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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誰人謀反

進了宅子,收到消息的暗魑靖州分壇的壇主彭兆桂幾乎是從床上一個翻身爬起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好,就忙往外邊迎來。

暗魑總部在偏遠的燕塞,唯一的分堂在盛京,除此之外,整個大诏,每一州都有暗魑的分壇。

而每州的分壇所在,壇主是誰,郁堂主早就赤吟接任教主之位就一一與她詳說了。

恰巧,靖州的分壇正好就在蒲城。

在大堂見到赤吟三人彭兆桂立時拱手朝赤吟行了一個大禮,“屬下靖州分壇壇主彭兆桂恭迎教主大駕,教主千秋萬代!”

這臺詞,讓赤吟莫名的想到了前生看過的電視劇鹿鼎記。

不過眼下不是好奇這個的時候。

她在主位上坐下,擡手示意彭兆桂起身,“彭壇主,現下你這裏有多少人可用?”

彭兆桂道:“兩個月前,蒲城知州在屬下這裏預定了兩百暗衛,屬下第一時間就傳書陳香主,讓他給靖州這邊送過來兩百人,只是人剛到靖州,屬下還沒有将人送過去,就接到郁堂主的消息,說是暗魑從此以後不做買賣暗衛的生意,于是,那邊屬下就回絕了,這兩百暗衛現今還在屬下手裏呢!不知教主有何吩咐?”

赤吟聞言,想了想,道:“我的人被困在城隍廟,你立刻派人過去解圍。”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彭兆桂拱手道?

先前那大漢接着就來安排赤吟幾個休息的地方,将德琮帝送到房間裏睡下之後,天已經差不多快亮了。

那時候,安陵傅一行人披着露珠剛剛回到這座看上去極為普通的宅子。

赤吟一直沒睡,就坐在正堂裏等着,見他們回來了,只剩下安陵傅和程吏青還有程又青,其他的暗衛都死了,不由微微嘆了口氣,幸好有靖州分壇的暗衛,否則他們此次必危啊。

這偌大的宅子摒除掉暗中的暗衛,明面上只有彭兆桂和那個大漢,這樣的配置跟盛京城的分堂一樣。

彭兆桂親自帶的人去城隍廟,同那群黑衣人交手之後回來就同赤吟禀報道:“教主,這群人不是暗衛,應該是死士!”

在椅子上坐下的安陵傅有些疲憊,昨晚一直都是數不清的黑衣人在攻擊他,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留給他,若是他一人,全身而退不是問題,只是要為了給赤吟争取時間。

現下聽彭兆桂這麽一說,昨晚交手就想到的可能這下再次浮現出來。

他看向赤吟道:“昨日那犯人是誰?”

赤吟眼眸微閃,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道:“一夜沒睡大家都很困倦,好好休息一下再說吧。”

彭兆桂聞言,立馬去買回早點,讓大夥都吃了好休息。

一夜沒睡,赤吟困意也沒有多少,只小憩了一個時辰就醒了。

開了門出去,就見安陵傅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那樣子,應是半分沒有休息。

赤吟皺了皺眉,走過去,在安陵傅對面坐下,看着他道:“是誰你心裏已經猜出來了才對。”

“我起先并沒有想到。”安陵傅挑挑眉,頓了頓道:“只是昨晚那些死士你可知道是誰的人?”

靖州過了是袁州,象州,然後就是陵川,陵川處于南榮跟大诏的交界處。

此離南榮本也不是好遠,安陵傅會知道些他們所不知道的,赤吟也不足為奇。

“是誰?”她當下問道。

安陵傅說道:“你可知瑞安王?”

瑞安王?

赤吟擰眉,“聽聞這個瑞安王一出生就沒有右手,不足滿月便被先帝封為瑞安王,送去了封地茺西,而後一直就沒有回過盛京。”

茺西?

赤吟自個說着就是一愣,這茺西不就是在靖州嗎?

她立時就是一驚,“你是說……”

“沒錯!”安陵傅肯定她沒說完的話,“如我所料不錯,這背後之人就是瑞安王。”

上一世瑞安王興兵打着除逆賊的旗號攻入盛京,手刃了崇文帝褚雲勳之後登基為皇,他的主要兵力除了自己的王府府衛,就是靖州象州袁州這三州集結在一起的二十萬大軍。

他上一世聽說之後,還覺得這個瑞安王大有謀略,韬光養晦數十年,無權無勢還能說服這三州的刺史追随于他,現在看來,只怕是瑞安王早有預謀。

上一世他等到褚雲勳篡位之後才興兵,這一世竟然就這麽動手了?

