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夜半救人
奔波了一整天的贏故不見一絲疲态,足以見得他的體力和功夫之老道。
但是他的臉色卻不如剛離開時那般輕松,反而格外的凝重。
他看了看屋子裏除了安陵傅和赤吟,還有其他人,頓了頓,忍住沒說話。
他跟随安陵傅這麽多年,安陵傅自然了解他,因此,轉頭就對赤吟道:“此事可能有些棘手。”
赤吟立馬反應過來,她看了看唯一不受她吩咐的褚雲勳,同安陵傅和贏故道:“到我房間去說。”
然後又叫程吏青守住房門,誰也不能進來。
程吏青和彭兆桂幾個自然是沒有多想也沒有異議,倒是褚雲勳,他雖然面無異色,但是心裏卻是狠狠咒罵了一句。
屋子裏,只剩下赤吟安陵傅,贏故這才将自己今日所打探到的說出來。
“人就關在蒲城城外一百裏外的虎門大營裏,另外我還查探到瑞安王在城中有處宅子,他此時就在這座宅子中,并不在茺西王府。”
瑞安王不在茺西在蒲城?
聞言,赤吟先前只是懷疑這下也不得不相信了。
且虎門營也如所想已經是瑞安王的囊中之物了。
這可真是有些棘手了。
安陵傅看了赤吟一眼,道:“瑞安王打定了主意要造反,只怕你派出去的暗衛根本到不了江州,也到不了永州和筠州。”
赤吟眉眼沉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不由将目光放在贏故身上。
安陵傅只看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他笑道:“放心,我飛鴿傳書讓赤金衛趕來的時候順便就讓他們派了人去了。”
聞言,赤吟松了一口氣,不由暗罵自己大意,這瑞安王既要造反,肯定是将整個靖州都變成了銅牆鐵壁,只進不出了。
按理來說江州宋刺史已經該到這裏了,但此刻還沒有到,只能是她派出去送信的暗衛被截了。
知道了赤重武等人的下落,自然是要立刻派人去營救。
只是這邊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只聽得外面的大門被拍的震耳欲聾,那些官兵已經搜到這裏了!
“開門!開門!快開門!”
外面兇神惡煞的聲音像是催債的上門來要債似得。
彭兆桂一邊吩咐那大漢穩住門口,一邊往赤吟這邊來。
恰時赤吟他們開了門出來,彭兆桂迎上去,道:“有暗道,教主快跟屬下來。”
雖然不明所以,但彭兆桂到底是久經江湖的人,一看就知道外面風風火火的搜捕是針對赤吟一行的。
不等反應,赤吟立馬就去旁邊的屋子去帶德琮帝一起跟着彭兆桂去。
德琮帝已經能行動自如,以防萬一,赤吟讓程又青給他易了容,在外人看來,這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漢子。
就是褚雲勳也沒有異樣,跟着一起往彭兆桂口中的暗道去。
幾乎是彭兆桂将将将赤吟一行人送進暗道,再将暗道的入口恢複原狀,外面,一群氣勢洶洶的官兵就撞開了大門。
現在門後的大漢哎喲一下摔在地上,驚恐的看着沖進來的官兵,道:“官爺,這是出什麽事了?小的正要來開門呢!”
為首一個長得兇神惡煞的,瞪着大漢,道:“你在做什麽?怎麽這麽久都不來開門?莫不是家裏包藏了大淫賊?!”
大漢忙不停擺手,道:“小的在拉屎,什麽大淫賊?小的咋可能包藏大淫賊?冤枉啊官爺!”
見他畏畏縮縮的,被他們一唬就吓成這樣,為首的官爺冷哼了一聲,一腳踢開他,帶着人就往裏面走。
一群官兵像土匪進村似得,沖進正堂,搜尋起來。
将裏裏外外掀了個底朝天,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現。
見彭兆桂站在院子裏,為首的官兵用佩刀指着他,“有沒有包藏大淫賊?老實交代!”
這般兇神惡煞,問得話卻是一點水準都沒有。
彭兆桂眼皮都不擡一下,迎合道:“回官爺,可不敢包藏大淫賊,小的兄弟兩個都是老老實實的本分人,祖祖代代都是蒲城人,怎麽敢同官府作對?”
那官爺哼了一聲,“沒有最好!”
