一聲,道:“既是親戚,那董大人此舉豈不是因私枉法?該當何罪呀?!”

那董大人被戴了個因私枉法的帽子,卻只是慚愧的搖了搖頭,道:“是下官慚愧了,此事下官會禀明上官,任憑查辦。”

說罷,他立馬又是一副凜然正氣的表情,拱手道:“只是郡主,這大淫賊奸污了劉家小姐害得她羞憤上吊自殺此罪當真!還請郡主将那犯人給交出來,不要因為怪罪下官因私枉法而放走了那大淫賊,惹得百姓失望才是啊!這事情一碼歸一碼,下官也會如實禀告周刺史!該辦下官的罪辦!該殺了這個犯人還劉家小姐一個公道也當殺!”

如若不是瞥見他微微低頭眼中閃過的一抹陰冷,赤吟幾乎都要真當他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了。

她不信這位董大人會不知道他口裏的大淫賊是誰,卻還偏偏這麽做,很明顯,是要致人于死地。

現在,包括她,只怕都很危險。

這背後的水,看來深得不得了。

微微往後退了兩步,赤吟咧嘴一笑道:“董大人還真是為國為民的好官,不過你既然承認了你自己因私枉法,那這人本郡主自然不能交給你,本郡主會立馬派人去叫江州刺史親自前來接手此案,至于董大人,也等宋大人來了再作處理吧!”

此離靖州刺史府靖遠不過一天的路程,離江州刺史府卻要兩天,這凝阆郡主不請靖州刺史,偏要繞遠道行去請江州刺史,這是擺明了不信任他,也不信任整個靖州了啊!

“下官聽憑凝阆郡主做主!”董知州眉眼垂得更低,這下無人發現,他嘴角微微浮現出一絲詭秘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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