安陵傅一想便想到那個犯人可能是誰,不由暗地佩服這個瑞安王的謀算。

他既如此做,只怕是勝券在握,此事想來還是頗為棘手的。

赤吟聽安陵傅這麽一分析,早先她也想到過是有人謀反,不然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膽子敢動一國之君,還誣陷他為大淫賊将他斬首?這手段也過于歹毒,分明是置人于死地,不留退路。

但她獨獨沒有想過這個封地就在靖州的瑞安王。

只因這個瑞安王實在是太低調了,被送往封地這麽多年,安安靜靜的,也不吵不鬧,包括先帝駕崩,都沒有回過盛京城。

沒想到原來竟是暗度陳倉?背地裏竟預謀着這麽大的事。

若是那些死士真是他的人,那他只怕是預謀多年了,這些死士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出來的。

且還有如此龐大的數量,不知道沒出動的還有多少。

現下看來,只怕整個靖州都已經在瑞安王的掌控之中,無人可用了。

且靖州可是駐紮了一個二十萬大軍的虎門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是瑞安王的囊中之物了,所以也不能将希望托于他們。

她本來是想只有等宋刺史來了,再做打算,但如今若是背後真的是瑞安王謀反,宋刺史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況且她爹和其他人還不知道是生是死。

赤吟只要想到赤重武若是真的已經……

那薛老夫人和席氏只怕是要傷心死。

她抿嘴默了默,看向安陵傅,定定道:“我會立刻派人日夜兼程前去永州和筠州,讓永州付成功和筠州榮三定前來護駕。可他們縱然馬不停蹄,帶兵趕過來也得至少十天的時間,在這之前,南榮離此最近。”

她沒有将後邊的話說完,但她知道,安陵傅一定明白。

見對面小姑娘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安陵傅心下微微一動,只是。

他眉心揪了揪,緩緩道:“我只護你周全,也保證找到你爹,別的,恕我無能為力。”

這是不答應了。

赤吟心下一促,她難得有些激動起來。

“若大诏有事,我要你護我周全何用?!”

她大吼了一聲之後,喘着氣盯着安陵傅,緩了緩,道:“上次說大诏南榮既為一國,難道你忘了?如今國家有難,你為何不護?”

安陵傅微微扯了扯嘴角,他亦定定的望着赤吟,一字一句道:“若這大诏不姓褚,這皇帝不是他褚琮歷,國家有難,我南榮安家義不容辭!”

赤吟心裏一個咯噔,德琮帝與南榮安家之間,難道真的如寇太後和薛老夫人所避諱?遠遠不止是南榮日益壯大使德琮帝忌憚猜忌?

見赤吟瞪着大眼睛久久不說話,安陵傅微微嘆了口氣,緩了語氣,幽幽道:“這大诏王朝早在開國之年就當姓安,只是我安家志在潇灑,無意皇權,哪曾想釀得今日之惡果。吟兒,縱然我有心助他,我父親和母親也斷然不會遣兵的。”

你以為你心心念念保護扶持的君王為國為民勤政廉德就真的是一個好皇帝了嗎?

縱然他是一個好皇帝,但他心不正,便不算是個好人。

安陵傅不想說得太白,他知道赤吟也接受不了。

赤吟愣了又愣之後,将懷裏的金巷令掏出來,放到石桌上,定定道:“它可算數?”

安陵傅瞥了那金巷令一眼,心下明白赤吟這是早有預謀,打定主意會讓南榮來解這近火。

罷了罷了。

安陵傅放在腿上的雙手握成拳頭,複又立馬張開,垂在腿上,他看着赤吟,輕聲說道:“此事不能驚動我父親和母親,我會立馬傳書,讓我的赤金衛趕來,撐到援兵趕到。”

他知道,面前這個執拗的姑娘不可能丢下德琮帝同他逃命去的。

他怎麽忍心看着她陷入危難?