說罷,就帶着人大步往外走,走到大漢身邊的時候,還不忘瞪他一眼,“下次有人敲門跑快點!”
“哎,哎!是嘞!”那大漢連連應着,将一群官兵給送出門去後,才緩緩關上門。
彭兆桂松了一口氣,轉身就往後院走。
這些官兵的把戲他了解,來搜過第一次就不會再來了,短時間,這裏是安全的了。
躲過官兵的搜查之後,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大,瞧着天上那鬥大的月亮,就能發覺離八月十五已經不遠了。
若是不耽擱這些,他們此時應該已經到陵川了。
赤吟站在院子裏,不由想,若是沒有在破廟遇上受傷的安陵傅,沒有留下來救他,她若是和德琮帝他們一路的,此時只怕是全軍覆沒了,德琮帝被悄無聲息的砍頭,沒人知道,而他們只怕也會被殺人滅口。
如今瑞安王沒有殺赤重武他們,只是把他們關起來,赤吟大概能想到他的心思。
不殺赤重武,是因為她還沒有落網。
不殺幾個武将和褚韋華,應該也是別有用心。
從天空中的月亮收回視線,赤吟輕輕嘆了一聲,但願八月十五中秋團圓他們能大團圓,萬事大吉。
回頭,見安陵傅已經從屋子裏出來,她沖他點點頭,“咱們出發吧。”
既然查到了赤重武等人的下落,在他們沒有察覺之前,赤吟同安陵傅商量之後,決定攻其不備,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有安陵傅在,赤吟自然不用擔心城門關了如何出城。
一行除赤吟一個不會功夫的之外,其餘人都是飛檐走壁,悄無聲息的。
安陵傅攬着赤吟,後面赤金衛悉數出動,包括程吏青和程又青。
至于彭兆桂和暗魑的暗衛,赤吟有交代,讓他們好好保護德琮帝。
而褚雲勳,他們則是背着他預謀的,因此,他們大半夜離開了宅子,出了城,褚雲勳是不知道的。
這是赤吟他們所以為的,但是褚雲勳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那就不一定了。
一百裏的路程,用輕功,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
在青山綠樹掩映之間,若是白日,這裏的風景定然優美異常。
上百上千的帳篷布滿了整個林子,這裏背靠大山,若有不對,便可以裏面躲進山裏,用來操練士兵和屯兵實在不錯。
黑夜中,透着月光,能看見那些藏在林子深處的帳篷,能看見嚴陣以待的守門士兵,還有好幾個瞭臺,站着精神抖擻的放哨兵。
赤吟不會武功,當然不能進去,安陵傅留下程吏青和程又青保護她之後,就帶着贏故等赤金衛悄無聲息的潛入了虎門營營地。
贏故白日裏已經悄無聲息的來過一次,這裏只有粗犷大條的軍營漢子,根本發現不了潛藏在暗處的動靜。
關押赤重武等人的帳篷就在最中間,門口有兩隊士兵守着,裏面還有死士。
外面的士兵不足為懼,主要是帳篷裏面看守的死士。
想要進去,就勢必要驚動死士,一驚動死士,外面的士兵也會蜂擁而來。
如此,只有動作快才行。
安陵傅和赤金衛相處多年,配合默契,他停在一處帳篷後面,只消做幾個手勢。
贏故立馬帶着人潛進了帳篷。
帳篷裏面就是一座鐵牢,鐵牢裏面關着的人大都已經睡着,兩邊站着的死士目不轉睛,像是雕塑一般。
但盡管看着是這樣,贏故等人一現身在帳篷,他們就立馬驚覺,快速出招。
贏故幾人和他們過着招,同一時間,後一批進來的赤金衛快速蹿到他們身後,腹背夾擊,将人扼殺。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幾乎是一眨眼的事情,這些死士還來不及驚動帳篷外面的士兵。
甚至連睡着的幾個本就警惕性高的武将都沒有驚醒半分。
發生這一切時,鐵牢裏沒睡着的赤重武看得清楚,他不由打量赤金衛,這些人看着并不想赤吟身邊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麽人。
解決了這幾個死士之後,贏故做了一個手勢,幾個赤金衛立馬上來打開鐵牢,一人扛起一個,就快速的離開。
贏故走至唯一醒着的赤重武面前,道:“我們是凝阆郡主派來救你們的。”
赤重武一聽是赤吟,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氣,被關在這裏這麽多天,外面發生了什麽他們一概不知,最主要的是德琮帝下落不明,如果有個好歹,那可真是全完了。
贏故說罷就帶上赤重武出去同安陵傅他們彙合,一行人立馬離開營地,往外面去。
但帶着人比不帶人難免要困難些,他們剛走出去沒有多久,幾乎是立馬就要出營地了,卻被一隊巡邏的士兵眼尖發現了蹤跡。
頓時安靜的營地就鬧騰了起來,士兵們大喊着抓賊啊,就紛紛朝他們湧了上來。
安陵傅做了一個手勢,讓贏故他們帶着人先走,自己則和其餘的赤金衛擋住這些士兵,争取時間。
因此,贏故等人一回到赤吟他們所在的地方,連話都來不及說,就讓程吏青他們帶着赤吟快點走。
見安陵傅沒有回來,赤吟自然是不肯走,“出什麽事了?”
“虎門軍被驚動了,少主他們擋住他們,咱們先走,他們随後就能全身而退。”
安陵傅的功夫赤吟還是見識過的,一聽是這樣,放下了心,只來得及看一看赤重武他們都沒有事,就由程吏青攬着,一行人快速離開了這片林子。
而安陵傅那邊,個個身手不凡的赤金衛抵擋起這些士兵來,簡直不要太輕松,更何況他們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一起來包圍他們。
估計着赤吟他們差不多已經逃出林子了,安陵傅做了一個手勢,就帶着赤金衛撤退了。
留的士兵們一路狂追,卻連人家逃的是哪個方向都沒有看到。
随後從關押赤重武等人的帳篷裏看過情況後出來的虎門軍主帥戴長興臉色沉沉,吩咐一名副将道:“馬上傳書給王爺,告訴他人都被救走了,然後請示下一步該如何做。”
“是!”那副将領命,立馬退下去了。
赤吟一行人回到蒲城範圍,在城門外等着安陵傅追上來。
那時候,一牆之隔的暗魑分壇所在的宅子,四周漆黑,靜悄悄的院子裏,一個身影肩上扛着一個人,快速的出了屋子,往外面走。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斜刺裏大步走出來一人攔在前面。
“你确定要現在将人帶走?時機還不成熟,這樣做等于是功虧一篑!”
這人勸阻道。
肩上扛着人的那人身形較之高大些,卻顯得瘦弱,他瞪了瞪對面的人,沉聲道:“我要如何做你管不了!我可不聽命于你!快讓開,再不走他們就要回來了!”
前面那人紋絲不動,甚至做出了随時都要上來截人的神情。
“現在你們都不能離開,一旦你們離開,這裏全都暴露了,到時候即便你到了王爺身邊,也是死路一條,王爺連他都不放過,難道你還指望王爺真的會對你手下留情?”
聞言,那人默了默,垂着頭沒說話。
這人趁勢而上,将他肩上的人給弄下來,自己扛着大步往回走。
那人站在原地,扭頭看了一眼,頓了好久才緩緩跟着往回走。
他剛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聽得外面有動靜,赤吟他們回來了。
他重重呼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捏成了拳頭。
一夜無眠,天光将明的時候,大堂裏就熱鬧了起來。
昨晚睡得沉的德琮帝今日一醒來就見赤重武他們都被救了出來了,高興不已。
褚雲勳最後一個踏進正堂,見不過睡了一覺,赤重武他們就回來了,他左看右看之後,不由詫異,“吟兒妹妹,我父親呢?他們都在這裏,我父親在哪裏?”
赤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赤重武他們見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竟用這般眼神看他們,這應該是德琮帝一貫看他們的眼神才對,而又聽褚雲勳這般說,難道德琮帝還沒有被救出來?或者是已經…
都不由疑惑。
赤吟見狀便解釋了,只是省略了德琮帝被當成大淫賊差點砍頭的事。
褚雲勳聽罷,恰到其份的愕然,他指着易了容的德琮帝,似乎在說這個就是他爹?
赤吟越看他,越覺得有疑。
暫且先放一邊。
這個事,她希望不會有人再知道這個事。
而那些知道的惡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相信德琮帝也不會讓他們活在世上的。
德琮帝依舊還是說不出話,也聽不到聲音,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還是得聽赤重武他們細說。