但能幫的只有如此,若是請求父親援兵,父親非但不會援兵,只怕還要插上一腳。

所以,他早先就想過了,這德琮帝好好的非要弄什麽微服出巡,你微服出巡就罷了,還偏偏要去陵川看武林大會,若是到了陵川,只怕處境更危險。

左右現在這靖州之事将他們給拖住了,再拖些時間,他們就來不及前往陵川看武林大會了。

如此一來,有些事情能避則避。

縱然沒有說服安陵傅請南榮來助,但是起碼安陵傅答應了會幫忙了,赤吟心下松了一口氣,知道适可而止。

只是她心裏,對南榮和德琮帝之間的事更加的好奇了。

安陵傅所說的立馬傳書,讓所謂的赤金衛趕來,不過第二天的清晨,這些人就趕到了。

他們戴着赤金打造的面具,個個精神抖擻,渾身散發着陽剛之氣,那種氣息就如同太陽,若是這世上有女鬼,大約是近他們的身就會灰飛煙滅。

不相同暗衛的冷冽,死士的陰沉,這些赤金衛是不一樣的感覺。

見他們趕到,赤吟懸着的心立馬放松了些許。

安陵傅答應會替她找到赤重武,因此赤金衛一到,他就吩咐了其中一個叫贏故的立馬去查探消息了。

那贏故來無影去無蹤的身手,讓赤吟見了,深刻覺得他的功夫一定在程吏青之上,要知道程吏青可是她所有的玄衣衛中身手最好的了,這麽多年從來不曾失過手。

她不由心裏更松。

德琮帝所中的軟骨散倒是藥效過了,可以自由行走了,只是所中的聾啞藥卻依舊未失效,他還是無法說話,無法聽聲音,但是,卻可以提筆寫字了。

赤吟沒同路的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德琮帝縱然提筆寫,只怕寫三天三夜也寫不完。

因此,他簡而話之,只提筆寫道:“随行保護的暗衛都死了,你父親和小九還有其他幾個人同我一樣,中了軟骨散,現下不知道被關在何處,不過暫時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縱然赤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也沒有那麽多時間慢慢坐在這裏等德琮帝一一寫出來,有安陵傅的提醒,她已經大約能知道事情發生的源頭,且那般厲害的死士,能全殲了皇室暗衛和玄衣衛也不足為奇。

赤吟只要想到跟随她多年的的玄衣衛如今竟然只剩下程吏青和程又青,就是一陣難過?。

暗魑的首創教主曾留下本教的一種禁藥,這藥只要給人服下,就會改變人的思想,淪為只會殺人沒有絲毫情緒的利器。

上一世褚雲勳收攏暗魑之後,就是用的這種藥控制了她的玄衣衛,使得她求助無門,無人來救。

而以防那些賣出去的暗衛最後威脅到本教,在訓練過程中也曾留下了手段,只要吹響本教獨有特制的口哨,就會控制暗衛自己回來,回到本教,聽命于本教。

但這個口哨只有每任教主會。

上次在林子裏控制了褚雲勳的暗衛走遠些不要管褚雲勳,就是用的這個口哨。

其實赤吟大可以滿大诏吹響這個口哨,引得從暗魑賣出去的暗衛全都回來,控制他們為她所用,這麽多年,暗魑賣出去的暗衛集結起來,只怕可以滅了整個大诏。

但這個手段實在歹毒,赤吟說服不了自己如此做。

從那些黑衣死士手中逃脫之後,滿城風聲鶴唳,那董知州甚至明目張膽的派遣士兵挨家挨戶的搜捕。

說是為了搜尋逃走的大淫賊,這些蒲城百姓個個都配合得很。

也有人疑惑,不是說來了個郡主将犯人帶走的?要等江州刺史來接手?

對此,官衙的說辭是那郡主是假冒的,正是大淫賊的同夥。

衆百姓一聽,不由更為憤怒,甚至自發組織起來,幫着官兵全城搜捕。

這真的是不留餘地了,也許他們如此說辭就是為了逼赤吟現身,從而将他們殺人滅口。

這靖州分壇所在的宅子在城門口,大致官兵們也沒有想到他們會藏身在城門口的宅子裏,所以一時還沒有搜到這裏來。

這裏,暫時還是安全的,不過不出明天,那些人始終會搜到這裏來的。

而他們若是此刻轉移,只怕目标更大,因此,只能按兵不動。

到黃昏的時候,安陵傅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贏故終于回來了。

而那時候,隔了半天街吵吵嚷嚷的搜捕的官兵整出來的動靜近在耳畔。

那些官兵,就快搜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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